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应她的是一声冷哼,栗音恍若未闻,成功获得了一枚同生蛊,仔细收好,没忘继续采补,许久过去,合修结束。
男人徐徐将银亮的饰物重新戴回身上,衣着收拾整齐,栗音打开房门,有意送客,紫眸却不紧不慢地扫了她一眼,并没有动身离开的意思。
他这一赖着不走,游廊里飘来玉欢宫弟子闲聊的声音。
“少主先前不还带了个医毒谷长老回来?怎么这里还有一个?”
“有两位,听说里面的是医毒谷谷主,看着就不像会伺候人,不如另一个。”
“另一个是医修长老吧,一看就温柔小意多了…”
栗音霎时间关门也不是,不关也不是,关门了总显得她心虚,可不关的话,慈渊已经听完了,紫眸一凝。
“文寻竹?”他一语道破。
门边的少女这才回过神似的,一脸惊讶:“差点忘了,文大夫也在这里。”
慈渊何尝看不出她装傻充愣,立时了然她不久前打算去干什么,还有染上的那股药香从何而来。
栗音被美人瞪了一眼,貌若无辜地望着他。
慈渊神情不善:“他人呢?”
医毒谷的谷主要找医毒谷的长老,栗音拦不了,只能领着他去。
另一处静室,文寻竹等待了许久,不见小夫人回来,已是急得坐立不安,听见有人靠近的声音,不知是魔是道,他吓得噤声,一动不敢动。
等房门打开,两张熟悉的面容引入眼帘,青年微微愣怔,旋即好似见了救星那般,泪眼婆娑地迎上去:“小夫人!谷主!”
他心思单纯,半点没发现,谷主望着他,脸色冰冷难看。
“你给我回去。”
谷主呵斥了一声,文寻竹下意识坐回了椅子上,束手束脚,规矩拘谨,委屈可怜。
栗音瞧见他的姿态,从旁道:“文大夫是医修,来去危险,留在这里更安全…”
踩着慈渊谷主即将爆发的边缘,她赶紧吐出下半句:“如果要走,还是你带着他一起离开为好。”
紫眸立时微动,冷眼瞧着她,慈渊本来想留下把她盯住,但她这么一说,是去是留难以定论。
三人之间的氛围陷入了种古怪的沉默,慈渊谷主散发着某种冷意,在他开口之前,有弟子来报,噩生府有要事寻少主商讨。
栗音顺势脱身,跟玉欢弟子身后,径直去了会客厅。
她进了会客厅,不自禁先松了一口气,便听见一声轻笑,就知是双子中的哥哥,要是黎乘风在这儿,该是嘲讽才对。
黎扶雪唇角含笑,问:“怎么了,好像很紧张的样子。”
栗音看了眼他嘴角那粒漂亮的小痣:“没什么,忧心局势罢了。”
她随口一说,却见美人微微皱起了眉头,有些为难,数息,才抿唇道:“我听说,你俘虏了一位道门长老?”
“是。”栗音坦然应声,“凶冥亭的人和你说的吗?”
她怀疑有人告状,毕竟玉欢宫抢人的行为不大光彩,黎扶雪摇了摇头:“这倒没有,只是表现突出的子弟总多受些关注,养父他听闻你的表现,有意向魔尊进言,调你去妖修那边。”
他特意跑来提醒,应该不算好事,栗音说起胡话来:“那位道门长老已经被救走了。”
她打着先斩后奏的主意,坐实慈渊谷主把自家长老救走的事情,一举两得。
黎扶雪捂唇轻轻笑了笑,可眉眼间的愁态分明未消:“妖族势力复杂,过几日若是有调令下来,少主去了那边可千万小心。”
言尽于此,少女黑眸清明,好似听懂了他的暗指,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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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音离开后,房间里余下两个男人,慈渊站定未动,凝紫的眼瞳淬冷,俯视规矩坐在椅子上的自家长老,紫瞳审视着他。
“进了玉欢宫的道修,轻易走不了,大多都要被采补、折辱一番,伺候得人满意了,才有机会脱身。”他咬字婉转,起伏不定,有恐吓的嫌疑,随后话锋一转,“不过,我可以救你出去。”
谷主说话的语气和眼神都有些奇怪,文寻竹小心地问:“有小夫人在,也会吗?”
他的话引得慈渊冷笑一声,就是因为有她在,才有人被采补。
谷主还没回应,文寻竹先察觉不对,不该是小夫人保护他,而应该他保护小夫人。
青年咬唇,一再思量,忆起谷主昔日对他的安排,眼下似乎也同样,想让他留在小夫人身边看护。
他对夫人抱有某种好感,本想和夫人保持距离,可此时有需要他的地方,他没法坐视不理。
纵使此地是魔门魔窟,为了谷主和夫人…
文寻竹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身上的银饰也随说话的力度而轻轻摆晃作响:“我…听候谷主安排。”
紫瞳倒映着他的神色,还有那副清澈淳朴的姿态,慈渊话音几乎不含感情,疏冷地问:“让你帮夫人修炼,如何?”
玉欢宫是合欢道、采补术,而“小夫人”又是其中的少主,在合欢道和采补术的造诣上只可能更进一重,帮其修炼包含着另一重意味。
可架不住医修单纯,心性纯良,文寻竹哪里想到那么多,点头道:“当然可以。”
一想到能帮上小夫人的忙,他下意识流露出喜悦,梨花般的素洁里漾开了浅浅的笑意。
栗音从会客厅走了一趟回来,本打算先斩后奏让慈渊离开,谁知道回到房间,慈渊谷主不见踪迹,只剩下个面貌单纯、明显局促的医修长老。
“文大夫?慈渊谷主呢?”
莫非一气之下,自家长老都丢下不要了?
栗音纳闷,望着美貌清甜的青年独坐室内,一并生出了警惕。
可她的炉鼎之数已经那么多了,慈渊谷主还有试探她的必要吗。
她的疑问和顾虑没存在太久,文寻竹开口:“谷主说,让我帮小夫人修炼,还说不想打扰到小夫人,然后就离开了。”
他有些茫然懵懂,不大明白谷主的安排,也全然没发现,小夫人明显怔了一下。
栗音突然忆起许久之前,慈渊曾经问过她一个奇怪的问题——
她对文寻竹怎么看。
文寻竹终于察觉,怔住的小夫人回过神,看着他,露出了一种恍然大悟、大为震惊的表情。
青年乌发绾簪,银饰好似白梨花,映照得干净纯粹,见她的反应,他稍显不解和不安,微微歪了歪脑袋看她,发间和身体上的饰物小声碰撞出了段曲调。
“你真的愿意帮我修炼吗?”
文寻竹听见小夫人轻声问,她注视他的眼神似蕴着几许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不过也很温柔,就是他记忆里的谷主夫人。
文寻竹听见有人轻声回答:“愿意。”
他心口跳了一下,才发现是自己的声音,先他的反应一步,回应了小夫人。
第188章
文寻竹在谷内坐诊时见过许多疑难杂症, 当中一部分来自魔修和魔域,求医的修士中也有想要除去玉欢宫印记的, 可印记并非病症,没法药到病除。
他虽对玉欢宫具体的修炼法不甚清楚,但知道其修炼之法会留下印记,印记并不影响被标记的道修修炼,其实对那些道修更准确的形容是炉鼎,炉鼎被采取过度才会损害根基,不是致命的问题。
谷中对症下药,一般开出些温养经络和精气的方子,还有疏解心绪、清心明神的经文…
回忆谷中见闻,好像有哪里不对, 文寻竹突然手足无措起来。
他脸颊一片迷惘的红晕, 想到, 只需要采取灵气就行了吧?
可炉鼎二字却悬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让他一时间呆住了。
也就在这时, 面前的小夫人望着他,忽地笑了笑, 文寻竹骤然回神, 紧张地坐直了身子:“小夫人…我要怎么做?”
他有些茫然,听见小夫人答:“你坐着就好。”
说罢向他走来, 文寻竹自有医修的善心,面对小夫人尤是,凭借医术所知,主动问道:“据说,玉欢宫的修炼法得打印记?”
青年懵懂, 几分纠结,伸出手。
“是需要打印记。”栗音顺水推舟,牵过他的手,青年手指修长,常年炮制草药,指尖浸染了一层苦香,因为气血充盈,还泛着抹淡粉般的血色,手腕处的经络平定在白肤下,温热有力。
她像在给他看诊似的,文寻竹不无贴心地问:“印记的位置会影响修炼的效果吗?”
栗音想了想:“会影响一点,打在手上和腰上的效果确实不大一样。”
她口中说的哪种效果,也不知医修听懂没有,文寻竹忽而忆起,来求医的修士不乏打在身体间的。
结合修士经验,他懵懂问道:“打在腹部会不会更好,靠近丹田的位置。”
话一出口,便见小夫人微微睁大了眼睛:“可以吗?”
文寻竹点了点头,随即身体一僵,才意识到自己的提议不妥,他岂不是要当着小夫人的面脱衣服。
白皙的面颊顿时红了一片,他嘴唇蠕动,觉得不行,唐突了小夫人,谷主可怎么办。
可答应的请求哪里能反悔,更何况还是他自己说出来的,小夫人眼巴巴地望着他,文寻竹迟迟说不出反悔的话,只能把眼一闭。
他对自己暗暗道医者仁心,名节都是身外物,可心里的自我安慰没起到用处,青年红着脸,垂敛的眼睫一阵阵颤,从她的手里抽回自己的手,慢慢放到领口,又缓缓地,开始解自己的衣服。
银器叮铃叮铃地响,惊得他的动作一慢再慢,好一会儿,才褪得露出一截腰肢出来。
虽说坐诊居多,医修注重锻体,肩宽清俊,胸口的弧度和起伏恰到好处,既不健硕夸张,也不平淡无力,腰身清瘦窄劲,肤色无一处不白。
早年在外游医奔波,近一两百年都坐诊谷内,渐渐把皮肤也养得白腻了。
医修收心,文寻竹定了定心神,去了那些旁的心思,等上身露出来,心口也堪堪安定,面上的韫色平静下去。
他刚刚冷静,想用医修该有的态度面对小夫人,谁知她倏地伸出手,掌心一下子就覆上了他的小腹。
“是打在这里吗?”她话音含笑,低着头打量他的腰身,寻找丹田的位置,耳边一绺垂落的发丝随着浅笑轻轻摇晃。
小腹因为她的触碰猛地收紧,文寻竹不自禁溢出了一声轻哼,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绯色再度浮现面庞。
可他越是逃避似的收紧,小夫人越是向里按,直按到实处,手感细腻温热,气血旺盛。
翁乱的呼吸带动小腹不住起伏,发饰也铃铃地响,须臾,声响一静,青年僵硬得一动不敢动,生怕冲撞了小夫人。
文寻竹紧紧咬住了齿列,下意识屏住呼吸,脸色愈发红了。
眼看他紧张得几乎背过气去,眼尾都泛起了点点微茫,栗音不再逗弄他。
“丹田是修士的要害,对吧。”
文寻竹听见小夫人低低笑了一声,腰上的那只手一动,滑到了侧方。
被人触碰丹田确实敏感,夫人的贴心则让他没那么紧张了,文寻竹轻轻应了一声,身体放松了一点,飞快地瞥了眼她按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