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转眼间, 太后来到法华寺礼佛已半月有余。
乐漓在法华寺重新走了一遍,仍是没有头绪。
晏月蘅也经常在各处走动,寻找契机, 也是没有任何动静。
如今乐漓对法华寺的境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闭上眼睛脑海里都能浮现出法华寺的布局图。
哪里有佛像,有多少是什么, 甚至哪里的山石是什么颜色都一清二楚,她还走遍了两边的山峰,居高临下俯视法华寺全局,未有发现。
傍晚, 乐漓在房间里品着茶, 回想可能遗漏的情况。
晏月蘅在, 还有当朝太后皇亲国戚, 她自觉停了晚上的练刀, 改看书卷。
玉锁空间里的看完了, 就去找行安方丈借阅,他那里也不全是经书, 还有医术、地利等各种书籍, 乐漓看来也十分长见识。
但今天见晏月蘅进了行安方丈的禅房, 实在没了看书的心情,她推开房门,来到行安方丈的禅房外。
刚要敲门, 门忽然打开, 晏月蘅从里面走了出来,冲她轻哼一声便扬长而去。
乐漓眼里暗光流转,敲了门,听到行安方丈的应允, 开门进屋。
“方丈!”乐漓拱手行礼后坐到他对面,“今天在下来是有一事请教。”
行安方丈抬手,“乐施主请讲!”
“方丈说出家人不打诳语,且笃定出路就在法华寺,在下自是相信的,不过却不知方丈的依据从何而来?”
“刚才晏施主也问了老衲同样的问题。”行安方丈捻动佛珠。
乐漓眼皮一跳,“那方丈如何回答的?”
“出家人不打诳语,自是如实告知,藏经阁的典籍里有记载,法华寺内千年前曾有传送门被打开,传言那是通往修真界的长生之门,可期间多次战乱纷争,真正的记录已经找不到了。”
“仅此并不能断定。”乐漓不信只有这一个理由。
“确实不仅如此,”行安方丈轻点头,说出了让乐漓震惊的话,“老衲的母亲便是修真界的修士,莫名来到此地,她会些许天衍之术,耗费心力卜算出通往修真界的天门就在法华寺,只是不知具体隐在哪里。”
乐漓顿时瞪大了眼睛,“方丈的母亲也是外来的修士,那她?”
“她在老衲少年之时就已过世,思念故土,希望有朝一日我能带她回到家乡。”行安方丈的语气缓了缓。
乐漓脑海里浮现出爹娘的模样,眼里闪过一抹想念,“原来竟是如此,如今我已尽数了解,多谢方丈,我就不打搅了。”
她起身拱手要向外走,行安方丈突然叫住了她,乐漓抬眸,目光闪亮,“方丈还有其他要讲?”
行安方丈捏住了佛珠,“我母亲曾讲,她的家乡在中央大陆乐游山,乐施主可听说过此处?”
乐漓腾地眼眶猛缩,中央大陆乐游山,曾是申屠家家族之所在,当年乐漓的曾祖乐崇在玉简里言明,他改乐姓就是在怀念故土乐游山。
难道行安方丈是申屠家后人?乐漓心思百转,却几乎在瞬间就恢复了正常,也或许不是,乐游山虽不比日胜山,也是名山大川,住在那里的不仅仅是申屠一家。
没有灵力无法设置禁制,恐隔墙有耳,如今情况又不明,申屠两个字不能轻易提及,乐漓强抿了抿唇,“中央大陆乐游山,我倒是听说过,可惜我来自南大陆,对那里的情况不甚了解。”
她刚才的反应实没有逃过行安方丈的眼睛,他眼底闪过晶芒,“听说修真界分中央和南北三块大陆,地域广袤无边,乐施主不了解也是正常。”
“确实如此,”乐漓笑了笑抬步离开,到门口的时候却顿住脚,扭头低声问:“却不知令堂的名讳是?”
“申瑶珺!”行安方丈回答得极为认真。
乐漓的心颤了颤,迎上了行安方丈的视线。
在他的眼里看到的不再仅仅是淡然,还有隐藏得极深的忍耐和情绪,似乎都在宣告着什么。
乐漓莫名感受到了,忽然间笑了笑,“好名字,令堂一定能得偿所愿的!”
说完话她出了禅房,一路镇定回到静室坐下,倒茶的时候手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茶水洒在了外面,她放下茶壶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挥袖抹去桌上的水印。
乐漓捻动着佛珠,心在想是不是第一次见面行安方丈就认出了她是申屠家人,所以很痛快地说了出路在法华寺还给了她佛珠,所以传了她寂灭刀法,这同样也是他在太后面前称呼她为子侄的原因。
倒不知他是如何认出她来的,难道跟他是佛修有关,还是有其他的感应?
乐漓忽然眸光一动,行安方丈说出他母亲的名字,可在曾祖留给她的族人名录里,并没有瑶珺二字。
“如果申瑶珺确实是申屠家人,就有两种可能,要么不是嫡系子弟,要么是哪位嫡系族人的后人。”
倘若她的灵力没有被压制,倒是可以施展血脉秘法鉴定血缘,如今仅凭着他的三言两语,没有得到确切的证实,远不足以让乐漓把底细亮出来。
“等到回去就好了,看行安方丈的意思,他也盼着能去到修真界,到时再用秘法一测,是与不是就会一目了然。”
因着这件事,乐漓一晚上都没有休息好,各种想法纷至沓来,扰乱她的心绪,缓过神来的时候,小和尚都敲门送早餐来了。
乐漓拿出一小块银子给小和尚,昨晚她突然想到还有一个地方没去过,“同林,若是寺内有高僧圆寂,葬在哪里?”
“都葬在无量塔里。”小和尚连忙双手合十念了佛号。
乐漓紧跟着追问:“无量塔在哪里?”
小和尚挠了挠光亮的脑袋,“小僧不知道,乐施主还是问方丈去吧。”
乐漓摆手让小和尚出去,等她用过早饭又来找行安方丈,却被告知给太后诵经去了,她就到大殿外等候。
她听力甚佳,在外就能清楚地听到行安长老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诵经声停了,太后的声音传了出来,“行安方丈,我观你那子侄岁数不小了,可有婚配,若是没有,哀家倒想给她指一门好亲事。”
乐漓的眼睛一下子就眯起来了,她哪里碍着这位太后了,居然关心起她的婚事,不会又是晏月蘅在搞鬼吧。
这回乐漓还真想差了,太后纯粹就是看在行安方丈的面子给个恩典,也想拉进跟这位高僧的关系。
行安方丈呵呵一笑,“多谢太后挂心,我这个子侄命格特殊,年过二十再议亲事方能无碍,还要再等一等。”
果然太后就不再提了,乐漓心说行安方丈还挺能搪塞。
等他出来,乐漓忙跟上去,“行安方丈,无量塔在哪里?我怎没在寺里见过?”
行安方丈一听,好似想到了什么,以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问:“你的意思是可能在无量塔?”
“那也是法华寺的一部分。”乐漓小声说。
行安方丈思虑片刻,下了决定,“我回去收拾一下,下午带你过去。”
“好!”
午饭是行安方丈和乐漓一起用的,饭后两人便向寺后走去。
“方丈,乐漓,你们这是要去哪里?”晏月蘅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
她时刻关注着他们的行踪,见两人往后山走,立刻就跟了过来。
“阿弥陀佛,”行安方丈双手合十,“晏施主既然跟来了,一起吧!”
乐漓抿了抿唇,什么也没说。
直到一处不起眼的山壁,行安方丈拿出一个五角罗盘镶在洞口处,左右反复转动后,只听得嘎吱吱有了声响,他取下罗盘,山壁整个斜转挪开,亮出一个洞口,向下有很深的台阶。
三人下到洞口,行安方丈转动洞口的机关,上面的山壁很快挪回了原位,他点燃火把走在前,拾阶而下。
足有上千台阶才到底处,里面又高又宽广,地面平坦,刻着精美繁复的图案,五个方位各建一座高塔,塔里供奉着数十个坐化缸,里面装着的正是法华寺历代高僧圆寂后的遗体。
“这里有什么问题吗?”行安方丈问道。
“当然有问题,”晏月蘅突然笑了,“这五座塔分明是上元传送阵的阵脚,想不到法华寺还真隐藏了传送阵。”
“乐施主,晏施主此话当真?”行安方丈素来淡然的脸上显出激动。
乐漓瞬间默然,她并没有看出五座塔是什么阵脚,刚看到地面的图案,直觉其中隐含着阵线,还没有分辨出来。
不得不说,即使她重生归来,目前在见识方面跟晏月蘅还是不能比的。
“晏真人是金丹真人,见多识广,想来是不会错的,”乐漓大方承认。
当把五座塔当做阵心来看,乐漓也发现了问题,塔底边角对应的凹槽,放上灵石大小刚好。
“那如何启动这个传送阵,要用灵石吗?”行安方丈问。
晏月蘅蹙了蹙眉头,“不仅需要五行灵石,还有一枚阵牌至关重要。”
“阵牌?什么样的?”行安方丈又问。
乐漓解释道:“阵牌并没有固定的样式,全看阵法师的个人爱好,但一般令牌上都会有一个阵字。”
“阵字?”行安方丈倒吸一口气,“法华寺没有这样的令牌,定是流落在外了,万一被人损毁?”
“不会的,能承受传送阵的阵牌坚不可催,莫说凡人,就是修士想要毁坏也难,”乐漓眸光一转,“方丈,找令牌的事恐怕还要靠你了。”
行安方丈点头,“老衲会以法华寺的名义向外发布消息,尽快找到令牌。”
“是要快!”回去的路总算有了进展,乐漓脸上露出笑脸,却很快又收了回去。
她记得远距离传送阵非上品灵石不能启动,可她手里只有中品灵石,没有上品,目光流转一下子转向晏月蘅。
晏月蘅双手抱胸,脸色并不好,“别看我,我是有上品灵石,拿不出来也是枉然。”
没有神识和灵力,乐漓打不开储物袋,晏月蘅也打不开储物戒指。
这时候行安方丈双手合十,“老衲知道哪里有灵石,却不知里面有没有上品?”
“哪里有?”乐漓和晏月蘅异口同声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