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要不要办展洽会:花了好多钱!
晚上八点半钟,伊万诺夫特地跑到批货楼来找王潇。
他捧着一大束玫瑰花,表演型人格发作,人刚到餐厅门口就含情脉脉地盯着她:“王,亲爱的,我来接你回家。”
王潇直接一把拉住他,焦急道:“到底怎么回事?”
伊万诺夫满头雾水,结结巴巴地解释:“我在俱乐部太无聊了,他们的东西太难吃了,我也不想听他们废话看无聊的舞。我就过来了,对了,有什么汤吗?我觉得我现在应该喝一碗热腾腾腾的汤。”
王潇一整个大无语:“你不知道总统刚才,八点钟发布了告公民书,宣布终止俄联邦人代会和俄联邦最高苏维埃的立法、管理和监督职能吗?他废了人代会和苏维埃,他废了现在的议会。他说俄罗斯要搞联邦议会和职业化的两院议会,12月11号到12号举行选举。”
伊万诺夫瞪大眼睛,俱乐部里可不放新闻,况且八点钟时他大概都已经离开俱乐部,驱车往这边赶了。
所以,这个消息像炸·弹一样冲击他的脑袋,他脱口而出:“他疯了吗?这是违宪!”
王潇简直要怜悯他了:“最高掌权者可以修宪!伊万诺夫,我感觉不太对劲。”
参展团的人都紧张得要命,任谁出国,都怕发生动乱啊。
他们也搞不清楚俄罗斯的政府结构究竟算怎么回事,反正给他们的感觉就是,嗯,那个,国家主席和总理闹翻,又或者是军委主席和国家主席要大打出手了。
反正就那么个意思,最高领导层要互相挥老拳了。
上了年纪的人小声嘀咕:“俄罗斯总不会再来一次文化-大革命吧。”
要死了,那可真是大麻烦。
批货楼的老住户们反应要平静的多:“没事,莫斯科不就这样嘛。人家拍电影拍电视都比他们认真,他们啊,就是过家家。没关系的。”
王潇一时间都不晓得该给什么反应了。
伊万诺夫下意识地想反驳,但又无从下口,只好顺手接过一碗服务员端给他的萝卜鱼丸汤,吨吨地喝了下去。
一碗热汤下肚,伊万诺夫不仅没觉得踏实,反而更加没底了。
他不是担心莫斯科乱起来,嗐,经历过819,经历过坦克开上大街,莫斯科人民害怕什么混乱啊。
他担心的是高层动荡,新一轮的洗牌又来了,有人发达必定有人落魄。
伊万诺夫擦嘴的时候,已经下定了决心:“王,我们得回去了。”
参展团的人有些慌乱,焦急地询问:“王总,我们的展洽会还能开起来吗?”
“当然。”王潇冲他露出安抚的笑,“莫斯科政府的任何行为,除了废除旧卢布外,基本上影响不了老百姓的任何生活。这里,是无政府状态。”
她在前面带路,“走吧,我送你们回宾馆。不过晚上不要出来了,任何乐子都不要找。莫斯科的晚上很危险。”
有人哈哈干笑:“我们能有什么乐子啊,我们又不是你这样的大老板,穷的呢。”
王潇笑了笑,没接话。
呵呵,论起玩的花,商人们玩的都是领导们剩下的。
车队先去了宾馆,然后绕去了白宫。
这里是俄罗斯人民代表大会和最高苏维埃所在地。
总统对他们发难,议长不可能毫无反应。
阴冷的9月的夜晚,王潇和伊万诺夫并排坐在车厢里,盯着这世上另一座著名的白宫。
伊万诺夫喃喃自语:“他会召开紧急会议,对总统发动反击,宣布解除总统的职务。副总统站在他这边,顺理成章,会成为新的总统。”
他在脑海里拼命地罗列人员名单,在他们之间画上连线,分析他们之间的关系,和今晚过后可能的走向。
“电话应该打不出去了。”王潇喃喃道,“如果我是总统,肯定会切断这座大厦的电话线。这样,议长就没办法召集大批议员过来开会。”
这就是议长跟总统的区别。
总统能直接签署总统令,议长必须得召集手下。
伊万诺夫闭上眼睛,又睁开,试着拨打电话。
果不其然,电话无法接通。
他发出咒骂:“他可真是聪明,活学活用。”
1991年8月份,政府电话联系同样被切断了。
王潇发出一声叹息:“其实他们开不开得成会,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军队,军队站在哪一边,哪一边就赢了。”
古往今来,枪·杆子里出政权是铁律。除了智障,否则谁也不会在手握军队的情况下,还输得一败涂地。
伊万诺夫微微抬头,其中负责收集政府相关人员动向的助理立刻汇报:“9月16号,总统在莫斯科郊区视察了两支部队,其中有捷尔任斯基师和塔曼师。”、
这两支部队有什么特殊的呢?他们在8·19事件中,是现任总统的支持者。
伊万诺夫露出了嘲讽的笑:“真是长情啊,两年多的实践,还不足以让我们的军队认清他虚弱的真相。难怪我们的军人在战场上如此丢脸。”
王潇言辞刻薄:“那可未必,出让利益就行了。比如说某些物资的出口权之类的。”
这也是总统派攻讦现任议长的说辞之一。
因为哈斯布拉托夫是车臣族人,据说他一到莫斯科之后,贸易就由车臣人掌控了。他组建了一个名为“奖赏”的大公司,出口石油等产品,赚来的钱却不知去向。
俄罗斯军队腐败从苏联时期就存在,或者准确点儿讲,古今中外的军队腐败问题都挺严重的。
“华夏的宋朝时,有位名臣说了国家想好,要文臣不爱财,武将不惜死。我听过一种解释,说之所以这么讲,是因为古代默认武将敛财是正当行为,攻城成功后,抢掠是常态。现在,不需要抢掠了,经营权转移一下就行。”
伊万诺夫长长地叹了口气:“我们的议长阁下要怎么办呢?嗯,他可以想办法争取退役老将军的支持。就是不知道效果如何。”
王潇也跟着叹气:“我不看好,因为已经很多年没正经打仗了。人走茶凉,已经退役的将军能够动员部队,唯一能够凭借的就是威望。好多年没上过战场没打过胜仗将军,还有什么威望可言?”
他们越推理越绝望,这一回,人代会和苏维埃差不多要彻底走下历史舞台了。
王潇突发奇想,如果她穿的是一本男频小说,那么主角会不会改写历史?
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她pass掉了。
因为现在小说不允许涉-政。
况且和平共处五项原则说了,不干涉他国外政,是基本原则。
没看到伊万诺夫也只是叹气,并不打算插手嘛。
他的家族能够延续到今天仍不衰败,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们从来都是第一时间效忠新稳定下来的政权。
“完蛋了,这群笨蛋。”伊万诺夫露出了不忍的神色,在心中一张张照片上划下了大大的×。
这样的事情,从这个国家陷入动乱开始,他已经做了好几次,每一次他都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但是,每一次,他都不曾停下心中的笔。
“上帝啊!”他喃喃地在胸口画着十字,你会原谅你负罪的羔羊,是吗?
划了×的相片被他默默地撤下,新的相片转移到前排。
“走吧。”伊万诺夫终于下定了决心,“我想今晚是个不眠夜。”
比起白宫的紧张和崩溃,克林姆林宫大约是气定神闲的。
事实上,第二天,伊万诺夫就通过他在政府的朋友知道了:总统讲话是提前录制好的,晚上八点钟在电视台播放,可是七点钟,总统就回家了。
可怜他的对手,在白宫里崩溃了一夜。
早上,王潇出门,车子经过白宫时,她才发现白宫周围出现了金属杆和水泥板设置的路障。
助理向她解释:“这都是昨天夜里,议会的支持者做的。”
王潇好奇:“黑灯瞎火的,他们到底从哪儿弄来的这些?”
助理停顿了一秒,才回答:“附近的工地。”
王潇深深地叹了口气:“工地可真是无妄之灾。”
她就这么轻飘飘地一句话,可来参加展洽会的厂商吓懵了啊。
王潇下午一点多钟到机场接到人时,好几个人都忐忑不安地跟她打听:“王总,咱们这个展洽会到底还能不能办起来啊?我们怎么听说,现在俄罗斯有两个政府两个总统?”
呃,这是实话。
9月21号晚上,总统宣布人代会和最高苏维埃已经是历史尘埃了。
等到夜里12点钟,议会也宣布总统违·宪,是叛乱,将副总统选上了台。
两位总统都发出了自己的总统令,两位总统都有自己的军队和内务部支持,而且力量都不小。
王潇都觉得滑稽,庆幸俄罗斯现在没什么重大的天灾人祸,否则各国元首到底该给谁打电话表示自己的同情和哀悼啊。
但这又有什么呢?
她伸手指着跳蚤市场上熙熙攘攘的人群,认真地告诉她的客人们:“这才是真正的莫斯科。”
可是车子经过白宫时,大家看到一圈部队围着白宫,怎么也淡定不了,坚持要去大使馆问问清楚。
他们只是想过来参加展洽会,不打算把小命丢在莫斯科啊。
王潇他们没意见,又把他们拖去了大使馆一探究竟。
大使馆现在忙得不可开交,人人都密切关注事态进展。眼下的议会和总统之争,究竟会鹿死谁手,真不好说。
对于国内来的经理们的问询,大使馆能做的,就是帮忙打电话询问,莫斯科政府对到访的外国人有没有什么限制,展洽会能否正常举行。
回答的官员态度特别热情,信誓旦旦地保证:“没问题,所有的活动都照常举行,不会有任何危险的,只要你们自己不往危险的地方跑,不做危险的事情就行。”
结果他话说的好听,事实上,仅仅隔了一天,也就是9月23号,莫斯科就发生流血事件了。
当晚八点五十,一伙身份不明的武装人员企图占领独联体联合武装力量总司令部。按照电视新闻的说法,一名34岁的大尉在袭击中身亡,一名妇女遭到流弹袭击身亡,还有一位警察受了伤。
凶手在特种部队抵达后撤离了。
紧接着,第二天,总统签署了收缴议会武器的命令,要求白宫内所有人都在25号凌晨五点钟之前撤出白宫,并且上交武器。然后,大批军警围在了白宫周边。
局势瞬间紧张起来。
原本《华夏青年报》代表团的成员要对展洽会厂商进行采访;前者是应《共青团真理报》邀请,22号下午才抵达莫斯科参观访问的,双方刚好同一班飞机,就约定了采访。
结果《共青团真理报》报社所在的大楼现在也被军队围了,因为大楼里还有两家共产党的报纸。
伊万诺夫都被气笑了:“他们现在真是连装都不装了。”
装个屁啊!号称要走自由民-主的总统阁下,24号晚上10点钟,下令切断了白宫的电路,整个白宫瞬间陷入黑暗。
连《共青团真理报》对外经济联络部的主任,作为总统的拥趸,都忍不住对着他的华夏同行吐槽:敢想象吗?美国总统在议会开会的时候,突然间切断了议会的水电和电话,还下令让军队把议会给包围起来。
那将是怎样的滑天下之大稽啊。
全世界都在看俄罗斯的笑话。
王潇听到转述,忍不住摸着鼻子讲了句良心话:“他想多了,现在莫斯科发生什么事,估计大家都觉得正常。”
政客们没下限的操作太多了呗,谁还把骚操作当回事啊。
可以说,苏联解体前后这两年,把苏联几十年的荣光都踩在脚下践踏光了。
但即便总统跟议会只差拖出坦克互轰,华夏出口商品展洽会还是如期举办了。
不然还能咋地?场馆已经租了,广告已经打了,展品也已经拖过来了,几百个参展单位辛辛苦苦地从华夏赶来了;你一句话,展洽话取消了,这不瞎胡闹吗。
反正王潇不觉得有必要取消,大使馆也没觉得。
甚至大使和莫斯科市政府以及俄联邦政府的官员都亲自出席了这次展洽会,分别致辞。
大家共同回望过去,展望未来,预祝展洽会取得圆满成功。
胡经理到现在都觉得不可思议:“他们要天下大乱了啊!”
他会这么讲,是因为他经历过文·革时代。
当时的国家主席手持宪·法,试图向造反·派们严词抗议,要求捍卫国家主席的尊严。
现在的莫斯科呢,24号晚上,议会被切断电路之后,人代会选出来的新总统在白宫阳台,向议会的支持者发表讲话,说支持者是在保卫宪·法保卫祖国。
看,不都是拿宪·法说事儿嘛。
华夏在国家主席被打成叛徒之后,陷入了十年的动荡。
俄罗斯呢?俄罗斯究竟会怎样。
王潇看了忧心忡忡的老干部一眼,半开玩笑半认真道:“俄罗斯还不够动乱吗?它已经是失序的东方,实际上的无政府状态了。”
她下巴转一圈,用目光示意不断涌入场馆的人群,“俄国人自己都不在意,咱们这些外国人,还是不要替人家操这个心。不然,搞不好人家会误会我们想干涉内政的。”
胡经理赶紧摆手:“不不不,我们国家自己的事情还忙不过来呢,哪有空管人家的闲事。”
他还想再叹气,那边,他的手下已经喊:“经理,你过来噻,这位先生想跟我们谈合作。”
胡经理赶紧“哎哎”答应着,快步走回了自己的展位。
王潇朝前走,观察各家摊位的情况。走到转弯处的时候,她碰上了大使馆一行人,主动跟大使开玩笑:“大使先生,你怎么能不支持我们华夏自己的新品,把摇粒绒大衣给穿上呢?”
大使一脸头痛的模样:“你还讲呢,你那个衣服后面的M是什么意思啊?”
9月15号当天,大使馆的同志也去看MJ 的演唱会了。但他们怕影响不好,被人抓到做文章,所以非常低调,也没往前面凑。
王潇当时送票,是附带着把摇粒绒的大衣一块儿送过去的,说是全套。
大使馆的人也没太在意,正好去看演唱会也不适合西装革履,那他们也就跟着随大流呗。
谁让俄罗斯根本没应援文化,大使馆的同志对此没感觉。
等到他们回过神,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王潇哈哈大笑:“那没事儿,你们把衣服拿过来,我们重新给换没有字母的摇粒绒衫。哎,你们真是暴殄天物啊,现在M字母的同款,卖得不要太好哦。我接到的欧洲订单,指名要同款的。”
说实在的,这事儿对她来说,还真是个不小的惊喜。
她原本以为摇粒绒在欧洲的销售,主要得靠布加勒斯特集装箱市场往周边国家扩散。
毕竟迈克尔的危险之旅演唱会,去年在西欧已经开过了;今年剩下的目的地是以色列、土耳其、阿根廷、巴西、智利和墨西哥这些国家;理论角度上讲,明星效应应该在欧洲市场有限。
结果没想到,布达佩斯那边的市场反应更好。有商人直接找上门,一口气就拿了10万件同款。
所以说,哪怕你事先推演无数次,最终的市场反应也往往出乎你的预料。不可控的因素实在太多了。
大使摆手:“不不不,都穿过了,哪好再给你们啊。”
王潇热情得不行:“没事儿,我们有我们的用处。”
说话的功夫,他们走到了食品展览区域。
这边有厂商展示巧克力,有展台摆出了各种饼干,还有人卖的是糖果,空气中都弥漫着甜蜜的气息。
年轻的行政助理好奇地伸头看,认出了虾酥糖和力王糖两个品种,小声发表自己的看法:“力王糖好,软硬适中。虾酥糖不行,太硬了,而且太甜了。这个品种还是以前没糖吃,才有人喜欢。”
参展商一听,立刻懊恼地拍脑袋:“哎哟,还真这么回事。”
他们厂正是觉得莫斯科市场上什么都缺,所以在选品上不够细心,估计这回要吃个大亏咯。
结果王潇笑了起来:“那可不一定,你等等看,我认为虾酥糖会卖得更好。不过如果你们的力王糖如果没人感兴趣,样品也别带回去了,回头找我们吧,我们比较喜欢吃。”
大使馆的行政助理愕然地看着王潇,又转头看虾酥糖和力王糖,百思不得其解。
比他在莫斯科多工作了好几年的秘书无奈:“你不能用自己的口味来判断俄国人的口味。他们对甜的认识标准,给我们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我们说打死买盐的,他们是打死卖糖的,嗜甜。”
果不其然,接下来到这个展位上表现出兴趣的,无论是俄方的贸易公司亦或者过来购物的俄罗斯百姓,相中的都是虾酥糖。
大使都感叹:“做生意的学问真是大的很,到什么山头唱什么歌。”
王潇直乐:“顾客是上帝啊。”
那头,胡经理又跑来找王潇。
年纪足有王潇两倍大的国企领导,有点儿慌乱:“来来来,王总,你给我把把关。这个老毛子,我怎么觉得是个骗子。”
“怎么了?”王潇有点奇怪,“他(她)哪里不对劲?”
说话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展台前,旁边的小桌子旁,坐着位年轻的俄国男人,正在一边嘀嘀咕咕说话,一边使用便携式打字机敲击键盘。
胡经理慌得不行:“他现在就要跟我们签合同了,这才刚过来啊,不会是骗子吧。”
他在国内时,可听说了,俄罗斯现在骗子也不少。他们专门利用华夏人想做外卖生意的心理,骗货不打款。
旁边的翻译同样忐忑不安:“他太积极太热情了,我感觉很反常。你看,这是他给我们的名片。”
王潇看到名片上的公司名称和姓名,再对着年轻人的脸,可算是认出人来了,立刻笑着用俄语打招呼:“嗨!尤拉,谢谢你来捧场。”
贸易公司的业务经理尤拉抬起头来,朝王潇露出个笑容:“你好,Miss王,我就知道,您组织来的厂商都是有实力的正规公司。”
胡经理拼命戳王潇的胳膊,小小声道:“你认识这个老毛子啊?他不是骗子?”
王潇点头:“认识,他们公司主业做化肥贸易,现在化肥涨价了,其他的贸易他们也做。你要说他动作快,是正常的。现在俄罗斯正经做贸易的私人公司、股份制公司和合资公司,节奏都非常快,晚上加班加点也常见。像尤拉,他今天在莫斯科签合同,明天说不定就飞阿拉木图了,搞不好后天,你又能在海参崴碰到他。”
胡经理瞪大眼睛,翻译也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
他们说话的时候,尤拉已经起草好合同,递给胡经理:“您看看,如果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我们现在商量,我马上重新打出来。”
胡经理已经彻底傻了,拿着合同半天不晓得该怎么反应。
还是王潇提醒翻译:“你们看啊,要是觉得没什么大问题的话,去那边的法律办公室,律师会帮你们审核合同,确认没有违反俄罗斯现行法律规定的话,然后你们再签字。”
胡经理用力眨巴了两下眼睛,“哦哦”应着,赶紧在翻译的帮助下,看合同去了。
另一位翻译目送他们离开,忍不住感叹:“莫斯科现在真是,哎,我记得我五年前在这边大学进修的时候,9点钟上班,我去找大学办公室的人办事。她10点钟才来,来了以后,她还要补妆,要吃早饭。喊我过半个小时再来。后来我都摸出规律了,去找他们办事,只能11点钟去。因为再晚一点,他们又去吃中午饭了。”
旁边人笑道:“那你还不如干脆下午去找他们办事呢。”
翻译大摇其头:“下午啊,下午更不要指望能找到人,他们经常吃过中午饭,就各种理由跑了。”
“就是你11点钟找他们办完事,出去想买个面包凑合一顿都不成。那个时候,莫斯科除了几家大商店外,所有的商店都午休。有的是一点到两点,有的是两点到三点。”
“哪怕他们上班的时候,也是各种闲聊,效率低得要死。办事的人急死了,也跟他们没关系。他们照样慢腾腾的,根本不管。就让你一趟趟地白跑。”
苏联解体的时候,一堆外国人觉得不可思议,他却认为太正常了。
就苏联人这种办事效率,国家不垮才天下第一怪事呢。
旁边有人笑出声:“现在也差不多,你去政府办事,去车站买票,不理你正常的很。效率高的,都是私人,都是合资企业。他们生龙活虎,他们讲效益。”
周围的华夏人还没对此给出反应,突然间,一位在旁边摊位上看商品的俄国年轻人抬起了,用生硬的华夏语,认真道:“我们才代表俄罗斯的未来,那些旧体制下养成的懒散和吃大锅饭的心理,应该被彻底地消灭掉。只要我们摆脱了社会主义的阴影,彻底清除70多年来积累的龌龊、虚假和伪善的最后残余,我们俄罗斯必将走进一个新的时代。”
一圈儿的华夏人彻底惊呆了。
一刹那,熙熙攘攘的展馆里,这个角落,诡异得落针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