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就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
◎毕竟回避才是心动的开始。◎
曼彻斯顿的诅咒,这个名字像是印刻在了迟柠的脑海中,侵占了她的思绪。
迟柠讨厌诅咒这个词语。
无论什么时代,家族秘闻和世仇恩怨中总是藏着很多的污秽。
迟柠难得的好奇起来她与迟檬的身世和来历,毕竟鹿城那个地方都是被遗弃的人,谁又计较你是不是孤儿?
科恩斯这里显然没有埃利斯的线索。
这位来自向导家族的哨兵,对她来说太陌生了,她都没见过这么一个人……只勉强在训练基地的荧幕上看过他的脸,那是一个很漂亮的哨兵,看起来不像哨兵而像向导的哨兵。
他穿着的军装是白色的,如同他的家族旗帜一般,特立独行。
迟柠再次看着自己脚踝上的镣铐叹气,其实她有一百种方法取掉这个镣铐,只不过无端去掉会增添更多的麻烦。
迟柠不喜欢所有的束缚……
一刻钟的沙漏正好漏完最后一颗沙粒,科恩斯见她不说话了便催促她离开,“你再不出去,夏洛特和奥利维耶导师就要来拆我的门了。”
等到他说完,门果然被敲响。
奥利维耶在门外叫迟柠。
“迟柠?”
他在确定她是否安好,毕竟科恩斯神秘兮兮的名声在外。
迟柠:“在。”
迟柠的回应让门外安静下来。
“走吧。”科恩斯手里裹着他的被子,嘴里赶人,可偏偏催促时眼睛还期待着迟柠能够多留一会。
他怕冷,所有哨兵和向导的易敏感期都是燥热难耐的,唯独在科恩斯这不同。
他的脸白毫无血色,眼底的乌青因为长发遮盖,细看会发现乌青厚重到近乎黑色,他整个人也像个活死人的雕像一样。
这是一朵已经开到荼蘼即将腐烂的断头花。
迟柠在脑海里记录着科恩斯的病理特征,“你这样一段时间多久了?”
“第十九天,还有两天。”
二十一天是曼彻斯顿家族专属的死亡倒计时。
她:“你为什么不去找一个哨兵标记你?”
迟柠不认为标记和贞洁挂钩,只是在星际向导们都将标记看得十分重要。
“不能让星际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曼彻斯顿的存在。”
科恩斯坚守着最后的底线,“曼彻斯顿会带来星际内战和杀戮。”
他注定要一个人孤寂的死在这,他只希望能够安葬在故土。
“我死后星际学院会将我送回月城。”
话虽然这么说,可科恩斯并没有准备好接受死亡,他满脸痛苦。
科恩斯房间的地毯是一朵山茶花样式的毯子,红得艳丽,如同科恩斯这个人的信息素。
星际很少能找到这样一个红色的装饰物。
听闻迟柠的脚步声,科恩斯闭上眼睛,他一点也不想看见唯一一个访客离开。
“为什么一定要死?”
迟柠的起身并不是为了离开,她走到了他的身边,掏出一个不可名状的药剂。
黑漆漆的东西还在冒着沸腾的泡,伸手触摸时却是冰凉的。
“死马当做活马医,说不定有作用呢?”迟柠在一旁静候,“当然,你害怕话也可以选择不吃。”
“现在马上就要死了,还有什么好害怕的。”
科恩斯偷偷尾随过迟柠无数次,向导学院的走廊,实验室,哨兵学院的训练基地……他对她的神秘药剂有所耳闻。
他接过迟柠的药剂一饮而尽,这是一个万能的治愈药剂。
科恩斯肉眼可见的身体状态有了好转,但是他的易敏感期却没有平安度过,他还是那么精神力敏感,溢出来的精神力如同暴走的哨兵。
迟柠感觉到他异常的强,他的精神力带着压迫性,一时让迟柠眼压升高,太阳穴一阵晕眩,直到离开科恩斯身边这种压迫感才得到好转。
“这是怎么一回事?”
科恩斯:“曼彻斯顿之所以被灭族,除了他们引人觊觎的向导能力,还有他们处于易敏感期会变得和哨兵一样拥有强大的精神力。”
“这是透支生命力换来的。”
如果光是玩物,曼彻斯顿会变成附庸物留存下来,但偏偏曼彻斯顿还有与之一战的能力。
科恩斯:“曼彻斯顿的家训:宁愿死在哨兵刀下,也不肯屈服于哨兵身下。”
侥幸能多活几日科恩斯已经释怀,他能熬到返回月城了。
他看着窗户的几只白鸽,洒出去一些面包屑,白鸽家族都喜欢养鸽子,白鸽也算是在星际难得还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少数几种动物之一。
在门外的人再次催促之前,迟柠结束对话打开了房门。
见她要走,科恩斯在门内道:“找不到埃利斯,不如去找找爱丽丝。”
“爱丽丝.Pigeon。”
爱丽丝的通讯器还停留在十多天前。
夏洛特早已经在门外等候多时了,只有她在门外等着。
夏洛特转告迟柠:“奥利维耶导师有很紧急的事情,现已经被糜城的十人圆桌会议召回。”
“奥利维耶导师对您很好,即便那头是圆桌会议也特地让我叮嘱您,家里已经备好了晚餐。”
糜城谁都知道,圆桌会议是糜城的决策会议,一旦召开必然是糜城的重大事项。
也不知道奥利维耶是不是故意提及,夏洛特对迟柠又恭敬了许多,甚至说话时会主动朝着她弯腰。
迟柠:“爱丽丝.Pigeon的宿舍在哪?”
夏洛特摘下她的眼镜,诚恳的回答道:“向导学院没有爱丽丝.Pigeon。”
“我对所有克莱恩星际学院的女性都熟记于心,这儿有1032位女性,621位女性向导,每一位我都记得很清楚,没有爱丽丝.Pigeon这么一个人。”
夏洛特以示歉意的朝她行半礼仪,她不像是骗她的,也没有隐瞒的必要。
没有爱丽丝这个人。
爱丽丝。
埃利斯。
答案昭然若揭。
迟柠和爱丽丝待在一起的每一天,都不觉得她是一个男性哨兵。
难怪西亚里斯以前会和爱丽丝进行私下交易……迟柠只能再回去医院去找西亚里斯问清楚这件事。
迟檬早就料到她会返回医院,毕竟现在他才是唯一一个知道埃利斯下落的人。
他在医院的走廊上坐了许久,像只被遗弃的小狗,闻见迟柠的味道便朝着她看过来。
两只眼睛泪眼汪汪,但定睛一看没有眼泪。
迟檬分的清楚迟柠讨厌什么喜欢什么,他可不会演得太过分。
“我以为你生气后就再也不会回来找我了?”他眼神悲伤,又穿着病服,孤零零的坐在医院走廊上。
糜城医院为了控制信息素扩散会特地将室内温度控制得比外面低一些,尤其在医院的走廊上。
迟柠光站在门口就感觉到了冷意。
迟柠的确不是回来找他的,迟柠是回来找西亚里斯的。
“你在这里等了很久?”
迟柠看到他坐得几乎僵硬的身躯,气消了一大半。
“你坐在这干什么。”迟柠不喜欢她自己变得委婉,她特地补充。
“我怕你再也不要我了。”迟檬道:“那样的话,哥哥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透不过气来。
迟柠现在瞧见他就透不过气来,心情一点也不爽快。
迟檬还是那张无比熟悉的脸。
其实迟檬身上哪儿有颗痣,哪儿有个多大的疤,迟柠都一清二楚。
谁会对自己一起长大的孤儿院哥哥有异样的爱慕之心?
那肯定是没得挑选,世界上只剩下一个男人了。
不……女人不一定需要男人。
迟柠这样想着,最后和迟檬一起坐在了医院走廊的椅子上,与他特地隔开一个空的座位,她现在不想离他太近。
迟柠虽然保持距离,但不代表迟檬不会主动靠近。
他主动贴了上来一个位置,特地坐在她身边,衣服贴到了一起。
迟檬确实在这儿坐了很久了,他身上的凉意传递到迟柠的身上。
迟柠自然的想起来科恩斯,那个因为敏感期没有得到满足快要死掉的科恩斯。
“你听过曼彻斯顿家族吗?”迟柠一边说着一边偷看他的表情。
迟檬脸上没有任何的异色,一点都不像知情的。
迟檬表面毫无波澜,心底却翻起来巨浪,迟柠还是了解到了一些线索。
迟檬:“当然听说过。”
“星际只知道这个家族向导体质特殊,易敏感期漫长,却不知道他们是一个精神力不输哨兵的向导家族。”
“可惜了,现在没有什么曼彻斯顿家族的后人了。”迟柠道。
“的确可惜。”
迟檬平静极了,即便迟柠怎么盯着他瞧,也只能看见他脸上的惋惜,除此之外看不出任何的破绽。
迟檬甚至主动道:“星际不需要战场中的向导,虫族寄生会带来更多的麻烦。”
“怎么突然想起来问曼彻斯顿了?”
迟柠从不拐弯抹角,但会撒点无伤大雅的小谎言。
“我从书上看到了这个家族,觉得和你的体质相似。”
“我们总不是柠檬树上凭空掉下来的。”
迟檬温柔的看向她,正好与她目光对视,过于炙热的目光,让迟柠目光闪躲,立刻回避。
自从迟檬蛊惑她,用她的手做了那件事后,迟柠就回避起来他了。
回避也好,回避才是心动的开始。
“要不了多久星际学院就会放假,我们可以回鹿城去问问雅璐修女。”
迟檬才不会戳穿她,曼彻斯顿早已经成为星际心知肚明的秘闻,没有书籍会记载这样的家族。
迟檬以退为进,“柠柠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
他手搭在迟柠的手背上,好像是不经意的碰触,迟柠想抽出手,又因为他手指的低温而没有动作。
也不枉他特地穿得单薄,在风口站了许久。
迟柠:“你先进去吧。”
迟檬没有动。
一直等得到她对今天事情的回应,“今天就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好。”
迟檬拥抱住她,“什么也没有发生。”
什么也没有发生,就意味着他们可以继续回到兄妹关系,继续拥抱、亲吻额头表示祝福。
通过拥抱,迟檬的体温慢慢恢复正常。
迟柠没有推开他冰冷的怀抱:“如果哪一天你进入了易敏感期一定要告诉我,第一时间告诉我。”
迟柠不想让他进入死亡倒计时。
“我明天再来看你。”
迟柠一直目送了迟檬回到病房,这才背着他,偷偷去找了西亚里斯的病房。
而迟檬从始至终都在门口,紧贴着门站着,他手心还有迟柠体温的残留,他用自己的手触摸着自己的脸颊,就像迟柠触摸他一样。
他的妹妹去找西亚里斯是这么的明显,一点都坐不住。
迟柠最终还是也还是没有问他埃利斯的事情。
迟檬一点也不着急,该来的总会来的。
比起来这个假扮西亚里斯的雷米尔,真正的西亚里斯要真诚得多。
迟柠在西亚里斯门口徘徊,她得想个办法把西亚里斯的真实人格给诱导出来。
‘西亚里斯’没有想到迟柠会来找他,他垂着眼睛似有嫌弃的用食指推了推鼻子,迟柠现在像一个大型的香水混合体。
‘西亚里斯’寻找到信息素清除剂,将她杀毒似的从上到下,从头发丝到脚指头足足喷洒了三遍,用掉了五六瓶信息素清除剂,这才放迟柠进入自己的病房。
‘西亚里斯’将贫穷发挥到了极致,他这病房甚至不是单人间,而是一个四人间,只是只有他一位病人。
迟柠从香水混合体变成糖精混合体,她感觉自己都要甜腻得粘起来了。
“你哪里囤了那么多的信息素清除剂。”迟柠无奈,感觉他就是为自己特地准备的。
的确是这样,‘西亚里斯’摊手:“特地为你备着的,谁叫你那么擅长拈花惹草。”
迟柠坐在‘西亚里斯’对面的病床上,正计划着怎么将真正的西亚里斯人格唤醒。
雷米尔很迅速发现了她的计谋。
“你不是来找我的。”
雷米尔:“可惜西亚里斯不会出来见你的,除非地下城有灭顶之灾。”
“现阶段当然不会有,虫巢不会短时间再犯,糜城也自顾不暇没有功夫清缴地下城。”
雷米尔精通欺骗之术,“你可别用谎言欺骗我,我学会说的第一句话就在撒谎,我从你眼神的一点犹豫中,就知道你说的是不是实话。”
两人眼神交错,暗戳戳的进行了一场‘欺骗者’尊严的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