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狂想大厦
“走了Windy姐。”
“下班下班~”
“我也走啦, 白白。”
温葶从显示屏后面抬头,挨个叮嘱组里的小孩,“路上小心, 注意安全。”
“Windy姐你还不走吗?”朝朝问。
“我忙一会儿。”
“我妈来接我了, 那我先走啦。”
人设九组没有卷王,但凡有人走得比温葶晚,她都要问候一下。
组里的年轻人不爱加班, 温葶起先还有点发愁,后来美术总监请她单独吃了顿饭。
她很高兴地说:“你们组是下班最早的, 真好。”
不是所有领导都喜欢加班,温葶了解了。
何况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卷过前面八个组, 温葶索性从头放弃。
她自己倒无所谓早点晚点,回去也没什么事, 不如在公司赚钱——赚完公司的钱,用公司的设备赚兼职的钱。
提到钱, 温葶甚至有点想把出租房退了。
尽管是合租,一个月也要四千块, 不如直接睡在公司的员工休息室。
这想法由来已久,只是碍于有损她的职场人设,会被人背后议论。
绿森的美术团队70%有留学经历,剩下的30%都是技术大佬, 奖金斐然。全公司最不缺钱的就是美术团队的职员。
温葶因没有买车也不怎么穿名牌奢侈品,被同事问过好几次, 要是连个住处都没有,彻底住进公司……温葶想想就觉得麻烦。
可一个月花四千块钱为自己营销,这对吗,她的名声值四千吗?
把私单收收尾, 温葶扶着腰,转了转脖子,一看时间已过十点半。
懒得回去了,今天就住公司。
刷卡开房,她去淋浴区洗澡时碰见了七组的组长Cathy。
看见温葶,Cathy笑道,“又在孤军奋战啦?”
她身边跟着一名自己的组员,倒是成双入对。
“你说你也是,天天赶人家走,自己倒是留到最后。也就是你们组都是些小孩儿,换成有社会经验的,要误会你的呀。”
温葶笑笑,“所以我们组只招小孩儿嘛。”
Cathy耸肩,“很快的,一眨眼就都大了。你不也是?一眨眼就五年了,都三十啦。”
“哎呀别说了,多吓人呀。”温葶抚上侧脸,忧愁叹息,“再过一年可真的要三十了,网上都说35是大厂的生死线呢。”
35岁的Cathy嘴角抽了抽,镖回旋到了自己身上。
她的组员打圆场,“咱们基层是这样,你俩都管理层了,才不会被裁呢。”
Cathy的脸色刚好了点,温葶就掩唇笑道,“天呐,什么管理层呀,小组长也能叫管理层呀?”
Cathy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温葶偏头,眨了眨眼,“你们都洗完了?那我进去咯。”
组员尴尬地和她摆手。
温葶合上浴帘,组员听见自家组长低低地冷哼。
她不想掺和,然而走出浴室,Cathy就主动讲了起来,“年轻了不起哦,也不年轻了吧。”
“消消气,”组员到底没逃过这一劫,认命地安慰,“她就是赶上了扩张的好时候,再说她这个组长和其他组长的含金量又不一样,九组刚建起来的,都是新人,能比吗。”
“可徐总监就是喜欢她,总带她吃饭。”Cathy撇嘴,“绿森这些年除了总监是25岁当的组长,往下数就是温葶了,我看她接下来就要成为最年轻的主美了。”
“不至于不至于,不至于哈。”组员拍拍她的背,“一到五组的组长哪个是省油的灯,论技术、论资历、论人脉,怎么也轮不到温葶。领导层除了总监,还有谁特别喜欢她吗?”
她说着,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徐总监自己都不是很招管理层喜欢,说不准哪天就不在了。”
Cathy轻哼一声,不以为然的语气,表情倒是诚实地好了不少。
温葶洗完澡回到休息室,想起浴室里的事,又打消了退租计划。
大厂和小作坊不同,在小作坊里努力,就会有吃不完的苦;可在大厂里稍不努力,就会被一脚踹出去。
组长这个位置最多只有十年保质期。
想要生存下来,就必须往上爬:组长、首席、主美、副总监、总监——不了,总监也太难以项背了,就到副总监吧,到副总监足够了。
要结交上级、要应酬、要多参加线上线下活动提高知名度、要去见客户,总归还是要有个体面的职场形象,不能真的住在公司里。
温葶拉开被子上床。
传说公司的床被不太干净,洗床单被套的洗衣机很脏,三五年都不会清洗。
她一开始很嫌弃,会往床铺上喷点酒精再睡,嫌弃着嫌弃着,不到两个月就适应了,光着腿也能往床上爬。
时间还早,温葶躺在枕头上打开手机,有两个人给她发消息。
一条是文案三组组长的信息:“宝贝儿下班没,来9楼喝一杯。”
一条来自妈妈:“那个小伙子怎么样,看中的话我和人家说一声。”
温葶抓着蓬松的头发从床上坐起。
文案策划美术三个团队楼层挨着,通用一套休闲设施,自己在公司洗澡,大概被文案的人看见了。
Ashley知道了她在公司,开年大家都不忙,时间也不算太晚,没什么拒绝的理由。
温葶只得回复:“在护肤,等我一会儿哦亲爱的。”
回完这条,她把刚解开的内衣重新穿上,给睡裙外面加了件开衫,拿出化妆包简单描了眼线、上了染唇液。
瞥见刚洗完有点炸的头发,她实在不想又烫又涂精油的折腾,编了鱼骨辫做遮掩。
她确认自己还看得过去,拿上手机匆匆出门。
Ashley不仅仅是文案三组组长,还是策划总监的外甥女,策划总监则是绿森游戏副总裁的表弟。
四舍五入,副总裁是Ashley的表亲娘舅。
有这样的关系,别说她有可能是姛,就算她是跨性别者、是扶她,温葶也义不容辞和她成为朋友。
十一点过五分,九楼的绿森酒吧里人数不多,刚复工,项目不忙,有家的都回家了,没家的也没什么需要用酒纾解的压力,只有吧台上坐着两个男同事。
靠窗的卡座里伸出一截漂亮的小臂,Ashley冲门口懒洋洋地挥了挥手,腕上叠戴的玫瑰金手镯折出奢靡的华光,“Windy,这儿。”
温葶喘了口气,平复呼吸。
她朝卡座走去,看着Ashley一身黑的紧身裙,海王大波浪上的挑染又换了成了白色。
座位前已经放了杯起泡酒,Ashley支着下巴,似笑非笑地朝她示意,“给你点的,助眠。”
要不是因为来这里已经睡着了的温葶:“哎呀,你也太贴心了。”
“你那小辫子真可爱。”Ashley歪了歪头,“像你刚进公司的时候,一点儿都看不出29了。”
“干嘛呀,”温葶捧着酒杯瞋了她一眼,“今天一个个都拿我年龄说事。”
“嗯?还有谁?”
温葶兴致缺缺:“Cathy。”
Ashley诧异:“她在年龄上有什么可和你说的。”
“算啦,”温葶笑笑,“不说我了,说说你吧,怎么了,大半夜地在公司喝酒。”
Cathy确实没说什么,她只是想让Ashley知道自己和那个女人不对付。
“我也没什么事,”Ashley捻着酒杯往后靠去,“写不出来,烦而已。”
“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温葶问,“想出去走走吗?”
Ashley刚开口,温葶的手机就震了起来。
锁屏上跳出新消息
妈妈:这么晚还没下班吗?
妈妈:下班了回我一下
Ashley看见了,抬抬下巴,示意她回消息。
温葶叹息,解锁后简短回复:不感兴趣。
她对着Ashley歉意地笑了下,正要继续聊,一通语音电话追了过来。
“没事,你接。”Ashley主动扭头,看向窗外的夜景。
温葶挂断的动作就此打住。
她调低音量,刚一按下接听就响起急躁的女声:“怎么又不感兴趣了?过年在家的时候,不是聊得挺好吗?”
温葶扫了Ashley一眼,压低了声音无奈回道,“我那是客气呀。”
“你这个也不喜欢,那个也不喜欢,都三十了,我和你爸出去都被人笑话。
“算妈求你了,咱三十岁不说结婚,能不能订个婚啊。”
“……”
“我知道你有想法,你要是能照顾好自己,我也不说你什么,可你看看这都几点了,你才下班,这工作是头牛都扛不住。你说你这么拼,你赚钱了吗?啊?
“我和你爸还有个三层楼房,你呢,这个岁数还在和陌生人同居,这万一室友是个坏人,你一个女孩子怎么办?”
“葶啊,你弟弟结婚、妹妹生孩子就够家里忙了,你让我和你爸省点心行不行,一晃三十了,感情和事业你总得抓一个吧。”
温葶揉了揉太阳穴,庆幸自己关小音量的先见之明。
“我要睡了妈。”她说,“过两天我和你聊啊。”
“刚接我电话就要睡了?嫌我烦?”
“……没有。”
“我和你说,你妹妹下周预产期,到时候坐月子,你当长姐的去帮帮她。”
“我哪有空。”
“正好你可以练习一下,省得轮到自己时手忙脚乱。”
温葶瞥了眼Ashley,“他们小两口刚生孩子,婆婆也住着,我去了住哪?”
“他们客厅不是沙发床吗?再不行,你和你妹妹睡,让你妹夫睡客厅。”
温葶忍无可忍:“这合适吗!”
“哎呦,人家都不嫌弃你没结婚没经验了,你还嫌弃上了。弟弟这边造房子你是指望不上了,你亲妹妹的事你也不管,真要我们两个老的两个城市来回跑啊。没多累的,人家婆婆也在,又不是全靠你一个。
“对了,你看不上家里的小伙子,就让你妹夫给你介绍个首都的男人啊。”
“……”温葶深深吸气,“行了,我知道了。”
“去人家家里勤快点啊,和人婆婆说点好话,别让人笑话咱们的姑娘不会做事。”
“嗯,知道了。”
电话挂断,温葶勾起耳边碎发,“刚说哪了。”
Ashley抬眉,“看起来,你现在要比我烦了。”
意识到电话声音还是太大,温葶笑道,“我妹妹好说话的,打点钱过去,会帮我圆场。”
“那她婆婆呢?”
温葶弯眸,“……一样的,她也可以帮我圆场。”
那笑里混着不自知的涩然,看得Ashley心生怜爱。
她兴致盎然:“温…Windy,你为什么不结婚?”
温葶摩挲了下手机,“我们这儿大龄未婚的不都一样么,看惯了纸片人,凡人怎么入得了眼呀。”
“说的是。”Ashley抬眉,对她摇了摇酒杯,“干杯。”
温葶弯眸,“干杯。”
这通电话并没什么特别,可它一字不漏地出现在了恣意自由的Ashley面前,让温葶有些说不出的难堪。
喝倒十二点半,她微醺地回房,倒在公司休息室的单人床上。
辫子没拆,她撑着意识确认了明早的闹钟,后又在半梦半醒间蹭掉了难受的胸罩。
床头的小灯播撒着静谧的暖光。
脱去内衣时,温葶意识朦胧地瞥见了这抹光芒。
那点难堪被床头灯驱散,她意识到自己正在首都的中心,而非落后的村庄。
就着那标准化的睡眠光,她沉恬入睡。
不大的休息室归于沉寂,只余清浅的呼吸,和大厦外偶尔的车流声响。
这个一如平常的夜晚,当时间迈过凌晨两点,温葶枕头边上的手机兀地亮起。
锁屏自动解锁,无人操作的手机弹出了通讯界面。
从第一个对话框开始,聊天记录飞速滚动着,从最新的对话一直滚到最早的记录,滚速快得肉眼跟不上,只有绿白色两色的对话气泡不停交替。
当所有聊天记录滚动完毕,手机相机倏被打开,先是后置摄像头,又换为前置。
昏暗的天花板出现在屏幕里,镜头拉近,又拉远,不甘地切换了几次,始终只能拍摄到空空荡荡的天花板。
这之后,所有应用程序都被关闭。
手机桌面只余右下角的Q版小人。
美人榻消失,他笔直站着,面无表情。
啪——
整个屏幕暗了下去。
……
醉得不算厉害,第二天一早,温葶醒来没什么不适感。
和女人喝酒不会有什么委屈,绝大部分会在她的感到不适前结束,哪怕是和Cathy喝,都不会不舒服。
收拾了一下,温葶拆开绑了一晚的鱼骨辫,头发变得弯弯曲曲,她用手指松了松,让弧度更自然些。
今天是周五,有总结例会。
云鹤唳的流水很高,会上八成要提她的名字。温葶由此穿得正式了点。
一上午和动画特效还有策划对接了两个小会,有位居家的专员联系不上,其中一个会议暂缓。
下午看了眼组内的进度,四点整理好资料,温葶带着组里的两个小孩去了美术团队的大会议室。
她有点心虚,今天不知道是什么日子,五个组员三个都旷工了。
这事她白天还不知道,上午开会没怎么注意办公室里的情况,中午以为人家出去吃饭了,直到开会前朝朝问她:“Windy姐,今天咱们请假的有点多啊,他们都生病了吗?”
温葶一愣:“什么?”
“Dany姐他们呀,一天都没见到了。”
温葶睁大了眼:“他们今天没来?”
朝朝和DD茫然地看着她,三个人大眼对小眼。
温葶下午是注意到工位上没人,以为他们去了休息区摸…思考创意了,没想到胆子这么大,敢直接旷工。
她翻了遍聊天记录和OA,确实没有这三人的请假记录,马上就要开会,温葶赶紧打电话询问情况。
没接。
三个人全都没接她的电话。
“九组还不走吗?”门外经过的一组组长笑着打了声招呼,“快点哦Windy,今天会议你可是关键。”
“就来!”温葶应了一声,回过头对朝朝和DD比嘘,严肃道,“就说流感,他们都中招了!”
DD困惑地问:“他们一起罢工了?为什么呢?”
朝朝爱恨分明:“太过分了,罢工居然瞒着我们,职场果然没有真正的友谊,以后我也和他们假玩。”
温葶推着他们俩往外走,“别玩了别玩了,快去开会。”
她领着两人心虚地来开会,却发现每次都坐得挨挨挤挤的会议室今天看着清爽不少。
人有点少。
这不是她的错觉,其他人也发现了。
场景组的首席皱眉,“怎么回事,今天这么多都请假了?”
“真不像话,项目少一点就直接不来上班了。”
“没来的好像还都是平常踩点到的。”
“哇,人设九组直接空了一半。”
“谢谢九组。”温葶邻座的动作六组组长咧着嘴,和她握了握手,“有你们垫底,我就安心了。”
温葶被迫握手,忧心忡忡:“是说呀,今天也不知道是什么日子。”
不管什么原因,不是她们一个组这样就行。
动六组长身后的组员也和朝朝咬起了耳朵:“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朝朝俯耳过去:“什么?”
“你觉不觉得绿森这个名字,和荒坂很像?而不在场的人里面,恰好有一个叫做强尼——这说明什么?”
“喔~!!!”朝朝捂着嘴,恍然大悟,“我们要免费了!”
“什么呀,免费是底特律变人!”
在前面听得一清二楚的温葶转过身,食指比嘘,“好了小朋友们,看见上面几位首席的眼神了吗?再在会议室里聊天,你们就真的要免费了哦。”
自以为说话声音很小的两个姑娘脸色骤变,马上低下头去,试图隐身。
“行吧,今天人来的有点少,但会还是得开啊。”主美起身,“开会之前,我先跟大家宣布个消息。”
“原来的徐总监呢,要派海外了,今天会到一位新的美术总监。各组再确认一下,要是真的到齐了,我就通知总监过来。”
这话引起轩然大波。
“徐总监外派了?什么时候的事?”人设首席拧眉,“为什么之前从来没有听说?”
“什么时候下的调令?OA和邮箱里都没有啊。”
“今天吗?这么突然?我们都没有准备啊。”
上面的领导在和主美沟通,底下的温葶也怔住了。
徐总监走了?
徐总监确实经常去海外指导,可她说过自己不想留在海外,怎么突然又答应了?
徐总监走了,那她怎么办……总监是她最大的支柱,她要是不在了……
混乱的思绪间,温葶瞟见有人在打量她。
是Cathy。
那张脸上的幸灾乐祸怎么都藏不住。
温葶没空管Cathy在想什么,忙着盘算手里还有的筹码。
不知道新来的总监是个什么样的人,不管是什么样的人,她都要给对方一个漂亮的印象。
“都到齐了,没人要来了是吧?”主美最后确认了一遍,“行,那我叫总监过来了。”
她发了个消息,会议室安静下来。
约莫三五分钟,透明的玻璃墙外出现了一道颀长的身影,没有脚步声,那身影出现得有些突兀。
“是男的!”朝朝和温葶汇报。
主美起身开门,当新总监出现在会议室里的瞬间,温葶听见身后的朝朝哇哦了一下。
确实值得哇哦,温葶从没见过哪个大厂总监是这个年纪,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进来的男人过分年轻,也过分殊丽,俊美得堪称如画。
如此惊艳的皮相,他的穿着却异常保守,西装领口袖口一丝不苟系着,从头到脚严严实实不露寸肤,连双手都戴着黑色薄手套。
行至会议桌前,那双漆黑的丹凤眼扫过全场,在某处停留了一瞬。
主美帮他拉开座位。
他坐得肩开腰直,只占了座位的三分之一,戴着薄手套的双手自然地交于在腹前。
这坐姿文雅至极,也透出股高人一等的倨狂。
温葶眯眸,觉得新总监有点眼熟。
众人的视线汇聚在他身上,而他坐下第一句话:“今早开始,希望所有人能按我的规则行事。”
这不像空降的总监,殷切地想要得到下属的信服;倒像是点卯家奴的少爷,骨子里透出矜傲。
自负的开场白之后,他淡淡补充:“我姓宫。”
后置的自我介绍,愈显得轻慢无礼。
温葶恍然,从男人的眉眼间看出了点儿宫白蝶的神韵。
二次元和现实真人差别很大,可她看着,无端觉得有六分相像。
她不由得在桌下悄悄打开了桌面恋人。
跳过开屏广告,疏懒卧榻的美人开口第一句,照旧是柔情似水、温顺恭卑的:“妻主,您回来了。”
温葶余光瞥着上方,对比了一下。
完全不像。
她弯了弯唇角,为自己莫名其妙的联想感到好笑。
摸了把宫白蝶的头顶,温葶退出游戏坐好。
放下手机那一刻,她倏地感受到一股冷戾的视线,如有实质地刺在她身上。
她扭头,顺着视线回望。
这一眼,她和会议桌前的新总监四目相对,瞳孔相望。
年轻的总监蹙了蹙眉,移开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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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所有人都按照我的规则办事”
这么想想,规则怪谈这个题材真霸总啊。
然后朋友们,我开了个新预收《虫窝里的光明女神》
探索小队从污染区带回一名女孩。
人类能在污染区生存下来已是奇迹,随后的检测报告更是震动了整座白塔——
那是一名S级向导
污染日益严重的当下,哨向比例严重失衡,登记在职的S级以上哨兵多达数十,S级向导却仅有两位。
新出现的S级向导顷刻间引发轰动,在为新向导选择小队的那一日,几乎所有S级以上的哨兵们都立于白塔之下,焦渴祈盼新向导的注视。
她是神迹,是明月,是需要蚌壳紧紧保护的珍珠,却出人意料地投入了虫窝。
那是最恶名昭彰的军区,荒芜贫瘠,聚集着阴湿恶心的虫子。
无论那些精神体为虫的哨兵战力多高、功绩多少,都没有向导愿意触碰他们可怖丑陋的虫肢触角。
新向导是那样纤细,绝无法适应粗鄙嗜杀的虫。
白塔这样想,落选的哨兵这样想,虫子们也这样想。
他们早已不再奢求向导的抚慰,也不屑于带着孱弱的向导上战场。
“真不明白其他区为什么那么鼓吹向导。”
一场战斗结束,收队的哨兵们在血腥的阵地上喘息笑谈,“你们看见那个向导的样子了么,又白又瘦,薄得风一吹就要飞了。”
“她看见变异体会哭吗?”
“希望她乖乖待在疏导室,前线可不是她该来的地方。”
“嘿,你怎么不说话?”女队长拍在新兵的肩上,“之前没见过你,第一次上场?”
其他哨兵也看了过来,目光汇集在最末尾的小哨兵身上。
她瘦小极了,战斗表现却惊人漂亮。
他们不由得露出笑容,夸奖她:“牛啊,第一次上场就这么凶!”“小家伙不得了。”
戴着防护头盔的新人歪头:“牛?”
“牛!当然牛!”
她依旧歪着头:“我?”
“是啊,你。你牛!”
她高兴极了,笨拙地脱下头盔。
一张俏生生白嫩嫩的脸露了出来,染血的纤指指着自己,眉开眼笑:“我?牛?”
——
本文全名《虫窝里的光明女神(蝶)》
女主是光明女神蝶妖,穿越过来语言不通,前期听不懂当地话。
现在有点不确定接下来写哪本了,大家比较想看哪本呢,是原定的《抢占》还是这本新的?喜欢的话可以去我专栏里点点收藏[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