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成本不会原地消失:一位合格的leader
山田纱织注定要过一个不眠夜。
打工人都这么悲催。
谁让她是店长,是衣の优在日本的负责人呢。
中层干部更悲催,沉没成本太高,连撒手不管的勇气都没有。
一个小时候,东京已经是夜里10点钟,她的公关方案传真给了王潇,被直接否决了。
“三十年代日本货被当成劣质货的代名词,日本商店里受欢迎的都是欧美产品。希望现在,日本民众能够给像当年的日本货一样,给华夏货一个机会。这种说法没用,pass掉,站在消费者的角度想,我为什么要给你这个机会?人类慕强,不会轻易共情被认为是不如自己的人的。强者示弱,那叫反差,很容易获得大众的同情。弱者示弱,只能加重大众的刻板印象——你果然不行。”
山田纱织无法反驳,正是因为日本民众认为华夏贫穷而落后,所以才会对华夏货的反应这么大。
换成欧美产品,尤其是那些大牌奢侈品,哪怕质量不佳,大家也能包容,反而认为这是正常的。
这是件无解的难题,背后包含着文化、国力认同等种种因素。
但是当老板的人不管:“再想,从消费者的利益角度去考虑问题。谁都活的不容易,大家没那么多的同情心和包容心。”
山田纱织绞尽脑汁,想了半天,终于又拿出了B方案,从迈克尔·杰克逊的莫斯科演唱会入手,强调当天歌迷穿的整齐划一的应援服,就是相同的华夏工厂生产的。
她认为自己的想法非常妙,结果老板还是毫不留情地否决了。
“第一,并不是所有日本人都是迈克尔·杰克逊的歌迷。第二,日本人未必愿意和俄罗斯人穿相同的衣服。”
第二点,因为屋子里还有好多俄罗斯同事,王潇都没好意思深说。
这么讲吧,如方科长之流的华夏人都一口一个穷毛子,在人家的地盘上各种自我感觉良好,何况是真财大气粗,往前数几年,还要买下全世界的日本人?
B方案实施的话,日本顾客接收到的信息只能是——我跟俄罗斯人穿的是一样的。
他们大概率不会为此而感到开心的。
可哪怕王潇说的隐晦,伊万诺夫还是听懂了她的言下之意。
只不过他商人的属性压过了民族自尊心,所以到吃晚饭的时候,还他特地追问王潇:“她想出来新的公关方案了吗?上帝,这可是项大挑战。”
起码现在,他也不知道怎么做才是最合适的。
真的,日本人虽然好像很爱笑很谦和的样子,但他觉得日本人骨子里是非常冷漠又自傲的,同情心普遍比较稀薄。
现在,日本消费者是不是正沉浸在自己受到欺骗的愤怒中呢?
“王。”他眼睛亮晶晶,好奇死了,“你要怎么应对这次危机?如果处理不好,会不会影响你的扩张计划?”
那真有点可惜,但可惜的也有限。
因为摇粒绒的大卖,让他实实在在体验到了甜头。这点小小的损失,他还不怎么放在心上。
王潇看了他一眼,认真道:“日本的店要开的好,单是日本一年我们就能走一千万件摇粒绒单品。”
伊万诺夫瞬间轻松不起来了,钱啊,那都是钱。
日本人的消费能力,可比俄国人强多了。
他迫不及待地追问:“王,我们到底要怎么做?”
“看山田纱织能不能扛得住。”王潇舀了一勺西红柿炖牛腩的汤汁拌饭吃,“她不行的话,再处理。”
伊万诺夫立刻扭头看柳芭。
他才不相信王什么准备工作都不做呢。
公关是有时限要求的,超过一定的时限,再好的公关也没效果了。
因为热度已经转移,大家已经形成牢固的第一印象了。
柳芭当做没看到男老板的眼神,她的服务对象是Miss王,她才不管其他呢。
王潇又夹了一筷子擂辣椒皮蛋,哎哟,都是下饭神菜啊,炫饭嘎嘎香。
伊万诺夫吃不香了,好奇心让他抓耳挠腮:“王,到底要怎么处理这件事?”
王潇连筷子都不放,真诚地建议他:“吃过饭,你可以散散步,然后睡一觉。等你要睡觉的时候,说不定就有方案。等你一觉醒过来,说不定就有结果了。”
可是伊万诺夫哪有这个心思啊。
人的好奇心一旦冒出来,那就如同野草疯长,野火都烧不尽。
他带着保镖在外面遛弯儿的时候,还跟人一本正经地商量,到底要怎么办?
奈何臭皮匠们看的是质量不是数量,特工们当年受的训练内容里也没商业危机公关这一项。呃,换个角度,让他们制造危机,他们反而更擅长一些。
伊万诺夫在外头晃荡了半天,晃荡到冻得瑟瑟发抖,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哆哆嗦嗦地又回去,准备洗个澡,再睡觉。
结果他刚进屋,就听见王潇在打电话:“你要的录像带,明天早上九点钟会从上海出发,飞往东京,记得安排人接机。东丽那边我已经联系过了,明天上午,你们可以过去拿资料。祝我们好运。”
伊万诺夫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什么录像带?还要从上海飞机快递去东京。什么资料?跟东丽又有什么关系?
他唯一能想到的是,他们做摇粒绒的设备是从东丽买的。
哦,东丽还负责找人帮他们培训了员工。
王潇点头:“对,这就是公关方案。”
说着,她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呵欠,疲惫地晃了晃脖子,“好了,我该睡觉了。晚安,亲爱的伊万诺夫,祝你有个好梦。”
伊万诺夫都快哭了,喂喂喂,哪有这样的,解谜解一半,这让人更抓心挠肺了,叫人怎么睡啊!
然而伊万诺夫忘了他上学时是个学渣的事实,他但凡真有那么执着,他也不可能学渣。
事实的真相是,他躺床上不到三分钟,就呼呼地睡着了。
冬天的木刻楞啊,风在外面呜呜地吹,白桦林轻轻摇晃,屋子里头暖融融的,实在太适合睡觉了。
等到伊万诺夫一觉到天亮,又在被窝里磨蹭了半天,成功地实现了句法国谚语:睡个觉,省顿饭;把早饭给省下来了,直接吃中饭。
上帝啊,这是周末,他有权力赖床。
王潇伸手招呼他:“来的正好。”
她开了电视机,示意他看。
啊哈!伊万诺夫震惊了,居然是电视直播记者招待会吗?哈,卫星电视就是好用。
他一边品尝着糖醋里脊饭,一边认认真真盯着大彩电看。
对,的确应该生产LED屏,他现在都觉得电子管彩电太笨重了,画面的清晰度也弱。
但这并不妨碍他看清楚记者招待会的流程。
山田纱织作为衣の的店长,先用投影仪向记者们展示了服装的成本来源,着重强调劳动力成本在服装成本中的重要地位。
因为缝纫工业很难自动化,所以服装行业的许多工序只能依靠人工。这也使得人工成为原材料以外最大的生产成本。
在服装品质不变,不更换原材料的情况下,压缩人工费用几乎是是降低服装生产成本的唯一手段。
“衣の优的服装确实来自华夏的代工厂。为了确保服装的品质,所有与衣の优合作的代工厂都接受了东丽株式会社的推荐工匠的指点,对工厂进行了全方位的改造。”
伊万诺夫看着现场播放的录像带,吃了一惊:“这是改造工厂的过程吗?居然拍了录像带。”
王潇点头:“当初拍这个,是为了给其他工厂提供借鉴。后面,那种管理混乱的工厂要逐步淘汰出合作名单,因为产品质量很难保持稳定,”
电视里,山田纱织强调,所有的代工厂都是改造合格后,才接受衣の优的订单,开始生产的。
这一点,获得了东丽会社方面代表的认可。
包括三千日元的摇粒绒大衣的原料,也是在东丽进口的全套生产设备,然后由东丽派工匠去华夏改造厂房,安装调试机器,外加训练工人。
东丽是以海外工厂的标准,帮助工厂建设的。
对着记者的提问,东丽代表也非常肯定地表示,以日本目前的用工成本,是根本不可能生产出3000日元一件的摇粒绒大衣的。
同样的摇粒绒,哪怕只是一件夹克衫,在商店里也要卖1万日元。
事实上,往华夏等国迁移纺织、印染以及服装等工业,早已成为业内的共识。只有通过这种手段,才能控制生产成本。
山田纱织强调:“目前在华夏建厂和找代工厂的日本服装并不少,不乏知名品牌,只是大家并不宣传而已,所以很多人大概不知道这件事。衣の优的服装漂亮又便宜,不是因为用的原料差,质量差,而是我们通过海外代工厂的方式,控制了生产成本。”
伊万诺夫看到这儿,才恍然大悟:“这就是公关手段,把一切都说了?”
“对。”王潇吃着蓝莓酸奶,嗯,加了不少糖的那种,酸酸甜甜。
“没必要藏着掖着。”她轻笑,“这本来就是事实。从50年代日本政府以线换绳(冲绳)之后,传统纺织业就在一步步萎缩。东丽现在的大头都是碳纤维,他们自己也打算在华夏建印染厂。服装业也一样,日本的服装厂大批外移,留下的,工人也很少是日本人,基本都是海外非法劳工。事情的真相就是如此,我们的衣服便宜有我们的理由,不能接受的,那都是自欺欺人。”
伊万诺夫若有所思,眼睛盯着电视屏幕:“八位数的美金咱们没白花。”
这一场记者招待会,衣の优最大的底牌就是东丽的力挺。
东丽是日本老牌纺织企业,可谓业内的泰山北斗。
它说衣の优的面料没问题,代工厂质量有保证,那么相当于为衣の优做了背书。
小高在旁边看的眼睛都不眨,他是真的佩服他老板,一个又一次碰上这种危机,她都能想到办法解决。哦,叫危机公关。
他感叹了句:“大企业就是大企业啊,东丽也不拿乔。”
王潇顺口接话:“它拿乔也没关系,我们可以拿出当初与东丽签订的合同,以及工厂完成改造后,工匠的验收签名材料,和我们的摇粒绒面料生产出来以后,东丽的检测机构出具的检验证书,证明我们的实力。东丽不出面,还有派过去的工人。”
小赵都傻了:“老板,你真是走一步看十步,你连东丽可能不愿意伸手都预估好了啊。”
天爷啊!他现在相信莫斯科最近流行的一个观点了——不是所有人给了钱就能当资本家的。
真正的资本家,最重要的是能通过产品获得高于投入的收益,能够把所有的生产要素包括劳动要素,有效地组织起来产生效益。
而拥有这种能力的人少得可怜。
就好像上学的人那么多,又有几个人能考出高分呢?
哪怕公认门槛最低的倒爷倒娘,亏本的也一大堆。
但王潇没接保镖的高帽子,直接摇头:“不,签合同以及改造验收签字,都是最基本的流程。做任何事,规范流程,严格执行,都是最基础也是最有效的。空口无凭,落字为据。把这些基础工作落实好了,能够大大提高效率,也能有效规避风险。”
“跟合作方的关系要日常维护,但不能关键时刻全指望维护的关系。现在大家关系是挺好的,人家也愿意配合。等后面,人家不愿意多事不肯配合的时候,你自己手上没依据,干瞪眼就完蛋了。”
伊万诺夫现在能耐了,居然冒出一句:“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圆,规矩总是越多越好。”
“多了就流于形式了。”王潇微笑,“总有一天你会烦死它们。”
伊万诺夫盯着电视机,好奇不已:“有效吗?上帝啊,我觉得日本人是另一个星球上的生物。虽然我去过好几次日本,但我觉得我一点也不理解他们。”
“我也不知道。”王潇实话实说,“日本民族的慕强心理非常强,甚至到了极端的地步。有一种很难听的说法,叫日本人把他们眼中不如自己的人当成狗,把自己当成他们眼中比自己强大的人的狗。”
伊万诺夫爆笑,上帝啊,这种说法真是绝了。
但王潇认为不对:“这其实应该是各个国家各个民族都有的情况,哪个国家没有媚上欺下的人呢?以民族来划分人的优劣,是可怕的双标。”
伊万诺夫笑得快要从椅子上跌下来了:“《变色龙》,上帝啊,我上学时演的第一部 话剧。天啦!契诃夫是多么伟大的作家,他深知人类的劣性。哦,上帝!王,所以你是在亮拳头,秀肌肉!”
日本人慕强,所以衣の优直接向他们展示了自己雄厚的实力。
如果不是财大气粗,谁能想做服装业,就可以自己花上千万美金去找老牌纺织企业购置全套设备,又改造那么多工厂?
如果不是实力过人,又怎么能够找到老牌企业为自己提供全方位的技术和管理支持?
哦,上帝,慕强的人会轻易认同强者的一切作为,并且替他们找好理由。
是你们这些服装企业不想利用华夏的廉价劳动力,来获取更多的利润吗?不是,是你们没钱一下子投入这么多,是你们没能力改造那么多工厂。
伊万诺夫说的又急又快,到了最后,他甚至哈哈大笑起来,只是笑完了又担忧:“王,这招有用吗?”
他所想的,未必是日本人所想。
“不知道。”
前途未明,王潇却并不担心,“运气好的话,衣の优打赢了第一场营销仗,从此在东京服装零售业有了自己的名字。运气不好的话,衣の优身上会被贴上日本人厌恶的标签。”
柳芭都觉得老板心态好,这个时候仍然不着急。
王潇是真不急。
因为——
“记者招待会的保底任务是推代工厂,经过日本老牌纺织巨擘——东丽肯定的代工厂。它们已经具备现代化生产的能力,它们可以生产出符合日本优质标准的产品。”
伊万诺夫恍然大悟:“所以,经过这次记者招待会的发酵,会有敏锐的品牌主动找招待会的代工厂下订单?”
王潇点头:“对。消费者容易被情绪裹挟,资本更看重利润。日本在华夏找代工厂从七八十年代就开始了,看中的就是华夏低廉的劳动力成本。但是因为产品品控做的不好,华夏代工产品被日本市场嫌弃,所以这个市场逐渐衰落了。现在,有合格的代工厂,完全能满足品牌的需求,而且还保持着低廉的加工费,他们不去找上门下订单,那不符合利益需求。”
伊万诺夫再度哈哈笑出声:“上帝啊,这叫什么?三十六计里的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吗?”
王潇自己都糊涂:“三十六计里有这条没?”
呃,她不是一个很有文化的人啊。三十六计她是真背不下来。
小高先在心里琢磨,为什么日本的品牌不自己改造代工厂?这样不是用起来更得心应手吗?
旋即他就反应过来,日本人做不到,或者说很难做到这一条。
因为根本没什么华夏厂商会搭理他们。
日本人能挑中的工厂,整体情况肯定不差,经营状况挺好的。
让这样的工厂停下自己的生产任务,来配合你们日本人搞工厂改造,人家凭什么搭理你啊?
花那么一大笔钱,耗费了那么多时间,回头我竹篮打水一场空怎么办?
你给我保证,那也得我相信你的保证才行。
那么老板为什么能做到这一点呢?
因为商贸城能给工厂源源不断的订单啊。商贸城的存在,让代工厂明白长痛不如短痛。
与其被踢出合作名单,不如老老实实配合,按照商贸城的要求完成改造。
反正这一波少挣钱了,回头改造完成,订单增加,又能把钱给挣回来。
至于说改造需要的资金怎么办?厂里没钱商贸城出啊,出了就入股了。
这也是为什么老板会趁着在东京开记者招待会的机会,推荐代工厂的原因。
没有利益关系,老板才不会费这个劲儿呢。
那么为什么这些代工厂又乐意商贸城入股呢?
嗐,一来,商贸城是合资企业,它投资,就意味着代工厂也可以升级为合资厂,在税收和相关政策上能享受优惠。之前跟商贸城合作的一些工厂在这方面已经打了样板。
二来,都合资了,那就是自己人啊,以后商贸城的订单肯定往合资厂倾斜。何乐而不为呢?
当然,这也跟国家目前政策鼓励合资有关。
小高越琢磨,越觉得有味儿。
伊万诺夫笑完了,终于想起来怜香惜玉了:“可怜的纱织酱,真不容易。”
她可能输了,她的老板们却稳赢了。
不过这种精神和行动力还是值得肯定的,作为老板,他愿意继续给她机会。
“王,如果东京的店开不下去,上海的店让她来做吧。”
伊万诺夫的话音刚落下,眼睛就瞪大了。
哦,上帝啊,这位娇小的日本店长在干什么?
电视上,山田纱织站起身,向记者们展示了她身上的摇粒绒大衣,然后她走到记者们身前,标准的大鞠躬。
她郑重其事地拜托记者们:“请诸位帮忙试穿我们的摇粒绒大衣。”
小高听不懂日语,疑惑地死盯电视机,满脸茫然:“她要干什么?”
不会来下跪道歉那一套吧。
他真有点烦日本人动不动就没完没了地鞠躬,那这能忍。
下跪他可真忍不了。
因为山田纱织代表的是衣の优,而衣の优怎么能向日本人下跪呢?
伊万诺夫也催促王潇找来的日语翻译:“她说什么了?”
“测评。”翻译努力转换意思,“山田小姐请求记者们以公正的态度测评这些衣服,为大众提供最真实的穿衣感受。”
“上帝啊!”伊万诺夫大喊,“王,你居然还藏了这一手。”
太棒了!
在记者招待会上被提出这样的要求,在场的记者很难当众拒绝。
但只要他们穿上了衣の优的衣服,那么一天的新闻,就会变成一个礼拜,甚至更长的时间。
因为看了新闻发布会的观众,会好奇后续。
就好像他看电视剧,永远想知道下一集发生了什么。
“上帝啊!”伊万诺夫简直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内心的激荡,“王,你究竟是怎么想到的?”
大家明明都只长了一个脑袋而已。
王潇摇头:“这招不是我想的,昨天夜里,山田纱织跟我对接的公关方案里没有这一条。”
她的惊讶并不比伊万诺夫少,但更多的是惊喜。
她的店长敢于主动出击,敢于道德绑架,敢于炒热点,而且行动力极强。
伊藤幸子当初第一时间想到推荐她,果然不是没有原因的。
伊万诺夫的震惊直接翻了倍,眼睛珠子都要瞪出来:“是纱织酱自己想出来的?!”
上帝啊,这比是王的方案更让他浑身发抖,因为期待值完全不同啊。
王潇双手一摊:“看,聪明的永远有更聪明的。亲爱的伊万诺夫,我们可以干一杯了,庆祝我们拥有了一位优秀的店长。”
伊万诺夫哈哈笑:“上帝啊,我们五年把衣の优开遍全日本的计划,可以稳步推进了。”
小高和小赵还在死死盯着电视机,害怕山田纱织被直接拒绝,丢了衣の优的大脸。
王潇已经开始挑选葡萄酒了。
上帝啊,她也要喊上帝了。因为格鲁吉亚在打仗,所以连葡萄都不种,也不出产葡萄酒了。这是多么大的遗憾。
她眼睛瞥到两位紧张到爆棚的华夏保镖,笑道:“放心,很多人是不会拒绝人的,尤其是日本的文化背景下。只要对方的请求不是过分到无法忍受,他们都会接受。”
果不其然,尽管记者们脸上或多或少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但还是接受了山田纱织的请求。
当老板的人可以在周末吃吃喝喝,打工人哪怕做到了店长,在开完记者招待会之后,仍然得去店里忙碌。
直到下午三点半钟,王潇享用莫斯科酸苹果制作出来的俄式烤苹果时,山田纱织才忙完了,抽空给老板汇报工作。
今天客流量暴跌。
晚上新闻播放完毕之后,店里多了些逛的客人,但买的人不多。
王潇鼓励她:“再等等,新闻发酵需要时间。山田小姐,我跟伊万诺夫对你都非常满意。你请求记者测评衣服的举动,非常棒。”
记者是公认的无冕之王,是独立于所有方之外的第三人。
人们对政府对强权对财阀等等一系列强大的力量失望的时候,第一个想到要求助的对象也是记者。
由记者来测评衣の优的衣服,可以大大提高公众的信任度。
山田纱织依然有些紧张,害怕会出麻烦:“我担心他们会吹毛求疵。”
王潇笑了起来:“没事,太过分的话,那他们就是在打东丽的脸。”
哦,我们东丽认可了质量,你们说不行,是不是外行在教内行做事啊。
“再说,就算他们客观评价,仍然认为我们的摇粒绒大衣比不上美国进口产品,那也正常啊。要求3000日元的产品达到30000日元的水准,那是不现实的事。”
用那句话怎么说来着,3000日元,还要什么自行车?
王潇再一次肯定:“你这次做得很好,想到公关方案也很好。”
山田纱织有点不好意思:“其实这是老板你提醒我的,你说这是千载难逢的宣传机会,是免费的广告。我就想,该如何把广告时间延长了,来增加效应。”
日本经历了战后经济腾飞,所以更早进入信息爆炸时代。
作为土生土长的东京人,山田纱织太了解信息有多容易被覆盖了。
今天再爆的热点,只要明天有新闻出来,就会迅速压住。
只有起码重复爆上一个礼拜,才能在大家的记忆中留下不容易被遗忘的印象。
王潇笑道:“那也是你能抓住重点。”
山田纱织又强调:“其实公关方案,也是Miss陶给了我灵感。她说,在日本,根本不可能用低成本生产出同样品质的衣服。我才想到从成本的角度入手。”
王潇再一次夸奖她:“你善于听人言,这点也很好。”
她佩服山田纱织的一点是,昨晚自己跟她打电话时,山田纱织并没有提到陶亚芬在这件事中的作用。
因为当时情况还不明了,她要说的话,其实有找人在老板面前分摊责任风险的嫌疑。
她没那么做,而是自己扛,体现出了一位leader应当具备的基础品质——有担当。
等到事情了了,也获得老板的肯定了,山田纱织才说出当时的情况,这就相当于让陶亚芬在老板面前露脸。
一个能抗事还不抢别人(下属)功劳的leader,王潇作为老板,当然看好她的未来。
“山田小姐,接下来,你的工作任务会加重。除了目前的门店之外,我想知道当初你们还选了其他什么店面吗?如果店铺还空着的话,重新评估你们当初放弃它的原因,看是不是真的没办法解决。只要有办法解决,租下来,准备开分店吧。”
山田纱织发出惊呼:“可是我们的店才刚营业!”
昨天只短暂地火了半天,今天营业额也惨淡,后面能不能起死回生,真是神仙都不知道啊。
老板就要开分店了?
王潇给已经懵圈的店长打鸡血:“山田小姐,你要相信自己的能力,你可以的。我等着五年之内,衣の优开遍全日本。”
真是迫不及待那一天早日到来呢。
不过在此之前呢,还要清理一下垃圾。
正常人谁吃饱了撑的,跑到人家新开业的店门口闹事恶心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