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的道修难道就不是了吗?!”清矜贵气猛然扯破。
栗音一噎,顷刻被他扯过身,不得不转身正面他。
白玉无暇的面皮抵到了她眼前,曈如点漆,幽深冷寂,一动不动地凝着她,显出了点疯狂的前兆,好似有怨怼在眼底汹涌,倾泻于她眼前。
“我可以不在意旁的道修到底是谁,但我们的婚约必须继续履行!我可以不在意此前你都和他们发展了什么,但此后只有我!”
“那些名不正言不顺的东西该让他们好好认清自己的身份!全都打发得远远的!”
他一字字、一声声、一句句,像个怨夫似的扯着她。
逼她认下名分,逼她放弃旁人。
又疯了!
栗音想起第一次入梦那会儿,抓住了他的手:“我是魔修,我们身份有别,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她已经转世了,她都已经转世成魔修了!
“哪里不可能?只有你想不想!”
沈庭桉和魔修往来的多,清楚玉欢宫的做派。
“魔修,玉欢宫…”他咬字道,“不就是喜欢折辱道门修士吗?你敢说你不想?”
即使男人此时颇有些阴晴不定,可姿容仍旧一绝,那股彻骨的冷意成了绰约绝艳的增色,似不可攀折的玉树琼枝。
见其姿色,栗音心道确实,无法反驳。
她望着他那疏冷阴郁的美貌,没忍住眨了下眼睛。
气氛诡异地安静了,谁也没再开口,直到数息过后,男人忽而一动。
沈庭桉松开手,不再扯着她。
指节莹润如玉,颀长秀美,因为家世不俗,虽常常在外和魔修死斗,他也一直保养得当。
他收回手,少女被他的动作吸引,看过去,便听幽幽隐隐一声冷哼,那双手在她的注视里,揭开了他自己的衣物。
美人姿容冷艳,动作却是另一回事,恍惚又是疯狂的前兆。
栗音面露畏怯:“你冷静一点。”
话是如此,她的眼睛却不住被露出的颜色吸引了过去。
世家公子向来穿得最严实,内外层层繁复的衣领一直收束到最上方,只露出了一点玉白的颜色。
此时松解开来,脖颈、肩颈、锁骨…现于眼前。
“我很冷静。”沈庭桉解开衣襟,话音冷得可怕。
在他露出来的锁骨上,有一点凝红的朱砂色彩。
栗音还没细看那是什么,他已经抓住了她的手,强硬地牵着往他身前去。
“你采补人的本事呢。”沈庭桉启唇。
美人冷艳,好似嘲讽她只知观看而不敢动手的懦弱行径。
栗音手指不得不落到了他身上,点中在他锁骨之间。
她有些发怔,脑海里缓缓划过一个念头,她就说,她也没办法,她就是这样被逼着采补那么多炉鼎的!
栗音顿时充满了底气。
从小院劫人的流光和气息不难追踪,尤其,对方出手突然,好似没顾得上隐藏。
追踪途中,一众修士大能没忘确认其人身份,原先还担心,是不是她的身份暴露了,可越是了解,一众男人的脸色越是难看。
青玄宗的沈长老,原来有个亡妻的传闻。
此前谁也没想到她身上去,这下子一点出来,当即都反应过来。
不出意外,定又是个前世!
竟然还有一个!
庭院里,衣襟解开了,见他如此做派,栗音犹豫要不要采补,可又担心沈长老的阴晴不定。
她踌躇之际,沈庭桉突然开口。
“我还有个亲传弟子,你既身为我的道侣,即是他的师娘…”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眼尾狭长,幽深不见光亮,“我择日让他来好好拜见拜见你这个师娘,你们好好认一认……”
他的亲传弟子是谁,栗音再清楚不过了。
她才收下了一对师徒,那对师徒可以彼此容忍,至于沈长老和季小道君…
墨瞳紧紧凝视着她的神色,仿佛察觉僵硬,微微眯起,同她靠近了几许。
栗音不可谓不紧张,因为一场失败的私奔沈长老就能恨魔修几百年,季小道君恐怕完了。
她正欲开口,引开他的注意力换个话题时,数道气息陡然而至,下一刻,庭院的阵法受到冲击。
前来的一行人无异于强闯某位长老住处,院中的二人都抬头看去。
沈长老眼眸微眯,高处,些许个道门长老打破了庭院的阵法。
栗音才松的一口气险些又提不上来。
一眼看去,前任们几乎都赶了过来,而她身前的沈长老衣衫不整,发生了什么太过引人遐想。
她吓得收了一下手,却被沈长老紧紧攥着,没能成功。
她也没办法!虽然没能采补成,但真是他逼她采补他的!
庭院里,少女抬眼,一派可怜、惊慌、失措、无辜的模样。
她的反应可谓做全了。
高天赶来的一众长老大能里,慈渊谷主望着她的做派,冷眼看着,冷哼一声。
也就符长老最偏爱,见小徒弟吓坏了的样子,心疼得厉害。
缃色衣着的美人一伸手,顷刻和青玄长老斗法一招,一道符箓飞来,栗音再一眨眼,她已经不在沈长老身后,而是被符长老护在了身边。
“没事了,吓坏了吧…”符颂今轻轻拍着小徒弟的后背,柔声安抚。
面对他的好意,少女并不敢出声,貌似真的被吓坏了,扯过他的宽袖,挡了挡脸。
氛围愈发冷凝。
第167章
庭院中, 男人衣衫不整,险险扯开了衣襟, 也不知在勾引谁。
高处俯视,其人姿容绝佳,疏冷绝色,一众大能修士们没有立时开口,而是眸光微动,将院中陈设先收尽眼底。
一座灵龛立在庭院正中,素白的帷幔揭开了,一方小牌位摆在里面,以修士眼力,看得分明, 牌位上是她的名字。
结合传闻, 这下子确定了, 又是一个前世情缘。
敌意隐隐,流风纷乱, 栗音直觉不妙, 并不想被眼下的局势波及,装作惊慌未定, 躲在符长老的庇护下。
她没有开口, 有人先启唇。
幸好不是冲着她的,慈渊谷主不甚客气:“沈长老?怎么, 抓魔修抓昏了头,连旁的宗门弟子也抓?”
沈庭桉冷冷望着,转眸看她,少女头也不敢抬,一看便心虚得厉害。
她确实有道门的相好, 只是沈庭桉不曾料到,竟有这么多!
他收回视线,冷眼认出前来的修士身份,除了道门的大能,居然还有两个看似异族的妖修。
慈渊谷主的名号他有所耳闻,听见其人的嘲讽,沈庭桉没立时开口反击回去,只心下顷刻了然,面色愈发冷寒。
这些人,恐怕都知道她的伪装和身份。
一众人聚到一起,指不定说出点什么,他们一齐赶过来,路上也吸引了好些人的注意,摇光珩落在后方,早支起了屏障,不会让他们的话给外人听见。
少女这会儿还躲在符长老身边。
符颂今牵过她的手,仔细擦拭检查起来,连她的脸颊也轻轻擦了擦,好像要擦去点什么。
不知道的还以为符长老才是她的师父,摇光珩面带微笑,上前查看:“可有伤到哪里。”
各方注意力一下又回到了她身上,好似都在等她开口表态。
栗音诚实地摇了摇头。
摇光珩眼底无奈,怎么这个时候不说受伤了。
栗音读懂了他的眼神。
眼下这个情况可不能装受伤离场,她的伤一定会被算在沈长老头上,这些前任们可别打起来。
想到这里,她小声提醒:“沈长老…和我说他也有前世…”
他们都是同一个情况,而她对每一个前世都是同样的态度,任他们怎么闹,别闹出大问题来就行。
除此之外,别把她扯进去,脚踏太多船,谁来也站不住脚。
栗音冲师父眨了下眼睛,示意他配合她离开这里。
看出她的退意,摇光珩其实并不想她走。
现在又多了一个男人,又多了一个前世,这么多的前世总得有个原因,他想她在这里把话说清楚,给出明确的解释和说法,也省得惶惶担心魔修阴谋。
摇光珩没有开口,符长老柔声说道:“担惊受怕也伤身,这里的事情可以交给长老们处理,我带你去调息定心…”
缃色衣着的美人溺爱,当下想护她离开。
摇光珩不得不打断,毕竟他才是师父,他拿出了另一个理由:“你明日还有最后一场比试,回去准备准备也好,需要师父陪你一起回去吗?”
左右好像有两个师父一样,栗音对两位师父说道:“我能自己回去,我那两只灵兽估计也吓到了,得回去看看…”
她好似真的不懂那些前世,即使沈长老找到了她身前,她也没有过多留念和回应。
沈庭桉墨瞳冷郁,死死锁定在她身上。
那少女恍若无知无觉,还有胆子冲他行了一礼,才告别离开,留下他们一众。
她那些相好们竟然也不出言阻止,甚至护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