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光芒一如既往的耀眼,栗音不记得,他那时有没有开屏。
她定了定心神,无意回应他,面露不解,伸手触碰他递过来的尾羽。
“你愿意什么呢。”她轻声问,手指抚摸着他的羽毛,就像碾磨着他的伤口。
“我是魔修,我不需要谁的心意。”她道。
她要的东西没那么深邃奥妙,她只是在寻找能够取悦、满足自己的玩具,漂亮的、精致的,各种各样的。
那些存档只是因为一时不快、不满,就被她随手抛弃了,她需要的并不是什么真情实意。
所以她既不在意那些背景中的杂音,也不在意那些暗地里的纷扰,她眼中只关注自己的玩具。
当好感的进度条提上九十九,她便举起了求婚和结道的请求,无意收割谁的真心,她只想采摘、品尝自己的成果。
甚至,她只想要那刹那的圆满和成就感,九十九和一百,是不同的数字,正如HE和BE的分别。
或许鎏金的面板镌刻着他们灵魂的流失,当九十九的数字显现,她就成了他们灵魂缺掉的一角,他们则成为她游戏的一部分。
魔修面露疑惑,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
小山雉死了,她是魔修。
在她貌似不解的神色中,泪水滴落。
白孔雀又流泪了,他的红眼睛落泪时总看得人心惊,分不清泣泪或泣血。
她的手指抬起来,点取他的泪,就像点取他的血,随即,指尖轻浮地落到他的唇隙。
虽是泪,沾湿了嘴唇,泛出了一抹薄糜的血色。
她说道:“如果一定要说的话,我缺一只炉鼎…”
魔修当中,合欢道和采补术泛滥,不稀奇。
再者,这位羽族的老祖这么漂亮,小魔修起觊觎之心和歹心,再正常不过了。
栗音望着他,补全剩下的话:“白发红曈,像你一样漂亮。”
是否可以接受魔修,是否可以接受采补,是否可以,接受成为她的炉鼎,成为她的新游戏。
少女歪了歪头,等待他的回答。
她像一只富有好奇心的小山雉,歪着脑袋,看着落泪的白孔雀,却并不关心他落泪的缘由。
答案是什么?
堂堂羽族老祖、家主,愿意委身当小魔修的炉鼎吗?
白孔雀的尾羽把答案脱口而出——
我愿意。
薄糜的雪光映照四下,他的尾羽始终展开着,不曾收起,答案是愿意。
所有的答案,从过去到现在,都是愿意。
鸿影闭上了眼睛。
“我…愿意。”
如鸟类交颈依偎,他俯首在她的颈侧,把自己和答案一起交付。
他的神智已经清醒了,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同时也清楚,这里是狐妖施法入梦,构造的梦境,他把她和他一起拉入了梦中。
更准确的说,该是三个人梦境。
红狐狸也能知此时梦里之事。
倏地,似乎觉察他的心思,周遭的环境晃荡了一下,梦境不稳的刹那,狐妖抽离,无意再看。
梦境让渡给了白孔雀。
素雪轻颤,浅曈微动,梦里继续。
就当一场春/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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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音隐约瞥见环境的异样,不稳只持续了一个瞬间,她才起身探看,身前新收的炉鼎先有动作。
说是炉鼎,其实只是口头约定,她还没打采补印。
白孔雀一行来得突然,她还没想好印记留在哪里,毕竟一下子就是三个人,又是孔雀又是狐狸又是白龙。
三折叠,怎么折都是前任。
眼下解决了前任堕魔的风险,栗音心下大定,她心神松懈之际,白羽散落一地。
男人修长的手指不必过多动作,轻易解开了自己华贵的衣琚,衣襟微微散开,袒/露出一抹肤色胜雪,晃人眼睛。
“既为炉鼎,合该侍候主人。”他启唇道。
举止却不见放荡,妖修大族的教养早刻进了他骨子里。
当下举止轻缓,端庄矜持,跪坐在了原地,只用一点敞开的衣襟,以表可供取用的姿态。
眉眼低垂,竟有几分温驯,比起某只聒噪的小孔雀,他这个老祖、家主明显气度沉静,仪态周全,甚至清楚该怎么做,才最能引发人亵/渎染指之心。
他盘起的白发本一丝不苟,只是方才魔气翻涌,神志不清,连带着弄乱了鬓发。
发簪倾斜,几缕雪白的发丝垂落在脸颊,他并没有整理,脸边的发丝和微微散开的衣襟互相映衬,凌乱中掺杂着别样的昳丽蛊人。
美人身后的白羽光华交织变幻,看得栗音呼吸停滞了一瞬。
她捏住了护身符,符长老给她的护身符此时仍旧滚烫,提醒着对方的妖修身份,一并提醒着她的小心思。
如果符长老亲临,想来也是耳提面命,担心小修士遭了妖修蛊惑。
栗音反复捏了捏护身符,纠结到发出了狐狸的声音。
哎呀,这可如何是好。
存档里,少年公子常让她侍候,沐浴更衣,这种事情她倒记得清清楚楚,虽让看让碰,可一次也没能切实体验到亲密内容。
补足遗憾的机会就在眼前,护身符被她捏了又捏。
栗音又发出了符长老的声音。
都是妖修勾引她的。
她一个小修士,怎么敌得过妖修大能的有意勾引,她也没办法。
栗音默默道,放下了手中滚烫的护身符,选择先弥补一下遗憾。
白孔雀的清贵矜持,她再熟悉不过。
栗音还记得自己现在的身份,她是个没有转世记忆的小魔修,自然对妖修大能心生敬畏,不会贸然轻浮唐突,做什么染/指玷/污。
她面上犹犹豫豫,蹲到了羽族老祖身前,手指拨弄起他脸颊边的发丝,反复试探真假。
“你…真的愿意做我的炉鼎吗?”她咬住了舌尖,难得想起了另一件事。
如此一来,孔雀们的少主、老祖,岂不是都成了她的炉鼎,可还有一只小孔雀需要考虑呢。
霎时间,栗音当真紧张起来。
她考虑的结果很快,断然不能让那只小孔雀知道,她和他家老祖有旧情是其一,她把他家老祖也收为了炉鼎是其二。
小修士顿时真心实意地紧张起来。
浅曈轻移,看她,对上他的红眼睛,小修士看起来更紧张了。
白发红曈的美人缓缓阖眸。
他没说话,栗音却忽地明白了他的意思。
随她取用。
第104章
淡红敛于纯白的长睫, 他的泪已经干了,只剩下生来的光韵, 点点烁烁悬在纤长细密的眼睫间。
此时红曈敛去,白发似雪,肤色胜雪,如陷入一片茫茫的白,白雪中留下淡淡的唇色可亲。
鸿影闭上了眼睛,他的态度清晰可见,栗音没那么紧张了。
白孔雀触手可及,她心绪一定,视线向下,静谧地滑落至他的衣襟, 宫装繁复, 掩着一片细腻肤色和起伏的胸廓。
小山雉在存档里做过很多次, 她如今也顺手,解开这清贵公子的华服, 抬起落下的手有种异样的熟练。
瞧见他呼吸的幅度, 似羽毛颤颤,栗音后知后觉, 很快放慢动作, 慢吞吞地拆解起鸟儿的白羽。
她要给这只雪白的鸟儿打上自己的印记。
不过修为差距摆在这儿,面对一届妖族大能, 她只是个小修士,“没有前世记忆”。
出于小修士该有的敬畏,她的动作虽轻浮,却也小心,手指不曾有意贴到他温热的躯体, 只把层层件件的织物解开、揭下。
他跪坐得稳,身姿一动不动,渐渐失去了蔽体的羽毛,也维系着端庄的姿态,肩颈凝脂秀丽。
和少年的清俊比起来,宽肩腰窄,胸廓、腰腹的肌理走势清晰分明,不乏气力,却因为妖修生来的绰约绝艳,那些气力化而为美,赏心悦目。
栗音静静欣赏了一会儿,存档里侍候沐浴更衣,他还惯常剩下一件单薄的里衣,那时候少年的肩颈尚显单薄,就像如今的小孔雀一样。
看着看着,她忽地觉得少了些什么。
他闭着眼睛,少了那对淡粉的眼瞳,一并少了些许风味。
少女蹲在他身前,姿态轻松,忽而抬起手,点了点他纤长的眼睫。
“睁开。”
她轻巧地命令道,那双眼睛便遵从她的意愿,轻颤了一下,而后睁开了,映入她的眼睛里,像雪景里开了梅花,点出了最传神的亮色。
她轻轻勾了勾嘴角,似乎很满意他呈现的风景。
他得亲眼看着,注视她怎么得到他的。
…
白发和羽毛一起铺在地面上,她终于发现了那枚眼熟的簪子,饶有兴趣地拿在手中把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