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我不会不管你的
很是凶恶。
季舒虞下意识释放出一些信息素, 她控制了浓度,对上季尝的眼睛,问:“……需要信息素安抚吗?”
他好像很渴求她的味道,在硝烟的味道开始弥漫时, 那股潮湿的草木味就缠了上来。
季尝冷冷地别过脸, 没看她:“我不想一个一点自制力都没有的Alpha再按着我粗暴地折腾一晚上。”
对于那天晚上的事, 他意见很大。
可能是受不稳定信息素的影响, 季尝的眼尾被蒸腾的有些红,那双浅色的眼睛就显得水润润的。
季舒虞没有说话, 她蹲下身,那只小猫见状, 扑到她腿边,被她拎住后颈皮, 就这么提溜起来。
“……吃里扒外的小东西。”季尝接过猫, 无可避免地碰到了她的手指。
“其实是你不舒服, 可以和我说的,”季舒虞平静地望进他的眼底, “小叔,我不会不管你的。”
指节上还残留着她的温度,那种被刺伤的, 冰冷的情绪戛然而止。
“季舒虞, 我讨厌被人背叛。”
他不说, 不代表真的不介意。
这件事就像是一根扎在手指里的刺, 他装作无事发生, 但偶尔还是会被刺一下,会错不及防,会让他烦躁。
季尝以为, 只要他离开,疏远,这样错误的关系就能结束了。
但显然季舒虞不是这么想的。
她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好像也没打算结束。
“别让我更恨你。”
季尝抱着猫,不再与她对视,转身离开了公馆。
硝烟的味道也跟了出来,丝丝缕缕想要渗透他,像是挽留。
她们的关系好像生锈。
刚刚突然升起的那股异样感变得难以抵抗。
自从那天后,他对季舒虞的信息素好像越来越依赖了。
那股潮热让他软了手脚,怀中的猫好像也有千斤重,他硬撑着,没有露出一点异样来,艰难地回到院墅。
“喵喵——”那只猫跳下来,围着他转来转去。
森林的气息铺天盖地,覆盖了整个院墅。
季尝撑着沙发,柔软的皮料陷进去一片。
他其实想不明白,季舒虞既然那么讨厌他,那天怎么会与他发生关系,她的自制力不该这么差的,羞辱他,折磨他?
他的脑子浆糊一样,已经想不出什么来了。
季尝照例取出抑制针剂,他的身体已经不能再承受过量的抑制针剂了,这对他心脏的伤害太大了。
他从小身体就不太好,心律失常是从小就有的病症,再这样下去恐怕活不了几年了,可他不愿意换机械心脏,他抵触这些东西。
季尝攥着抑制针剂,许久撕开包装。
最终那支针剂被他放下,季尝打开终端,进入暗网。
缺角:【今晚信息素安抚。】
缺角:【[位置信息]】
裤子潮湿的让他有些不舒服,季尝心脏跳动的频率加快,攥着衬衫心口的位置。
他渴望信息素的主人能像那天晚上一样,拥着他,在他的皮肤上游走,填满他的空白。
他想听她结实有力的心跳声。
柔软的衬衫被攥出了褶皱,他太渴望那股熟悉的信息素了,季尝厌恶自己这副模样。
他脱力地跌坐在地上。
这时候饮酒,更多是为了麻痹自己的感官,他抓过桌上的那杯烈酒一饮而尽。
滴答——
A:【不怕身份暴露?】
酒精给他带来一点眩晕的感觉。
缺角:【别废话。】
季舒虞看着他的消息,缓缓按压着眉心。
季尝不知道,她现在已经知道那天晚上他打开音频文件的事了。
他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
季尝多次提到诚意,他真的很在乎这件事。
她们不能再这么针锋相对下去了,这样没有好处,如果可以,季舒虞还是希望季尝能回到她身边,为她做事。
这次,季尝的定位是一个天台。
这是城市高楼的顶端,能俯瞰到来来往往的飞行器。
A:【我到了,你人在哪?】
“抬头。”男人的声音清越,带着点醉意。
季舒虞顺势看过去,季尝没有带阻隔器,他的声音没有被修改,只戴了古文明时期的半脸面具,坐在高楼的边缘看着她。
“……怎么,这是要跟我坦诚相待了?”季舒虞问。
季尝很谨慎,他就算是喝醉,或是有什么要紧事,见她之前都会带好阻隔器,以免泄露个人信息。
季尝唇线平直,语气也很寻常,维持着这个双腿交叠的姿势朝她勾了勾手指:“过来,安抚我。”
她很久没有见过季尝露出那种带着讽刺的笑了。
季舒虞一步步朝他走过去,硝烟的味道带来强大的威压,那是S级Alpha的压迫感:“选在这么一个位置做信息素疏导,被发现了怎么办?”
“那你就小心点,别被人发现。”季尝拿一句很熟悉的话来堵她。
他坐在那个危险的边缘,只要稍稍后仰,整个人就能掉下去,摔成一滩烂泥。
季尝离开了那个危险的地方,跟她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可以开始了。”
硝烟的味道从她周身溢出,很快包裹了季尝。
他身上还有淡淡的酒气,没有被冷风吹散,清新的信息素也顺势跟她的交织在一起。
季尝有一瞬间的站不稳,他的身形一晃,下一刻,就被季舒虞稳稳扶住:“你还好吗?”
季尝根本没有犹豫,直接猛攻她的腰部。
这在她意料之外。
季舒虞避开他的攻击,能量匕首险些划开她的风衣。
攻击有时也会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她没想过季尝会直接动手。
季尝的动作越来越狠辣。
他有意把她逼到天台边缘。
“你疯了?”季舒虞冷声问。
季尝低低地笑出声:“是啊,你真是要把我逼疯了。”
她们缠斗在一起。
他的眼睛那么明亮,在两具身体纠缠在一起的时候,他动作极快地攻击季舒虞的颈侧。
来不及思考,季舒虞保护颈部把他一脚踢开,她的核心阻隔器也被季尝直接拽了下来。
“逮到你了……”他嘴角流出殷红的血,带着愉悦的杀意。
带着意料之中的恨意。
电流的声音响起,季舒虞彻底冷下了脸。
她将季尝的双手反剪,把人钳制在地上,他的身体太柔韧了,借力打力,翻身用双腿绞住她的脖颈。
跟窒息感一起到来的,是喉咙火辣辣的痛感,与此同时,季舒虞的枪口也抵在他的大腿。
只要再用力,季舒虞就会窒息,他也会被这把枪巨大的冲击力炸开。
季舒虞的手用力,枪口就陷入他柔软的腿肉里。
这是警告。
她的面颊被迫贴着他的腿,不合时宜的想起那天晚上,季尝修长有力的腿环紧她的腰,他不用力的时候,腿肉会变得很柔软,手感也很好,季尝的大腿内侧有颗红色的小痣,她很喜欢,每次触碰到那个位置,他会颤抖,想要避开。
但现在,他想用这双腿绞杀她。
夜风吹乱了她们的头发,打斗会泄露出大量信息素。
两股味道都变得浓烈,想要在气势上压制对方,危险又暧昧,像是一对恨侣。
她们牵制着对方,在天台的边缘,只差一点,再用一点力气,就能一起滚下去,摔个粉碎。
季舒虞能感受到他的体温和心跳。
“好玩吗,指挥官大人?”季尝率先松开了她,被季舒虞按着,维持着这个姿势把那个核心阻隔器抛下楼。
“……就为了验证我的身份?要是我刚刚擦枪走火,你就死了,季尝。”季舒虞眸色深深,攥着他手腕的手更用力。
季尝笑出了声:“哈哈哈……我们哪次不是这样,差点要被对方杀死,结果呢,不都活得好好的?”
疯子,他根本不觉得死亡有什么。
“下次录音之前,记得提醒我,我好大声一点。”季尝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灰尘,维持着体面的样子。
月亮把他的眼睛照的很明亮,季舒虞看着他:“你当时知道了,为什么不问我?”
“我问,你一定会如实回答吗?”季尝的声音很冷,“录音后,你每天都会回味吗?”
他的呼吸还因为信息素没有平复下来而有些急促。
季舒虞收回视线,把光幕打开,转移到他面前:“……我带来了十足的诚意,当然,你可以亲自销毁。”
他的视线穿过光幕,随后,按下了彻底删除的快捷按钮。
所有的音频文件都被删除了。
“我怎么知道你在其余设备有没有备份?”季尝抬眼笑了一声,“大小姐,要是你想威胁我,再拿出这些东西怎么办?”
“我们是盟友,要信任彼此,”季舒虞说,“你删除的,已经是全部交易音频。”
季尝抱臂看着她:“但我没有原谅你,但看在共同利益的份儿上,如你所愿,这段时间我不会再针对你。”
“当然,我们需要冷静期,”季舒虞语气恢复了平静,“否则只会双输,这也不是你想看的的结果。”
“我暂时答应,但是大小姐,如果再出现背叛我的事,我们会永远站在对立面,不死不休。”
季舒虞一错不错地看着他:“好。”
很久没有听到精神体的声音,不知道一蛇一鸟跑到哪里去了。
季尝走到一个角落,发现了缠绕在一起的黑蛇和朱雀。
这两个家伙动作太亲密,难怪他刚刚与季舒虞战斗时总感觉哪里不对,不论是身体的反应还是触感。
他一时语塞,蹲下身把两个小东西分开:“别忘了,你们有生殖隔离。”
他并没有时间看这场那个跨越物种的恋爱。
在棒打鸳鸯后,季尝带着黑蛇准备离开:“听说你快要订婚了?”
季舒虞看着他,好半晌才“嗯”了一声。
“……结婚不会影响你给我做信息素疏导吧?”
“不会的。”
季尝了然,啧啧两声:“也是,那只兔子闻不到我们身上的味道,真是可怜,自己的Alpha就算跟别人偷了情,大摇大摆地在他面前晃,他也不会发现。”
说着可怜,但他表现的更多是幸灾乐祸。
季舒虞垂下眼睫,听他问:“你笑什么?”
“没什么,”她说,“既然解开了误会,作为我的生活秘书,是不是该继续回来料理我的饮食起居了?”
季尝微微一笑,像是伪装好一切,伺机而动的毒蛇,吐着冰冷的蛇信子:“自然,但我提醒你一句,小心点,不然哪天被我毒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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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行官,你觉得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温学崖问。
这是一场针对季舒虞的计划。
她们刚在季舒虞手里栽个跟头,温学崖当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报复的机会。
“没有谁比执行官更了解总指挥官。”他的同僚纷纷望向他。
“要是执行官能再补充一些,完善计划,兴许能确保万无一失。”
在她们附和声中,季尝平静地盖上全息文件:“我没有可补充的了。”
温学崖看了他一眼:“散会。”
在季尝起身时,她说:“执行官,你留下。”
“……指挥官还有什么事吗?”季尝问。
温学崖把一杯热茶推到他面前。
“我知道你跟总指挥官还有叔侄的关系,外界都说你们针锋相对十年,不过这些我不管,”温学崖一字一顿地说,“我很看重你,但你不能跟她合起伙来害我,这些损失,你要处理好。”
热气氤氲,薄雾遮在他面前,叫人有些琢磨不透。
“我不会让你承受损失的,温指挥官,”季尝坐在她对面,身体微微后仰,“但我从来没有背叛你,我不希望我们之间种下怀疑的种子。”
“这样最好,”温学崖点点头,“还希望执行官能守口如瓶,毕竟,这些都是机密。”
“疑人不用,疑人不用,我是信任你的。”她起身,拍了拍季尝的肩,被他躲了过去。
在她接近的时候,季尝突然产生了作呕的冲动。
他极力忍下这种感觉。
他有些太依赖季舒虞的信息素了,依赖到,抑制针剂都失去了作用。
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他的渴望就会放到最大,只能把自己埋进那件味道很淡的黑衬衫里汲取。
现在,任何接近他的Alpha,只要散出一点信息素的味道,他就会产生抵触,甚至作呕,生理性的厌恶。
温学崖的手停顿了一下,脸色不太好的收了回去。
“你去忙吧。”
“……你去忙吧。”
林启俢看着她,轻声说。
季舒虞关闭光屏:“抱歉,有个要紧事。”
林启俢没有说话,盘子里堆着季舒虞为他夹的菜,他叉了一小块菜慢慢咀嚼着。
“心情不好吗?”
“没有,”他停顿了一下,“就是听了很多不好的谣言,虽然我知道这是假的,可听得多了,还是影响到了我的心情。”
季舒虞了然:“人之常情,后来她们处理这些谣言了吗?”
他银白的睫毛垂着:“嗯,谣言止于智者,既然那些愚钝的家伙执意要传谣,就该堵住他们的嘴,让他们知道造谣的后果。”
这是一家古老的餐厅,店主好像很喜欢古文明时期的东西。
譬如她们现在吃饭,一旁就有侍者弹着古文明时期的乐器。
“这首钢琴曲很好听,古文明时期的曲子,到现在还能留存完好的,其实没有多少。”林启俢看着她,突然问,“你对古文明的东西很感兴趣吗?”
季舒虞如实说:“我还行。”
“是么,上次去办公区找你,看到桌上有古文明的书籍。”
季舒虞没有说话。
那本书是季尝的,他当时看完没有带走,说留下给她陶冶情操。
想到这人,她的线人说,温学崖今天会出战,季尝作为指挥官,也是会一起去的。
他的信息素并不稳定,要是被有心人发现,对她们都不利。
季舒虞没有注意林启俢看了她多久。
少年放下餐叉,说:“你是在担心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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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痣就像是标记了需要亲吻的地方,小叔就是很会长,猜猜小叔哪里还有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