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魔不两立,一点变动都能引发战事,你身在道门,噩生府未尝不是故意冲着你去的,试想你的魔气当真被引动,那些围观的道修岂会放过你,我宗少主身死道门…】靡姝冷笑了一声,【这是要把所有人都拉下水。】
她三言两语,道出噩生府可能的谋划,少主听了,竟也不怕。
【让我身死道门?】栗音心里嘀咕了一句。
和她的前任们说去吧!
【护法一直在边界附近驻守,你现在可以回来。】玉欢宫主道。
少主没有过多迟疑,话音含笑:【我再玩一会儿。】
虽不清楚噩生府到底在谋划什么,栗音并不害怕,就算她当场暴露了身份,哪怕前任一个靠不住,她也有作弊道具可用。
想了想,她给季小道君发去灵讯,让他多加注意小心。
灵讯挂断,当晚,有风习习,似有人敲了敲窗户。
栗音本准备休憩,闻声一顿,辨认出并非山风,才起身查看。
窗牖揭开,露出青年俊逸的面貌,灰眸粲然。
“栗小师妹。”季凌曜单手撑上窗台,意欲翻窗入内,灰眸笑眯眯道。
“今天吃了什么好吃的了?不妨和师兄我分享分享?”
第152章
小师妹没有回答, 而是从芥子囊里拿出了一枚点心,直接塞进了青年嘴里。
“唔…”不速之客翻窗的动作一顿, 尖牙利齿咬住了点心,方才的问询成了模糊的哼声。
他几下吃掉了,舔了舔唇,眼眸微弧:“味道不错。”
栗音关好窗户,转身看他:“师兄有什么要紧事不成,这么晚过来。”
季凌曜反作惊讶的神色:“不是说送药给我?”
她上下扫了他一眼,也惊讶:“我看师兄气血旺盛,颇有力气,哪里受伤了?”
却见青年俯首,凑近了她, 仿佛要说些见不得人的话。
“我不能留着以后用吗?”季凌曜笑眯眯, 迎着她黑白分明的眼瞳, 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唇角,“指不定慈渊谷主以后还会打我, 有备无患。”
少女望着他, 眼神似不解,却抬手轻轻拍了拍他呈到近前的脸庞, 低声道:“你一定要把脸凑上去, 给人家打吗?”
青年面容俊逸无暇,早先时候挨的那一巴掌已经好了, 看不出伤痕,给她拍了两下,故作吃痛的样子,扯了扯嘴角又龇了龇牙,仿佛被她的冷漠所伤。
“哪里, 那些老前辈打我这个小的,还需要理由吗?”
季凌曜灰眸含笑,抓住了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脸上,低声道,“说来那些个老前辈里,慈渊谷主最是心狠,亲自动手,其他大多冷眼看着我挨打,摇光珩都不敢看我…也就丹鼎宗的符长老,竟给了我伤药。”
“果然人美心善。”青年唇角弧度不变,凝视她的神情,“其人若哪日收了徒弟,料想也是个心软的,不知会把徒弟教养成什么样子。”
栗音只道:“符长老的确心软,你若没旁的要紧事,拿着药走吧。”
她一顿,补充了句:“省着点用。”
闻言,季凌曜挑唇笑了出来:“用完了我就再来你这儿拿。”
“那你挺抗打的。”少女眼神无奈,塞给了他一些瓶瓶罐罐,疗伤祛疤用。
他拿起一瓶,打量一眼:“丹鼎宗出品?和符长老给我的那份很像。”
丹修炼丹掺杂着自己的灵息,符长老给他的那瓶伤药,并非亲手炼成,反倒是她拿出来的,几乎全是成色上好,一看便知由大能修士亲手炼制。
季凌曜抛起玉瓶,又稳稳拿到手上,晃了晃,丹药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一并散溢出药香。
“兴许亲传弟子才有这等待遇。”灰眸眯了眯,笑着看她。
三言两语都在试探前世的事情,栗音哪里听不出来,只是面上装作懵懂,以及对他惹事挨打的劲头有些无奈。
“你也说了,符长老人美心善,在丹鼎宗时,他险些被门下弟子蒙骗冤枉了我,颇为愧疚,所以才给了我许多补偿。”栗音也拿出药瓶,打开嗅了嗅,“他多有好心,我自然也不会拒绝。”
“原来还有这种事。”季凌曜挑眉,又把话题引向其他人,“我看那席上还坐着藏剑山的剑尊,佛门的大能长老,还有两位妖修大能…他们可冷漠得很,应该不是那种多好心的人吧?”
“大能长老们各有各的脾性,总归,你别去招惹他们就是。”栗音道。
季凌曜笑眯眯,俯首凑到她近前说话:“是师妹先招惹他们的,我能怎么办。”
【好少主,你就直接告诉我吧,到底怎么招惹来的这么多人,也好让我下次挨打有个准备。】
青年同她额头相抵,无端暧昧,灰眸却清明透彻,风息冷冽:【少主的本事这么大,莫非魔修在此道上讲究炉鼎越多越气派吗?】
栗音眼神无辜,这不该问她,该问问她那些BE的存档。
“我怎么知道。”她念了一句。
青年已经抱住了她,并不信,额角相抵,在她耳边念说:“他们似乎个个都有些传闻在身上,弄得我都迷糊了。”
他终是没忍住,似笑非笑,仿佛不在意般,轻飘飘问道:“小师妹,你说,转世的人还会喜欢前世的旧情吗?”
“我怎么知道。”栗音继续装傻充愣。
青年微微一顿,她才反问一句:“季师兄,如果有天材地宝送上门,助你修行,你要不要?”
说着,她还自问自答,嘟哝一句“不要白不要”。
耳边,青年笑声沉闷却又愉快。
“小师妹真会过日子。”
他笑完了,低声道:“看来今晚也有天材地宝送上门…”
额角相抵,轻轻碾蹭,季凌曜问:“师妹要不要?”
话说出口,栗音没有立时回答。
察觉她稍显犹疑,季凌曜挑眉:“不是说不要白不要吗?”
主要是吃饱了,栗音轻咳了一声:“要的要的。”就当夜宵了。
夜里就餐,总得避人,室内很快响起织物摩挲的声音,细微的动静和窗外的山风比起来,近乎于无。
昏寐的光线里,青年灰眸透亮,挑唇的笑意始终未消。
几次沉声的轻哼后,他索性直接松开托举她的手,骤然压下,青年又是一声闷哼。
他呼出一口气,胸口起伏,望着她,问:“…今晚的天材地宝好用吗?”
小师妹这才垂眼,俯视着他,答:“尚可。”
对她的回答,青年好似并不接受,抬首追逐起她的嘴唇,要讨一个公道:“总比那些老东西新鲜吧…”
他咧开嘴笑,露出森白尖利的牙齿,不再掩饰对那些大能前辈们的排挤。
栗音低头,堵住他什么都敢说的嘴,碰了一碰,青年却抬着下颚,继续索取。
“我说错了吗…”他轻轻笑道,“黄牡丹娇娇柔柔,看着就使不上力气,至于带毒又带刺的,不伤到人就算好了,也懂怎么伺候人?”
灰眸亮如炬火,全是对某些人的挑衅,跃跃欲试。
栗音心道难怪:“你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她低声感慨,季凌曜舔了舔唇。
此时互相坦诚、灵气交融,他索性直接问了出来:“栗小师妹…你会对这些那些送上门的天材地宝有感情吗?”
她微微顿了一顿,手指碰了碰他的嘴唇,好像轻轻笑了笑,那双黑眸在夜里也熠熠有光,微微眯起,含着几分笑意俯视着他,季凌曜听见她答。
“我会怀着感激的心情,认真享用的。”
小师妹说道,俯首享用起他。
随着她的动作,青年发出一声闷哼,很快,低低笑了笑,敞开身体,迎合她的享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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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方明,山岚徐徐,青年似有好事,眉眼盈笑,平素生冷的灰眸融融,看周遭的风景都含着些愉快。
不多时,临到府邸门前,季凌曜控制了下神情,检查了下衣装,确认没沾染上魔气之类的气息,才开门进去。
他彻夜不归是常有的事情,偶尔一连十天半月都在外历练或修炼。
季凌曜并不担心师父会因他晚归而问责,只是他身上气息浮泛,师父修为比他高,一看便知,他昨晚出去干什么了。
按理不该到师父眼前讨嫌,但徒弟的情况总得给师父知道。
季凌曜抬脚往师父的住处走去。
片刻,看见什么,他止住步子,停在一方庭院外。
庭院里,一尊小巧的灵龛支在正中,四角垂落了几层帷幔,层层叠叠,在将明的天色和微风下微微晃动,隐隐约约遮挡着一方牌位。
前面供着香,一点引魂香火光猩红,袅袅烟气直直上升,男人盘腿坐在灵龛和牌位前,衣摆平整地铺陈在身边,闭目施法。
又在给师娘招魂。
招魂法术需要月灵和阴气,只得在庭院里迎着月光施法,偏偏师父又是个洁癖的性子,地上还铺了一片地毯。
季凌曜对师父的习惯不置可否,他眸光微动,只怪小师妹牵扯的前世太多,让他有些疑神疑鬼了。
青年灰眸一定,向那重重的帷幔内看去,想要看清那方牌位上的名字。
很快,没能看清,他双目刺痛了一瞬,不得不闭上眼睛。
与此同时,坐在灵龛前的男人冷哼了一声。
沈庭桉睁开眼,墨瞳似点漆,侧目看向他,一眼看出徒弟元/阳已失。
“在会武前和人厮混,你也不怕境界不稳,我当你去追查魔修了,有结果了吗?就去和人鬼混?”沈庭桉冷笑。
季凌曜双目的刺痛褪去,不再试图窥探灵龛内的牌位,拱手向师父行了一礼。
恭敬的姿态没有持续太久,青年玩笑说:“结果自然是有的,哪一个结果都有。”
“魔修残留的灵属也是风灵,看气息,估计是个渡劫期的魔君。”简言交代追查魔修的结果,季凌曜又冲师父笑道,“鬼混的结果也有。”
他挑唇说:“到时候还望师父成全,弟子定当携道侣,给师父师娘敬茶。”
说着,灰眸又瞥向灵龛,很快垂下眼睛,没有强行窥视。
“敬茶就不必了。”沈庭桉扯了扯嘴角,语气轻嘲,“你不出去惹事我就谢天谢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