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我们这算什么关系
林启俢没有说这个“他”是谁, 但她们都心知肚明。
她担心季尝吗?
应该不算,她只是担心事情暴露,毕竟她们还有叔侄的身份,这是□□, 是背德的。
所以季尝不暴露, 她也就是安全的。
季舒虞很久以前就说过, 她和季尝的性格是注定只能做对头的。
但看着年轻的未婚夫, 季舒虞想到了季尝那张脸。
她和自己的小叔发生了亲密关系,现在又跟未婚夫若无其事的约会, 是一件很不道德的事。
林启俢安静的看着她,在等待一个解释。
季舒虞放下餐叉:“为什么这么问?”
“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 总是会出神。”林启俢很认真地虽说,“我不认为你身边有哪个omega或者beta值得你这样费心, 唯一能想到的, 就是他。”
“那是我小叔。”她目光不动, “我们针锋相对了十年。”
“开个玩笑,”林启俢看着她, 嘴角浮现出一丝笑容,“亲爱的,我希望你的注意力在我身上, 至少是跟我在一起的时候。”
她把新烤的牛肉推到林启俢面前:“你最近瘦了很多, 再吃一点。”
季尝参与会议后, 线人很快把这件事汇总到她的终端。
“长官, ”文青山的身影出现在全息投影里, 她把整理好的文件发过来,“季先生很了解您,再这样下去, 只怕对我们不利。”
尤其线人还传回来这样的消息。
季尝参与这个会议,又给温学崖提供了多少对抗她们的方案?
季舒虞指尖一下下敲在桌面上:“不用担心,我亲自盯着他。”
“长官要小心,毕竟季先生那样精明,您一定不要中了他的计……”
中计。
她做过最出格的事,可能就是那天晚上明知不对,还按着季尝做了一次又一次。
如果季尝舍身入局,不顾一切利益和影响,都是为了扳倒她,那季舒虞也认栽,但她知道,季尝不是这样的人。
他把利益看的比什么都重,这点像极了季高。
文青山的小心和提醒没有什么不对,星际官员调职到前长官对手手下,这很正常。
与文青山反应相同的,是她手下的舰员。
在提起令她们损失巨大的季尝时,大家都没什么好脸色。
所以在季尝抵达这里被昔日的同僚冷待,也没有太大的反应,他没有在这里久留,直接上飞行器,朝着公馆去。
“总指挥官大人,我不能进吗?”他透过全息屏幕申请。
文青山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眉头很明显地皱了皱,她刚要说什么,就听她的长官神色淡然,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进来吧。”
朱雀可能是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很高兴地扇动着翅膀,也跟着前去迎接。
没一会,微微潮湿的草木味就传了过来,混杂着一点微不可查的血腥气,她听到文青山说:“长官,我还有事,就先去工作了。”
季舒虞抬手示意,而后全息投影结束。
她抬头,对上季尝的眼睛。
他的脸上还有一点伤痕。
没有很重,应该是作战时不小心伤到的。
季尝的身体并不好,皮肤很苍白,这道伤痕就格外惹眼,像是完美艺术品上的一道裂痕,整个人有点散漫,颓然。
他自顾自地坐到她身边,看到桌上那袋营养液,眉头挑了挑:“我被调职,你就这么虐待自己?”
“有吗,也还好,不过确实不如你的手艺。”季舒虞点了点头,没有否认他那句虐待。
季尝很不高兴:“拿我的手艺和营养液比,你在侮辱我。”
吃过了季尝做的饭,再过每天只喝营养液的日子,确实寡淡。
在温学崖身边度日如年,只有离开,他才暂时活了过来。
但随之而来的是猜疑。
季尝其实不在意季舒虞的舰员们怎么像,但文青山的态度,有时候就能代表季舒虞的态度。
文青山疏远他,冷落他,当然,大家都是混迹官场的,她不会表现那么明显。
季尝对态度和情绪的变动很敏感,他从小就察言观色,才能活到现在,文青山和季舒虞对他的态度,他都能感受到。
他静默着起身,把腰上的绳子打了结。
季舒虞修改上面发布的文件,很久没有听到季尝在说话。
她下意识看过去,就见季尝已经系上了围裙,开始履行生活秘书的职责。
冷着脸,明显是情绪不好。
这股情绪很难让人忽略,他的信息素也因此有点辛辣的味道。
处理好的文件被关闭,季舒虞走到他的身边:“心情不好?”
“……没有。”季尝垂着眼睛切菜。
他察觉到季舒虞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在那股硝烟的味道逐渐笼罩他的时候,心跳又有些不规律了,跳的声音很大。
他有些担心季舒虞听到。
她离得太近了,近到突破了这个安全距离,呼吸都落在了他的脸上。
季尝握着刀的骨节都绷紧了,他闭上眼睛:“亲过那只兔子的嘴别碰我。”
“……你在想什么,”季舒虞的手臂越过他,为他抽了一张纸,“你脸上的伤口又流血了,上面还沾了猫毛。”
受了伤都不好好处理伤口。
季尝看着她手上那张纸,半晌嗤笑一声。
“擦擦,好脏。”
微凉的指尖还带着蔬菜的汁液,与她的指尖相触,带走了那张纸:“猫比你干净。”
他慢条斯理地擦着脸上的伤口:“我晚上有个约会,晚饭你自己吃吧。”
“嗯。”季舒虞没有异议,给他递过去一支针剂。
那是让伤口快速愈合的。
季尝也没有客气,一边给自己注射,一边说:“怎么,我说我要去约会,你就殷勤地把针剂递过来。”
“你年纪很大了,如果这次约会再失败,将来还嫁得出去吗?”她接过空的针剂,像是真的在担心季尝的终身大事。
季尝被气笑了:“小混账。”
和上次一样,季高安排了人,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那个女人不停地给他倒酒。
季尝当然看得出来,她是想要灌醉他,也许是想借机揩油、生米煮成熟饭,或是拿到什么机密。
“季先生果然不一般。”Alpha把酒杯推到他面前。
他微微颔首,懒得应付,在隐蔽的位置,打开终端,给季舒虞发送了消息。
角落里,传来几个侍者嘀嘀咕咕的声音。
“不是跟总指挥官是一对吗,怎么和别的女人约会?”
另一个omega侍者也有些惊讶:“是呀,我以为她们已经在一起了,那照这样来看,执行官跟总指挥官一清二白?”
“也不一定,我上次还看到她们一起出席。”
omega侍者点点头,小心地朝季尝的位置看去:“毕竟是叔侄呢……”
“怎么能真的在一起呢,真是这样的话,可就成了星际丑闻了。”beta丢给他一个硬币,“别在这八卦了,那些劲爆的新闻都是骗你们这些人的。”
那些视线落在他身上,季尝没有回头。
他都能感觉到。
如果不够敏锐,他可能早就实在季舒虞手里了。
背景音乐是有些喧闹的现代音乐,他嫌吵,不喜欢。
一切都无聊极了,他也懒得再应付。
Alpha还想灌他,但摄入酒精已经到一定程度了,季尝没再喝。
他不着痕迹地躲过女人伸来的手:“阁下要是不胜酒力,今天就先到这吧。”
“……哦不,我还很清醒,你如果着急回家,我可以送你。”女人见他作势起身,也跟着起来,手就要顺势搂上他的腰。
Alpha身上的味道来叫他恶心。
季尝冷淡地躲开,很是疏离:“我侄女来接我了。”
他没再管这个Alpha究竟是什么表情。
他知道,只要提起季舒虞,这个女人就算再想对他做什么,也会顾及的。
“……总指挥官大人事务繁忙,”她果然老实了很多,也没有再灌他酒,“总么好让她跑一趟,我还说,亲自送你回家。”
“不劳阁下跑一趟了。”季尝推拒,起身称去卫生间。
这里有一个后门。
季尝穿过漆黑幽深的走廊,打开了那扇门。
外面在下雪,天很冷。
他今天穿的很薄,薄毛衣和一件浅咖色风衣,腰间系着系带,领口敞着,风很容易就灌了进来。
屋里暖和,猛地接触冷空气,刚刚的酒气不但没醒,反而叫他越来越晕。
不该逞能的。
酒精让他的脑子越来越昏沉,季尝一手扶着墙,被冷空气呛的咳嗽。
冰冷的空气刺激的鼻腔很痛,他的眼睛也顿时蓄满了眼泪,雪一片片落了下来。
“你不能喝酒的,为什么逞强?”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季尝一怔:“……你怎么来了?”
他刚刚的确想过给季舒虞发消息,但消息没有发出去。
“我看到你的界面显示输入,但你没发给我,”季舒虞为他挡住了那阵冷风,站在这个角落,瞬间温暖了很多,“我猜你遇到了麻烦。”
“我是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季尝缓了一口气,眼睛还因为醉酒和咳嗽有些红,他的脊背贴着冰冷的墙,“你监视我?”
无人的街巷,只有大片大片的白雪,寒冷寂寥。
季舒虞看着他的眼睛,没有反驳:“你喝太多了,走吧,回家。”
他站着没动。
季舒虞:“怎么了?”
“你也不信任我、怀疑我,是吗?”他的睫毛有些湿,可能是雪水融化,也可能刚刚呛咳出的眼泪挂在上面。
她耐着脾气哄他:“你喝醉了,我们回家再说。”
“我没醉,”季尝向后一步,他早就退无可退了,身体紧紧贴着墙,“我只是觉得很可笑。”
他的眼睛很亮,但带着醉酒的朦胧。
她们是叔侄、死对头、前上下级、是同盟,发生过性关系,但从来没有真正信任过对方。
很脆弱的关系,外力的打击只要出现,就会向他展示这段关系有多么不堪一击。
很可笑,他不接受。
脑袋是晕的,但行为是失控的。
季尝搂住她的脖颈,撬开她的唇齿,把带着酒精味道的信息素渡给她。
“唔……”
他很热情。
季舒虞没有躲开,她与季尝紧紧贴在一起,掠夺着他的呼吸,他的城池。
天色很晚了,夜晚的星际被照明系统笼罩,但这个鲜少有人的小巷子只有昏黄的光,像是与世隔绝。
季尝单薄的脊背贴着墙壁,耳边是侍者们来回走动的声音。
她们随时会被发现。
季尝的呼吸都乱了,心跳的很急,他想汲取更多。
但季舒虞没有再继续吻他,她只是维持着这个姿势,带着安抚的意味,嗓音有些低:“我们这算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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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反正不是多么正当[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