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徒之间,怎么可以如此亲密。
心里如此想法,他却露出个轻柔的笑容:“我见道友颇为眼熟,不知是哪一宗的长老?”
摇光珩也回以微笑:“比不得贵宗门,是万兽宗,我带弟子出来看看赏丹会的盛事,也顺道,接我这个小徒弟回去。”
来历瞒不住,不如如实相告。
“是吗。”符颂今笑意轻恍了下,并不想从他口中听得徒弟的字眼。
他鲜少讨厌某个人,此时却真心实意,生出了些隐晦的恨意。
他又道:“那样易容的发簪属实巧妙,既然是被我宗弟子弄坏的,我身为长老,教导无方,自然得替弟子担起责任,不如交由我修缮。”
“符长老言重了,不过一样普通的法器,就不麻烦您动手了。”摇光珩婉拒。
他怀里的少女却动了动,仰头看师父。
摇光珩垂眸,不知她想说些什么。
从方才到现在,栗音是有意扑到他怀里,同他亲昵,好刺激昔日的攻略对象。
可是,攻略对象无意间提及发簪,她忽地觉得奇怪,直接问了出来。
“师父,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他当然知道她在丹鼎宗,可具体位置呢?
怎么她刚一出事,师父就径直赶了过来。
面对小徒弟的问题,摇光珩还没出声解答,对面的符长老却话音温柔。
“这位小友原来不清楚?那易容法器上其实有两道灵蕴,一是易容,一是追踪。”符颂今轻声挑开些真相。
师父属实不该送徒弟发簪作为礼物。
他只是想让他的小徒弟知道,她现在的那个师父,对她心术不正、居心不良。
明明是有意挑拨,符颂今身侧的手却再度攥紧。
为人温和良善不假,他从不曾挑拨旁人的关系,此时甚至觉得自己面貌丑陋。
摇光珩抬眼,仿佛未觉他的敌意,微笑解释:“我这弟子年纪尚小,第一次出门游历,做师父的不免要多上点心。”
他的解释能说得过去,至少,他怀里的少女就完全被他骗了过去。
符颂今听见她声音清亮:“原来如此,师父,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师徒一派融洽和睦,少女甚至愈发钻进了师父怀里,甚至蹭了蹭他的胸口,男人只是温柔地望着她,丝毫不阻止。
符颂今死死看着。
不、不对,他明明就心怀不轨。
他也是师父,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人在想什么!
这样的想法一出,竟把他自己吓了一跳。
符长老突然自乱了阵脚,神色有些慌乱。
不、不是,他是说,他也是师父,自然知道正常的师父该怎么做……
在他失神之际,不远处,摇光珩竟温声冲他道谢,转而抱着少女离开。
符颂今这才如梦初醒,上前一步,却找不到理由拦下或跟上。
他抬手攥紧了心口,隐约又有混沌的心音溢出来——
这很简单,你的修为比方才那人高一重,不妨设计杀了他,届时,可怜无助、无依无靠的小徒弟,就能回到你的身边……
似有魔障在低语,他呼吸急促了一瞬,立时阖眸,把那些嘈杂的心音都压了下去。
等到心无杂音,符颂今才侧目,看向男修,想起这里还漏了一个人。
“你。”他面上疲惫倦态,无意多言,“去丹火狱,思过十年。”
男修满脸灰败,符长老从来没用过罚令,眼下却反手取出了玉符。
“执戒堂弟子听令,速来收押。”
“非我有令,不得外释。”
他似乎实在累得厉害,一字一句地吩咐完,转身就走了。
那些心音其实还盘踞在心头,他虽不听不信,却从中受到了些许启发。
他的修为比她现在的师父高一重,丹鼎宗的身家,估计也远胜过万兽宗……
想要拜他为师的人更不在少数。
察觉自己龌龊的心思,符颂今又攥紧了衣襟。
他只是,觉得她应该有个更好的师父,而已。
况且,抱着她安慰这种事……
他也能做。
第35章
师父前来救场, 玩家有惊无险,暗自松了一口气。
前攻略对象认出了她, 又好像没有。
也不知他心里是怎么想的,玩家到底不是修真界本地人,一时想不起骨龄和转世理论,只是蹙眉思索。
多亏她机灵,选择装作不认识,顺便用新师父刺激刺激旧师父。
现在看来,那心软的符长老,果然愧对于当年的小徒弟。
甚至,他似乎还想收她为徒。
愧疚好啊,越是愧疚, 越是容易被“小徒弟”利用, 玩家开始琢磨某些“玩法”。
栗音陷入沉思, 她光顾着想旧师父的事情,没发现, 现在的新师父依然抱着她, 没有松手。
借着水灵法术腾云驾雾,摇光珩默不作声地调整了姿势, 一手揽着小徒弟的肩, 姿态亲昵。
男人垂眸,凝着她的神情, 好似没看出她的蹙眉思忖,只是露出清润的浅笑:“吓坏了?”
栗音回神,摇了摇头:“还好师父在。”
她这才注意到亲密的姿势,微微退了半步,从师父怀里出来。
摇光珩微笑依旧, 十分自然地松手,见小徒弟眨巴眼睛。
栗音好奇地问:“师父,你是此次宗门外出的带队长老?”
她说着,一边选中易容法术顶上,一边在心里嘀咕——
当时和师父通讯时,他怎么一点消息都没透露,她还当师父不会来赏丹会呢。
摇光珩只轻应了一声,随后极为耐心,指尖灵光闪烁,帮她修缮好易容术。
指尖轻点过少女的额角、脸颊,男人垂眸,纤长细密的眼睫敛住了眸光。
他当然不会告诉她,他此次带队出来,甚至瞒住了照水峰上的那两个妖物。
“我闲来无事,就领了任务,也正巧…可以来看你。”
男人声线朗润轻缓,语气温柔,恰似羽毛轻拂,听得人心里有些若有若无的痒意。
栗音感受莫名,痒意转瞬即逝,仿佛错觉,她下意识抬眼,看了眼师父。
师父自然貌美依旧,温润依旧,笑意依旧,周身萦绕着不散的浅淡茶香。
她听见他又说:“丹鼎宗给各个宗门的人都安排好了住处,此次除了我宗,剑宗、青玄、合欢都有安排弟子来访。”
栗音点头,没再在意那莫名的痒意,更未察觉,师父不着痕迹地引开了话题,并无声带着她飞向某个方向。
“此地正巧有不少炼器师,法器就交给他们修缮,没修好前,暂时不要在外乱跑了,师父担心你再遇到不好的事情。”摇光珩款款道,似乎全然为了徒弟安全考虑。
栗音不疑有他,又乖乖点头,把发簪交给师父。
这里足有三位前任,刚刚是她运气好,遇到了最好糊弄、性子最软的那个。
她确实不该在外面乱跑。
摇光珩轻轻一笑,挽袖收起裂隙的易容法器:“丹鼎宗安排了客房,长老的住处比较僻静,这段日子,就先住在我那处吧,总归不过一两天。”
师父说的话非常有道理,栗音应好。
话音落下,她才发现,师父的水云带着她,已经飞到了一处丹宗的迎客居所。
此地确实僻静,一路上并无什么人影,院落里种了些花朵,等落地后,还有股药香萦绕。
栗音四处打量,又嗅了嗅:“这些药香似乎有静心安神的功效…还挺周到的,不愧是丹鼎宗。”
过去在存档里,玩家和攻略对象的住处,也是药香萦绕,原来客房也是同一个待遇。
闻言,摇光珩轻笑一声:“是,确实周到,若不是刚才发生了那档子事……”
他点到为止,欲言又止,却轻松地把刚刚那些不好的事情,又拉出来提醒了一遍。
想到方才的无理争执,少女果然失去了兴趣,估摸着对丹鼎宗的好感降了一重。
这样才对。
摇光珩微微收敛了些笑意,又轻声道:“此地繁华,不免扰得人心拂动,有些门下弟子的性子还是有待磨砺。”
他貌似没什么私心,完全是以一宗长老的身份,随意自然地说些感慨。
男人又转身拂开帘幕,寻了处位置坐下,向小徒弟款款一招手:“来,你和那弟子起了冲突,师父先替你看看,若是中到什么暗伤和隐毒就不好了。”
栗音本想说不用了,可是听到暗伤和隐毒的说法,又咽下了拒绝:“他还会给我下毒?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她赶紧拍拍脸脸,又摸摸心口,确实没什么异样。
师父也不急,安静温柔地望着她。
小徒弟慌慌忙忙,自查了一番没看出问题,最后坐到了师父身前,让师父帮自己再检查一遍。
男人温热的手指搭在她腕上,修士一贯看灵气运作,就能发现身体有无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