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现成的资源你不用?:真巨婴
1月7日,刚过完东正教的圣诞节,王潇和伊万诺夫就上了飞机。
他们原本打算先去上海,看看新买下的地开发的情况。
但都回国了,要是不回趟家,好像怎么都说不过去。
伊万诺夫挺积极的,他还蛮喜欢钢铁厂的氛围。
于是浩浩荡荡的十几号人,有这么杀回了将直门。
霍,真是人山人海。
不知道是因为快腊月了人本来就多,还是心理作用,反正伊万诺夫觉得这里的人多的出奇。
大冬天的,光是人头攒动的热闹,就足够走在其中的人冒出满头汗。
卢布区的崩溃果然给这个大市场带来了更多的外贸需求。
伊万诺夫一边感叹,一边东张西望,想看到更多的情况。
王潇的目光已经锁定了前面,那儿站着好几个中学生,正伸头翻看着什么。
她好奇:“他们干嘛呢?”
眼下这个点儿是中午,能让穿着校服的中学生跑到市场上来买的东西,肯定是他们特别喜欢的。
“是荧光棒吗?”王潇猜测,“为迎新春活动准备的?”
她这次回来没提前跟陈雨打招呼,倒不是存心搞突然袭击,而是她本来主要想去看的还是上海新拿下那块地的开发情况。
但是大老板人都在机场露脸了,陈雨要是还没丁点儿反应,那将直门的位置她也很难坐稳了。
提前声明啊,不是王潇会对她有意见;而是倘若这样,就证明她对将直门掌控力太弱,她已经被手下人给架空了。
好在陈雨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她虽然人在外面谈生意,不能第一时间赶回将直门,但还是迅速派出了新助理过来接待王总。
这回的新助理是个戴着眼镜的姑娘,身材微丰,五官中最显眼的是两道剑眉,看上去英气勃勃。
她到机场接人的时候,伊万诺夫还朝王潇挤眉弄眼。
看,新苗子出现了,陈雨也在努力往老板面前送新人啊。
现在,老板发问了,新助理赶紧解释:“是贺卡,这个摊位是批发挂历和贺卡的。”
王潇来了兴趣,往前迈步:“都卖些什么啊?”
在商城外面摆摊子的摊主瞧见浩浩荡荡的这么多人,赶紧热情张罗生意:“老板,看看,我这儿挂历贺卡都多,种类齐全,想要什么样的都有。”
王潇瞅了两眼,以她挑剔的目光,确实没看出来什么特别出彩的种类。
她随意翻了翻,跟摊主打听:“你这些都是从哪儿进的货。”
摊主一口咬定:“广东,我这些贺卡都是广东进的。好看吧,洋气的很。”
王潇摇头:“我看不是,你这挂历绝对是本地印刷的,一眼就能看出来。”
摊主哈哈笑:“老板你真懂行,挂历确实是。不是吹,广东也找不到这么多洋人拍这么好看的。贺卡确实不是,都是我精心在广东挑选的。”
王潇又问了下价格,最后随手每样各买了一张。
摊主怀疑她是要拿回去当样品,高兴的很,立刻拿袋子给她装了。
可回到车上,残酷的资本家已经开始谋划抢占市场了。
“贺卡。”王潇翻看着手上的小卡片,“我们的造纸厂可以做贺卡。”
啊?车上的助理拼命调动自己的脑内库存。
造纸厂他记得。
Miss王说了,拿下造纸厂,可以专门做各种品牌包装盒之类的。
这一下子,又跳到了贺卡上。
王潇继续翻看手上的卡片,和伊万诺夫说话:“俄罗斯遍地都是艺术家,让他们来设计贺卡,贺卡的种类能丰富很多。我们在莫斯科印了贺卡,刚好可以利用空机运回来。这个在华夏市场很大。”
不然能怎么办呢?俄罗斯工厂停工率那么高,易货贸易实在太难进行下去了。从莫斯科往将直门的货机空载率太高了,当老板的人都觉得浪费了好可惜。
伊万诺夫想了想,觉得可以更进一步:“这块招人往深里做,欧美市场也不是不能考虑。毕竟——”
他摊了摊手,“我们都是上帝的子民,审美比较一致。”
王潇点头:“OK,那就祝我们好运吧。做好了,也是大生意。”
小高和小赵心里头,默默地替金宁钢铁厂的印刷厂点了一根蜡烛。
要是老板开始做这块儿,那印刷厂估计也只能守着挂历生意了,贺卡压根别指望了。
殊不知,王潇已经在心里埋汰死了印刷厂废材。
守着这么好的资源,居然都开拓不好贺卡业务!
换成是她的手下,负责人可以收拾收拾准备走人了。
也就是印刷厂这种集体性质的单位,业绩压力小,所以厂长才敢心这么大,半点儿居安思危的意识都没有。
非要说社会主义巨婴的话,在王总看来,这种才算是巨婴。
结果她一路在心里头蛐蛐回到钢铁厂的家,更大的巨婴蹦到她面前了。
为了迎接女儿,金宁钢铁厂副厂长王铁军同志和工会主席陈雁秋同志,特地请了半天假在家。
王潇一进门,王铁军同志就给她又给拿拖鞋,又是端水果的,热情得搞得伊万诺夫在后面都浑身一抖。
他偷偷朝王潇挤眼睛,呵呵,事出反常必有妖。
王潇白了他一眼,结果她爹碰到她手边的橘子,一边吃,嗯,已经剥好皮了,一边静等下文。
她不主动问,王副厂长实在扛不住,只能先开口了:“那个,潇潇啊,你是不是在上海盖市场了?”
“对啊。”王潇吐出了嘴里的橘子籽。
王铁军眼巴巴瞅着女儿,吭哧吭哧的,满怀期待:“那盖市场的钢材,从厂里拿可好?”
“不好。”王潇讲手里的橘子籽丢进了垃圾桶,同时轻飘飘地丢下了这两个字。
王铁军急了:“为什么啊?潇潇,我们钢铁厂出的货,质量各方面都是有保证的,也方便。”
王潇奇了怪了:“这还要问为什么?厂里钢材出厂什么价?国际上钢铁又是什么价?我为什么要买贵的?”
对对对,现在国内钢材价格确实跌了,但那也只是相对于高点而言。比起,国际钢材价格来,它还贵一大茬呢。
93年上半年4000块钱一吨的钢材,现在跌成了3000块;可国际钢价上涨了,现在也没突破300美元/吨。
她傻啊,她钱多烧得慌,她上赶着用高价钢。
王铁军眨巴眨巴眼睛,试图为自家带货:“你这进口不是麻烦嘛,还要交税。”
王潇呵呵:“合资企业进口钢材可以减免税。除非厂里能按照国际钢价给我货,否则我肯定不能吃这个亏。”
王铁军哑巴了,那是肯定不行的。
现在国家收储价也有2900一吨呢,他要按照国际价给潇潇钢材,那厂里职工还不得撕吧了他。
王潇奇了怪了,“怎么,厂里钢材卖不掉?”
王铁军哎哟出声:“15条一出来,各地的基建都停了,钢材就是看建筑,建筑不起来,钢材日子要好过才怪。”
“不是。”王潇难以置信,“不好过也是人家不好过,金宁钢铁厂怎么可能不好过呢?”
王铁军莫名其妙:“我们也是钢铁厂,日子不好过,当然是大家一道不好过咯。”
王潇深吸一口气,真的,她上下两辈子都没结婚生子,所以没养娃经历。
但,此时此刻,她终于明白养出个学渣娃究竟是什么感受了!
那真是气死的心都有!
偏偏陈雁秋还在旁边给丈夫帮腔:“是啊,潇潇,你在国外是不晓得,工地一下子全停了。就跟89年那会儿一样,哎哟,真是不行。”
王潇心中默念:不气不气,气坏了自己吃亏。
她左右看看,站起身,招呼老两口:“行,咱们进书房说。”
人家堂前教子枕边教妻,她这教爹妈,总得要避着人,给爹妈留点面子吧。
伊万诺夫立刻特别乖巧地表态:“我们就在这儿等着,不出去乱跑。”
王潇横了他一眼,顶着发炸的头皮去书房。
得亏王铁军现在已经是副厂长,他家分到了干部楼,房子宽敞。否则,还真没个能谈话的地方。
王潇进书房的路上,一直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千万要沉住气,不能发火,这好歹是爹妈。
她真做到了。
她进了书房,跟老师教学生一样,先上例题:“爸,龙华彩电厂去年送彩电下乡,这事儿你知道吧?”
王铁军有点儿懵,但还是老老实实点头:“知道,它家彩电卖的挺好。”
王潇感觉自己要憋不住火了,你知道例题,你不会照着做?
龙华彩电厂都已经在前面打了样板了,你们都不晓得跟在后头依葫芦画瓢?
她压着气:“那你们为什么不能送房子下乡呢?”
王铁军完全跟不上女儿的节奏,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但凡他们厂是做电冰箱或者洗衣机的,说送家电下乡还有点谱。这送房子下乡,算怎么回事?
“房子要怎么送?”王铁军说出来都觉得荒谬,“再说我们钢铁厂也不是盖房子的。”
陈雁秋还在旁边跟着点头,感觉女儿讲话有点颠三倒四。
王潇当真理解了讲台上老师“你们是我带过的最差的一届”的心了,一个个的,全都是脑袋瓜子长脖子上当摆设的学渣!
“第一个问题,房子怎么不能送下乡?组织人下乡给农民盖房子不就行了吗?”
“第二个问题,钢铁厂不是盖房子的,但建筑最关键的物资是什么?钢筋!钢铁厂难道不能组织起队伍来,下乡盖房子吗?”
王铁军用力眨巴了两下眼睛,努力跟上女儿的节奏。
但是,他失败了,他还是觉得这事儿不靠谱。
“潇潇啊,那个,盖房子是建筑公司的事,要组织也是建筑公司,我们钢铁厂怎么组织。再说了,盖房子,我们给农民盖房子,人家也要让我们给他们盖啊。”
王潇认真地看着老工程师,一股强烈的恨铁不成钢涌上心头。
一个个的,怎么就这么没心气呢?
“好,第一点,为什么是钢铁厂牵这个头?因为你,王铁军,钢铁厂的副厂长,是我王潇的爸爸。”
“第二点,农民为什么让你们给他们盖房子?还是同样的原因。你,王铁军同志,是我王潇,商贸城老板的爸爸。”
这下子,不仅王铁军糊涂,陈雁秋的脑袋更是成了浆糊。
她下意识地强调:“潇潇,我们可没借着你的名头在外面搅和事情啊。我们真的是连一颗鸡蛋都没收过。”
王潇捏着眉心,感觉自己得掰开了揉碎了说。
“稍微有点眼力劲儿的,都不会轻易给你们送礼的。”
“商贸城的供货方,基本都是乡镇企业和街道工厂,他们想象不到你们作为钢铁厂这样的国营大厂的领导,还缺什么。”
“钢铁厂的人,晓得你们女儿是大老板,更明白轻易什么东西是进不了你们的眼睛的。”
陈雁秋啧了声:“合着我们成了两不沾了?”
王潇叹气:“这就是我理解不了,为什么我爸竟然会说没人理他的原因。他是一手搭两头啊。”
“先说农民为什么愿意让我爸牵头组织的建筑队帮他们盖房子的事。”
“这么说吧,商贸城有多少供货商?又有哪个供货商不想讨好我,获得更多的订单?在这种情况下,你王副厂长,我王潇的爸爸,开口询问这些乡镇企业的厂长,啊,我们钢铁厂听说你们的职工啊,这两年挣钱了,想盖楼房。我们联系了建筑公司,组织了钢筋啊水泥这些,放心,都是出厂价,送服务到家,下乡给你们盖房子去。你们厂跟厂里的职工,还有需要啊?”
王潇绘声绘色地模仿着说话的腔调,忽而转成了正常的说话声音,“爸,我问你,你如果是乡镇企业的厂长,你会拒绝吗?”
疯了才拒绝。
人家巴不得找机会能跟王总搭上关系,好获得更多的合作机会呢。
什么叫资源咖?
比如某手机老总家的千金,演技再emmm又怎样?多的是项目方主动找上门求合作。
人家是看中千金天降紫微星,能给演艺项目创造高收益吗?人家是有钱又不是傻。
项目方真正看中的是千金的爹,上赶着递梯子好搭关系,哪怕混个脸熟,将来有机会合作,就是赚到了。
王潇是真服了自己的一双爹妈。
“你们不知道有多少人求着能跟你们搭上关系吗?”她当真好无语啊,“这现成的机会,谁会拒绝?”
王铁军蔫吧了,下意识地为自己辩解:“我,我这不是怕给你找麻烦,没想过找你的关系嘛。”
王潇直接呵呵,没给老爹留面子:“嗯,所以你直接坑你女儿,卖我高价钢!”
“哎哎哎。”王铁军支支吾吾,“那,那不是一回事。”
王潇索性做了个手势,阻止对方继续说下去。
老王同志的心态她懂,说白了就是所谓的舍小家为大家,又包含了小家庭里的大家长心态。
女儿的企业是自家经营的嘛,吃点亏无所谓。只要钢铁厂能得到实惠就行了。
王潇认真道:“这件事我要自我反省,我去年,不,应该是前年了,直接从厂里要钢材的事情,给了你们错误的心理暗示,认为我这么做理所当然。但你们忽略了一件事,就是我当初拿钢材的时候,是什么价格?现在又是什么价格?”
“还有一点,我是老板,但我的企业不是我一个人的企业,我所代表的是我的合伙人以及企业里所有人的利益。”
“我不可能为了私人原因,去损害我的企业的利益。”
“私人企业和国企一样,都是企业,没有谁的利益比谁更重要更高贵的道理。”
王铁军的脸登时着火了,烧的他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陈雁秋心疼丈夫一把年纪叫女儿这样落面子,帮着讲话:“哎哟,潇潇,我们这辈人都是受以厂为家的教育长大的,想的都是厂子的事。考虑问题不全面。”
“不。”王潇摇头,“刚好话赶话说到这儿,那我多说两句。你们暴露出来的问题,其实是国营大厂的通病,那就是思维模式还停留在计划经济的老思想里,完全没有市场经济的概念。”
“都知道钢铁行业和建筑业息息相关,为什么在国家停下大规模投资的时候,你们没把眼光转向农村?”
“因为大厂习惯了最多往上求领导,平头百姓尤其是农村人想弄点物资,只能求大厂的思维模式。”
王铁军和陈雁秋两口子一时语塞。
这是大实话。
当初陈意冬在村里能盖起楼房,也是因为有姐姐姐夫在钢铁厂,给他弄到了俏门的钢筋。
王潇叹气:“这种思维模式会害死你们,害死所有的国营厂的。计划经济体制下,没人跟你们竞争,卖方市场大于买方市场,你们这样想,无所谓。但是现在讲市场经济,以市场为导向,你们还不转变,会被淘汰。”
“不要心存幻想,觉得这么大的一个厂,国家总不可能不管。”
“国家凭什么要一直兜底?你们的厂是厂,别人的厂就不是厂吗?”
“库兹涅茨克钢铁厂不比金宁钢铁厂大,不比金宁钢铁厂人多?又怎样?现在想卖,都没人愿意接手。”
“放下你们的耀祖心态,总觉得自己是爹妈最心爱的好大儿,所以爹妈无论如何都会管你们的。”
“别做这种梦!你们是钢铁厂,别人就不能建钢铁厂吗?看看去年全国建了多少小钢铁厂。你们的产品比别人又有什么降维打击的优势?”
真的,她在这个时代生活的越久,越能够理解为什么新世纪之交,会有那么多国企倒闭。
一个个都这种状态,怎么参加市场竞争?
“爸,为什么你一提钢铁厂的困局,我就能给出解决方案?”
“因为我说的这些,我早就在脑海中推演过了。”
“今年夏天,国15条出来,我知道口岸堆积大量钢铁没人提货起,我就有这个主意了。”
“而且我做的话,利润会比你们更高。因为口岸积压的货,我能够轻易用低价拿下。因为我比钢铁厂更知道该怎么控制成本。”
“我为什么没做?不是我嫌麻烦嫌钱多懒得挣,事实上,当时我很想挣这笔钱。”
这是大实话。
7月下旬,因为卢布废除风波他们损失10亿美金的时候,她眼睛绿了想挣钱。
“我不做,是觉得不好从钢铁厂嘴里抢饭吃,我好歹是钢铁厂走出去的人。”
“换一个人呢,换成其他人呢,还能这么顾虑重重吗?
“钢铁厂要怎么和人竞争?”
王潇真是想骂人了:“钢铁厂上万的职工,这么多领导干部,光是领导班子就这么多人。你们一天天开会都讨论什么啊?换一家钢铁厂想不到这个,我都能理解。因为他们跟商贸城没关系。可是我们金宁钢铁厂不应该!商贸城有多少钢铁厂子弟?连这个都想不到,我就不明白你们一天天在想什么了!”
王铁军羞愧德只恨自己不是土行孙,不能直接地遁。
陈雁秋也臊眉耷眼的,面子十分挂不住。
就这样,王潇也不放过他们:“你们以前是厂里的普通职工,只关注本职,不想其他,正常。但你们现在已经是领导干部。我费这么大的劲儿把你们拱到领导岗位上去,我不想钢铁厂的人骂我,说我把尸位素餐的人给弄上去了。所以,烦请你们以后多站在大局的角度,去思考问题。”
她又吐槽了句,“坑女儿填补厂里,到底哪个王八羔子给你们出的馊主意?这种人,要么蠢要么坏,离这种人越远越好。别说他们也是好心,好心他们怎么不掏自己的腰包捐给厂里啊?没有一万,捐100块总捐的起吧。他们捐了吗?没捐就是纯坏!”
王铁军头越来越低,试图自救:“那个,我现在就去找厂长,把这事儿给说了啊。”
然而哪怕他都主动了,当老师讲例题的人仍然对学渣没信心。
“你现在跟厂长怎么说?乡镇企业的厂长只是厂长而已,他们厂里的工人是农业户口,仍然是农民身份,与国营厂的工人和工厂的关系不一样。如果农民不愿意接受你们盖房子怎么办?”
王铁军被问麻了,他是真没想过这么多。
王潇已经懒得再谆谆善诱,直接给答案:“农民会同意的。因为钢铁厂牵头组织的建筑队,用的建材都是出厂价,而且大规模盖房,工业化生产,可以压缩成本。比起农村独立盖房子,成本更低。建材来自于大厂,便宜质量还有保证。集中盖房,时间快,刚好满足农民尽快住上新房的愿望。”
王铁军连连点头:“对对对,是这么个道理。”
王潇又提问:“要是厂里嫌麻烦,觉得盖房子应该是建筑公司牵头,不愿意当这个带头大哥,怎么办?”
王铁军再度哑口无言,事实上,这也是他的担忧。
但当着女儿的面,他心虚,他不敢说。
王潇继续自问自答:“手上有现成的资源,不整合起来用,是脑子进水。谁牵头,谁就掌握了项目的话语权。以后是别人求你,不是你求别人。是求人舒服还是被人求舒坦?”
她说着又忍不住吐槽,“真的,爸,你要去当俄罗斯总统估计也适合。”
王铁军直接懵了。
他闺女不是正埋汰他来着嚒?怎么一下子,他都能当总统了?
王潇嫌弃道:“俄国总统要出回忆录,说不晓得怎么组织发行。一个书商搞定了所有的事情,并且把外文版的工作也敲定了。所以,他现在成了俄国总统面前的红人,总统觉得他很能干。”
王铁军眨巴了两下眼睛,小心翼翼地问女儿:“他那个回忆录发行出问题了?”
“没有,发行非常顺利。”
王铁军和陈雁秋同时理解不能了,发行顺利,代表人家工作做的还是可以的,总统认为他能干很正常啊。
怎么到了潇潇嘴里,好像很可笑一样。
王潇又想扶额了:“他是俄国总统,世界最大国家之一的俄国的总统,世界要闻围着他转悠的俄国总统,杀死了苏联的俄国总统。他自己就是一个行走的新闻制造机,全世界对他有好奇心的数以亿计。他写回忆录会愁卖不掉?发行成功了叫有能耐?是个人都能干这活儿。他如果公开表示想写回忆录,找发行商合作。全世界的书商能打破头。”
当女儿的人直接翻了个白眼,“你们的毛病跟俄国总统一样,搞不清楚自己的价值。明明手上有资源,不想着整合自己当头,反而想推出去,一点儿心气都没有。”
她在心里吐槽,所以注定了苏联解体后俄罗斯的衰落。
掌门人都是这种心气,还能有什么出息?
王铁军赶紧保证:“不推不推,你放心,潇潇,这事儿爸爸一定好好干。”
王潇这才呵呵两声,勉为其难地点点头,主动开了书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