第231章 新的贸易合作伙伴:要抓住机会
上飞机之前,还发生了点小插曲。
呃,不是什么麻烦事,而是王潇他们碰到熟人了。
谁啊?
曹大爹。
那位原本在莫斯科做生意,离婚后又去非洲打拼的老哥。
去年王潇见到他时,他因为在非洲卖拖鞋赚到了第一桶金,正准备在当地建商业街,好大展拳脚呢。
但这回王潇再见他,感觉这位老兄瞧着沧桑了不少,眼袋都快挂到颧骨上了,完全不复之前的肆意潇洒。
王潇好奇,难不成他做生意的地方又打仗了?
她真挺关心这事儿的,商贸城对非洲的贸易去年才算刚起来,弄了两条航线,一条飞南非,另一条飞东非坦桑尼亚。
前者,现在的南非正处于黑人和白人社会地位要翻转的过渡期,社会治安尚还算太平,经济也不错。在当地开超市卖百货都挺挣钱的。
王潇是怎么知道的呢?因为80年代就有不少台湾人过去做生意了,有开厂的,也有做零售的。开一家200平方米的超市,一年赚百万是常态。
正因为赚钱,从前年开始,大陆这边的福建人也陆续往南非谋生。他们先是在台湾人的超市打工挣钱,然后自己拿货去街头摆地摊卖。
后来将直门有了飞南非的航线,又有大量倒爷倒娘拖着行李箱往返两国之间,把更便宜品种更丰富的华夏南货拖到南非去卖。听说生意也挺好做的。
但曹大爹飞的是另一条航线,东非的坦桑尼亚。
这里就要比南非穷不少,当地用顺口溜来形容,就是:生活靠援助,吃饭靠上树,身上背着两块布。基础建设甭提了,大写的两个字:糟糕。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商机同样存在,否则曹大爹也不会卖拖鞋就能轻松挣到钱。
王潇主动跟人打招呼:“曹大爹,你这么早就回国过年啊?哎哟,你怎么舍得不挣钱的?”
曹大爹顶着堪比熊猫的黑眼圈,认出王潇,立刻诉苦:“哎哟,王总,甭提了,你是不晓得我在坦桑尼亚的日子是怎么过的。”
王潇笑哈哈:“不至于吧,我听说坦桑尼亚还好啊,现在应该不打仗,日子挺太平的吧。”
曹大爹直接呵呵:“他们就是太平过头了,所以不肯干活啊!”
他有一肚子的苦水要往外头倒呢。
他挣了钱,就想在坦桑尼亚建自己的商业街。他是真的着手做这事儿了,而且还获得了当地政府的支持。
但是,悲剧来了,工人不配合!
不是说当地人觉得他建商业街破坏风水还是怎么的,所以要阻止啊。
事实上,他们挺欢迎有一条街可以买到所有东西的。
所以,曹大爹最初招工也非常顺利。
但是紧接着,幺蛾子就来了,这些工人就没有一个肯踏踏实实工作的。
“一个礼拜,他们干一个礼拜的活就要求结算工资,然后抬脚跑路,出去花天酒地了。不把钱花完了,他们是绝对不会回来干活的。”
曹大爹当真服了他们,“二流子起码也要装个十天半个月啊,哪有他们这样的?”
他气得跳脚,破口大骂都没用。
因为这帮老非一个个笑嘻嘻的,完全不当回事。
曹大爹叫他们给气得,嘴里都长燎泡了,现在吃啥都疼。
“我就搞不明白了,他们一个个的,怎么就能好好干活攒点钱呢?日子过成那个样子,他们怎么就不急得慌?”
王潇快笑死了,安慰曹大爹道:“哎哟,一个人一个活法。人生所有的痛苦,除了疾病造成的生理性痛苦外,几乎都取决于自我认知。幸福这种事,说白了是自我感受。人家觉得这样挺好啊。”
曹大爹要呵呵了:“我好不了了啊。这换成在国内,我就盖一条街的平房而已,现在早完工了。结果在坦桑尼亚,猴年马月我才能盖好啊。”
王潇笑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改变不了人家的生活模式,你就得改变自己的工作思路。一个礼拜招一次工,一批批地招工。直接跟工人说好了,你们就上一个礼拜的班,然后结算工钱。拿到钱,他们花一个礼拜或者两个礼拜,没钱了,过来的话,再进入第三个礼拜或者第四个礼拜的工期。”
曹大爹都愣住了,眨巴了好几下眼睛,才回过神来:“这样子招工?”
王潇点头:“是啊,你试试看,你得因地制宜,不能按照咱们的习惯来。”
她上大学时军训讲军事理论课,教官就说过训练非洲军队的要求:不要被坦克履带压死,不要被坦克大炮打死,不要被反应装甲炸死。
请注意,这些坦克大炮和反应装甲,都是指自己这边的。
曹大爹眉毛纠了起来,终于下定了决心:“好,我看看。哎哟,这个商业街盖不好,我要愁死。”
王潇又给他支招:“你哄着点儿他们干活啊。比如说他们想要一辆自行车,你就告诉他们干多长时间的活。想要一瓶香水一块纱巾,又该工作多长时间。就像用糖哄孩子给你跑腿一样。”
曹大爹猛地一拍大腿:“还真是的!日了鬼了,跟他们还真跟小孩一个样。要命哦,一个个的没钱还不工作。”
王潇笑道:“你这是吃惯了干活人多的红利。人家替你挣钱,你哄着人家是应该的。”
当老板怎么了?挖人留人的时候不还是要百宝使尽嘛。
王潇笑着正要跟他道别,后面有人喊:“曹大爹,大爹,你等下。”
她回过头,看到一张似曾相识的脸,等人跑近了,她才认出来,是陈孟宁。
这姑娘之前在非洲做生意来着,还跟曹大爹合作过,现在这是又要跟他搭伙做买卖?
陈孟宁也认出了王潇和伊万诺夫,赶紧点头打招呼,然后露出歉意的笑容:“那个,曹大爹,问一下,你的商业街盖好没有?什么时候招租?这位先生想要租门面。”
王潇看着跟在她旁边的黑人小哥,一瞬间陷入了困惑。
商贸城确实早就有非洲倒爷倒娘,但都是阿拉伯人。
开辟了去南非和坦桑尼亚的航线后,从将直门这边去当地做生意,也都是华商。
因为商贸城消息灵通,大家都知道东欧和独联体国家已经过了最早的一波红利期,倒爷倒娘已经趋于饱和,单枪匹马的新人强行入场,很容易被挤出来。
相反,非洲市场尚未经开垦,有大把的机会等着大家。
现在,这位小哥是怎么回事?他问曹大爹打听在商业街租铺位的事,还要通过陈孟宁,难道他不是跟着曹大爹一块儿来金宁的?
她本以为这是曹大爹从坦桑尼亚带回的本地人,但真若如此的话,他不应该直接找曹大爹问吗?
曹大爹摆摆手:“还没盖好,不过你可以先登记交定金,到时候直接拿铺面。”
啧,瞧瞧人家这生意人做的,已经把房地产期房预售这一套都学会了。
王潇虽然一肚子疑惑,但既然人家有正经事忙,她也不好耽误,只打了声招呼:“那你们忙,大爹,孟宁,回头有空一起吃个饭啊,我真想听听你们在非洲的创业史。”
陈孟宁张张嘴巴,似有话要说,只是又有位黑人姑娘过来找她,她根本抽不出空。
王潇抬脚去候机厅,随口问旁边陈雨的新助理珍珍:“哎,这非洲倒爷怎么还要陈孟宁当中人啊?他不是曹大爹带过来的?”
珍珍没来得及回答,陈雨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了,开口先道歉:“对不起,老板,我这实在不像话,到现在才过来。”
王潇摆摆手:“没事,你做好你自己的事就行。我本来也是打算直接飞上海的。”
陈雨跟着她往前走:“那我现在简单汇报下工作?”
见老板点头,到了贵宾候机室,她才报告这半年的工作开展情况。
商贸城自不必说了,因为卢布区的摧毁,独联体国家工业体系再一次受到摧毁式打击,所以下半年业务量上升明显,出口商品种类也增多了。
王潇点头,叮嘱了句:“品控,品控一定要狠抓,千万不能让人浑水摸鱼。现在是关键时期,只要把口碑给立稳了,后面的压力要小很多。”
陈雨赶紧保证:“我们现在采取三次检测,继续担保连坐制度,确保产品质量。”
“大厦盖得怎么样了?”王潇问道,“我昨天本来是想去看一下的,但晚上去了趟省政府,没顾得上。”
“下面八层已经完工,上面还在盖。”
王潇点点头,估算着:“那就按照原计划,先把购物中心开起来吧。不能总是从商贸城抽血过去盖房子,它就算不能自己完全养活自己,也要先挣点钱。不然钱都被别人给挣走了。”
陈雨笑了起来:“确实,金宁现在还没有高档购物中心,有钱人都飞到莫斯科去购物了。”
为什么?因为俄罗斯经济崩溃,没影响国际名牌进驻莫斯科啊。
在莫斯科,只要你有钱,什么大牌商品都能买到。
正因为如此,陈雨才看好高档购物中心的未来。
它也许客人少,但架不住利润高啊。
她询问老板的意思:“那购物中心的负责人,要怎么安排?”
王潇并不在意:“这种事你自己安排就行,唯一的要求是能独当一面,能扛得住事儿。”
结果陈雨话都到嘴边了,又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她原本是想推荐小桃的。
那丫头虽然开疆拓土方面欠缺点,但执行具体工作还是相当细致,而且有小巧思的。
但老板一说能独当一面能扛事儿,陈雨自己先心里打起了鼓。
小桃能扛事儿吗?她撑不撑得起一片天?
王潇像是随口一说:“能当总理的人未必能当主席,而做得好主席的,未必能干得好总理。”
主席要抓大放小,不可能面面俱到。而最符合大家想象中的完美总理,则是典型的每件事都能落实到位,事无巨细的人啊。
王潇又叮嘱了句:“多学多看,充分利用我们的优势。不仅要吸引金宁的消费者,周边城市的有钱人也是我们的目标客户。”
改开说是要先富裕起一批人,让先富带动后富。
后者能不能实现,王潇不知道;但前者绝对是有了。
虽然占据社会总人数的比例不高,但架不住基数大,所以新富的人数真不少。
否则一百个百万计划里面的智慧住宅也不会推动的这么顺利,目前加在一起,已经接到了上万的订单,工期已经排到后年了。
可见有钱人不仅多,而且消费欲望相当旺盛。
陈雨赶紧收起对购物中心负责人的思量,点头应下:“好的。”
王潇轻轻叹了口气:“多培养人才,不要为了投我所好,局限了视野。”
陈雨瞬间面色生绯,尴尬得恨不能挖个地洞钻进去。
她承认,她是揣摩着老板的喜好做事的。毕竟,哪个打工人,尤其是高级打工仔能不看老板的眉眼高低呢?
女保镖柳芭在旁边眼观鼻鼻观心。
刚才Miss王只让她陪在身边,跟陈雨说话,她还以为是要谈一些私密话题,男士不方便听呢。
现在看来,确实是最私密的话题,男士果然不适合听。
否则小高和小赵听到了,肯定会伤心的。
王潇轻声道:“这事儿我检讨,是我太心急,让你们产生误解了。优秀有能力的男同志,一样可以上,革命不分男女。”
她这么说,是刚才想到飞非洲的两条航线,才触动的心灵。
其中一条线飞的是南非,现在的南非尚且算一个经济相对发达的国家,国家建得非常漂亮。
但是此后几十年的南非,国家就再没有进一步建设,经济一步步走向衰退,社会治安也急剧恶化。
当然,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非常多,涉及到了国际政治经济等等方面。
可其中有一条,是不容忽视的,那就是南非的种族政策。
众所周知,在此之前,南非是白人统治,黑人社会地位非常低,否则曼德拉的运动也不会这样震撼人心。
但黑人逆袭后,并没有让南非成为一个人人平等的国家,而是直接调转个儿,屠龙者终成恶龙,黑人至上,把白人变成了被欺压的对象。
这不是一个国家想发展应该有的格局,泄愤一时爽,但它毁掉国家进步的希望。
还是那句话,同样的生产资料到了不同的生产者手上,生产出的结果可以天差地别。
不是说你上了那个位置你就会做那件事了,而是你要会做才能上那个位置,否则就是害人害己。
陈雨连耳朵带着面颊,烧的通红,期期艾艾道:“好的,王总,我再仔细挑选合适的人。”
王潇“嗯”了一声:“找不到合适的就招聘,能者上。”
她不怪陈雨还想持续推小桃。
很正常。
哪个下属想上进的不是揣摩着上司的心意做事的?
小桃是她王潇点名从陈雨手上要的,安排去上海拿地的。
拿地失败之后,她也没把人打入冷宫,而是让对方继续去北京拿地。
搁在陈雨眼里,小桃就是老板一心想推上位的重点培养对象。
那她怎么可能跟老板对着干,必然要顺着老板的心意来,否则岂不是存心惹老板不痛快。
真的,坐在高位上的人自认为是一件非常小的事,都能影响下面一堆人。
这大概就是职业经理人会受市场欢迎的原因。
王潇抬眼看到候机室里有黑人,想起来追问了句,“哎,他们是跟着咱们的倒爷倒娘过来的吗?动作挺快的啊。我本来以为他们还要再过年把时间才反应过来,跟着来将直门进货。”
陈雨微怔,看了人才明白老板的话,赶紧解释:“不是,他们是自己过来的。哎,也不是,其实是唐总介绍的。”
“唐一成?”王潇真惊讶了,“他介绍非洲客商?”
等等,他什么时候搭上的线?
他之前在绥芬河坐镇,后来又去香港买地皮失败只能买房子,现在正忙着卡车国际运输队的事,确实应该没时间没精力去非洲大陆潇洒走一回。
陈雨点头肯定:“是的,这些非洲客户原先在香港的一个楼,叫重庆大厦做生意的。”
她怕王潇不相信,又强调了一遍,“那个楼就叫重庆大厦,不知道为啥叫这名字。”
王潇抬起手:“我知道我知道。”
《重庆森林》啊,王家卫导演拍的神片之一,取景地就是香港的重庆大厦。
她小时候看电影,还以为重庆就是电影里的样子。长大了自己挣钱了去重庆玩,发现压根不是一回事,上网查资料才晓得此重庆非彼重庆。
那重庆大厦是个怎样的存在呢?
据王家卫导演接受采访时所说,就是因为他爸从小不让他去重庆大厦,所以他才愈发对这栋大楼充满了好奇,后来才创作出《重庆森林》。
嗯,这楼在香港,地位类似于外国人的九龙城寨。
当然,里面也有各种做生意的。
其中不少黑人,就是从香港买货带回自己老家转手倒卖。
唐一成在香港找门路想弄地皮虽然失败了,却意外认识了好几位黑人客商。
本着蚊子再小也是肉的态度,他虽然不管商贸城的业务了,但还是主动跟人家提起,差不多的货,在将直门商贸城的价格差不多只要香港的一半,甚至还不到。
再加上去年夏天,华夏币跳贬,从年初的1美元兑7.4华夏币,跌成了6月份的10.9,外商过来进货非常划算;后来虽然经过央行首次入市干预外汇调剂市场,但到现在,1美元也能兑8.7华夏币。
货币贬值刺激出口贸易的效应,是实打实体现出来的。
陈雨颇为自豪:“现在商贸城又扩大了对非洲贸易的服务转组。专门为非洲贸易服务,效果很好。还有非洲客商在香港相中了单品,拿到我们这边来,要求我们找厂订做。”
她自己也感觉好神奇啊。
她之前在钢铁厂那边的服装店卖衣服啊。
当时店里除了从广东进货外,还会去香港的女人街淘货。
结果现在,兜兜转转,又跟香港女人街扯上关系了。
王潇听了也乐呵,关心了句:“对了,发货的事情,可以跟着做起来。非洲和东欧以及独联体国家都不一样,他们的基础建设普遍都差。要把服务搞上去,不然留不住客的。别忘了,广州有广交会,距离香港又近,广州在对非贸易上,比我们有天然优势。”
陈雨忍不住笑了起来:“王总,这事儿还真有人已经在做了。”
谁啊?
不是陈雨,而是陈孟宁。
这姑娘不是先前在非洲摆摊做生意嘛,做的也挺好的。
但是她很快发现,自己亲自挣钱永远比不上让人帮她挣钱来钱快。
她注意到来将直门的非洲客商增多之后,便决定回国开贸易公司,帮人代发货。
当然,作为个体户,她没有做外贸的资格。
但没关系,因为国内有做外贸资格的国企,很多是自己不做外贸的,只挂靠私人,靠收取管理费日子过得也不错。
陈孟宁依靠这种借鸡下蛋的模式,把自己的生意给做起来了。
王潇哑然失笑,直摇头:“这姑娘,脑袋瓜子转的真快。”
她想了想,提醒陈雨,“非洲的客商必须得重视起来。他们现在的贸易额肯定比不上莫斯科,但是后面发展潜力不小。”
陈雨连忙汇报:“住宿那边在修专区,也有为他们专门准备的食堂窗口,从军校挖的厨师。”
咳,之所以从军校挖厨师,是因为金宁的非洲留学生基本都是到军校进修的。对于非洲人的口味,以及如此在金宁找原材料做出符合他们饮食习惯的饭菜,军校食堂大厨最有经验。
啧,他们可没有挖人墙角的心虚。
毕竟,培养哪有顺手挖方便。
陈雨能早早安排起来这些,是因为她作为将直门这边的实际负责人,得考虑自己负责业务的将来。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去东欧去独联体国家,去老毛子的地盘挣钱;所以这块的竞争压力会越来越大。
而且华夏人公认的善于内斗,不用人家压价,自己先互相竞争,把利润越压越薄,把自己给坑死了。
现在国营单位入场莫斯科的越来越多,它们可以不要利润,单纯吃退税补贴就能赚到钱。
这代表,往后民间贸易的利润空间会被压缩,甚至到了无钱可挣的地步。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提前布局新大陆是迫在眉睫的事儿。
老板既然都已经资源置换到了飞非洲的航线,商贸城这边如果还不能积极把配套完善起来的话,毫无疑问,她这位陈总也要坐到头了。
王潇乐了:“你做事,我是放心的。但我还是要多句嘴,安全,安全的问题也要格外注意。”
“老毛子喜欢追求年轻姑娘,我们都知道。”
“非洲人在这方面毛病更多。”
“而且苏联和东欧的教育做得相当扎实,绝大部分老毛子都受过相当不错的教育。所以他们遵守纪律,尊重别人习惯的概念比较强。”
“非洲客商在这方面是比不上的。历史原因,他们长期被殖民被压迫,现在文盲率非常高,对外界的了解渠道也少,很多地方生活方式比较原始。”
“他们当中,受过高等教育的,普遍优选是去欧美发达国家谋生。到我们这边来当倒爷倒娘的,可能大部分文化程度不算高。在这方面的沟通,一定要注意。”
陈雨立刻点头应下:“好的,我安排人专门去做这个事。”
结果王潇想了想,还是摇头:“算了,军校都管不住非洲留学生,更别说咱们了。”
军校纪律再严,不也没挡住90年代的留学生非婚生黑宝宝在华夏诞生嚒。
“这样吧。”王潇觉得堵不如疏,“针对他们做个调研,看他们都偏好什么风格的娃娃,然后找研究所那边订做吧。”
陈雨到底是位没结婚的年轻姑娘,老板如此大喇喇地把这种事摆在台面上说,她听了真的好尴尬。
偏偏王潇还毫无感觉,一本正经地强调:“要注意消毒,还有顾客之间别碰面,省得有人觉得不自在。”
广播已经招呼旅客准备登机了。
王潇又拍了拍陈雨的手背:“加油,上千万人指着商贸城的订单吃饭呢。”
除了直接从业者,养殖鸭子、鹅的,养殖牛羊兔提供皮毛的,都是产业链中的一环。
甚至商贸城带动的周边服务业从业人员,也得靠着商贸城的兴旺挣钱。
原本还在尴尬的陈雨,一下子感觉自己身上的胆子有千斤重,沉甸甸的,压得她的心都不敢飘。
王潇站起身,去登机,再一次拍了拍她的胳膊:“好好干,争取新年大家收入能再加起码一成。”
她在金宁虽然只是草草待了不到24小时的时间,但总体还是比较满意的。
希望马上飞去上海,能让她的心情更上一层楼。
作者有话说:
贴一点南非的资料。强调一点,南非在黑人运动前,白人对黑人的剥削极为残酷。以下资料源于网络。
1980年南非确实给出了人均GDP3000美元的惊人数据,但是问题在于很少有人知道南非究竟是如何得出这份数据的。
因为在当时南非政府看来,黑人并不属于人类,所以南非政府在计算人均GDP的时候,并没有将黑人计算在内。
这也意味着,事实上当黑人获得南非公民权和国籍的那一刻,南非的人均GDP在一瞬间,就从巅峰跌落了谷底。
当然,即便是这样,南非这个国家的经济在黑人掌权后的数年内,依然还是在不断的倒退的。
在我们谈论南非为什么会衰落之前,我们首先要聊聊南非是如何崛起的。南非本身是具备大量的自然资源的,其中不仅包括各种矿业资源,甚至还有着黄金和钻石这样直接能够转化为等价财富的资源。但是南非的崛起本身,其实不仅仅只是依靠资源。
简而言之,就是南非并非是一个典型的出卖资源国家。其实早在上个世纪六十年代,南非就已经基本上成为了一个工业国了。
至于具体的方式,就是依靠承接来自欧洲和美国的低端制造业。而且南非在这方面有着巨大的人力优势,其生产成本非常的低。
那么南非究竟是如何将生产成本拉的如此之低呢?
其实方式非常非常的简单,就是大量使用黑人工人,然后不支付黑人工人工资。
没错,那个年代在南非没有国籍和人权的黑人,很多人甚至连工资都是没有的,工作只能混口饭吃。在这种情况下,南非的表面经济数据肯定看起来相当的漂亮。
南非白人政权甚至将这种迫害系统化,这也就是所谓的“种族隔离”政策,在这种政策下南非的城市看起来真的相当的漂亮,因为黑人都被赶到了郊外。
两种肤色间的差别,就宛如两个物种间的差别一样。
人们总说,是曼德拉改变了南非,但是真正改变南非的其实是南非末代白人领导人德克勒克。那么德克勒克究竟为什么要“解放”黑人呢?总不能是因为他心地善良吧?
南非白人的生活确实不错,而白人政府自己,却没有挣到太多的钱。
治安战,介入安哥拉内战,等等开支都消耗掉了南非政府的准备金。
在这种实际入不敷出的情况下,南非无法进行正常的产业升级,所以六十年代南非是一个低端制造业工业国,九十年代依然没有变化。
然而,南非不变,世界却变了。
严格来说,南非在人力成本上更具优势,他们甚至可以不给工人支付工资,但是问题在于南非在产业规模上无法和东亚国家竞争,所以衰落是必然。
另一方面,当时南非的种族问题已经达到临界点,如果德克勒克不解放黑人,内战就必然爆发。
在这种情况下,德克勒克只能选择解放黑人,这既是从政治角度考量,也是从经济角度考量。
释放黑人,让他们成为公民,发挥他们潜在的经济价值,或许能够扩大内需。然而,德克勒克到底还是将一切想的太美好了。
曼德拉解放了南非,却没有考虑到国内的情况。于是在执政期间做过一些有损经济和社会发展的事情。
一方面:要求全国各行各业强制性分配一定的职位给黑人,即使这些黑人并没有相应的技能来胜任这个岗位,但因为这是法律不得违反。于是在企业、警察局、学校、政府部门、医院、邮局等各种地方都出现了黑人,而他们从能力上来说往往并不能胜任那个岗位,于是南非整体的经济和社会状况整体开始走下坡路。
另一方面:曼德拉向全世界开放了南非市场,毁掉了贸易壁垒和金融壁垒。然而事实上,如果一个国家完全没有贸易壁垒,无异于国门大开,将会大大伤害本国经济。于是全球的商品、金融家和投资者都可以没有限制的进入南非抢占市场。而南非产品又没竞争力,结果可想而知。(90年代去日本去南非挣钱都是热门)。
在布尔人执政时期,一直致力于打击非法移民,维护社会的治安。但是曼德拉觉得这样是不人道的,不符合自由主义精神,于是长久以来其他非洲国家偷渡过来的黑户都成了南非合法公民,成为南非治安的隐患。
种族问题也不容乐观。黑人的政治地位却是大大提高了,但是白人却过得十分凄惨,政府部门和医院学校等单位都大量涌入黑人,很多黑人并没有专业技能,却因为自己的种族而得到了优待。具有丰富经验的白人却不得不从岗位上离开。
2003年,南非《黑人经济复兴发》实施的如火如荼,大批有技术高学历的白人或失业、或无法升职而选择移民。
在这种情况下,很多白人逃离南非,南非的白人数量从曼德拉上台前的21%迅速下降到了9%。激进的黑人统治导致了大量的南非白人流失他国。
1994年,实行普选后的南非,占了80%左右的黑人轻松地掌握了国家政权,出于补偿,或许是报复心理,黑人政客们开始利用法律来为特定群体谋利,同时以立法的形式,对国内白人进行各种打压和歧视、限制。
很快,在曼德拉的主持下,南非全国实施了《公平就业法》,赋予黑人各项特权和福利,升学、就业黑人优先;政府部门一把手必须得是黑人....
同时,黑人政府激进的“国有化”运动,把大量原来白人业主和国家共同控股的矿产和土地直接收归国有。
如此庞大的再分配政策,不仅带来了沉重的经济负担,还恶化了原本就很严重的腐败问题,基层公务员吃拿卡要,中上层政客们丑闻缠身。
更糟糕的是,类似政策还导致了大量南非白人精英的流失——和这些人一起离开南非的,还有各种智力资源和投资机会。
到了本世纪初,南非政府又颁布了《黑人经济振兴法案》,规定——白人开办公司,必须有黑人的股份,尤其是上市公司,还要保证40%以上的董事是黑人;南非所有矿业、资源方面的公司,总资产的15%须在5年内转交给黑人拥有,10年内该比例须达到26%以上;一个公司雇佣的黑人越多,就越能接到政府的项目,享受各种优惠......
然而,实际上操作中,上述各种政策倾斜,并没有惠及到大部分黑人,相反,仅仅养肥了到了一小部分特权阶级黑人。
而且,在各项“以黑为尊”的政策落地实施后,南非又产生了新型的“种族不平等”。
那些没有海外关系或者移民能力的白人,在各种政策的压制下,升学就业机会和上升空间非常有限,最终沦落到了寄居贫民窟,依靠领救济混日子的地步。
与此同时,由于黑人劳动力不再廉价,南非还丧失了低端制造业竞争的优势;发展高端制造业呢,随着白人精英的不断流失,没有做好准备的黑人,一时半会儿又很难应对。
就这样,在经济全球化的产业重新配置浪潮中,南非的工业险些被“配置”没了,一度遭遇了毁灭性冲击,金融体系更是差点破了产,到现在都没缓过气来。只得很被动地走上了“去工业化”的道路,犯罪率和失业率一路飙升。
虽然早在上世纪90年代末,不贪恋权位的曼德拉只做了一任总统就选择了主动退休,但他直至去世前,还在指导后人“治国理政”。所以,当年的南非国家层面的各项政策和改革,也多带有他的影子。
于是我们看到,突然掌了权的黑人们,无论是在治国理政的经验、知识储备、人才培育上,都远没有做好准备,险些玩垮了国家。
甚至,退休后的曼德拉,在谈及改革和腐败问题时,他自己也深有感触——“这些官员们就像第一次走进糖果店的穷孩子,一旦触及就再也不肯撒手”。
然而,需要承认的是,即使曼德拉主导的平权改革不乏激进和有失公允之处,但换个角度看,在民族矛盾异常尖锐的南非,不仅没有经历大规模的种族仇杀、分裂、内战,或者请外国势力干涉并驻军,而是通过民主化改革和选举的形式,实现了权力过渡,还能成功维系者国家认同。
对比世界上其他地区处理类似民族矛盾的当权者,说曼德拉是个“圣人”,也并不算有多么夸张。
这方面,可以参考一下卢旺达胡图族对图西族的大屠杀,上述两族之间无论从人种差别、历史积怨、阶级仇恨各方面的差别,都远小于南非的黑人与白人——试想,如果在南非掌权的不是曼德拉,而是一个类似卢旺达那样的民粹主义投机分子,南非的白人的结局,又将会是什么样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