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别人退就是我们进的时候:笑不出来
既然想联系国内大型企业到莫斯科来搞商品展洽会,那自然绕不过大使馆这个环节。
王潇被10亿美金的损失压的,火急火燎的,根本等不及。
他们借助车辆,看完了足有80英亩的土地,连家都没回,直接兵分两路。
伊万诺夫要去办土地的相关手续,以及寻找工人进场改造。他们起码得先把水泥地给铺起来。
而王潇,则出发去大使馆,商讨举办大型华夏商品展洽会的事儿。
大使有事不在,是参赞亲自接待的王潇。
见到人,他还笑:“王总你怎么也不事先打个电话过来,我们好给你专门腾出时间来啊。”
王潇赶紧抬起手:“您别说笑了,你们干的都是大事,哪里有为我专门腾时间的道理。”
“哎哟。”参赞示意王潇喝茶,“尝尝,刚从国内带回来的。您才是妄自菲薄,我们这边随时准备好了,为您服务呢。”
说个不好听的,大使馆多出来的一半的工作量,基本上都是王潇给他们找的。
原本谁管倒爷倒娘啊,现在他们不管都不行。
王潇笑呵呵的:“那您既然这么说,那我就开门见山了。您也知道,我们公司这边呢,也干掮客的活儿,给两国企业做中人,介绍他们以货易货。但是卢布太不稳定了,贬值太快,所以俄方这边的履约能力非常弱。我们估计,后面这种贸易模式基本进行不下去了。”
参赞深以为然地点头。
大使为什么今天不在?因为他迫于人情去给人帮忙调停了。
科学院下面一家研究所的负责人,跟家私人公司合伙,在哈交会的时候,同华夏企业签订了化肥换轻纺产品的合同。结果华夏那头发了货,研究所这边却因为手续没办完,迟迟不接货。
拖到后面,研究所收到的轻纺产品卖不掉了。化肥因为租不起仓库,长期露天堆放,下雨天一泡,也失效了。
研究所负责人欠了华夏企业的货款,人家讨债讨了大半年,已经忍无可忍,准备把研究所这边告上法庭。
就有人托到大使面前,想请他帮忙说和,尽量不要打官司。
参赞估摸着,以后这种情况还会越来越多。
王潇叹气:“可不是嘛,纠纷吵得人脑壳都疼。我再看国内的经济政策,是深化改革,解放生产力的。咱们国情特点又决定了,轻工业这块儿,稍微放开,就非常容易产能过剩,必须得出口,寻找市场,才能发展。”
“我就想,我们得扩大华夏商品在俄罗斯乃至整个独联体国家市场上的影响力,让更多人认识我们的商品。”
“所谓百闻不如一见,那就干脆在莫斯科办个大型的华夏商品展洽会,吸引八方来客,寻找更多的合作机会。我知道这几年,一直有出口商品交易会,但规模太小了,范围太窄了,还不够,要办就办个大的。。”
参展来了兴趣:“这是好事儿,确实可以搞。就是这个场地问题,还有参展人员的吃饭、住宿,都要协调好。”
王潇立刻大包大揽:“场地我们去租,吃饭住宿我们来安排。就是要麻烦大使馆,帮我们联系国内的单位。莫斯科冷的早,我们想在9月份就把这个展洽会给办了。”
参赞狠狠吃了一惊,马上都快8月份了,距离9月份只有一个来月的时间而已。
要办一个大型展洽会,需要的准备工作可谓是千头万绪。单是国内参展单位安排送样品,坐火车都要一个礼拜呢。
王潇却坚持:“最迟9月下旬,不然莫斯科入冬了,各个方面安排起来都非常麻烦。再等到明年开春做这事儿,又差不多是一年时间了。”
参赞虽然有点为难,可还是点头应下:“行吧,我们来联系试试看。具体时间地点你们得确定好了。”
王潇露出标准的二度微笑:“当然,我静候佳音。”
参赞亲自送王潇出门,回过头来立刻安排:“赶紧动起来吧,没时间耽误。”
他的手下瞬间露出了痛苦的神色:“我的妈呀,这帮当老板的,真是资本家,拿着鞭子抽人干活呢。9月份就搞!现在还什么都没有呢?”
秘书小姐笑了起来:“我看在俄罗斯做生意,就得像这样当老板的速度才行。”
他们大使被拉去帮忙斡旋的纠纷,说白了,不就是因为研究所的负责人太懒太拖拉嘛。
他跟私人公司一道找华夏厂签的合同。
人家私人公司的老板,也是位年轻的女同志,收到发货的消息后,第一时间带着保镖去订火车皮,把六车皮的货接到手了。
她也没瞒着研究所,大大方方通知了对方。
可是负责人官僚主义惯了,一天能做完的事,不磨上一个礼拜的洋工,他心里都难受。
他得到消息也不动,就由着私人公司的老板先挑走了一半的轻纺产品。
但人家女老板不是磨磨蹭蹭的人啊,挑完货,立刻找大大小小的商店批发下去。
等到研究所负责人终于慢腾腾地去接自己的货了,市场已经被占领光了。他又没能力开拓新的销货渠道,待到季节一过,东西更加卖不出去。
秘书小姐盖棺定论:“用计划经济的思维做市场经济的生意,不亏才怪!”
参赞深以为然,叮嘱了一句下属:“到时候发通知时,千万强调一句,现在的俄罗斯已经不是苏联时期的俄罗斯了。做生意的节奏非常快,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不要以老思维看待新形势。不然到时候亏得当裤子都没地方哭去。”
下属笑着点头应下,又下意识地调侃了句:“真是倒反天罡了。这事儿应该国营厂自己张罗,没想到反而是个体户先来牵头。”
想想都有点滑稽。
参赞灌下一大口茶,长长地吁出口气,意味深长道:“等着吧,以后私营企业倒逼着国企跑的事情会多了去。现在的私人老板啊,跟以前可不一样了。”
“80年代当老板,够胆子躲得过打击就能挣到钱。大字不识一个也能是万元户十万元户甚至百万富翁。”
“现在靠老一套是不行咯。现在停薪留职当老板的,个个有知识有文化有头脑还有人脉。他们做起生意来,国企可未必是对手。”
参赞看了眼窗外莫斯科的天空,同样心中浮现出一瞬的迷茫。
真不知道,天上的云会往哪个方向飘啊。
如果私人企业都搞得比国营单位强了,社会主义还是社会主义吗?
可如果不让发展私人企业,华夏会不会变成下一个苏联,走向分崩离析呢?
搞改革,果然是摸着石头过河,谁也不晓得下一步究竟会怎样。
他收敛心神:“行吧,咱们就争取放颗卫星,9月份把这个大型展洽会给办起来。”
夏天刚分配来的行政助理憋了半天,忍不住大着胆子问:“9月份搞展洽会,合适吗?我看莫斯科现在局势很紧张啊。”
五月份刚发生过流血冲突,紧接着议会跟总统又吵得一塌糊涂。
就在7月27号,总统才下令解除了他先前最亲密的助手——国家安全部长的职务。
老实讲,这个国家马上打起来,年轻的行政助理都觉得理所当然。
结果已经在莫斯科待了好些年的老同志们都笑了。
“没关系。”秘书笑着安慰他,“就是真打起来,也不耽误大家该干嘛干嘛。你不了解俄罗斯人。莫斯科有1000万的人口,红场上两万人对轰,都不影响剩下的998万人去旁边的商店逛街购物。”
这就是莫斯科啊,神奇的莫斯科。
西方媒体管这片土地叫无序的东方,它吸引来了无数冒险淘金客。
而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原住民们,已经早就习惯在事实的无政府状态下,按照自己的节奏生活。
莫斯科政府停止旧卢布在市场上流通的政策,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应该算有效的。
整个八月份,卢布的汇率都维持在了1000的牌价,不再每天跌跌不休。
连银行经理看到王潇和伊万诺夫,都忍不住调侃:“哦,看样子到了明年1月底,我们能连本带利收回4000万美金了。”
伊万诺夫的心都在滴血,却还是强撑起若无其事:“那可真是个好消息。毕竟,您知道,没有比我们商人更希望卢布稳定下来的人了。”
回过头,他又想炸了克林姆林宫。
Shit!
这一回都不用王潇叨叨,他自己先干劲十足了。否则要是在贷款到期的时候,他们连额外的利息都挣不到,那才真是让人吐血呢。
夏天啊,该死的夏天,这个夏天就没一个能让人开怀的消息。
总统和议会的斗争还在继续。8月12号,总统公开表示,要给他的对手们,一个火热的9月。
至于怎么个火热法,说实在的,没多少人关心。
嘴仗大家都看烦了。
比起看他们嘴炮,王潇更关注报纸上的另一条新闻,就是大名鼎鼎的银河号事件。
号称90年代三大耻之一的,银河号事件。
简单点讲,就是美国认为华夏的船上有化学违禁品,要求检查。
华夏自查了,确认没有,美国依然要求登轮检查。
而银河号在哪里?在公海上。
你美国凭什么要求登轮检查?这又不是你们家的一亩三分地。
伊万诺夫都跟着激动起来,眼睛亮晶晶地问王潇:“王,你们会拒绝的,对吧?”
啊哈,他始终相信,苏联解体,起码有一半是美国的阴谋。而卢布的恶性贬值,则是美国人收割苏联财富的阴谋诡计。
现在他已经不指望莫斯科政府能对美国态度强硬了,他就指望着华夏给美国一耳光,好趁机出口心中的恶气。
王潇本来还在愤怒呢,叫他这么一盯,直接给气笑了:“你想什么呢?美国为什么敢提这种无理的要求?因为苏联不在了,莫斯科政府又是个烂泥糊不上墙的败家子!”
伊万诺夫露出了失望的表情:“所以,你们不会拒绝?”
“当然了!”王潇没好气,“我们上哪儿拒绝去?现在谁能跟美国硬扛啊!要是苏联在的话,你看美国佬敢不敢!”
伊万诺夫憋不住:“那你们当年不也抗美援朝了吗?血性呢?”
王潇把手上的报纸一拍,认真地看他:“伊万诺夫,其实我特别不明白一件事。你们为什么不伪造美钞?你看,苏联解体,你们说是因为缺少外汇,所以经济完蛋,国家支撑不下去了。现在俄罗斯经济不理想,是卢布恶性贬值,有人在借此收割苏联留下的财富。问题都杵在美元身上啊。”
“你们为什么不伪造美钞呢?”
“就像二战时,德国造假英镑一样。”
“金融战争也是战争啊!”
“我相信,以你们的技术,绝对可以造的以假乱真。”
伊万诺夫卡壳了,结结巴巴地强调:“因……因为我们有原则。”
对此,王潇的回应是冷笑一声,然后重新拿起报纸。
伊万诺夫尴尬地没话找话:“嗐,王,我们这个月的出货量非常棒,已经是去年同期的三倍了。”
王潇无语,完全不想看他:“那是因为上个月,批货商们用大量旧卢布,在我们这儿订了货。”
呵呵,我们还要再讨论一下,卢布的汇率从2000返回1000,意味着什么吗?
伊万诺夫摸摸鼻子,丝滑地跳过这个话题:“嗐,王,我们的摇粒绒动作真快啊,马上都能发货了。”
他以为他的伙伴会激动,会兴致勃勃地跟他讨论摇粒绒的美好前景。
结果王潇头都不抬:“这不是应该的吗?马上都9月份了,再不发货,等明年吗?”
伊万诺夫默默撤回一个摆好的夸张的热情的笑脸,再度绞尽脑汁:“嘿!王,我们的集装箱市场一切顺利,水泥地铺好了,遮雨棚也竖起来了,马上集装箱房屋也要到位了。我联系了部队,他们答应进场巡逻。”
这是他在将直门市场上学会的,当地的空军部队就在市场里长期巡逻,有效地保证了治安。
他原本想要警察局进场的,但是,警察局的麻烦事儿太多,警察人手不够用。
刚好他找了伞兵部队的小伙子们帮忙整理市场,没有工钱,嗯,是他们不要工钱。
现在的莫斯科有太多的部队了,伞兵的小伙子们只要香烟和食物,就愿意干活。
对,眼下香烟也是硬通货。
所以在他表达了对市场治安的担忧后,他就和部队愉快地达成了协议,由部队进场巡逻,帮忙维持治安。
他叨叨到这儿,王潇总算抬头看他了,还认真地追问:“是不是黑·手党?”
伊万诺夫先是瞪大眼睛,然后双手捂住眼睛,发出呢喃:“哦,上帝啊,你为什么总是如此敏锐?”
“猜也能猜到。”王潇翻过手上的报纸,“地铁站外面有自由市场,必然有黑·手党收保护费。我们去那里搞集装箱市场,他们不想分块肉才怪。”
伊万诺夫哈哈笑,伸手指着自己的牙齿:“可惜,他们的牙齿还是太嫩了。”
要是谁都能从他们身上咬下一块肉,他们还怎么活下去?
暗夜的世界,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他笑了会儿,突然感觉非常孤单:“王,你为什么不笑?”
王潇继续翻报纸,声音轻飘飘:“我不觉得有什么好笑的。”
伊万诺夫主打一个执着:“那个展洽会呢?现在场地已经安排好了,参展的商家也都确定了。”
上帝啊!
一切进展的是多么顺利。
租用场地不是大问题,莫斯科在苏联时代有面积庞大的国民建设成果展览馆。
现在,没人关心它的建设了,各家展厅都被拿来出租了。
只有愿意付钱,没人关心你在里面展览任何东西。
真正让伊万诺夫吃惊的是华夏厂商的积极。
他们完全没有他想象中的计划经济下国营厂的迟缓,一个反应比一个快,对接态度极为热情。
国际传真一封接一封的发过来,人人都摩拳擦掌。
啊哈!看着确认参展的函,他无比肯定,他们的集装箱位出租将无比顺利。
可是他热情洋溢的蓝图描述,并没有打动王潇。
后者仍然面无表情:“这不是应该的吗?想挣钱,不能指望人把钱送到你手里。”
她用笔在报纸上敲了两下,伸手捞起电话机,直接打起了国际长途。
电话响了足有半分钟,才有人跑过来接,然后一个传一个,等到唐一成跑过来接电话,已经是三分钟以后。
他气喘如牛,解释道:“我快被缠死了。”
春节过后,他按照王潇的安排,出发去了香港投资房产。
拿地太麻烦,哪怕他是过江龙也难对付地头蛇。
所以,他索性买房,一口气地买,买多了还有优惠。
但饶是如此,也让他心惊肉跳:“香港的房子简直就是金砖盖出来的,一平方米居然能过万。”
王潇笑道:“正常的,莫斯科的房价现在也疯。不说这个,现在绥芬河那边怎么样?”
唐一成重重地叹了口气:“我就不该回来,我宁可在香港死磕地!”
回来就没好事。
绥芬河上半年还热热闹闹的,这个夏天风向一下子不对劲了。
6月份,总理的13条一出来,完蛋了,银行缩紧银根了。
这一把,牵一发而动全身,绥芬河,不,是整个边贸都瞬间嘻嘻不起来了。
唐一成怕老板不了解里头的弯弯绕,还帮着解释:“这边好多搞边贸的,都要靠银行贷款。老毛子的履约率本来就低,现在国内信贷再一缩紧,我们这边更加扛不住了。加上房地产是靠信贷炒起来的,国家摆明了要控制基建这块儿了,跟89年一样。老毛子以货易货的出口货物主要是——”
话筒里传来了翻纸张的声音,显然他在看自己的笔记本。
“一个是建筑用钢材比如说角钢、槽钢、螺纹钢还有盘条这些,一个是工程机械像是推土机、挖掘机和装载机,一个是运输机械卡马斯载重车、克拉斯载重车还有小轿车,一个是钢铁原料像旧重轨、废旧钢铁。”
“这几种到国内来,都是用在建筑市场。基建一收缩,需求量锐减,价格必然暴跌。”
“老毛子就算能履约都没用。因为国内市场要不了这么多了,东西积在国内这边的进口方手里,多放一天亏一天的钱。”
王潇“嗯”了声:“那你的意思是绥芬河这边没守下去的必要了?”
“对!”唐一成斩钉截铁,“这边有个大问题,历史原因,战后再建的思想太严重,没自己的工业。所以边贸再火,火的也不是它,它就捞了个白热闹。”
看看绥芬河的工地吧,他估摸着下半年停工的会越来越多。
别说,跟海南的天涯海角烂尾楼的兴起和衰落的轨迹,还挺一致。
当真是一南一北,难兄难弟。
王潇点头:“我也觉得这个边贸悬了。刚好,给你派个新活。”
唐一成大喜过望:“去香港买地皮吗?我觉得再加加油,这事还是有希望。”
他在香港买地皮碰了一鼻子灰,正不服气呢,还想再战。
“不。”王潇打断了他的幻想,“你收滞销的卡马斯和克拉斯卡车,有多少收多少。”
之前两国边贸的卡车特别俏,尤其是卡马斯卡车,相当抢手。
卡马斯汽车厂位于俄鞑靼自治共和国内,分成铸造、锻造、底盘、柴油发动机、装配修理和工具制造厂以及附属工厂组成。
其中,铸造分厂的设备和锻造设备,还有装配修理厂的电脑控制装配流水线,和全厂的流水作业电脑化工程,是由美国80多家公司提供。
法国设计了柴油发动机分厂并提供了全套设备。
西德设计了全汽车厂的传动机械设备,提供了1200台工作母机和联动装置,以及铸造分厂的12500吨冲压机。
意大利在汽车厂,提供的是轮胎、橡胶和传送设备。
日本拿出了一批锻压机床、六条汽车压制作件自动线和变速器实验机械。
英国出口给它的是油漆喷刷设备和电脑控制系统。
除了这些老牌资本主义国家外,东欧各国也提供了一些设备。
毫无疑问,这个时代的卡马斯卡车堪称万国博览会,技术水平位于世界前列。(注①)
王潇和伊万诺夫去厂里参观过,车间当真可以夸一句现代化,工人素质一流,生产效率也相当高。
但非常不幸的是,今年4月14日,卡马斯汽车厂的心脏——柴油发动机厂遭遇了场严重的大火,烧了整整几十个小时,整个厂房被烧成了一片废墟。
从那以后到现在,卡马斯厂都在为恢复正常产能绞尽脑汁。
唐一成吃了一惊:“收这个干什么?我们卡车已经够用了啊。那个,基建一停,根本就不需要那么多车子运建材。”
他也听说了卡马斯汽车厂起大火的事,他个人倾向于认为是鞑靼共和国闹独立搞的,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但这跟他们关系不大啊。
“不,我们需要大量的卡车。”
王潇解释,“卢布区的工业体系被废除旧卢布这事儿彻底摧垮了,我们在莫斯科搞了个集装箱市场,需要大量的卡车给租户运货。”
唐一成懵了一瞬,说了句傻话:“去莫斯科给人送货吗?”
王潇瞬间窒息,努力呼吸平复心情。
“不是,是把货经过口岸运到俄罗斯。现在海运速度太慢,国际列车火车皮有限,飞机走不了集装箱,只能是散货,那就得用卡车公路运输补上。”
唐一成大吃一惊:“那我们还要组一个车队?”
天爷!他们搞空运业务还不够,连公路运输也要来。
那他们是不是得在口岸也盖个商贸城啊?
“也不是不可以。”王潇态度明确,“贸易矛盾虽然愈演愈烈,但贸易需求并没有消失,而且会越来越多。别人退的时候,正是我们进的好时机。你要是手下有人能用,就把它做起来。”
历史上,绥芬河的边贸地位急剧下降,官方给出的解释,主要是因为华夏外汇汇率双轨制并轨造成华夏币对瑞士法郎汇价的变化,导致进口货物关税及增值税大幅度上涨。以及俄方对出口产品的种类限制,进出口关税变化还有对华夏方入境人员的限制,等等。
但王潇看来,最关键的点还是华夏货在远东市场上名声臭了。
鸡毛服,月月鞋这些劣质货横行,彻底毁了华夏货的形象。
俄罗斯老百姓不愿意上当受骗了,市场自然也就关上了大门。
但这一切,并非不可转圜。
去年国内的大规模打假行动,还有今年8月份的突击打假,都有力地规范了市场基础环境。
唐一成在绥芬河负责的批发市场,规模虽然不大,生意一直很好,而且口碑相当不错。
这就代表着,他们完全有基础继续扩大远东地区跨国直销的规模。
唐一成乐了,有种被重用被信任的暗爽感。
他立刻拍胸口保证:“没问题,刚好这边有个市场我想拿下来呢。”
哈!照这个架势发展下去,边贸这边他要一手抓了。
作者有话说:
注①:关于绥芬河边贸情况的变化,参考资料为《西伯利亚研究》杂志1994年第21卷 第5期文章《中俄边贸大潮中黑龙江沿岸地区“泡沫经济”的成因、后果及给我们的启示》,作者林合明。
注②:关于卡马斯汽车厂的情况,参考资料为《国际展望》杂志1995年21期上文章《从萨哈林岛到圣彼得堡——我所看到的的俄罗斯》,作者红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