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要求让栗音一顿,而后,她才发觉他没用御令强行命令她。
那滴血无声悬在侧方,充作威胁,栗音眸光微动,连连打量,不听他的命令,也不受他的威胁,观察起所谓魔尊印的模样。
白发红曈的美人起身端坐,由她打量,披散在身后的白发像落了一身薄雪。
栗音后知后觉,有些怀疑:“当真不输于任何一人?”
摆明了要上去争,还向她讨要印记。
她眼一眨,美人坐定不动,她笑了笑:“要印也可以,你既然愿意被我采补,那就是愿意做我的炉鼎,得和其他炉鼎一起助我成道。”
裴玉不答,方才起身间扯松了衣襟,宽松的常服交领流泻出了一抹冷白的肤色,切实吸引了她一瞬的目光。
一瞬间的走神,御令飞入眉心。
游戏面板跳出提醒,栗音及时回神,仔细看了一眼。
【“裴玉”想要用法宝命令你采补他,违抗命令的成功率至少为:30】
【是否使用定向随机?】
【倒计时:3】
她心道美色误事,没有使用作弊道具的意思。
红光一闪,御令落成,对坐的美人微微抬眼,径直抓住她的手,指出位置:“打在这里。”
手心触到了美人的脸,他的眼角,是个所有人都能看见的地方。
受到魔尊印控制,掌心花印凝结,栗音看见他眼睫轻颤一瞬,雪色中缓缓泛起了一抹韫色,偏偏神情仍旧清冷冷的,不多时被韫色点缀成了轻恍般的游离,仿佛微不足道的薄红醉态。
宽松的衣襟依然没有整理好,可惜的是,无论哪种姿色,她都只看了一眼,又开始说起成道的事情。
“就算有印记,你也没有香囊。”栗音小声提醒,分明很清楚自己的所作所为。
她又说:“就算你再强迫我给你香囊,你也得不到你真正想要的东西。”
不知花印影响还是心绪不宁,美人呼吸紊乱了刹那,阖眸间胸口起伏,带动松散的衣襟轻轻荡漾,漾开了肌肤的雪色。
她说着说着,不自禁多看了一眼,他的色诱有效,裴玉睁开眼,她却又在说那些话。
“前世总归是前世,于我而言今生才最重要,你若愿意放我离开,助我今生成道,我也可以给你香囊…”
说来说去,都是让他接受眼下共侍的局面。
室内忽有冷风暗起,栗音可算听得他回话。
红曈冷凝,并不答应。
“待得两界开战,你收用再多的男人,都得在战中陨落。”
他的威胁正中栗音最担心的事情,她用力抽了抽手,花印还未落成,违抗不了魔尊印的命令。
扣住她手腕的力道也重了几许,较劲间,栗音直言:“你想前世再现吗?”
手腕的气力骤然放松了,她接着道:“前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敢不敢如实说出来,你害我前世陨落就算了,又想毁我今生的道!”
清亮的话音在室内回荡,散灵而亡的旧事也浮现眼前。
白发红曈的美人呼吸加重了一瞬,却听她继续刺激。
“我真怀疑噩生府算计的那些是不是有你的授意,我可以给你机会,我们还能像上一世一样…”栗音还没来得及说完,话音被沉声打断。
“当然要和上一世一样。”红曈紧紧凝视着她,一字一句,“你和我成过婚,我们才是道侣夫妻。”
花印在他眼角落成,美人姿容一绝,却见对坐的人毫不留念地抽回手。
栗音道:“是,和上一世一样,把我关起来。”
【解锁新炉鼎:裴玉】
【成就奖励:定向随机(1)】
她说完转过身去,不再理他。
美人静坐了数息,独自度过花印的余悸,默默收拾好身上的狼藉。
他扯了扯衣襟,也转身离去,脚步克制着些许沉郁和怨怒,从室内的铜镜前走过时,瞥见自己的白发都觉得碍眼。
他忽地在镜前站定,看见白发和红曈,却忆起阵前对峙,那些道修说还有个白发红曈的妖修…
栗音假装赌气,实际对着游戏面板仔细打量魔尊印的判定。
她结合前后看了看,心里才有了主意,忽而察觉周遭温度骤降,一抹薄霜一直凝结到了她脚边。
回头看去,面无表情的男人站在镜子前,身边结了一层冰。
他看也不看她,仿佛意识不到凝冰的蔓延,栗音出手御火,凝冰转瞬消融退却。
半晌,她又回了床上,盖好被子,闷声说道:“你出去睡的话记得把门关好。”
又半晌,走远的脚步声徐徐回到了床边。
身边重量陷下,栗音稍稍松了一口气。
雪过天晴。
道魔阵线依旧僵持,不过魔尊第二次露面时,面容有所变化。
男人的眼尾一夜多出了一枚花印,垂落的白发稍作遮挡,仍然看得底下的魔修胆战心惊,分明是玉欢宫的印记。
于道修而言,则是个亦好亦坏的消息。
他竟然有花印了,还敢把花印打在脸上。
但花印一出,可以确认她无事。
再者,就算有花印又如何,他还是没有香囊。
前线灵光相斗,末了争锋停歇,噩生府府主凑近魔尊身前。
封府主竭力不去看那枚花印,控制住表情,改换了挑拨的方向:“尊上不若把那些道修除尽,便可再无纷争。”
魔尊貌若冷静清醒,侧目凝视了他数息,缓缓道。
“你说的对,但在那之前,本尊还有事要做。”
封府主不解。
“你可知我当年为什么将她打入大牢。”
封府主不知。
裴玉望着他,红曈一动不动。
“她骗了我,借我失忆趁虚而入,自称是我的未婚妻子。”
听得往事真相,封府主噤声。
便听魔尊接着道。
“我打算效仿她对我所做的一切,你觉得怎么样。”
封府主微微一顿,很快反应过来。
魔尊想让她失忆,再行其他,他不在意魔尊到底想对她做什么,噩生府府主只是想,那些道修届时还不恨死了魔域,何愁不起大战。
“尊上英明。”他说罢提前恭贺起魔尊,却见男人只淡漠疏冷地看了他一眼。
魔尊向来如此,封府主不疑有他。
裴玉收回视线,转身回宫,面上杀意不显,心头却无比明晰。
此人一直在挑拨他和她的夫妻感情!断不可留!
第199章
雪山血池, 风雪停歇,雪停了, 人却没有,魔尊似乎亲自在准备着什么。
栗音在行宫内来去自如,从旁一看,并不陌生,她在存档里成过两次婚,以修真界的话说,正在准备的事宜叫做结道典礼。
不过存档里的设置简陋,眼下魔尊亲自操办,被皑皑白雪环绕的行宫乍看喜气洋洋。
栗音预感不妙,修士效率非凡, 一日就把典礼场景布置妥当, 因为玉欢宫和噩生府近来关系不和, 往来布置的只有噩生府弟子,对传闻中的玉欢宫少主敬而远之, 只有封府主凑近。
魔尊没让他插手, 封炼得到魔尊允许,领了些弟子来充当场面, 见事主之一露面, 上来提前道喜。
栗音怀疑是他给魔尊出的主意,她一旦和魔尊成婚, 道门的那些人还不得打过来,正中封府主的下怀。
她飘忽地想到一些抢婚情节,场面一定很热闹,一边毫不客气拒绝了封府主的贺喜:“封府主的道喜我可受不起,我能有今天都是托府主的福。”
封炼心情不错, 扯唇说起前线的事:“那些道修和魔尊针锋相对,迟早都得死。”
栗音神色如常,未被他恐吓。
封府主又说:“还有我那对不成器的养子,他们是死是活还得听我的话,刀剑无眼,与道修死战都是寻常,不过落在有些人眼里,估计成了自相残杀。”
他话里有话,栗音回道:“世事无常…”
她貌似洒脱笑了笑:“说不定封府主死在前头呢。”
封炼冷笑,没受激怒。
几句话的功夫,栗音瞧见上首的场地落成,白发红瞳的男人踱步踏出,垂眼看她,似在无声示意让她过去。
她没有动,视线扫过他身边,空中悬浮着数枚血滴,和白发交相辉映。
这样的场面,他有心办成一场结道典礼,少不了命令她配合。
无声僵持了一会儿,当中一枚血滴动了。
承载着魔尊御令的血滴划出一道鲜红晶亮的尾迹,直直飞向她的位置,意要控制命令她。
男人俯眼之际红曈平静淡漠,好似打定主意,要做成强迫之举。
魔尊的神色被血光的尾迹映照,凛然疏离,落在封府主眼里,事情已然成了一半,只等两界彻底开战,届时两界甚至三界生灵都得沦为他的血食。
噩生府府主心情畅快,顷刻间心神松懈,袖手旁观。
血光迫近,却见那血滴在即将没入她眉心的刹那,瞬间急转。
血红的尾迹赫然凌空调转方向,向侧方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