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去日本:狐狸精无处不在
王潇和伊万诺夫给自己找了新业务,立马开始在库页岛忙碌起来。
他们也不到处瞎逛,只打国际长途发传真,满世界打听新原料的事儿。
好消息是这原料确实出现十来年了,最早是用来做马桶垫的,后来被户外登山服装品牌相中,才大放异彩,而且受到了美国军方的肯定,舒适度保暖性都是杠杠的。
坏消息是它小众,昂贵,想做得从美国进口面料。
那个价格,咯咯哒,钱是拦路虎啊。
王潇不管三七二十一:“知道怎么合成它吗?知道的话,我们自己做。”
她完全不提原料专利的事儿,因为国内情况格局摆在那儿呢。谁跟你谈原料的专利啊。
但不谈也没关系,因为发明摇粒绒的大佬直接就没申请专利。人家格局大,人家认为真正的创新者从不害怕被模仿,模仿者注定要被甩在后面。
这格局,是王潇这种眼里只有钱的商人永远难以望其项背的。
老板们又是电话又是传真机,在屋子里头忙得热火朝天。
房间外面,助理又一次帮副州长女士加满了热水,微笑着表达歉意:“抱歉,夫人,电话会议还没结束,我不好进去打扰。”
副州长已经心急如焚,不得不调动僵硬的笑脸:“能否麻烦您说一声。”
助理头摇成了拨浪鼓,毫不犹豫地拒绝:“老板谈的都是上亿美元的大生意,万一有什么闪失,把我拆了卖,都弥补不了损失。”
副州长不敢强求,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干等。
王潇就这么硬生生地把人撂在外头了。
对,人家是领导,还是州领导。
但萨哈林州才多少人?50万而已,搁在国内,都达不到一个像样的县城的规模。
再说个政治不正确的话,按照国内的标准,市领导班子成员以下的级别,都上不了王总的饭桌。
就算人离乡贱,她也犯不着去捧这个臭脚。
不是要搞资本主义吗?现在就告诉你,在资本主义世界里,所有的一切都要为资本服务。
名义上是社会主义,实际上搞封建主义那一套,在这个世界行不通的。
哪个地方政府想拉投资,敢这种嘴脸?别妄图倒反天罡。
眼瞅着太阳从高挂天空到夕阳西下,再到被海洋吞去最后一丝光亮。
眼看着蓝天从瓦蓝转化为灰蓝然后蓝色褪去,天幕阴沉成漆黑,星星月亮都看不到影子。
眼瞧着房间门开开关关,服务人员一路小跑着往里面送鲜榨果汁和各种精心烹饪的小点心。
上帝啊,萨哈林岛上的热带水果有多昂贵,只能空运进口,居然就这样被榨成汁当成水喝润喉咙。
天黑透了,窗外传来海风的呼啸声时,王潇终于结束了漫长的电话会议,伸着懒腰出门。
看到副州长时,她非常应景地瞪大眼睛,然后捂住嘴巴,嘴里喊着:“哦,上帝,夫人,您怎么在这儿?”
她的目光转向助理,露出了责备的神色,“怎么回事儿?你们怎么能让夫人坐在这里呢?怎么都没人跟我说?”
助理也相当标准地露出委屈又胆怯的神色,小心翼翼地解释:“Miss王,我们不敢打扰您。您说今天的生意很重要。”
王潇连连摇头,一副实在是受够了的模样:“事有轻重缓急,再重要的事,能有夫人重要吗?”
副州长不得不硬着头皮帮忙说项:“没事,是我不让他打扰您的,Miss王,今天的事情,真是抱歉。”
她听说这群外商二话不说就离开了州政府会议室,走的时候还表态说不动油气田项目时,就知道麻烦闹大了。
没有人真的需要担心钱花不出去。
全世界唯一在担心的,是自己挣不到钱,尤其是他们这样穷困潦倒的萨哈林州。
油气田项目,是他们仅存能够抓住的救命稻草。没有油气田开发,什么招商引资,什么发展旅游业,都是纸上谈兵。
“Miss王,我真的非常抱歉。”副州长灰蓝色的眼珠里,流淌的全是愧疚,“我没有处理好,我伤害了你,我的朋友。”
王潇脸上流露出动情的神色,她主动拥抱了副州长:“我理解,我明白,作为一名女同志,想必你在职场也很辛苦。”
隔着一间房,伊万诺夫坐在传真机前,喝着苏打水,努力克制自己干掉一整块拿破仑蛋糕的冲动。
不行,他得克制,他不能年纪轻轻就挺起了将军肚,这会严重影响他的魅力。
助理轻手轻脚走进屋,进行实况转播:“她们都哭了。”
“哦。”
伊万诺夫开始百无聊赖地咀嚼起了小鱼干,这种码在盐湖里,什么其他调料都没加的小鱼干,没有脂肪,全是蛋白质,他才敢晚上放心大胆地吃。
副州长找过来,太正常不过了。
他跟王潇讨论过州政府突然间发难的举动,认为政府官员虽然普遍不长脑子,只关心眼前这点蝇头小利能不能装进自己腰包,是常态;但他们选择发难的时机不对,更加可能是州政府官员们一个在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好让五洲公司从中选出一个亲密的官员合作对象。
毫无疑问,这个人是副州长。
比起苏联权贵家庭出身,熟知这个阶层一切尿性的伊万诺夫;来自华夏的Miss王,显然是更合适的攻克对象。
女性,尤其是年轻女性,天生同理心强,善良,心软,感性,太容易三两句话上头,将年长的女性引为自己的知己和人生领路人。
这样的软柿子,他们不挑出来拿捏才怪呢。
看,在会议室里踹翻椅子的人是他,但他们找上的人却是王。
唉,伊万诺夫又吃了一口小鱼干,把麻烦留给自己的伙伴,他真有点好不意思呢。
于是他一人干掉了一袋子小鱼干,不停地喝水解渴。
助理在旁边默默地看着,偷偷吐槽:明早起来你脸肿成猪头三,千万别叫。
王潇跟副州长抱头痛哭一回,也没直接松口,只表态她会和伊万诺夫好好聊聊。
这么大的项目,他们必须得对他们身后的数万名股东负责。
副州长表示她理解,确实是州政府行事考虑不周。
出门的时候,助理送来了羊绒大衣。
王潇亲自踮起脚尖,给副州长披上:“这么晚,这么冷的天,还要麻烦您跑一趟。我实在是过意不去。这件大衣,我在商场看到的时候,就觉得特别适合您。请您一定要收下,这是我小小的歉意。”
破案了,哪有一顿饭变出一件羊绒大衣的魔术啊。
别看五洲运输公司有自己的飞机,这里好歹是俄罗斯的领空。现任政府再废,你再牛掰,你往哪飞都得提前报备。
不然,苏联遗留的武器库可不是吃素的。
他们之所以能在一顿饭之后,就给道格拉斯拿来了合身的羊绒大衣,不过是他们提前准备好的。
准备送给州政府官员当礼物,来促进融洽的政商关系。
恰好合身,也不过是因为州政府主要官员的尺寸他们都有,提前预备了好几件而已。
现在,其他的不用送了,先送给副州长就行。
哪怕现在已经五月天,夏天转眼即来也没关系。库页岛的冬天来的更早啊,9月份就能寒风萧萧,飞雪飘零了。
副州长推让了会儿,到底收下了这份珍贵的礼物。
可是尽管分别的时候,王潇表现得依依不舍,一副恨不得跟着副州长回去,好跟人抵足而眠。
第二天,副州长女士再度到酒店时,却被告知,Miss王走了。
吓得副州长同志花容失色,失声惊呼:“他们什么时候走的?你们怎么能让他们走?”
酒店的人怀疑她有毛病。以为现在还是以前吗?苏联都不在了,酒店为什么要阻拦客人的行动?
服务员硬邦邦地回答:“这是客人的权利。”
正当副州长大发雷霆的时候,酒店经理急匆匆地赶来了,告诉了她一个好消息,那就是五洲石油公司的人没退房,而且美国石油公司的代表也没走。
只是Miss王和伊万诺夫是真的走了,他们是带着行李箱出门的,而且说到了坐飞机。
至于去哪儿了,酒店是真不知道。
副州长感觉眼前一黑又一黑。
从常人的角度来说,没退房就代表着顾客晚上肯定还会回来睡觉。不然浩浩荡荡的这么多人,光房费也是一大笔开销。
可惜有钱人跟穷人不生活在同一个世界里,起码王潇和伊万诺夫显然并不在意这点儿开销。
副州长女士在酒店等到了月上中天,甚至还看见了那位美国石油公司代表搂着位东方面孔的时髦女郎进房间,也没瞧见王潇和伊万诺夫以及他们整个团队任何一个人的脸。
她试图自我安慰,也许他们只是出去现场勘查了,住在了朋友家,亦或者干脆野外住军用帐篷了。
但是又过了一天,他们在酒店订的房间,依然空空如也。
王潇和伊万诺夫跑哪儿去了?为了躲避副州长女士,特地跑岛上的原始森林猎熊去了?
呃,王潇确实对打猎这事儿跃跃欲试,各种贼心满满;但她现在真没空。
至于躲避副州长同志,那也犯不着,对方的面子没那么大。
她离开库页岛,纯粹是为了摇粒绒。
摇粒绒产品目前主要产地是美国,但日本也有技术。
她要去跟东丽谈判进口摇粒绒原料的事。
东丽是日本的老牌纺织企业,在研发新原料方面一直很拿得出手。比如大名鼎鼎的碳纤维材料,它家就做的很好。
不过因为日元升值压力和传统纺织业的衰退,从八十年代起东丽就开始转型,没在传统纺织业继续死磕。
所以它虽然拥有摇粒绒的生产原料技术,但并没有将它发扬光大,直接做成成品面料对外销售。
王潇也不指望对方生产面料,日本的人工费用居高不下,纺织业这种劳动密集型行业,在大陆做,才能把摇粒绒的价格打下来。
一件衣服上千块,现在老百姓哪里买得起?王潇的目标是把一件摇粒绒外套的价格控制在百元左右。
在肉眼可见的5-10年时间内,估计俄罗斯和其他独联体国家,经济状况都难以有显著好转,甚至会更加糟糕。
只有廉价又保暖性能好的产品,才能留住囊中羞涩的顾客的心。
至于5-10年后怎么办?嗐,摇粒绒号称20世纪最伟大的百大发明之一,不是没道理的。它属于经典长红原料,凭借卓越的性能,一直相当受欢迎。
她打算长期做下去。
伊万诺夫向来相信她的眼光,一听说她要去日本找东丽谈进口原料的事,立刻跟着跳起来,特别积极:“我也去。”
王潇挺奇怪的:“你去干嘛?你在岛上守着,跟进油气田的项目不好吗。”
她还揶揄自己的同伴,“正好我不在,他们想攻克你,说不定你还能来一段回味良久的艳遇呢。”
伊万诺夫才不上这个当:“我看是你想去艳遇吧。”
王潇没get到他的话里有话,显出了茫然的神色:“艳遇,什么艳遇?”
伊万诺夫开始挤眉弄眼:“那个男狐狸精,吴。”
王潇这才恍然大悟,顿时哭笑不得:“你是说他啊!这都多久以前的事了,亏你还记得。”
她是真在脑海里翻了一圈,才把人给拎出来的。
伊万诺夫哼哼摆明了不信:“可你到现在也没找其他人。这么多棒小伙子,你一个都没要。”
“那又能说明什么呢?”王潇困惑不已,“我难不成非得为了证明什么,干脆放低标准,随便找一个吃?”
伊万诺夫震惊:“他们可是我精心挑选出来的,不是随随便便一个。”
王潇懒得跟他掰扯这种事:“我挑嘴总行了吧。你要为了这事,不用跟去,我速战速决,忙完了就回来。”
伊万诺夫却摇头:“不,我跟你一块儿去效果更好。呵,是州政府求我们投资,不是我们求州政府。”
王潇侧过头去翻个白眼,她就知道是这样。
所有的雄性生物都有个与生俱来的劣根性。
明明他们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这很正常,任何生物都会从自己的利益角度出发。
但他们会下意识地包装成——看,为了你,我什么都放下了。你的事情,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雌性生物要信了他们的鬼话,那才是真要了老命呢。
她腹诽归腹诽,倒没真把伊万诺夫丢在库页岛,自己单独行动。
相反的,王潇还联系了莫斯科化工研究所的人,让他们派一位专家直飞东京,跟他们汇合。
没错,王潇是相当贪婪的,能自己挣的钱就不打算让别人挣。
摇粒绒是人工合成物,准确点儿讲,它其实是一种石油衍生物涤纶制成的面料。
都说到石油了,拥有丰富油气田资源的苏联培养出来的化工专家,必须得在这方面发力啊。
能自己生产原料的话,干嘛还要进口,好麻烦的。
所以,同志,跟上吧,去瞅瞅,你们能做不?要是能做的话,后面原料订单就是你们的了。
换成以前,化工所的科学家去趟日本不容易。
但是现在俄罗斯放松了对公民离境的限制,所以名为阿尔乔木·比德洛维奇的化工专家只晚了王潇他们两个小时,就抵达了东京的机场。
库页岛距离日本极近,大家也不存在倒时差的麻烦,接机的伊藤幸子直接先带他们用顿简单的午餐。
1993年初夏的东京,虽然已经开始陷入经济危机,但依然繁华热闹,大街上看不出任何颓唐的气息。马路上车来车往,行走的人群皆是步履匆匆。
进了餐馆,伊万诺夫还在叹气,相当阴险:“他们怎么就跟没事人一样呢?”
同样是遭受了打击,相形之下,莫斯科当真太惨了。马路都没人维护,坑坑洼洼的,一到雨雪天地,地铁站外面的道路都全是泥巴。人人都是一张疲惫又漠然的脸。
王潇的华夏保镖现在俄语已经颇为可以,不会读不会写,不耽误他们能听能说,立刻安慰老板:“俄罗斯是富国中的穷国。俄罗斯老百姓有房又有车,我们都羡慕呢。”
伊万诺夫刚要故作谦虚的骄矜一把,始终沉默的化学家比德洛维奇直接不以为意,说了句俄国俗语,大概意思是:“祖上阔过而已。”
憋得伊万诺夫差点儿没内伤。
他咬牙切齿,最后从牙齿缝里迸出一句话:“待会儿,你好好看,不要随便说话。”
王潇扭过头去,深吸气再吐气。
不行,哪怕她想遍了所有人生悲伤,也忍不住笑啊。
伊万诺夫瞅了她一眼,悻悻道:“想笑就笑吧。”
王潇索性不忍了,哈哈大笑,然后诚心实意道:“能阔过都是能耐,说明起码受过上帝的眷顾啊。”
伊万诺夫感觉自己受了点儿安慰,但不多。
王潇觉得自己尚有余力可贾,于是再接再厉:“你要往开里想。按照人类社会历史的进程,华夏的封建社会发展的最为完善,直到清朝都是世界第一阔是不是?”
伊万诺夫认为这点还是能说得过去的。
它要不阔,也不会把自己开成联合国,遍地都是租界,偏偏任何一个国家都没办法吃下它。
王潇叹气:“那么从理论角度上讲,应该是封建主义发展完善的华夏,第一个走进资本主义新世界对不对?”
伊万诺夫来了兴趣,这确实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其实华夏在明朝时期就已经出现资本主义的萌芽了,偏偏没能继续下去。
哈!清朝,他不喜欢清朝,他认为辫子破坏了美学,清朝跟沙皇时代一样,是奴才,是倒退回奴隶社会了。
看他侧过头了,王潇继续往下说:“可理论与现实永远存在巨大差距啊。资本主义的崛起与工业革命息息相关,工业革命的标志是瓦特蒸汽机的发明。但是蒸汽机为什么能在英国兴起?因为英伦三岛有大量的煤炭啊。”
伊万诺夫愣了下,苏联时代成长的他,对西欧了解当真有限。他知道伦敦雾都,可真没往英国煤多的方向想。
跟他一比起来,他克格·勃出身的保镖们当真可谓是博闻强识。他们笑着附和了Miss王的话:“多,而且特别浅,随便挖个地窖都能挖出煤。”
女保镖柳芭也赞同地点头:“不仅煤多,铁矿也多,而且是优质铁矿。”
王潇叹气:“煤多,铁多,开采的成本低,用起来就不心疼,可以使劲儿造。造的多了,搞出蒸汽机再正常不过了。继续造,蒸汽机技术飞速发展也理所当然。”
“因为科学进步也许靠的是科学家,但技术进步靠的绝对是资源堆叠。是大量资源浪费出来的,是无数工程师和工人实践出来的,它永远不可能是纸上谈兵冒出来的。”
“华夏呢,很不幸,华夏历史上第一个工业规模的煤矿叫开滦煤矿,70米深,要挖表层土、深土、石头、煤矸石,然后才是煤。挖煤你要挖深井,挖长长长长的采煤巷道。”
这点伊万诺夫也了解,因为苏联煤炭资源丰富,他是下过煤矿的。
王潇接着说戏肉:“挖出来的土方以及碎石怎么办?要靠蒸汽机运输出去。蒸汽机还要给巷道鼓风,吹进新鲜的空气。给运输工人上下的猴车也就是现在的电梯,那时候靠蒸汽提供动力。哪个过程缺了蒸汽机都完蛋,开滦煤矿用的就是英国人的技术。”
华夏保镖听的想要骂娘了,这就是既不给鸡也不给蛋啊,完全堵死了自己发展的可能,非得等资本主义的枪·炮打过来,把技术带过来才行啊。
王潇摊手:“还有呢,英国的煤炭基地跟手工业基地离得很近,中间可以走水路。华夏呢,离了十万八千里远,运输成本高的要命。”
华夏保镖听的快要拍案而起了,气煞我也!
老天爷简直存心跟华夏作对!
隔壁突然传来叫好声:“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精彩!”
然后,有人从隔壁绕过来,轻轻敲门,伴随着笑声:“抱歉,冒昧了,但真的很想一见。”
王潇他们吃饭的地方,是东京的一家颇有名气的中餐馆,结构有点儿类似日本传统的居酒屋。
老板虽然努力隔出包间了,但是隔音效果一般,正常说话都能听得清。
王潇他们进饭店的时候,已经过了用餐高峰期,店里没几个客人,他们特地选的清净地,加上说的是俄语,所以也没特地压低声音交谈。
没想到,在东京,居然碰到了能听懂的同胞。
助理过去了开了门,一位身穿白衬衫的头发微卷的男青年笑容可掬地拱手:“今天我听的真是醍醐灌顶。”
王潇侧过脑袋,微微冲他点头,视线却落在他旁边身穿T恤的男人身上,笑容稍稍加深。
故人啊。
伊万诺夫浑身的警报器都拉响了,恨不得磨牙,他就知道,他就知道,男狐狸精无处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