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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婚大师兄后他以身证道 第23章 百晓大会(下)

作者:萧竹一 · 类别:武侠仙侠 · 大小:472 KB · 上传时间:2025-09-30

第23章 百晓大会(下)

  季姰专心应对试炼,对九爻湖因她而起的轩然大波全然不知。

  她如今所处,乃是一处幽暗石窟。洞中寂静,呼吸可闻,惟余滴水作响,如落银盘。

  石壁上有壁画数幅,流光溢彩,绚丽夺目。季姰屏住呼吸一一瞧过去,没等她看分明,那些壁画顷刻消散,转而地动山摇,待她回神之际,已然身处迷宫。

  之前听姜令杳说过,百晓大会虽以三界典籍知识为基,每回考核的方式却是千变万化,无甚规律。因而光是靠死记硬背很难行通,随机应变的能力也很关键。

  远处石块隆隆作响,想来这迷宫并非一成不变,而是时刻变换。季姰直接往前走去,到了一处岔路口才停下来,四处观察。

  很快,她便在岔路两侧的石壁上发现了些痕迹,符文有残缺,其中还有不明的落点勾勒。季姰俯身,伸出手从那凹凸不平的刻痕处摸过去,蹙着眉,似乎在回忆什么。

  这一关也不寻常。她的记忆中未有任何有关妖界的记载,相关知识几乎全是同沈祛机在泰宁殿那几天恶补的,虽说记得牢靠,到底是之前全然未知的领域,因而心有忐忑。

  岔路上更为醒目的,是那些妖界相关的石刻以及光影,两条路上各有不同,但季姰没有经验,对那些暂时毫无头绪。

  反而是这些微不可察的符文和刻点更令她在意。为何在她本应未知的领域内出现她觉得熟悉的符文?

  季姰直起身来,抬头望着天上飞过的巨石。此地昏暗,然穹顶却似天河,若不是身在试炼无心其他,此地能称得上别有风景。

  天河,天穹。

  她呼吸一窒,怔怔低头,紧紧盯着那处刻痕。

  什么刻点,这分明是星图。

  角宿,氐土貉……

  季姰按住心中喜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心道这是何时的天象呢?

  她又去瞧浮在岔路口的流光静影,从脑中搜索了一番,回忆起这是《闻妖录》中所载妖王拜别仙宫一事。

  这之间有何关联吗?

  按常理来看,可能是这两条路所载事件或常识并非全真,其一乃假。但一来季姰入门短,又只抱了几天佛脚,光靠字面记忆,眼下不一定能运用自如;二来她心有直觉,这些事经年累月本就繁多,按部就班一个个回忆过去,实在耗时,她的精力也不允许。

  真不知道若其他弟子真是靠着《闻妖录》逐个辨别得多累人。

  季姰深吸口气,又瞧了个来回,大致猜测这星图所示,应是这些大事件发生时的天象,只是有些残缺,需得自己推断。

  第一个岔口显然辨别不出什么,因而她还是先按部就班地根据事件本身判断,然后选择右侧。绕了几个弯之后,顺利来到了第二个岔口。

  流光静影里是妖王登基,一旁的石刻是希夷道君擒烛阴。

  季姰大致扫过一眼,就顺势去找符文和星图所在。果不其然,她在中间石壁下找到了刻痕,俯身仔细一瞧,依然残缺不全,却和上一个星图有所关联。

  迷宫中千变万化,关键时刻的天象却是可以确定的,就是得自己推算。

  她凝神片刻,站起身来,干脆利落地往一边走去,直到来到下一个岔路口。随着经过的事件变多,她隐隐发觉这些事件是依据什么规律编织成网,并非完全依照时间先后。

  到后来她甚至不需要走到岔路口再分辨了,而是站在看似死胡同里,等待迷宫的下一次变化,就仿佛她能未卜先知一般。果不其然,没站多久,路口便显现在她面前。

  季姰淡定走过,步伐也愈发无所顾忌,颇有逢山开路的淡定架势t。

  终于她走入一片开阔空地,按理来说这就是出口了。可少女神色不见多少喜悦,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她望着高悬于空的流光静影,止住了步子,眉心微动。

  那画面非仙非妖,却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场面——天降流火。

  据《仙者纪》所载,九百年前,鬼王辛癸欲破天柱,移四合。神灭其族,天降流火。炽波化雨,泽披草木,汲万物,灵力生。

  原来仙界和妖界的发端时间竟如此相近么?

  季姰一时不明原因。可眼下也未留余地容她深思。霎时天旋地转,石窟崩塌,转瞬来到人间。

  *

  九爻湖中。

  从第一缕火花炸开时起,整座湖中再无一人心不在焉,皆屏气凝神,目不转睛。

  一时静谧的有些诡异,直到神界一栏第二道火花炸开,“沈祛机”三个字浮现在季姰之下时,这短暂寂静顷刻被撕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议论之声。湖面本无风,如玉鉴琼田,如今却涟漪阵阵,昭示其中人心波难平。

  在座尊者面面相觑,谁也没先说话。大抵是这种静默太过尴尬,青阳山庄庄主苏靖琅咳了咳,出声道:

  “月微宫还真是才人辈出,无愧仙门之首的美名。”

  “这百晓大会年年无趣得紧,今年有意思多了。”

  桃吉真人没接苏靖琅的话茬,眸子微眯,笑意瞧不真切。他伸手敲了敲琼玉案,刹那间一截桃枝从案上凭空钻出,枝头还挂着一颗显眼的大桃子。他顺手摘下,面不改色地啃了一口,瞧得在场众人又是一默。

  白右安从始至终都面色平静,只在季姰火花炸起时愣怔一瞬,而后面不改色地喝起茶来,好像眼下场景与他毫不相关。

  慈宁真人笑而不语,眸中惊讶褪去,反而满是赞许之色,显然虽觉意外,但喜悦居多。

  毕竟榜首依然在月微宫,怎么说都是自家弟子。

  花荞似乎是受到冲击,放下手中夜光杯,出声道:

  “看来今年百晓大会有所疏漏,难不成是环节出了差错?”

  “夫人这是何意?”百里瑛笑笑,意味不明,“虽说沈祛机的确蝉联榜首数年,难不成就不允许后者居上了?”

  “我并无此意。”花荞神色难看几分,仍勉强撑着体面,“只是季姰毫无灵基,难以修炼,此事各派无一不知。且她年岁尚小,又无积累,初次参与就能一举夺魁,属实闻所未闻。而沈祛机是诸位眼皮子底下长起来的,天赋异禀不说,一路皆有痕迹见证。两相比较,有人觉得奇怪也不过分吧?”

  “在座道友大多历经百年,不知凡岁。倒不如听听年轻一辈的看法。”周凭虚终于出声,瞧不出情绪,望向白右安,“小白,你对此有何见解?”

  被点名的白右安一怔,见在座尊者皆看向他,默然半晌,缓缓道:

  “沈祛机之才世间少有,但人难以面面俱到。此事虽少见,却也合情理,想来槐安真人的弟子各有所长,不会真如外界传言平平无奇。”

  许是第一次见白右安说这么多话,凤落诧异扬眉,接道:

  “今日确实开了眼,能见灵使为别人说话。想当初碧波渡也是天才频出,如今倒只剩阁下一位了,我听闻其中有些还曾请求拜入月微宫门下,到底还是月微宫更受天才待见。”

  “诸位友好讨论,莫生口角,免得叫小辈笑话。”周凭虚摆摆手,凤落见状也只得止住话头。纵使听了这满是敌意的阴阳怪气,白右安依旧面无表情,似乎没受半分影响。

  镜昱真人捋了捋长须,淡然开口:

  “历来百晓大会皆由三门联合举办,且需得有长达三月的准备。不知今年青阳山庄身为主办之一,所谓纰漏,具体指向为何呢?”

  “长老莫怪,拙荆不曾料理门派诸事,难免妄言。”苏靖琅抬手抱拳,依旧是笑面示人,“素来听闻贵派中这两位小辈形影不离,还曾议有婚约。小沈对百晓大会经验颇丰,若说对季姑娘有所助益,也是应该的。”

  “的确,若将来真结了道侣,为自家夫人争个名望理所应当。”

  凤落扑哧一笑,漫不经心地低头瞧着手上蔻丹,“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自古如是。”

  “诸位莫要妄加猜测。”周凭虚摇头,“月微宫向来身明己正,躬先表率,断不会有此不辨是非之行。此事兴许另有缘由,再等一等,等试炼结束再问明真相即可。”

  “我听庄主言下之意,是觉得沈祛机放水了?”百里瑛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语气满是嘲讽,“我怎么记得上一届,阁下的大弟子苏梵曾扬言誓要同沈祛机争个高低,却连前十都没进呢?若是沈祛机给阁下弟子指导一番再放个水,您的弟子就能连超九人,一跃登天?”

  桃吉真人似笑非笑地瞧着你来我往的场面,边瞧边将手中桃子吃掉一半,而后随意一丢,那桃子就在落地之际化作薄雾。他用案上衬布擦了擦手指,语调不高,却威慑不减:

  “诸位别忘了,可不是我们月微宫主动要小季参加这劳什子百晓大会。怎么,有人本想借机抹黑我派实力未成,倒转而议论起偏私来了?”

  这话说得相当直白,几乎是没留情面。顿时四下无声,沉默许久,眼见凤落又要开口,桃吉真人抬手叉腰,姿态不羁,挑眉道:

  “有些人本来打的什么算盘,心里清楚。说得也不单是小沈,这是在说我们三位呢。”他说着,同慈宁和镜昱相视一笑,“就是可惜了,诸位联合也无权让月微宫自证。且不说百晓大会整个流程皆有钧天镜记录,谁先提的这个意见让凡人独自参加百晓,想来查起来也不难。诸位觉得呢?”

  这下是真没人再说什么了。像是应和着桃吉的话一般,一道幽蓝火花直冲日空,骤然炸响。众人闻声瞧去,就见火花消散之际,妖界榜上最先通关者已然出现——

  月微宫,季姰。

  “……”

  众人姿态各异,都未说话。桃吉真人毫不客气地嗤笑一声,悠悠坐回原位。慈宁真人和镜昱真人欣慰点头,百里瑛则是直接鼓起了掌,白右安抬头望了一眼,仍是自顾自地喝茶,神色淡然。

  苏靖琅讪笑两声,半晌连连称对不住。花荞和凤落的脸色就不太好看了,但心有顾忌,并未发作。其他宗门在场的眼观鼻鼻观心,自觉不参与这场唇枪舌剑,却也忍不住小声议论这多年难遇的场景。

  湖畔更是早已沸腾,如进了油锅。

  谢既靠在树上,耳畔是人声哗然,他却置若罔闻,只盯着湖中间那高悬于空的名字瞧,琥珀色的眸子里神色复杂。

  他确实没想到这丫头不是闹着玩,还真做到了。

  不过仔细想来也不很意外,从季姰拜入悬星峰起,虽她有意藏拙,谢既还是能察觉几分她知道的远超常人。

  就是没想到不仅远超常人,更是首屈一指,能让沈祛机在试炼里丢了第一。

  后者这条件可实在难达到。

  谢既心里由衷佩服,亦有些自豪。

  他谢既的师妹,自然厉害。

  不过没替季姰出头,想来还有些遗憾。他抬手揪下一片树叶,捏在手里观察脉络,思绪一瞬放空。

  事情真是愈发有趣起来了。

  *

  季姰对外面的动荡依旧全然不知,专心解完最后一道谜题,长出了口气。

  人间相关的考核中规中矩多了,加上是她最为熟悉的事物,整个过程都称得上游刃有余,也无甚特别之事发生。

  就是不知道自己拿的什么名次。

  季姰茫然地打了个哈欠,静待被传送出炼境。片刻后,白光大盛,眼前景象云消雾散,再一睁眼,又回到廊下。她抬眼打量过去,场内空无一人,唯有银铃作响。

  她心中一喜,难道真成了?

  心情有些按捺不住,季姰站起来四处望了望,打算出去瞧瞧。一出门前结界,霎时被四面八方的目光给震在原地。

  目光各异,兴奋的审视的,好奇的嫉恨的,不胜枚举,却皆如有实质,好像不把她盯出个洞来不肯罢休。

  纵使季姰预想过种种,也没料到真正身在其中的时候,会是如此感受。她一时很难适应,心道自己进来的路上也没这么多人在这里吧?给她当猴看呢?

  饶是腹诽,季姰还是习惯性露出招牌微笑,同时疾步穿过观望人群,感觉自己从前的认知一去不复返。

  当初入门之际,即便槐安真人弟子这身份分量很重,却也未像话本子一般令她引人注目。毕竟大家都很忙,无人会在意一个小弟子什么来历,何德何能。

  季姰也乐得低调做一个咸鱼。后来跟沈祛机绑定她也有过犹疑,这位大师兄光芒太盛,同他一起自己还是有被人关注的风险。不过后来也验证是她自作多情居多。

  或许大家遇到了会背后议论几句,但放在平时也无t人专门因此在意她如何。沈祛机那般众人眼里高山仰止的人物,仰慕者众多不假,因他本身的缘故,已自动同他人隔了一道屏障,她因祸得福,也不曾遇到有人因此当面找茬。

  但今日不同,一来大家守在湖畔也没事情做,本来就无聊,二来她确实某种意义上颠覆了许多人的认知。

  季姰心里一团乱,雀跃和不安交织,正要回去找谢既,空中忽地传来一道声响:

  “月微宫弟子季姰,请移步湖心瑶阁。”

  哦,得名次的肯定要去见过各派尊者。

  季姰心中微叹,其实她现在很累,想要回去睡觉。但眼下这情状必然要去,能暂且逃离这么多人的视线,去就去吧。

  她步子一转,踏着白玉阶就走向九爻湖心。

  离湖心愈发近时,她也瞧见了空中火花炸开的名字,屏住呼吸往上看,就见自己的名字稳稳当当地排在榜首,三个名字横过去连成一线,散发着金色碎光。

  少女骤然露出一个极明媚的笑来,如霜消雪融,眉心花钿也鲜活几分,明眸善睐,顾盼神飞。

  还真做到了。就是不知道沈祛机得知此事会是什么反应?

  季姰有些期待,脚下步履未停,终于走到了湖心玉台。

  只见各派尊者端坐其上,瞧不出神色如何。倒是自家三位长老很是喜悦,皆朝她点头,桃吉真人甚至挥了挥手。

  “弟子季姰,见过各位尊者。”

  她抱拳颔首,心道除了月微宫之外一个也不认识,又是得记新名字的一天。

  “小友请起。”

  周凭虚点点头,嗓音沉稳如钟:“首先恭喜小友,取得这届百晓大会魁首,月微宫人才辈出,令人称羡。”

  “多谢——”季姰偷偷瞄过说话之人案前的玉牌,“多谢阁主,弟子不敢当。”

  “就是不知是不敢当还是不能当了。”

  右侧的花荞还是没忍住阴阳怪气,嘀咕道。桃吉真人一记眼风过去,她咬牙,转向周凭虚:

  “阁主您可是说过,不让我们妄加猜测,让当事人亲自给我们个说法的,可别含糊过去。”

  这又是来哪出?

  季姰莫名其妙,心道这位——她瞥了眼玉牌,青阳山庄的夫人同她素未谋面,哪儿就突然对她这么大敌意?她是跟沈祛机争第一又不是跟青阳山庄争,这人吃错药了?

  “是这样,小友。”周凭虚笑得和蔼,看不出所思所想,“小友之才,百年难遇,更是闻所未闻。修士五感和记忆力素来较常人敏锐许多,能参加百晓大会的又是其中翘楚。因而老夫也不得不代各派问上一句,小友可是从前研习过相关知识?”

  哦,看来这霜天阁阁主表面和事佬站中立,实则还是怀疑她。

  “周阁主何必拐弯抹角。”桃吉真人笑意不达眼底,讽声道。他正要说些什么,却见季姰冲他一笑,随即摇摇头。

  这丫头是要忍气吞声么?他可不能眼瞧着自家弟子被欺负。

  桃吉真人不明就里,但决定还是先观察一二。

  “阁主这么说,弟子就不太明白了。”季姰故作费解地摇头,语气疑惑,“既然诸位尊者举荐弟子参加百晓大会,想必是认可弟子的才学,将弟子归为您口中的‘翘楚’之列。对此弟子深感荣幸,也全力以赴。不曾想诸位有此一问,难不成是有人明知凡人先天之短处,难敌修士,却故意令弟子前来出丑么?久闻诸位尊者怀瑾握瑜,定不会行此卑劣手段与月微宫作对,阁主您认为呢?”

  少女语气自持,即便站在各仙门的掌权者面前,也是有礼有节,神态自若,眼睛黑白分明,坦荡澄澈。

  话音一落,众人皆又是一默,没想到这小丫头比桃吉真人还要言辞直接,分明是有恃无恐,却无法在她的话头里挑出任何能反驳之处。

  桃吉真人闻言微微一笑,放心地往椅背上靠过去,他就知道季姰不是吃闷亏的性子。

  白右安有些意外地抬了抬眼皮,认真地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少女。

  那是许多修士眼中不值一提,如蝼蚁一般的生命。在场任何一位都可以轻易将这生命从世上抹去,可她就站在那,虽苍白瘦弱,却并不怯懦,如同晚风中静静开着的白菡萏。

  “小友误会了,老夫保证,诸位尊者并无此意。”周凭虚咳了咳,“只是听闻小友同沈祛机十分要好,不知他可知晓小友有此实力?”

  哦,这言下之意是沈祛机要么给她开小灶要么放水了。

  季姰暗暗吐槽,她也就是同他在泰宁殿一同闷头看了几天书,对书中内容没有半分交流,这算哪门子开小灶?要是这都能称得上偏心她,这些人要是知道沈祛机连她每天穿什么衣服都要管,不得惊掉下巴。

  “大师兄对我关爱有加,但他为人如何,想必诸位尊者比弟子这入门不到一年的更了解。”

  确实,沈祛机对第一的重视,不张扬,可众人历来看在眼里。要是说他为季姰放弃,听起来十分荒谬。

  这一点大家当然心如明镜,关键在于有些人不在乎这点听起来合理与否,只是绞尽脑汁要给她和沈祛机泼脏水罢了。

  而且,她还并不是主要目标——季姰瞧得明白,她同这些尊者素未谋面,也无利益纠葛,更是其中有些不会给放在眼里的凡人。这些人表面看似针对她,实则指向的是沈祛机以及月微宫。

  季姰觉得自己被蔑视了,怎么她就非得是借刀杀人的刀呢?

  果然有利益纠葛的地方就有倾轧,仙门也不例外。

  众人又是沉默。半晌,凤落悠悠开口,故作遗憾道:

  “那就可惜了,就是不知小沈若知道他尽心带了这么久的师妹有此实力,他却全然不知,不知道他会怎么想。”

  行吧,污蔑不成,来挑拨她和沈祛机的关系了。

  那可就是想错了路。

  当然,她同样想要知道沈祛机没得第一会是什么反应,但这无关欺骗隐瞒。她不认为自己有事事详尽告知沈祛机的理由,后者也不会对此感兴趣。

  是不是旁人都觉得她和沈祛机关系很好?

  这真是招数用错了地方,所谓挑拨,得是真的关系好才能挑拨。凤落这话就算是当着沈祛机的面说,他也不会有任何反应。

  季姰有些遗憾,这要是按话本子里走,沈祛机得先不可置信,然后她说“你听我解释”,从此离心,正中他们下怀。

  不待她开口,身旁忽地白光一现,这光她十分熟悉,几天前就在鸣鹤楼见过。

  光芒落时,正对上一双她再熟悉不过的眉眼。

  是沈祛机。

  不知为何,明明方才受人言语刁难都毫无波澜,此时她却莫名有些紧张,连呼吸都放缓了,毕竟她就是为了这个时候。

  沈祛机只看了她一眼,眼中神色不明。而后他转过身去,朝众尊者抱拳颔首道:

  “弟子沈祛机,见过诸位尊者。”

  “小沈免礼吧,今年百晓大会,你是第二名,还是要祝贺的。”

  周凭虚语气如常,季姰闻言偷偷瞥去,就见那挺拔的身姿一滞,风骨不折,却有一瞬宛如凝固。

  他肯定是在意的,只不过顾着这温润表象,克己复礼惯了,不会失态。

  “小沈,你这师妹不声不响,青出于蓝,想必你也很欣慰吧。”

  花荞笑着道,其中之意清晰了然。

  沈祛机默然半晌,处变不惊道:

  “鹤知夜半,江河行地,顺理成章。”

  哦豁。季姰有些意外,能这么说真是难为他了,不愧是将来的神仙,心性非常人能及。

  沈祛机从容自若,但季姰发觉他脸色有些苍白,显然心事重重,勉强维持体面罢了。

  “小沈虚怀若谷,确为仙门子弟应有之风。”周凭虚赞许点头,“你近来与季姰走得近,对她此番成绩可有异议?若有,诸位尊者可联合细查,确保公平公正。”

  季姰简直想翻白眼,就是不给她安一个舞弊的名头不死心呗?

  但她也不怕沈祛机答应,在座之人再厉害,也不可能知道这些东西天生在她记忆里。

  沈祛机闻言抿唇,面色不显,素来无甚情绪的心里此时却有些烦躁。

  季姰只是超过了他而已,关这些人何事?这些人又凭什么针对她?

  厌恶之情几乎从眸子里倾泻而出,沈祛机勉力压下,语调无波无澜:

  “多谢阁主,弟子并无异议。师尊慧眼如炬,毋庸置疑。”

  这是明示站在季姰这边了。

  当然有许多人想不明白,连季姰本人一时都摸不着头脑,她还以为得再辩论好些回合呢,可瞧对面许多人哑口无言,满面不甘的模样,显然此事到此为止。

  沈祛机也明了其中明枪暗箭,之前是不屑,如今本就心里杂乱,加之湖心风更料峭,要是再因为旁的无关紧要之人耽误时间,保不齐季姰又得着了风寒。

  但众目睽睽之下他不能当众为季姰戴披风。并非是他心有顾忌t,而是季姰明显不愿如此。

  沈祛机压下焦灼,只觉识海此时前所未有的混乱。

  好似结冰的湖面终于分崩离析,再压不住其下滔天暗流。焦灼的厌恶的,不耐的迷茫的,毫无章法地游弋而出,摧枯拉朽,震得他的灵台混沌一片,万物难以分辨。

  百晓大会已然进入可有可无的走流程阶段,参赛弟子相继来到九爻湖心。

  季姰一边迎着隔片刻就会重复一遍的惊奇注视,一边分神去瞄沈祛机神情。

  表面看着仍担得起“性如白玉烧犹冷”之形容,但季姰同他朝夕相处好些时日,还是从他眼底瞧出几分不耐。

  这是不耐烦维持表象呢,还是对她不耐烦了呢?

  季姰趁旁人不注意,伸出手想去扯沈祛机的袖子,刚一动作手就被人扣住了。

  “……”

  这又是为何?

  她挣了挣,可面前人神色不变,手却丝毫没有要放开的意思。好在两人今天所着衣物皆袖子宽大,本就挨着站,袖子相触,旁人倒也难以察觉。

  “大师兄这是要?”

  季姰仍是微笑,暗暗咬牙。

  可沈祛机仿佛此时才在纷乱思绪中有了落点,将那乱动的手扣住,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进对方指缝,动作犹如厮磨:

  “太凉了。”

  不待季姰反驳,一股热流自手心顷刻盈满全身。她一愣,抬头打量身边人,手也忘了动。

  “还是说,小师妹更想围上披风?”

  沈祛机也转头瞧她,面容清隽不改。湖心凉风猎猎,吹得他那月白的发带如溪水般泛起涟漪。

  许是试炼里遭遇了什么未来得及整理,他的头发并未如从前一般一丝不苟地束于冠中,而是有些碎发垂于额前,也随着风拂过那令人难以忽视的眉眼,更衬得他眼底意味难明。

  季姰一震,给她系披风可太过明显,明天她和沈祛机难舍难分的八卦就得随着她得第一这件事传遍各派。

  可是眼下貌似也没好到哪儿去。

  她没敢出声,毕竟自己也算刚占了上风,不好再去惹他。据她的了解,沈祛机肯定得等百晓大会结束,回了月微宫再同她计较。

  目前自己退这无关紧要的一步也不是不可以。

  这么想着季姰就懒得掰扯了。她努力将注意力转移开去,可是手心的感觉却实在难以忽视。握着也就罢了,为何要揉来揉去?怪痒的,她又不是面团。

  她有些不自在,但到底是敢怒不敢言。而且灵力充盈的感觉确实美妙,浑身都是暖的,暖的她想睡觉。

  季姰顺势打了个哈欠,眼眶盈起潋滟水色,意识难免开始涣散。于是也就不曾见到,一直注意着她一举一动的沈祛机见状脸色更沉。

  百晓大会究竟何时能结束?

  他压下不耐,放眼望去,就见湖心已站满了人。好些人正悄悄往这边瞄,见他抬头,才连忙收回视线,好似什么也没发生。

  沈祛机向来不在乎这些,心觉单是牵手扶着不很稳当,季姰眼睛都阖了一半,人也开始摇晃起来。他只好往她身侧挨了半步,以免季姰摔倒。

  周凭虚宣读完名次之后,由苏靖琅和百里瑛作总结。大概过了有半个时辰,才终于宣告本届百晓大会正式结束,各派人员可自行散去。

  季姰作为抢了风头的第一,想借恭贺之名同她攀谈的人也不少,心思各异。但沈祛机站在旁边,即便端的仍是霁月光风,轩然霞举之姿,也没人敢上前,只得望而却步。

  毕竟大家猜测沈祛机这回未得第一心情会不好,没有人上赶着想去触霉头。

  季姰几乎就是彻底睡着了。沈祛机也没叫醒她,召了霜拭,将人往怀里一揽,转眼消失在原地。

  *

  季姰醒来之时已然入夜。她揉着眼睛起身,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回到了瑶光院,四周静悄悄的,空无一人。

  这同她预想的不太一样。沈祛机不是应该找她算账吗?

  或许是刚睡醒的缘故,季姰心里有些空落落的。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意卡在心头挥之不去,吊得人不上不下,百般滋味难以言明。

  他分明是介意的。

  难道做到如此地步,也没办法令沈祛机在意她吗?

  季姰有些挫败地蹙眉,今日得了第一的喜悦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半晌,她摇摇头,心道不该这样的,她不能反而被沈祛机影响情绪。

  抱着被子发了会儿呆,季姰移步下榻,一边弯腰穿鞋一边思考沈祛机这时候会在哪儿。穿好鞋刚直起身,就见不远处的黄梨木桌上放着什么物什,在幽暗中散发莹莹白光。

  她径直走过去拿起来,是一面两寸大小的圆镜,背面雕刻着一只圆滚滚的兔子,形象栩栩如生,瞧着很是讨喜。

  季姰当即就知道是沈祛机留给她的。可这又是何意?

  她真是愈发不明白沈祛机在想什么了。

  可是心里有个念头越发清晰起来,呼之欲出:

  她现在要去找他。

  季姰将思绪转回方才。据她对沈祛机的认知,这个人心情不好八成会去练剑。

  答案十分清晰:无念崖。

  她将自己整理一番,叫来小黑,直飞目的地。

  *

  无念崖下,风烟俱净,月明星稀。

  季姰沿石阶而下,未闻剑鸣之声,反而瞧见一道白衣身影背对着她坐在崖边,一动不动。即便四下无人,那身影也依旧是正襟危坐,不曾有半分落拓放肆。

  果然人在这里。

  难得见到沈祛机在此地却没练剑,季姰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朝他走去。本来十几步的距离,因着她这般小心翼翼,硬生生地走出了长途跋涉之感。

  季姰心里打鼓,一直盘算着沈祛机何时转过头来。可他今日似乎格外心不在焉,眼瞧着她都走到他背后了,他却依然纹丝不动,好似五感失灵。

  难不成是打坐入定了?

  季姰不由嘀咕,这一走神脚下忽地一滑,电光火石之间,整个人径直朝前栽过去。

  这可不行!

  她倒吸一口凉气,本能地想往后仰,却早已来不及,于是结结实实地扑向了沈祛机的背,双手下意识收紧,以一种背后锁喉的姿势摔在沈祛机肩膀上。

  完了。

  季姰不太想面对现实,小脸紧紧皱成一团,好半天没敢睁眼。她感觉沈祛机的鼻息喷洒在她的手背上,这呼吸顿了好半晌,而后耳畔传来一道声音,清冽如玉:

  “松手。”

  季姰将眼睛悄悄睁开一条缝,离得太近瞧不清沈祛机神色,反而是那极长的眼睫根根分明,扫得她脸颊有些痒。

  她连忙起身,其间因为手忙脚乱,还似乎勒到了沈祛机的喉咙,因为她听见他轻咳了一声。

  苍天可鉴,她不是来找茬的。

  季姰定了定神,隔着半步在沈祛机右边坐下,而后从储物囊中翻出来一方小桌,一只茶壶,两个杯子和一碟蜜饯樱桃。沈祛机似乎完全不在意她的动作,方才被她摔倒连累也未像往常一般讽上两句,仍是望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将东西简单摆好,季姰才抬头端详沈祛机,只望见他轮廓利落的侧脸。眸若点漆,却黑得空洞,好似枯井。

  她从未见过他脸上露出过现在这样可以称之为“茫然”的神情。

  季姰一时心中也有些复杂,不知说些什么。

  安慰吗?那也太过假惺惺。

  其实沈祛机现在未必想看见她。季姰深知这一点,可她方才费了好大劲走下来的,怎么说也得在这歇歇脚再走。

  而且,她也得试探试探,看沈祛机是不是因今日之事对她心生厌恶。

  暂时没想好措辞开口,季姰撑着下巴思索。还没等她想出结果,夜风倒是率先光顾,穿山而过,吹得她当即打了个喷嚏。

  她立即感受到左边那人转头,视线落在了她身上。

  很好,貌似不用她绞尽脑汁想开场白了。

  季姰扭头,笑盈盈地迎上那漆黑的眸子:

  “大师兄舍得理我了?”

  沈祛机闻言,沉默许久,才开口,语调很沉:

  “说多少次也不记得,季姰。”他叫她的名字,“师尊托我照顾你是不假,可你凭什么有恃无恐?”

  这回肯定是真心话了。

  沈祛机少有这样情绪外露之时,季姰也不计较他话中微不可察的敌意,谁还没个在气头上的时候?

  可她不知,沈祛机这话并非质问,倒更像是无可奈何的自问。

  他到底为何由着她到如此地步?

  哪怕是此时此刻,他不知今后该朝何处去,朦朦胧胧,望不到天地的边,心中空旷骤起,头一回在剑道上犹疑踌躇,但心头却分明有另一样疑问将这迷茫压过——

  就好似有着无形的丝线牵引,而这丝线全然掌握在她手里,无需花费心思,只需随意拨弄就能让他不得安宁。

  所谓剑道的关键真会磋磨至此么?

  沈祛机难掩自厌,却见明月笼照下,少女眸色清亮,眉心花钿更衬得人欺霜赛雪。她闻言扬眉,语气得意:

  “恃的是沈潋沈郎君的势,要不大师兄找他理论理论t?”

  【作者有话说】

  季姰:就是仗势欺人怎么了(摊手)

  沈祛机:……

  感谢小可爱们的支持!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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