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又刺激过了吧,她下意识想,男人无声靠近她半步。
“他有碰过你吗?”他突然问。
栗音一顿,他又道:“我只是有点担心,他心魔成疾,那些魔念万一沾到你身上…”
担忧的语气欲言又止,栗音迟疑:“可是我见他的时候,他还好好的。”
声色温柔的男人轻声问:“介意我帮你检查一下吗?”
古怪功法的事情尚未解决,栗音警惕地看着他,这位白衣长老再次逼近,直接站在她面前,垂落的薄纱几乎要拂到她脸上。
靠得太近,栗音恍惚看见一双琥珀似的浅曈,注视着她。
男人伸出手,触碰到她的身体:“这里,这里…还是这里,那位符长老碰了你哪里?”
在他触碰她的脸颊时,久违的游戏面板突然跳出来。
【技能已解锁:心魔引】
【成就奖励:定向随机(1)】
栗音彻底愣住了。
心魔引,似乎是她在灵虚门习得的技能,似乎是那位佛莲,手把手教给她的曲目。
在她怔住的刹那,身前的男人不急不缓:“别担心,我帮你焚香沐浴。”
“我已经准备好了。”他缓缓说,又缓缓收回手,两手叠在身前,衣着严整素净,端庄又禁欲。
在他身后,那些掉落在地的书册被风一吹,正在哗哗翻动着放荡的图文,上面都是他翻阅的痕迹。
慕宴清早就准备好了。
在几百年前。
第78章
风停, 书页哗哗翻动的声音也一静,气氛太古怪, 恍惚瞥见的瞳色和突然跳出来的面板,栗音心里有了猜测。
她看看他身后垂落的长发,又看看远处的欢喜禅功法,最后看向白纱后的脸。
“前辈…准备好了什么”栗音微微警觉。
回应她的是一声男人的困惑:“嗯?”
他语气如常地回答:“灵泉已经备好,我带你过去。”
话音落下,栗音眼前一花,再眨眼,周遭环境一变,室内水雾朦胧,不远处摆着一扇屏风, 屏风后传出流水的声音。
空气里除了湿意, 还弥漫着淡淡的焚香气味。
“就是这里了。”白衣长老道, “屏风后面就是灵泉。”
他说完,抬脚向那边走去, 栗音原地站定, 灵泉不灵泉已经不重要了,她突然问:“长老, 你为什么一直戴白纱。”
白衣长老身形微顿。
少女接着说:“没有冒犯您的意思, 我只是有点好奇。”
“对了,长老,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姓,可以告诉我吗,等从灵虚门回去了,我让师父带我来上门道谢。”
她一脸真诚,数息, 男人转过头,看着她回答:“…慕宴清。”
果然!
栗音心里早有预料,她险险稳住自己的表情,那白纱后的眼睛则一直盯着她。
又数息,慕宴清似乎在微笑:“怎么了吗。”
少女神情些微紧张:“竟然是慕长老,我好像从灵虚门弟子那儿听说过您。”
明面上,她是个小修士,撞见广负盛名的大能,紧张很正常,她想明白,心静下来,表现得恭恭敬敬,挑不出错。
再度安静了一息,栗音听见男人应声。
他转过头去,领她到屏风后,灵泉清澈,灵气四溢,又看向泉水边,一方小桌案放着一串佛珠。
“下回,你如果想去找那位符长老,就把那法宝带上,能够抵御心魔魔念,清心明神。”
栗音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道了声谢。
男人交代完,安静地退了出去。
他刚刚说话时的声色随字字变化,微不可察地变回了原本的声色,同样动听的声线让人难以辨别。
栗音此时凝神一听,确实很熟悉。
她纳闷先前怎么没察觉,又纳闷他居然没剃度,眼下清楚他的身份后,栗音再看他的行为,才惊觉此人情绪平平淡淡,温温和和,正是初恋的性格不错。
想来他估计也把她当转世,忙前忙后的,她抹了一把虚汗,回顾自己之前的行为,除了明面上道门弟子的身份掉了个干净,其他应该没什么错。
现在目标出现,栗音思考起应对手段。
她视线落到一旁的佛珠上,佛门难容魔修,前任态度乍看还不错,就是等发现她的魔修身份会作何反应。
佛珠样的法宝她没敢碰,也没敢入水沐浴,栗音坐在水边,伸手拨了拨水,弄出点动静,装作自己入水沐浴了。
她脑中全是存档里的二三事,这和她当初从同门那里听来的不一样,他不该剃度出家了吗?难道头发又长出来了?
一个不留神,水边湿意深重,不知哪里吹来一阵暗风,小桌案上的佛珠径直滑进了水池。
东西掉了,栗音下意识伸手去接,这一接果然出了事,霎时间一道金光闪烁,手中法宝灼热,她隐藏的魔气也倏地翻涌出一缕。
栗音猛地把佛珠扔掉,摔在地面的珠串发出声脆响。
几乎同时,屏风后忽地显出道颀长的身影,影子压在她身上。
栗音听见慕宴清问。
“怎么了?”他道,“刚刚似乎有魔气浮动。”
栗音连连擦手,一边狡辩:“是…可能是符长老身上的,沾到我身上来了。”
屏风后方的人影一静,数息,道:“是吗。”
这样该糊弄过去了吧。
栗音还没松口气,下一秒,那人影突然问:“你为什么坐在岸上。”
“既然沾到了,为什么不入水沐浴。”他声声问,一步步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小魔修心虚又惊吓,等那道人影移步走出屏风,却露出了一张昳丽不可方物的脸来。
男人竟然揭开了面上的薄纱,他的面容映入她眼帘,琥珀曈和朱砂痣,眉眼和善,唇边浅笑。
那张面颊美且端方,浅曈和红痣相得益彰,时时浅笑的嘴角、舒缓的眉眼则显出慈悲的佛相。
猝不及防看见他的美貌,栗音呼吸停了一瞬,光顾着看脸,忘记害怕了。
慕宴清伸手招来扔在地上的佛珠,一长串朱砂色的佛珠细小,其实是他的本命法宝。
佛珠捻在手上,他眉眼含笑:“原来是魔修。”
他和其他人的反应都不同,而且他是佛修,看见魔修按理不该这种态度,栗音先奇怪他怎么不震惊,随后反应过来,他就是这么平淡的性格。
身份被揭穿,栗音表现出该有的惊慌,满脸慈悲温和相的佛修望着她:“魔修在佛门很危险,不过,你放心,我没有伤害你的意思。”
栗音故作不解:“为什么?”
慕宴清的浅曈定定注视她:“我不除魔,我渡魔。”
栗音真实疑惑:“慕长老想怎么渡我?”
“我想怎么渡你?”男人不答反问,“你在找的那两妖,身上有魔门功法留下的痕迹,我若没看错,是采补术?”
他直接点出来,眉目舒善,语气不急不缓,不见恶意,可栗音只觉得自己被扒光了,怎么给他看去了那么多!
但最重要的一层马甲应该还在,他把她当转世,她其实是本人。
小魔修飞快冷静:“是又如何,慕长老是想劝我皈依佛门,清心寡欲?”
慕宴清轻轻摇头:“我并无此意。”
随后,他直白了当地问:“你想采补符长老吗?”
这问题栗音不知怎么答,想了想佛莲的性子,她摆出魔修的脾气来,看不惯佛修般:“关你什么事。”
反正他性子清冷淡薄,不会在意旁人的触怒。
“当然和我有关。”慕宴清果然没有生气,移步走向她,“我知你是魔修,如此修炼之道,可能也是迫不得已,比起看着其他人遭受魔修的采补,又或逼你放弃成道,都非我所愿…”
他步步靠近,栗音呼吸渐紧,她没有失态地逃开,等他走到她身前,让她意外的是,男人居然径直半跪在她面前。
他的衣琚和素纱铺在地面,仿佛浅漾开了一朵莲花,这尊菩萨像一手抚着心口的位置,琥珀曈清透,朱砂痣凝红,素纱向后掀开去,额前的发也丝缕向后挽,露出一张光洁的面容,看着她。
“我愿以此身,饲魔,饲你。”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栗音完全没料到这个走向。
主动献身的佛莲就跪在她面前,莲冠端庄,衣着齐整禁欲,高岭之花洁白不染。
被献身的小魔修明显呆住。
她在这佛门呆住好几次了,又一次大受震撼。
存档里,这朵转世佛莲明明清冷禁欲,拒绝亲密接触,可他此时说出的每一句话,做出的每一个选择,都和当初的禁欲不沾边。
栗音瞳孔颤动,她迟迟说不出话来,面前的佛莲主动:“你现在想要采补吗。”
他浅笑依旧:“你来动我,我不会反抗。”
说着,那串极长的佛珠受控而动,男人伸出手,佛珠便在他并起的手腕上捆绕数圈,朱砂捆绕玉白的手腕。
虽然白衣依然好好地穿着,半点皮肤也没有露出来,这朵昔日的高岭之花,此时却替要玷污、染指他的人,做好了被玷污、被染指的准备。
小魔修怀疑有诈,可这能诈什么,她的魔修身份,她的采补之道,他都已经知道了啊。
禁欲系高岭之花主动送到嘴边,是谓反常,吓退了小魔修。
栗音反劝:“慕长老,您这是做什么,何必如此糟蹋自己。”
“你不想采补我吗。”佛莲转世,他没露出谄媚和迫切的神色,一切如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