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少年城主的介绍, 美人微微点头:“原来是门客。”
他定论道, 这才转眸看向黑衣剑修,微微欠身行了一礼。
和剑修笔挺的礼数相比, 他姿态款款缱绻, 举手投足优雅漂亮,可不等对方回应, 就兀自收回了礼数。
粉衣美人看也不看剑修,对少年城主柔声道:“饭食已经备好了,就等大人回来,今日集市凑巧,寻到些山鲜, 近来公务忙,正好补一补。”
他上前来,想挽她的手,栗音及时回了下头,冲剑修邀请:“正好赶上饭点,应道友也一起来吧。”
近来公务也并非忙,而是被美人缠得厉害,躲着他呢。
她不着痕迹地躲开了他的亲昵,箫亭鹤眸光微动,睨了眼始终神色平淡的黑衣剑修。
长睫垂敛,似有冷芒,等再看过去时,美人神情一派温驯。
应濯尘不甚明白,城主府里的男侍对他的态度很奇怪。
不过他也不甚在意,听见城主的邀请,便点了点头,跟上她。
他落后一步,因为有人紧贴在城主身侧,不容他靠得太近。
粉色衬得美人明媚,低垂的眉眼温驯又温柔,看不出一点恶意。
只是长睫投落一小片阴翳,其人眼底疏冷。
一点眼力见也没有。
箫亭鹤垂眸,余光扫过身后的青年剑修,他是长老,能辨别哪些是秘境里的角色,哪些是进来试炼的弟子。
此子面熟,略一思索,他忆起是藏剑山此次的首席弟子。
修得无情剑,难怪如此迟钝,箫亭鹤隐隐松了一口气,可这心却没法完全放下。
秘境异动,他心知,她可能没有抹去记忆,装作没有记忆,配合秘境试炼。
她似乎是万兽宗的弟子,把这藏剑山的首席留在身边,估计是认识的人。
他为了处理异动才亲身进入秘境,以此为由,看护在有异样的弟子身边。
至于私心…
墨瞳微抬,瞧见她的侧脸,和记忆的师父一模一样。
师父…
心音无声,数百年过去,他早已经不是拜师的少年,可师父呢,师父的性子看着没变,喜好是否也如从前?
箫亭鹤忽而有了照一照镜子的冲动,诚然驻颜有术,可寿数没法回溯,年年增长,他行事也在年年的守节中,越来越像坤元属地的男修作风。
当初得师父喜欢时,他才初到坤元,行事作风都是外来的男子风格。
而这藏剑山的首席,不施粉黛,清俊干净,竟像他当初一样,比现在的他也更年轻。
栗音没发现美人的深思,她领了个男子回来,一心想献身于她的美侍表现沉默、警惕,也很正常。
不一会儿,三人坐下,一起用饭。
美人的心情好像平复了,柔情体贴,挽袖布菜:“大人,尝尝这个,取的是灵鸡,鲜嫩得很。”
栗音道谢接下,他手艺好,饭菜也是他亲手做的,滋味很好,让她不住点头夸赞。
见她满意,箫亭鹤勾唇笑了笑,墨眸温柔,倏尔,他一转眸,冲客人道。
“这位应公子?饭菜不合胃口?”
应濯尘摇了摇头,他口腹之欲不重,吃得不多。
若是换个机灵点的人,该夸一夸味道,感谢招待,奈何他是个木头。
栗音接过话茬:“这道菜味道好,你也尝尝。”
她开口,青年剑修循着她的所指,听她的话尝一尝。
说什么做什么,模样乖巧极了。
箫亭鹤嘴角微笑不变,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这等听话的脾性,和他当年相悖。
美人好像又闹情绪了,栗音没再吱声,也不敢再招呼剑修,忙给他夹了些菜,关心胃口,才见其人恢复了笑颜。
一顿饭结束散场,栗音帮无情道的剑修安排好住处,又给他一份府中的地图,怕他哪天在宅邸里迷路。
事情都办好,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室内收拾整洁,桌上放着沏好的茶水,花瓶里穿插着新鲜的花枝,再往里看,内室的床榻上云褥锦被,掖得平平整整。
倏尔流香飘过,她看过去,美人点好了熏香,寥寥烟气从他指尖散溢。
“大人。”他温顺地唤了一声,唇边含笑,美人簪花,性情温婉,姿色不俗。
熏香袭人,栗音心思飘忽了一下,他可能是秘境里捏造出来的人物,用来考验、试炼她的…
其实收用应该也不影响吧。
小心思一动,她猛然按住,没再乱想,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美人好像轻轻笑了声,走上前,帮她更衣,换一身清修、休息穿的常服。
秘境里相处了好些日子,栗音也习惯他的伺候,抬手方便他忙碌。
“那位应公子看着挺年轻。”箫亭鹤垂眸说。
“嗯,年少有为。”栗音开始乱问乱答。
他缓缓捋平指尖的布料,和她靠得近了点:“好像还很听话。”
不明他的用意,栗音没有接茬。
美人虽常穿粉色,但粉色也有不同的深浅样式,并不单调,身在内宅时,他穿得也轻便。
眼下没穿用餐时的那件,换了身宽松轻薄的,衣襟随着他的动作晃动,男子身量颀长,落在少年城主的视野里,透过薄粉的布料,可见呼吸起伏的胸廓,白腻如上好的脂玉。
鼻尖不知是熏香,还是他身上的香味,栗音用力分辨着。
耳边,他接着开口说:“但太听话了,难免容易无趣,不过他年轻,总归有的是时间学,学学怎么讨人欢心。”
“只怕哪天收用了,还要麻烦大人费心,好好调/教…”
话题跑偏,栗音猛地回神,轻咳一声:“他是帮城主府办事,公务,不是帮我解决私事。”
美人玉指按住了她的肩头,由后俯首,凑近了,声色泛柔:“那我呢?”
气息若有若无,吹拂过她的耳廓:“大人公私分明,那我来帮大人消解私事,如何?”
他徐徐放低了位置,靠在她的肩头,轻声说道:“我也想替大人分忧,可怜我没什么本事,公务无能,唯有姿色说得过去,望大人怜惜…”
栗音已经屏住了呼吸,甚至念起了清心咒,默念都是秘境的考验。
不知念了多少遍,耳畔香风阵阵,美人还在勾引:“要说本事,其实我也有,不过见不得人。”
“只是不知道大人喜欢不喜欢,若能得大人调/教指点,我也就满足了。”
秘境的画面早就模糊了,没一会儿,竟然愈发模糊起来,彻底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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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熏香袅袅,让人醺醉,少年城主正在考教下属的本事。
他的确有几分本事,手指修长灵活,舌尖也灵巧,难怪能说会道,轻易惹得城主对他下了手。
她小试了几下,没用太大的力气,像是按照他的愿望,施舍了些怜惜,却也揉散了他的鬓发。
他本来跪在床沿,侍候完了,又被提起,床褥是他铺好的,当下正好用上,美人被少年城主按住,陷在了柔软的被褥间。
乌发散落在榻上,和他身上的粉衣服两相对比,墨发愈浓,韫色更甚。
鸦青长睫沾染了点点微茫的水泽,眼下晕开了些绯红的艳色,墨瞳却清明,透出清醒的意味。
他向城主献上了些技艺,指尖抽出了条细窄的缎带,耐心、几乎手把手地,教起少年城主该怎么使用。
栗音循着他的引导,把细窄的缎带给这美人系上,圈圈交错缠绕,一直到底,她没敢收得太紧,怕过分勒住。
等到收尾,她执着缎带的两端,不知该往哪里绑,却见青年伸手向下,莹润的指尖轻轻帮她按住了一点,示意她在那里收尾,亲自按着,方便她在底部系了个漂亮的结。
他备好的缎带很多,绑完了一处,还可以继续绑另一处,随她的喜好。
虽为青年的形体,比起体修剑修的锻体健体,他明显在另一个方面多有锻炼,格外柔软柔韧,任凭她捆束,让她一一考教。
玩着玩着,发现他的背脊最是匀称漂亮,栗音差点昏了头,手按上去,陷在美人的背沟里,险些给他打了个印记。
幸好及时回过神,栗音装作无事发生,心里却不自禁好奇,真打上印记会发生什么。
秘境里的角色终归是假的,不存在,纵使她打上了印记,应该也不会有问题。
熏香燃尽,一夜天明。
少年城主在美侍的伺候下收拾好,昨夜玩得尽兴,颇有些晕头晕脑,出去理事去了。
她走了,美人缓缓整理好自己的衣襟,抬脚向某处院落走去,城主不在,他多少担着打理府邸上下的责任,去关照昨日的来客。
剑修起得也早,似乎练完了一遍剑,正在院子里调息。
有人靠近,应濯尘睁开眼睛。
箫亭鹤站在墙边,见他看过来,勾起唇角一笑:“应公子,昨夜休息得怎么样?如果有不适应的地方,一定告诉我。”
应濯尘微微摇头:“并无不适之处。”
他才说了一句话,男人忽而抬手,理了理衣袂,常服宽松,似有红痕隐隐。
青年剑修眼神清澈,明显不懂那些痕迹的含义。
箫亭鹤轻笑,却又露出些愁容:“我真羡慕你。”
不等青年剑修开口,他又道:“应公子有立身的本事,不像我,只能待在后宅专心伺候妻主。”
粉衣美人微微笑了下,笑意浮于表面,墨瞳疏冷:“不过术业有专攻,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他说了许多,无情道的剑修无从理解,微微皱了皱眉。
没等他相通其中缘由,粉衣美人不急不缓:“我昨夜没休息好,今晚估计还得去城主房里,不打扰应公子修炼了。”
“若是在这儿住得不习惯,千万记得告诉我。”
他说完,微微欠身,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应濯尘听见最后一句话,应了声好,可对于他说的其他话,不明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