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被时间铣去了锋锐,失去了那些刺人的棱角。
小师弟的性格变化太大。
栗音虽疑惑他的变化,却又忍不住,上下其手,好奇师弟如今长成了什么样子。
反正是做梦,她出手就想扒下青年一两件衣服,再寻机留下个到此一游的采补印。
只是倏地,探出去的手被青年一把抓住。
云谏看着她,浅笑有些无奈。
又是这种梦。
大抵是白日里,看见师姐的剑动了。
剑一动,他的心也跟着动,忍不住去想师姐。
“师姐,不行。”他按下了她不安分的手,温声拒绝。
剑修常年执剑,手指修长,指骨分明,因为经年练剑养出了层薄茧,不似玉润,别有气力。
指腹稍显粗粝,不自禁摩挲着少女的手指。
不过,他并没有那些旖旎的心思,只把师姐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不让她乱动。
转而又抱住她,一起坐起身,把脸深深埋到了少女颈侧,呢喃声轻颤:“师姐,陪我待一会儿吧。”
沉稳的声线有了变化,好似掺入了细碎的砂石,碾得声线沙哑,又不住疼得打颤。
白日里的剑尊形象裂开了一道缝隙,透出小师弟的声音。
“师姐……你的本命剑动了,我竟然以为是你回来了…师姐,我现在,可是万人敬仰的剑尊…你什么时候来看我……”
他的脸轻轻蹭了蹭,温热的肌肤贴到一处,怀里的少女微微一顿。
栗音心想,她是回来了,但只怕师弟不肯认。
她不再是剑修弟子,也不是堂堂剑尊的师姐。
她如今只是个小魔修,而且是修合欢道、采补术的那种、人人喊打的魔修。
就比如现在,小魔修想要采补堂堂剑尊。
她轻轻拍了拍青年的后背,聊作安慰,随即,正事要紧。
她想要采补他,也想试探他如今的感情。
云谏才说了两句话,很快察觉,怀里的师姐并不安分。
她在解他的腰带。
云谏又一次抓住少女的手:“师姐,怎么这么想脱我衣服。”
他唇边一点浅淡的笑意,极其无奈。
被他捉住了不老实的手,少女眼神清澈地回望,毫不心虚,忽地出声:“真的不可以吗?”
她的声音不大,如惊雷乍响,青年猛地愣住,震惊到失语,旋即又被她推倒。
梦里的小师姐,为何——
为什么这次如此鲜活?
少女再次压在他身上,手撑在他胸口,俯视着他:“你不喜欢师姐了吗?”
云谏神色恍惚,凝着她轻念了一声:“师姐——”
他紧紧攥住她的手指,盯着她,抿了抿唇,似乎是拒绝的前兆。
可是下一秒,青年的眼睛终于舍得移开,垂下的眼睫一阵阵颤栗,愈显眼尾狭长,不知不觉间染上了一抹红晕,似是害羞。
“我…我自己来。”他说。
变相地回答了师姐的问题。
青年松开她的手,开始解自己的衣服。
他气血旺盛,穿得不算多,内外寥寥几件,先解开了腰带,复又一件件剥下。
剑修执剑,手是最稳的,脱衣服的时候也稳。
蒙尘的旧物主动,一件件剥开了身上的尘土,袒露出白如玉琢的胸膛,等待被她取走。
师姐就趴在他身上,托腮看着,眼见他层层撇下蔽体的衣物。
她很开心的模样,眉眼灵动,偶尔小腿一扬,支起来晃了晃,简直像活过来了一样。
至此,云谏再也无法忽视,突然一把抓住了她的腰,眼瞳颤颤而动,紧紧锁着她的面貌、死死凝着她的神情。
少女被他猛然的动作吓了一跳。
“为什么,为什么——”他似乎发现了什么,亦或觉得不太对劲。
偶尔做梦,他梦见师姐,梦里的师姐绝非眼前灵动。
青年一下掌住了少女的腰,像抓到了一根引线,再度引燃了死寂的黑眸,熠熠生辉,亮得吓人。
“小师姐,你、你是不是、是不是真的回来了,我今天、我今天还看见你的本命剑动了。”
白日里黑衣剑尊的形象彻底撕毁去了。
小师弟从灰烬中爬出来,抓住眼前的人,不住发问。
他的身体阵阵打颤,眼角红晕愈染愈烈,黑眸里浮现层发亮的水光,似少时一样的晶亮。
他是她的小师弟,一直都是。
小师弟又张了张嘴:“我好想你,小师姐,我——”
下一秒,却被师姐按住嘴巴:“你现在还喜欢师姐吗?”
小师弟脱口而出:“喜欢,我喜欢你,过去喜欢,现在喜欢,以后也一样喜欢,我最喜欢师姐了。”
他眼眶泛红,泪意闪烁,向死去多年的师姐说起以后。
被他捉住的少女忽地表情一变。
她感受到了。
有什么东西,正触着她。
昂昂诉说着某种难以抑制的喜欢。
栗音坐在他胯.上,师弟昂昂的喜欢愈发撑住了她。
他两只手抓得太紧,她一时难以动弹,仿佛隔着衣服就卡在了那里。
采补师弟的机会近在眼前,但在那之前,她的困惑先一步问出口。
“这么喜欢我?那你为什么总是嘲讽我?”她忍不住问,“还有,你还记不记得,你第一次翘课的那天,你竟敢见了我就跑!”
她抓住青年剑尊的衣领子,像扯着小师弟衣领子一样,使劲摇晃,发泄玩家的崩溃。
“师姐对你不好吗,你刚上山那会儿,我还天天给你摘果子吃!你小时候多可爱啊,长大了跟谁学的坏脾气?天天不好好说话!”
“那天——”小师弟刚一回想,才起了个话头,又猛地噤声。
他紧紧抿着唇,不肯开口往下说。
栗音上手摸他的嘴唇,掐了掐,笃定了:“你有事瞒着我。”
他的嘴巴闭得更紧,红着眼睛,脸也红了。
“说话。”师姐命令道。
师弟不肯说,也不肯出声,只是用快要落泪的眼睛,泪眼婆娑地望着她。
盛着水液的眼睛晶亮有光,仿佛回到了小时候。
那是未及十五岁,惹人怜爱的小少年,师姐口中“多可爱”的小时候。
少女歪了歪头,索性提起另一个话题:“你知道吗?你闭关那天,我为什么突发奇想、外出历练。”
师弟恍然愣怔,终于开口:“…什么?”
他闭关的那天,小师姐外出历练的那天——
小师姐死掉的那天。
是了,他只是在做梦。
师姐早就死了。
“因为你。”死去数百年的小师姐,忽地敛去了鲜活的神色,坐在他身上,垂眸看他,话音微冷。
晦暗的光线笼罩住她的眉眼,仿佛落了一层过去的灰尘。
她永远地留在过去了。
他被她永远地留在现在了。
他不是她的小师弟,他是藏剑山的现任剑尊。
“因为你。”她又说,“你记不记得,你闭关前,冲我说过什么话?”
青年剑尊仰面倒在地上,眼睛直愣愣地望着上方。
他闭关前,说过什么话?
等我出来后,修为可就又领先你一步了……
到时候,干脆叫声师兄来听听。
青年眼里的水液流了出去,水迹滑落眼角,没入鬓发,一并带走了眼睛里的光亮。
“都怪你刺激我。”死去数百年的小师姐,托着腮,趴在他身上,随手拨弄他的衣领。
这件她遗落的旧物,显然不怎么爱惜自己,青年玉白的胸膛上横亘着数道伤疤,不知是练功留下,还是其他。
她的指尖沿着伤疤的痕迹缓缓移动,却不是怜惜。
而是轻轻地、随意地,似乎要撕开青年的旧伤。
“因为你总是那样对我说话,师姐好伤心、好生气。”少女话音幽幽,“所以,我就跑了出去。”
“师姐想去秘境历练、进阶修为,到时候,给讨厌的小师弟一个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