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土豪必须买买买:卢布清除大法
一境之隔,冰火两重天。
这么形容,其实不太准确,因为绥芬河对面的俄罗斯边境车站格罗迭科沃车站也热闹非凡。
车子没到站时,便有大批倒爷倒娘站在外面等候。
好些华夏人大声冲着车窗呼兄唤弟,生怕错过了接亲友。
俄方的边防、海关以及铁路工作人员一列列的车厢验关放人。
不知道是不是被气氛感染,王潇个人感觉,比起她上次出俄罗斯海关时,这边的工作人员态度明显更好。
起码没有因为他们是华夏人就故意各种刁难。
出了车站,外头更热闹了。
站前道路两旁,练摊的摊贩已经占领了整条街。
卖吃的喝的穿的用的的摊子们,排成的长龙一眼看不到头。
站旁的大自由市场人更多,俄国人、华夏人、朝鲜人比比皆是,甚至连来自去他独联体国家的倒爷倒娘也出入其间。
热闹的堪称小型万国市场。
但,也就这样了。
热闹的是边境贸易,和这座城镇无关。
对面的绥芬河正大兴土木,迫不及待地将图纸上的修建铁路客运国际联检厅,以及二三十家饭店、宾馆、招待所变成现实。
整座边城到处都是工地。
可格罗迭科沃好了,这边的风景静悄悄。
不管是站台、天桥还是站房,全是历史的痕迹,半点翻新的意思都没有。
伊万诺夫都要翻白眼,简直咬牙切齿。
他的同胞们,怎么一个个反应这么慢呢?
慢到让他崩溃的是,连在这边经营往海参崴方向去的大客车的,都是华夏人。
人家来自哈尔滨!
还有,商贩,摆摊招揽客人的商贩——
在绥芬河时,自由市场上,每天大约有300个俄罗斯人和五千个华夏人交换,他理解,他非常理解。
那毕竟是华夏人的地盘啊。
可都已经越过国境线了,为什么在格罗迭科沃,依然是华夏人几乎控住了全部商贸交易?
单是车站周边区域,就有上千号的华夏倒爷倒娘,旁边的自由市场人更多。
上帝啊,伊万诺夫都要忘记自己马克思主义者的身份了,他只想摇晃上帝他老人家的肩膀诘问:why? why is it like thiswho can give him the answer?
显然,半吊子的信徒兼马克思主义者完全没必要再为难上帝他老人家。
因为王潇就能给他答案。
这很正常啊,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
如果向东这这儿,特定会翻个大白眼,不这样才怪!
且不说他在国营商场包商场柜台时,他一个个体户的销售额能一骑绝尘。
就说各大工厂库存积压,单位资金告急,市政府主动安排各家工厂去自由市场摆摊子销售吧。
这些工厂占据了最好的摊位,照样卖不过人家小摊贩。
为什么?
核心因素是观念问题。
哪怕工厂再艰难,捧惯了铁饭碗的职工依然坚信国家不可能不管他们。
既然如此,那他们干嘛还要豁出去,大声叫卖呢?
要知道,在长期的计划经济思维统领下,搞小买卖在大家看来,是件极为丢脸的事,体面人绝对不屑一顾。
华夏最早的个体户们在街上做生意时,熟人看到他们都掉头就走,生怕叫人认出来,也会被看作不入流的角色。
伊万诺夫听到这儿又开始咒骂:“那帮家伙白白浪费了这么多年的时间。”
“不,你没听懂我的意思。”
王潇打断了他的抱怨,“我真正的意思是,立场问题,既得利益者的立场问题。”
她伸手一指自由市场的方向,“那里做生意的,基本都是华夏的农民和城市无业者以及无固定职业者。
在华夏,90%的人是没有稳定收入的,没人会到月就给他们发工资。
农民不用说,什么情况你清楚。
非农人口,最多只有一半城里人有稳定工作,捧的是所谓的铁饭碗。
还有一半,或者说很可能是一大半,他们在街道工厂,他们在国营厂当临时工,或者干脆只能到处打零工。
比起农民,他们的日子要好一些,但也好的有限。
每天为了三餐,为了子女教育,为了医药费愁破头。
你让他们夸计划经济好,这不开玩笑吗?
他们本来就不是社会上的体面人,豁出去,抛弃计划经济带来的种种无形束缚,他们自然更少心理负担。
可是俄罗斯不一样啊,整个苏联都不一样。
连农民都发工资了,可以说不管大家承认不承认,大家实际上都在享受制度给予的红利,大家都是体面人。
哪怕现在困难,绝大部分人每个月都领着固定薪水呢。”
王潇伸手指了指伊万诺夫,“当初大家反对的是独-裁,可不是制度红利。现在要享受红利的人去打破制度,你觉得可能吗?
经济是基础,政治是经济的集中表现。反对者表面上打破了政治体系,但最核心的部分,起码到目前为止,我还没看到改变。”
大巴车开动了,伊万诺夫瞪着眼睛看车窗外,半晌才冒出一句:“那什么时候才能变呢?”
“放弃相信,等到放弃相信政府肯定会管大家死活的时候,大家自然得想办法找出路了。”
王潇安慰了一句伊万诺夫,“这其实是件好事,起码说明眼下人民是相信联邦政府的。这样有利于国家维持稳定。好秩序胜过坏秩序,坏秩序胜过没秩序。”
哈!
伊万诺夫的眼睛瞪成了小牛。
他可真是一点儿都没被安慰到呢。
合着搞了半天,怪苏联以前三六九等分得不够彻底咯?
王潇矢口否认:“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她才不说出口,最多就是手背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肉少,不是爹妈最爱的崽,一有机会赶紧出去找饭吃。
伊万诺夫自有一番理解:“你就是这个意思!”
“我不是!”
到最后王潇干脆帽子一戴,围巾一裹,原地表演了一个当场睡得人事不知。
伊万诺夫没辙,只能跟着睡觉。
大巴车要开三个小时呢,这会儿又没开春,窗外没啥好看的,他不睡觉还能干嘛。
伊万诺夫叫吵吵嚷嚷的声音惊醒了。
他睁开眼时,还怀疑自己在做梦。
因为他了解他的同胞们,他们很安静,连自由市场上的摊贩,都不会像旁边的华夏人一样大声吆喝。
眼下他看到的这是?
伊万诺夫瞬间黑脸,他们刚到海参崴就碰上游行示威了。
这事儿不稀奇,搁在莫斯科,三天两头他们都能看到游行的队伍穿过商业街,往红场方向去。
可问题在于,伊万诺夫刚从华夏过来。
人家正热火朝天地搞建设呢,你这闹游行闹罢工,简直哐哐打脸。
偏偏华夏的农民不明所以,看到街上乌泱泱的这么些人,还好奇地东张西望:“你们这儿过啥节啊,怪热闹的。”
王潇十分善解人意地没帮忙当翻译,省得伊万诺夫当场一口老血喷出来。
可她心地善良没用,他在海参崴的朋友压根没顾忌他那颗脆弱的老心脏的意思,见到人就得意洋洋地向他炫耀:“嘿,我的伙计,你看我们搞得怎么样?”
伊万诺夫咬牙切齿:“你们在瞎折腾什么啊?”
他朋友立刻竖眉毛:“什么叫做瞎折腾,我们这是在争取公平待遇!”
王潇的耳朵一下子竖起来了,津津有味地听伊万诺夫的朋友滔滔不绝。
原来苏联解体不是内部矛盾的结束,而是直接开了个头。
现在俄罗斯滨海边疆区和俄联邦中央的矛盾就超级大。
这矛盾的起源是海参崴的特殊地位,迄今为止,它依然是俄罗斯太平洋沿岸的军事重镇,拥有大量军事设施。
现在金角湾里还停泊着太平洋舰队呢。
除此之外通讯、侦察部队基地、武器弹药库、核武器库以及导弹储存库等等等等,在这座海滨重镇遍地皆是。
众所周知,养兵是花钱的祖宗,维护军事设施,那更是吞金兽。
偏偏海参崴没钱,整个滨海边疆区都没钱。
它是有深厚的工业基础,可作为远东地区最重要的军事重镇,这些工业基本都是造船、机械、电子等军事工业。
长久以来,军事工业结构严重挤压了本地区的民用品生产。
现在,它们虽然从中央得到50%的补贴,可仍旧无法调整产业结构,满足居民日常生活需求。
久而久之,本地人肯定有怨气啊,觉得我承担了这么多,结果你给我的却这么少。
最气人的是哦,俄联邦的那些民族共和国和民族自治州,平常也没给国家干点啥,结果啥好事都落不下它们不说,它们还只用给联邦上交30%的财政收入。
自己呢,自己这吃亏吃了这么多年的滨海边疆区却要上缴50%!
哦,柿子拣软的捏是吧。
那好,我们不当软柿子了。
我们要反抗,我们要求享受俄联邦共和国主体一级的权利。
你们要是不答应的话,我们就直接宣布升格为共和国了。
反正老大别说老二,这事儿大家都没少干。
当初你俄罗斯跟白俄罗斯以及乌克兰签字要独立,噶了苏联的时候,可没经过苏联公民集体公投。
俄联邦当然不能同意这事儿了。这种事情怎么能开头?一开头可不乱套了吗。
所以现在边疆和联邦的矛盾大的要命,大家一言不合分分钟就能开打。
上街游行示威,不过是小儿科了而已。
伊万诺夫脸色铁青,一字一句往外蹦:“打吧,直接打散了算了。”
他朋友毫无跟他共情的意思,还兀自在乐呵:“真打的话,估计也打不起来。不过大家得让联邦政府知道我们的态度。别以为我们好欺负。”
伊万诺夫烦躁道:“你们不能自己发展吗?你们真应该去华夏看看,他们都在忙着搞建设,你们也可以的。”
朋友满脸无辜:“嘿!我的伙计,你该不会以为调整生产结构很简单吧。乱了,全都乱了,什么都没有,让我们怎么去调整呢?”
伊万诺夫哑口无言了。
王潇开了口:“那不如你们另辟蹊径,也别搞民用工业了,直接发展旅游业吧。”
真的,调整产业结构说起来简单,口号也能喊得震天响,但真正能做到的,少得可怜。
与其在这方面死磕不出成果来,不如干脆搞无烟工业。
“海参崴有这么多军事设施,可以对外开放啊。”
王潇一本正经地掰着手指头数,“首先有太平洋舰队,我敢打赌,全世界的人都对它充满了好奇心。如果你们能开放的话,绝对不愁没游客。”
伊万诺夫的朋友没觉得她在发疯,反而津津有味地问下去:“还有呢?”
“武器呀,你们武器淘汰率这么高,你们有没有军事博物馆?把淘汰的武器放进去,让大家参观。”
王潇认真地强调,“这是你们独一无二的卖点,不应该浪费掉的。海参崴的地理位置这么好,不管是华夏、日本还是朝鲜,都会有游客过来的。”
伊万诺夫听到“游客”两个字,立刻心领神会:“没错,就该大力发展旅游业。”
比起本地人,游客更乐意花钱,也更容易接受高消费。
他们空运过来的新鲜蔬菜水果和肉类,需要更广阔的消费市场。
比起王潇,他更了解海参崴。
他滔滔不绝地点出可以大做文章的地方:“海参崴拥有著名的黄金海岸,夏天又不热。放暑假的时候,正是招揽游客的好时机。”
至于历史方面,它是没啥悠久历史可言,因为这里原本是清朝流放犯人的地方,1860年被沙俄强占了。
从文化积累的角度上来说,它乏善可陈。
但它拥有远东最大的陆港火车站,把第一个在海参崴出现的蒸汽火车头,第一艘在海参崴登陆的军舰拿出来,都是旅游景点。
况且尽管沙俄和苏联政府都驱赶过海参崴地区的华夏人,但在“二战”期间,苏联、华夏和朝鲜又都拥有共同的敌人。
加上大家都共同经历过社会主义时代,感情上面依然能够找到共通点。
这就是吸引游客的卖点。
除此之外,海参崴保留着纪念二战英雄的文化建筑,甚至在独联体国家各处被推倒的列宁雕像,此时此刻依然矗立在海参崴的列宁广场上。
这也是旅游景点啊。
生意是生意,信仰是信仰,二者有什么好矛盾的呢。
挣钱才是关键啊。
伊万诺夫用了一句华夏的俗语来形容:“你们不能捧着金饭碗讨饭吃。
只要有游客,那肯定得消费。哪怕没有钱去盖饭店盖旅馆,家庭饭店家庭旅馆,就可以养活一家人了。
除此之外,海参崴有小轿车的人家不少吧。大家可以兼职当出租车司机呀。这又是一笔进账。”
他越说越觉得可行,意犹未尽道,“这样下来,一年起码有半年的时间,这里都可以好好发展旅游业。”
王潇却否定了他的看法:“冬天同样可以,寒冷也是一种特色。”
她以前特地跑去哈尔滨看过冰雕呢。
还有瑞典,好像有一个冰旅馆,整间旅馆全部用冰做出来的。跑去猎奇体验的人多了去。
简而言之一句话,想好好发展旅游业的话,没特色也能弄出特色来,何况它本来就有特色呢。
起码对她这个吃货来说,海参崴的海鲜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那个帝王蟹就很不错。
伊万诺夫连连点头:“没错,海参崴搞旅游业,大有可为。”
为了表达自己不是满嘴跑火车,随便忽悠人,他还拜托朋友:“如果有合适的店铺和别墅,你帮我留意着,我想拿下来。”
他的朋友露出了笑容:“嘿,你这家伙,生意越做越大了。”
伊万诺夫冲他笑:“那也得你帮忙啊。我找了一辆丰田陆地巡洋舰,我给你运回来,还是你去莫斯科开?”
朋友的眼睛瞬间亮了,兴致勃勃道:“你从哪弄来的?我找了好长时间没找到。”
豪车是男人友情的粘合剂。
尤其那豪车价值数万美金的时候。
等到他们去看那个位于城市边缘的森林防火消防机场时,朋友已经拍着胸口跟伊万诺夫保证,只要有好东西,他绝对会第一时间通知自己最忠诚的朋友。
伊万诺夫和他拥抱,一双眼睛看谁都像是在看情人,含情脉脉道:“我就知道你是我最忠实可靠的朋友。”
王潇都没眼睛看了。
妈呀,真是吃不消这些肉麻的男人。
她的眼睛只看机场。
这个森林防火机场不算大,大概相当于两个足球场地面积。
不过也能满足8架米-26直升机同时满负荷运转了。
机场的南边是跑道,中间是联络道,北侧停机坪上有三个机位。
王潇又看完了航站楼,然后才冲伊万诺夫点点头。
后者拍着朋友的肩膀:“好了,谢谢你,我亲爱的老伙计,我该走了。”
朋友把批文交给他,然后语带遗憾:“你这么快就走吗?难道不在这儿过一夜?我跟你说,现在我们还是有些乐子的。”
伊万诺夫满脸严肃:“不行,我不能误了农时。我得马上把农场的工人们送到位,否则会耽误今年的种植。”
他的朋友发出了惊天动地的笑声。
上帝啊,原来是真的。
朋友圈里盛传,伊万诺夫这家伙疯了,他挣钱以后不想着好好享受生活,居然跑去种地了。
他这是想当苦行修士吗?
伊万诺夫立刻满脸不快:“喂——我是认真的,我要为伟大的俄罗斯人民种出万顷良田。”
朋友已经笑得喘不过气了,好半晌才勉强说出话来:“老兄,你到底在想什么?”
伊万诺夫郑重其事道:“你难道不认为,勤劳工作的人民不应该忍饥挨饿吗?他们做错了什么,要忍受蠢货施加在他们身上的灾难?”
原本还嬉皮笑脸的朋友,瞬间肃然起敬了,脸上的笑也跟着收了起来。
他用力拍着伊万诺夫的后背,正色道:“嘿!我现在相信你是一个正儿八经的马克思主义者了。”
哪怕他不再相信共-产主义,哪怕他到今天都认为苏联从头到尾都是一个无耻的骗局。
那些冠冕堂皇的家伙,不过是赶跑了一位沙皇,又来了一群沙皇而已。
但此时此刻,伊万诺夫在他眼中的形象都高大起来了。
大概是因为,有理想的人总比旁人更高贵些。
即便伊万诺夫的理想在他看来,带着乌托邦的幼稚和可笑。
但,总要有人保持天真啊,这样才能让旁人看到希望。
面对朋友的肯定,伊万诺夫不以为意,再一次强调:“我本来就是坚定的马克思主义者。”
好吧,你高兴就好。
去莫斯科,他们没坐火车,而是直接乘的飞机。
农民们都激动死了,他们还是头回坐飞机呢。
王潇笑道:“以后你们就习惯了,出国回国都是坐飞机。”
那敢情好,这出国种地种的不亏。
飞机停在莫斯科郊区的机场,然后大巴车又把人拖去了农场。
大家晕晕乎乎地拎着大包小包抵达目的地,脑袋都是胀的,还有人一下车就吐了。
不过,倒没有谁登时心里就凉透了。因为映入他们眼帘的,除了一望无际的田野之外,还有一座座木刻楞。
这是伊万诺夫找尚未离开的农场职工盖的,木头房子表面刷了清漆,保持了原木的色泽,里面则是刷成了白色,这样可以亮堂一些。
木刻楞虽然简陋,但房子面积不算小,室内约莫有八十个平方,都是三室一厅的结构,有独立的卫生间和厨房。
屋里的墙角,还有土坯垒砌的火墙。
厚厚的墙壁能够保暖,再加上火墙,冬天取暖是有保障了。
农民们跑进屋里看,惊讶地发现不仅桌椅板凳床都是齐全的,彩电甚至还配备了影碟机,抽屉里放着一堆录像带。
王潇解释道:“这边暂时收不到华夏的节目,大家可以先看录像带。当然我更加希望你们,没事做的时候可以多学点东西,比如说学学俄语之类的。以后你们出去做个小生意什么的,也方便。”
她伸手指了指彩电旁边的俄文小册子,“先照着这个学,学的多了,就能看电视学,这样学起来更快些。”
说来也巧,她打开电视机的时候,跳出来的电视节目居然是香港电视剧《我本善良》。
伊万诺夫都惊讶了:“他们的动作这么快?”
他只是跟朋友说了一句,把录像带给人看了,后来都没怎么顾得上跟进此事。
毕竟他要操心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农民们喜出望外,因为这电视剧之前在江东电视台播放过呀。
那时候大家看的基本是黑白电视机,现在换成彩电了,看着果然更舒服,而且有种说不出的亲切感。
哎哎哎,电视上老毛子的话听起来更有意思。
王潇趁机强调:“大家看过更好,那更方便学俄语了。”
她赶紧跑出去打电话,既然都开始播放香港电视剧了,那么商业街这批货必须得有港风服装。
哎哎哎,真是的,打了他们个措手不及。
好在他们在江东的服装自选超市,一直有厂代加工港风服装,不然一时半会还真不好找货源。
王潇之所以要跑出去打电话,是因为这批木刻楞里没装电话机。
她跟伊万诺夫干嘛这么小气呢?在俄罗斯装个电话又不贵。
既然都已经给人准备了彩电冰箱洗衣机,为什么不连电话机一并装了?
老板表示:不敢装啊。
装了以后,电话费要怎么算?
回头农民们直接打出天价话费单来,老板是能把人扣着不许回国,还是把人拆了分斤两卖了还债啊?
在俄罗斯打国际长途,的确比在国内便宜,但也只是相对而言。
你一聊个把小时,那绝对彻底完蛋。
当然,王潇做这个决定,不是看不起农民,觉得农民就爱贪小便宜。
而是她清楚,所有人都会占便宜。
现在用单位电话去打私人电话的,也从来没断过啊。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还是不装家庭电话为好。
反正这边有公用电话亭,也能打国际长途。
她还特地提醒的本地的农场职工,让人不要随便借用自家的电话。
人类得以和谐共处的一大前提,就是千万不要产生金钱纠葛。
王潇打完电话返回,发现木刻楞前面已经热闹非凡。
原来是农庄的原住民们听到了动静,过来看他们的新邻居。
现在俄罗斯农村老年化的问题的确非常严重,过来的十几位农场职工,基本都年过半百,看不到一位年轻人。
而且不知道是因为凑巧还是就是如此,反正过来的全是老太太,一个老大爷都见不到。
大家彼此语言不通,但是华夏这边的农民还是努力表达了自己的谢意。
他们伸手指了指木刻楞,然后拱手作揖,表示谢谢你们帮我们把房子给盖起来了。
翻译从后面跑过来,双方总算可以交流了。
集体农庄的老太太表示应该的,欢迎新邻居的到来。
况且他们干活拿了工钱的,一个冬天的时间,他们每个人都挣了四千卢布,差不多相当于一年的工资了,他们很知足。
嘿哟,一说到工钱的问题,大家都敏感起来。
华夏农民跟农场职工打听:“你们一个月拿多少钱啊?”
他们在东北农场学操作机器的时候,就听说过了,农场职工种地是拿工资的,跟他们村里的农民不一样。
那位头上扎着褪色花头巾,身穿蓝布罩衫,脚上踏套鞋的老妈妈,听到这儿,露出了忧愁的神色:“三百五十卢布,我一个月的退休金只有三百五十卢布。”
华夏农民们在心里一算账,哎呦,这还不到30块钱啊,日子的确过不下去。
这么一比起来,他们每个月能拿一百块工资,很不错喽。
大家真情实感地同情着俄罗斯的农民,这点钱怎么够花呀,吃饭怎么办?小孩上学怎么办?
结果被告知,他们吃饭依靠自留地的产出,基本每家大概都有两三亩地的自留地。
华夏农民的同情登时有点打咯噔了。
老天爷哎,两三亩地还叫自留地呀?在他们南方地区,每个小家庭能够分到的责任田,也就三四亩地而已。
有这么多地,而且还是肥沃的黑土地,怎么可能不够吃呢?
划重点啊,自留地它不用交三粮四钱,它没摊派任务。
这些老毛子自家还养了鸡,起码鸡蛋是有保证的。
算了,稍微收收同情心。
结果再聊下去,大家伙儿更是连笑都笑不出来了。
因为人家老毛子小孩上学是不要钱的,真不要钱,国家全包的那种。
更过分的是,他们生病住院也不要钱。
不是村里的赤脚大夫随便糊弄着看看啊,是正儿八经的医院,在里面住院是不要钱的。
甚至生了大病,还能去疗养院,住院吃饭什么的也不要钱。
一群欢快的南方农民都抑郁了,不是说老毛子日子过得惨兮兮的吗?
现在看看,也还行啊。
他们自己要在国内的话,过的还比不上人家呢。
毕竟他们一分钱的退休工资都没有,房子自家盖,小孩上学和生病住院都得自己掏腰包。
同情人家,呵呵,一百步笑五十步,还不够丢脸的呢。
王潇赶紧给大家打气:“那个,老师的工资我们包了,学校教师也安排好了,不要你们交钱。等你们收拾好了,孩子们过来直接上学。生病的话,你们自己去这边看这边大夫,钱你们也不用愁,会有专人负责的。”
千万别想当然,把赤脚医生给翻出来了哈,人家也没个证啥的。
在人家俄联邦的土地上整活,算非法行医了,到时候又是一堆麻烦。
大家还是郁闷,老板掏钱和国家掏钱是两个概念啊,能一样吗?
真搞不懂老毛子们想啥呢,日子过得挺好的呀,比他们好多了,咋还一个个非要闹着解体呢?
结果他们的话一出,农庄的老妈妈们都集体开始抹眼睛。
她们不想苏联解体啊,她们更怀念以前的时光。
现在什么东西都在涨价,农民的工资却涨得很慢。尤其是他们这个年纪的,退休工资少得可怜。
“那些坏蛋把苏联搞没了,又嫌弃我们是拖累。他们现在就是要逼死我们,这样就可以不发我们的退休工资,不管我们的死活了。”
华夏的农民扭过头问王潇:“真是这样啊,那也太缺德了吧。说好了政府养老,国家哪能说话不算话呢?”
不等王潇回答,旁边有人迫不及待地埋汰起来:“国家都没了,苏联都没了,还算什么话呀。”
王潇也没啥好回答的,她哪里搞得清楚俄联邦政府究竟在想什么。
冷酷点儿讲,真是这样也不稀奇。
毕竟老年人能够产生的社会财富很有限,需要国家承担的退休工资以及医疗等资源却不是个小数字。
在科幻小说里,人类清除计划,首当其冲的受害者不就是老年人嘛。
接下来是妇女和儿童。
一碗水永远端不平的,电流只会流向阻力最小的地方。
谁的反抗最弱,谁最没有反抗能力,谁就是最大灾难的承受者。
伊万诺夫沉默了半晌,突然间喊了一嗓子:“不会不管你们的,以后有活我还会找你们做。”
老妈妈们这才破涕为笑。
因为她们真的从他手里拿到了工资。
那位戴褪色花头巾的老妈妈,认真地看着伊万诺夫:“你可真是个好人,上帝会保佑你的。”
伊万诺夫的脸,瞬间红了,比面对大美人的时候,红得还厉害。
他别别扭扭地表示:“吃饭吧,我们应该吃饭了。”
因为华夏农民刚过来,对各方面都不熟悉,所以虽然木刻楞安排了厨房,但大家还是集体用餐。
伊万诺夫热情地邀请:“一起吧,大家一起吃饭吧。”
农庄的职工们把自己家的大列巴带到了集体食堂,还准备了盐,作为礼物赠送给新来的农民们。
这回王潇看清楚了,集体农庄大概还有五六十位农民,老太太居多,约摸有三分之二。
他们热情地邀请自己的新邻居们,好好品尝面包和盐。
严格来说,这有点乱七八糟。应该是他们来当主人,如此招待新来的邻居。
不过大家现在都不富裕,也没多余的钱搞盛大的欢迎仪式。最重要的是,眼下这种活动也没人组织了。
凑合着吧,大列巴和盐,好歹是那个意思。
因为个人口味差异,王潇对这种吃法真没什么爱,她只是意思性地尝了尝,然后就顺应本心,在大米饭上浇了一勺炖得烂烂的土豆牛肉,直接伴着吃。
伊万诺夫却就着盐啃大列巴吃得津津有味。
当然,尝遍珍馐佳肴的他,绝对不是对这种朴素的吃法情有独钟。
而是此时此刻,他有澎湃的情感加持呀。
他煞有介事地向王潇强调:“王,我终于感受到了真正的幸福。”
老妈妈夸奖他是个好人的时候,他的心跳都加速了。
王潇一言难尽地看着上头的小伙伴,只能点头表示赞同:“那我们好好种菜吧——哦,对了,盖大棚的材料找的怎么样了?”
伊万诺夫的表情顿时比她更一言难尽。
他联系了不少厂商,但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挑好合适的供货商。
敢想吗?有的工厂要求他付100%的预付款,而且还得是美金,然后才能买原料开始生产。
但他敢吗?万一拿到美金的家伙直接掉头跑了,他找工厂有个屁用啊。扯皮都扯不过来。
还有的工厂,要求他去帮他们找原料,因为他们原先的供货商断货了。
伊万诺夫直接抬脚走人,他吃饱了撑的闲的没事干,开始帮人组织生产了?
这一通筛选下来,最靠谱的厂商居然是一家军工厂。
人家原本是给车子生产窗户玻璃的,现在表示可以积极转型,直接做温室大棚的玻璃了。
它家的要求相对比较简单,就是拿物资交换便可以,衣服鞋子袜子以及各种生活用品包括热水瓶之类的,都行。
可王潇听着感觉更不靠谱,特别怀疑地问他:“车窗玻璃和大棚玻璃一样吗?”
伊万诺夫上哪知道去,他只能不确定道:“大概是一样的吧。”
他同样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一天地不曾下过,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呀。
王潇赶紧喊停:“别别别,咱先缓缓。反正现在也不急着上大棚,秋天之前盖好大棚都行。我不是怕你花钱打水漂,我是怕你到时候大棚不能用,回头又耽误一年功夫。”
伊万诺夫有点不甘心:“那我再去问问吧。”
两人碗里的饭还没扒完,那边看守公用电话亭的人,过来喊王潇了。
有电话,国际长途。
王潇吃了一惊,还以为发生了什么急事。
等她再打回去才知道,原来是千里马找上门了。
她之前不是拜托罗马尼亚大学生,帮忙在亲友中,寻找从事温室蔬菜大棚种植业的专业人士嘛。
还真有个姑娘给她找到了。
她舅舅是从事建筑业的,80年代,盖了不少温室大棚。
而且知道她舅舅是谁吗?
哈,好巧哦,是奥维列特尔先生。也就是王潇他们头回去罗马尼亚,在火车上碰到的那位工程师。
他可是在七十年代跟华夏现在的国家主席共事过的,对华夏的印象很好。
王铁军同志在火车上还跟人叨叨了一路呢。
正因为如此,所以尽管奥维列特尔先生非常反感莫斯科,但听外甥女儿说是华夏的朋友在俄联邦搞投资种菜,他还是决定过来看看。
这位工程师先生的朋友中也有不少人盖大棚,家里还有人专门种大棚。
最妙的事情是,他们当初居然还到苏联来学习过。
用草垛栽培温室大棚黄瓜的无土栽培技术,就是他们学习的苏联和保加利亚的经验。
王潇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个,怎么感觉像是出口转内销啊。
哎呦,管不了许多了。既然人家罗马尼亚八十年代温室大棚发展的好,那就把罗马尼亚人喊过来好了。
女大学生又试探着询问:“你们需要盖多少大棚啊?材料够不够,需不需要罗马尼亚这边的材料。”
王潇还没回答的时候,她又加了一句,“可以用卢布,可以用卢布结算。”
哎,这可真稀奇了啊。
罗马尼亚的官方货币从来不是卢布啊,它干嘛要收卢布啊。
用来还外债呗。
罗马尼亚人虽然讨厌苏联,但他们国家和苏联的经济往来一点也不少。
1989年12月份,前政府倒台之后,罗马尼亚的外债就一天比一天多,其中就包含了卢布。
别看现在卢布跌成狗,但在1991年6月份经互会解散之前,它还算是一种坚挺的货币。
因为当时经互会是以转账卢布为中心货币,然后按照经互会的规定,转账卢布与苏联卢布是等值的。
所以经互会解散之后,曾经的成员国欠苏联的钱,还是可以用卢布来结算。
现在哪怕苏联解体了,继承了苏联外债的俄联邦政府,也没说卢布不行。
那人家肯定乐意还卢布啊,毕竟德国马克和美元更难得。
王潇的眼睛瞬间亮了,这可是大好事,难得可以对外消耗卢布。
伊万诺夫也当机立断:“买,能买多少是多少。”
除了莫斯科郊区的这点土地之外,他还承包了大量的农场呢,哪怕每块区域只划拉出一千公顷专门种植大棚蔬菜,那也可以消耗掉不少大棚原材料。
啊哈,他们的卢布消耗计划又进一程。
真的,现在他们一半精力在做生意,另一半的精力基本都花在了如何消耗卢布上。
为了这个,他们又是当中介又是买买。
就这样,他们每天一睁眼,依然要为源源不断收进来了卢布而犯愁。
唉,说来说去都是俄联邦政府的错。
但凡政府给力点,他们也不至于愁成这样。
坐在飞往布加勒斯特的航班上,伊万诺夫又忍不住紧张:“王,他们会不会看到我就又改主意,不肯收卢布了?”
不是他有被害妄想症啊,实在是他上一回的罗马尼亚之行,实在谈不上多愉快,直接导致他这会儿都应激了。
王潇信心十足地鼓励他:“没事儿,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别忘了,我们拥有共同的敌人——苏修。”
伊万诺夫瞬间支棱起来了,要论起苏修的受害者,谁能比得上他们苏联人民啊。
哭惨他都比别人底气足。
所以他一下飞机,在机场见到奥维特列尔先生时,瞬间眼睛就红了:“可恶的修正主义害惨了我们所有人。凭什么勤劳工作的人民要吃不饱穿不暖,那些吸血鬼却摇身一变,又坐上高位继续作威作福?”
在这点上,几乎所有下红旗国家的人都能起共鸣。
好好国家为什么出问题了?因为出现了坏人。
坏人是哪些?就是那些可恶的贪官污吏。
老百姓的想法就是如此朴实,朴实到瞬间就有人张开胳膊,拥抱了伊万诺夫,然后叽叽咕咕说了一大通罗马尼亚语。
王潇都惊呆了。
她早就听说罗马尼亚人感情外放且朴实,可没想到能外放成这样啊。
奥维特列尔先生和跟他一道过来接机的朋友们,一个眼睛比一个红,好几个人都轮流跟伊万诺夫拥抱了。
大家相逢一笑泯恩仇。
等上了火车,他们更是迅速成为了可以共享自制苏打水的朋友。
那大桶装的苏打水,他们就这么吨吨喝着,开心的很。
比起飞机,眼下罗马尼亚的火车条件要差多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铁路工人隔三差五闹罢工的影响,车上状况很不咋样。
包厢里没灯,也感受不到暖气的温度,冷嗖嗖的,王潇不得不把大围巾都给裹上了。
叫她特别佩服的是罗马尼亚人的大心脏。
一个车厢里,大家以前谁都不认识谁啊,有位小伙子拿了瓶自制的葡萄酒跟他们分苏打水喝,他们居然也吨吨往下干。
不是——
诸位,你们就不怕酒里放了点啥吗?怎么能这么肆无忌惮呢?
她不喝,她坚决不喝。
她给出的理由是,她正吃着药呢,医生千叮咛万嘱咐坚决不能喝酒。
其实她想说的是吃头孢不喝酒,结果小伙子误会了,瞬间竖起大拇指夸奖起中医的神奇。
他小时候看过中医,那个老爷爷给他揉了几下肚子,然后他就好了。
他特别好奇,那究竟是什么神奇的治疗方式?
华夏朋友,请问你能给我答疑解惑吗?
华夏朋友她不能。
王潇都没听明白,那到底算哪门子治病方法,可不敢胡说八道。
不过这倒是给她提了个醒,可以在片单里找找看,有没有合适的中医片。
年代剧也行,时装剧看多了正好可以换换眼。
只是她不记得有什么反映中医日常的好片子,她稍微有点印象的剧,要么忙着谈恋爱,要么都在斗得你死我活。
回头她得给张主任打个电话,让人家专业人士在片单里头扒拉扒拉,看能不能挑出来合适的。
对了,罗马尼亚电视台这边也得跟进。
不能她钱掏了,拿钱的人半天出不了活。
火车到站,大家又坐了二十来分钟的汽车才抵达工厂。
王潇头回知道原来育种温室的侧窗得双层玻璃,两层玻璃要间隔两厘米,还得抽成真空。
按照温室人的说法,这样能提高室温达4~6℃,还能节能40~50%。
听起来是蛮不错的哦,买吧。
伊万诺夫特别豪气,他直接清了玻璃厂的库存。
奥维特列尔先生和他的朋友们都惊呆了,完全没想到他会如此土豪。
接下来的行程里,他充分展现出了一代土豪的风采,看到什么都是买买买。
王潇也跟着长了好大的见识。
罗马尼亚的温室大棚主要是从荷兰、以色列等国引进的技术,而原来1989年之前,荷兰的温室大棚里的温度和湿度,都已经进展到了利用加热系统及通风系统来调控的地步。
王潇看了罗马尼亚的实验室大棚,温室顶部各有独立开合的能力,电脑还能调控大棚内的二氧化碳的含量。
温室里面又装了屏蔽板,冬天用来增加阳光的吸收。夏天太阳太厉害的时候,又能够帮助遮挡过多的阳光,甚至还能帮助调节温室里的日长。
好吧,她对这个世界实在太缺乏认知了。
她还以为这些起码到千禧年之后才会出现呢。
事实上,哪怕她穿书之前,这种类型的大棚估计在华夏也属于比较高大上的存在。
反正她去大棚里摘草莓吃的时候,从来没见过这些。
在这方面,伊万诺夫跟她一样没见过世面,跟着点了半天头之后,当然是一并买了。
罗马尼亚人颇为惆怅。有些东西他们当初也是进口的,那会儿他们还准备撸起袖子大干一场,誓与荷兰一较高下。
结果国家变了,一切都乱了,别说加油大干了。原有的温室大棚都废弃了十之八九。
买到后面,包括钢管在内的所有原材料都被伊万诺夫包圆了。
搞得罗马尼亚人也不知道,还能再卖点什么给他。
偏偏伊万诺夫又是满脸感动的模样,一口一个朋友,表示相信同为马克思主义者,他在这里买到的东西肯定是最好的。
然后奥维特列尔先生和他的朋友们绞尽脑汁想了半天,又开始推销这边的农用机械。
说到这个,苏联作为一个农业高度机械化的国家,是拥有自己的农用机械生产线的。
但问题在于苏联解体了,他们的原材料产地、生产厂家和销售地点被切的四分五裂。
生产自然大大受到了影响。
罗马尼亚因为上一任齐-赛奥斯库对于自给自足的执着,虽然导致了生产效率低下,却意外在剧变之后依然保留了完整的生产线。
他们唯一缺的就是订单。
双方一拍即合,呼呼啦啦地一顿嚯嚯,轮船就装满了。
4.5亿卢布的生意,顺利交易完成。
真的,从来没有这么痛快的生意,动作实在太快了。
搞到最后,罗马尼亚人自己都不好意思了,送了他们一堆温室企业自己培育生产的温室种子。
王潇也是头回知道,原来露天种植的蔬菜品种和温室品种是不一样的。后者需要抗低温且耐弱光。
直接把露天品种放到温室里,只会造成产量低下,且耗能更高。
跟着伊万诺夫一块儿回莫斯科的,是奥维特列尔先生和他率领的团队。
他们要在俄罗斯的秋天来临之前,尽可能完成更多的温室大棚建设。
临走之前,伊万诺夫狐疑地问王潇:“他们是不是早就想卖东西给我们了,所以才对我横眉冷对?这样我就不得不放低姿态。一旦他们对我稍微好一点,我就感恩涕零,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王潇一摊手:“那你觉得买亏了吗?”
不亏呀,必须不亏。
罗马尼亚也是在清仓大甩卖,他们甚至还想把废弃的大棚拾掇拾掇,也卖给伊万诺夫和王潇。
实在是因为大棚的产权问题过于复杂,不然它们恐怕真要漂洋过海,平移去莫斯科了。
王潇放下手:“那不就结了。买卖嘛,买卖双方都高兴,才叫成功的买卖。”
他们可以把温室大棚树起来了,又消耗掉了大量的卢布,还管人家耍什么心机了呢。
皆大欢喜。
走吧走吧,赶紧回去让人搞农场吧。
你别忘了我们还欠着空军的飞机呢,麻溜点儿,加油!
至于王潇自己,那必须得留在布加勒斯特啊。
集装箱批发市场终于要开业了,两个老板,起码得有一个在这里坐镇啊。
作者有话说:
关于当时荷兰温室大棚技术,参考资料有1988年03期《世界农业》杂志上文章《荷兰温室园艺生产见闻》及1988年03期《台湾农业情况》杂志上文章《荷兰的玻璃温室园艺》。
另外,说走了一个沙皇,又来一群沙皇,这种说法在六七十年代反对苏联大国沙文主义时,就已经有了。
此外,90年代单位电话被私人使用,拨打诸如电台热线、长途电话之类的,产生巨额话费,也是当时反腐倡廉打击的一个重要内容。
so,不是阿金诋毁哦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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