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遭采补过,脱力是正常的,灵气遭人挥霍一空后,连人形都没能维持住,直接变回了原形,更不要说把衣服穿好了。
原本叠得很整齐的衣物仍在一旁,但早就被弄乱了,随意推到了角落。
【哼。】
传音乍响,栗音动作一顿,用完就走确实不太好。
于是她伸手摸了摸小孔雀的羽毛,他的尾羽展开着,受到情动的刺激,暂时收不起来。
栗音拢了拢他散开的羽毛,又帮他叠好衣服,放在一旁。
“好好休息。”她道。
小孔雀用尖尖的喙啄了下她的手指,不要她假好心,甩开脑袋不看她,闭目调息去了。
栗音得以离开竹舍,雷云已经散去,照水峰有阵法护持,劫雷劈下来也没事。
成功进阶,玩家心情不错,回小楼的路上,远远看见一盏点亮的灯,栗音心里突地一跳。
她放轻了步子,但一进小院,仍看见男人温柔的笑脸。
“回来了。”摇光珩温声道。
这里是他的洞府,他换了身常服,宽袖披肩,闲情逸致,正站在小院里侍弄花草。
师父没去修炼,居然一直在等她回来。
栗音忽地想起师父之前的邀请,眼前柔和的光线里,他身上混杂着花草植物的气息,面容愈发温柔,衣着也显得极其闲适。
可是她真的有点累了。
大概她的疲态、迟疑和心虚都写在脸上,摇光珩抿了抿唇角:“无事,累了就去歇着吧。”
他实在善解人意,栗音当真点了点头。
摇光珩轻声笑了下,有些无奈,伸手来理她的衣物,牵着她往室内走。
她修炼的是合欢道,不必担心精气亏损一类的问题,那是被采补的人才需要考虑的事情,以是他的许多关怀都无从提起,只帮她收拾好了卧房,又准备了些食物。
栗音吃了点师父准备的饭食,也喝了师父泡的茶。
“好些了?”摇光珩抚了抚她的头发,“山后有温泉,这些日子能过去泡一泡,放松筋骨。”
小徒弟乖乖点头,他静默了一会儿,终是没忍住:“…修士体力大多和修为挂钩,妖修又精力旺盛,虽说你的功法特殊,但还是要注意适度,别太纵容他们。”
栗音噎了一下,师父立时温柔地帮她拍了拍后背,顺了顺气。
栗音平复呼吸,眼神清澈地望向他:“师父说的是。”
接下来的日子里,她休息够了,和师父一起修炼了几次。
师父说温泉放松筋骨,可栗音试了试,也没见有多放松,大抵是因为她一边泡温泉,一边和师父修炼的缘故,当然放松不了多少。
期间小鱼和小孔雀缓过来,也来找她,两妖的性格都有点别扭,别扭里又带着主动,玩家并不拒绝。
但她短时间突破一次就够了,再突破未免惹眼。
在玩家享受游戏内容时,一直在找她的人都没闲着。
有些事情一打听就能知悉,比如丹鼎宗符长老被魔修采补的风言风语,比如一魔头阵前对峙给某个宗门弟子泼脏水。
不出意外,慈渊谷主和云谏剑尊都怀疑上了情报中的某个宗门,也就是万兽宗。
无需逐一排查每个宗门,再者,他二人的目的也不是把小魔修揪出来。
云谏反复思索着相处的细节,当初她说要北上,北上的宗门除了藏剑山,还有万兽宗。
他拿定了主意,有些把握,慈渊也一样。
彼时在丹鼎宗时,他撞见过亭中私会,那处水边亭台的位置不远不近,正好靠近客房,再一探听,附近的客房大多安排给了万兽宗,他当下也有了些把握——
去万兽宗寻人。
两封拜帖几乎同一时间递出,甚至,二人的速度不比拜帖慢,万兽宗一下迎来了两位客人。
山门前,一袭黑衣的剑尊收了剑,余光瞥见道紫色流光,青年面色泛冷,那边,慈渊谷主徐徐落地,也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更别说互相招呼了。
前来接引的万兽宗理事及时刹住问候,心里直泛嘀咕。
两位大能修士一同拜访也就算了,二人间古怪的氛围更是叫人摸不着头脑,也没听说藏剑山剑尊和医毒谷谷主结仇啊。
注意到什么,慈渊眯了眯眼睛。
青年今日虽然仍旧一身黑衣,却点缀上了不少玉饰金饰,光彩照人,极其碍眼。
前来接引的万兽宗理事忽地看见,那一袭紫衣的医毒谷谷主,指尖轻轻拨弄了下腰间的银器。
银器里都是毒修炼制的毒蛊,理事弟子面露紧张,却见慈渊谷主忽地开口。
“怕什么,我又不会给你下毒。”他并不看一旁的黑衣剑尊,好似漫不经心地道,“况且,我夫人常说,不得伤害无辜,且放下你的心。”
理事弟子附和地笑了笑,随即,他就看见一侧的黑衣剑尊也突然动作。
青年理了理腰间的剑穗,理事弟子记得,剑尊好像身佩双剑,为什么现在只剩下了一把剑。
他的疑惑立时被云谏剑尊捕捉到。
云谏笑了笑:“这另一把剑已经送归到它的主人手上,剑是一对,绳结也是一对,不管到哪,都是一对。”
大能修士说的话,听不懂也正常,可理事弟子分明感受到,气氛似乎更古怪了。
第70章
在别宗的山门前, 万一交上手,传出去想也不是好听的事情。
两个男人一齐理了理身上的饰物, 没有动手,但谁也没看谁,更别说寒暄几句。
理事弟子困顿不解,寻思这二位可能私底下有什么交恶,不过素来听闻医毒谷谷主性子刻薄,至于藏剑山剑尊鲜少人前显圣,估计也是个独来独往的脾性,兴许是脾气不对付也不一定。
做事细致的理事左思右想,当然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到原因。
任谁来都想不到,慈渊谷主夫人的转世, 和云谏剑尊师姐的转世, 是同一个人, 是他万兽宗的弟子。
若是一般的宗门长老,理事只管把他们引到会客厅, 再让长老来接待, 可眼前这二位,一位是一宗宗主, 一位也是一宗之首。
拜帖上没写明目的, 理事不敢怠慢,早把消息递到了门内, 他领着相看两厌的二人往会客厅去,半途就遇上了前来接待的长老。
“桑长老。”理事拱手一礼,传音交代这二人间的古怪,退下了。
桑姓长老笑容和善:“有失远迎,不知二位何事前来?如果是为了与会商议的事情, 先前已经定下了,在诸宗会武详谈。”
他说着,眸光微动地打量二人。
一眼就看出了些古怪,慈渊谷主一贯衣着特别,银器层叠,光芒烁烁,可云谏剑尊人前向来低调,黑衣寡淡。
可面前,黑衣暗纹金芒,辅以低调又华美的饰物,衬托得青年气质清贵。
“并非是为了会议的事情。”云谏道。
慈渊冷着脸:“有其他要事。”
他们几乎同时开口,一言又一语,桑长老等待下文,却见两人都不说话了。
怎么,这二人的要事难道是同一件吗?
云谏剑尊也好,慈渊谷主也好,二人出奇一致的静默。
他们并不想当着对方的面,提起自身和她的交集,再者,出于对她的保护,须得旁敲侧击,总不能暴露她魔修的身份。
良久,黑衣剑修先道。
云谏客气地笑了下:“实不相瞒,我此次北上回宗,途中遇到个贵宗的小修士,有些事情要问她。”
提及那个小修士,他神态温柔,桑长老问:“可有她的名姓?”
云谏道:“自然是有的。”
言毕,却不说名姓是什么。
担心有小弟子冲撞了剑尊,桑长老内心拿不定主意。
云谏剑尊又道:“桑长老还请放心,我和那小弟子一见如故,而且…她有些剑道天赋,我不忍明珠蒙尘,想施授她几招剑法,须征得她的同意,也不知她有没有师父亲传,自然要坐下来好好谈谈。”
他是藏剑山的剑尊,有权做主把几招几式的剑法传给门外,大不了当个挂名的师父,对弟子而言无疑是一场机缘。
这种情况修真界偶有,但极少见亲自找上门惜才的,剑尊口中的“有些天赋”,怕不是什么剑道天才。
桑长老有点意动,顺着道:“原来如此。还请云谏剑尊稍后把名姓给我,不过我宗门下弟子众多,如果真是我宗弟子,一定告知阁下。”
找人需要点时间,等找到人,他要听小弟子怎么说,不可能只听剑尊一人的说辞。
先应下来客之一,他看向另一个。
慈渊谷主神色冷淡,在青年说话时,他嘴角始终挂着抹冷嘲。
待桑长老看过来,慈渊直接道:“我在丹鼎宗时抓到过一缕魔气,说来也巧,又听闻魔修和万兽宗弟子阵前对峙,魔修那日要找的人,就是我现在要找的人。”
闻言,桑长老面露惊讶:“慈渊谷主这是何意?”
他神情不无夸张:“魔修口中的话岂能当真,都是有心污蔑之言…”
他还要说什么,慈渊打断:“是或不是,请她来一看便知,若是弄错了,本尊亲自给她赔礼道歉。”
“麻烦桑长老,现在就把她请来吧。”
医毒谷谷主态度坚决,桑长老愈发觉得怪异。
医毒谷和魔修没什么积怨,甚至往前数个几百年,两方还关系交好,怎么今日变了样子,紧抓魔修不放。
不等桑长老开口,青年剑尊横出一步。
云谏一脸不赞同。
怎么能直接把他的小师姐和魔修扯上关系。
哪怕再怎么说,那不也是他的夫人吗,慈渊谷主怎么能如此冒失。
难道他不知她魔修的身份吗?
青年冷眼看他:“阵前对峙就已是对那小弟子的污蔑,只怕慈渊谷主一开口,假的也要给人说成真的,平白让那小弟子遭受非议,岂是赔礼道歉就能算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