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与我何干
苗树成心底眼中冒着熊熊烈火, 她不在意所谓的魔物。
心魔悻悻然,“却昼花开,天地浩劫现, 你该停手了。”
“你拿仙界浩劫来威胁我?”苗树成笑笑,“与我何干?”
“我不过小小一树灵,为何要我背负这天下大义?”
这一次, 她绝对不会再因那所谓的道义责任而妥协。
“闭嘴, 我要做的事, 无人可挡我。”
苗树成捏紧手中木剑, “我会让他们付出相应的代价。”
“呵呵呵当然~”
“只要你想,哪怕是将他们开膛破肚都无人质疑……”
“你想的,我可以帮你。”
苗树成眼中清明彻底消失, 充斥在她脑海中的只有近乎疯狂的执拗。
有一个声音在她耳边低语, “你要亲手杀掉他们,是他们活该,本就是他们的过错!”
黑雾彻底笼罩住苗树成,心魔骤退, 数道阴冷笑声在暗中响起。
“易连山,这一次你又该如何护她呢?”
随着心魔话落, 苗树成俨然变成失魂模样, 她呆呆地手持木剑站在原地, 又是持剑往霍迈方向走去。
双目失光, 恰似行尸走肉。
忽而, 自虚空中传来一阵诵经声。
一语道, “阿弥陀佛!”
“心魔, 尔等胆敢放肆!”
又是几声温柔的呼唤, “树成, 树成?”
须弥间,苗树成额间翻起滚烫炙热消退。
她揉着自己脑袋的动作一愣,“咦,怎么了?”
“我的脑袋怎么这么疼,谁揍我了?”苗树成眨眨眼,满是疑惑。
易连山同心魔的暗中较量化作无声无息的风,方才的一切都被隐藏,被用力的压了回去,像是被人倒上清水,故意抹掉的字迹。
苗树成拍拍脸,痴痴地问,“怎么又有一种忘了点什么事的感觉?”
“不知小友是谁,但何必多管闲事,招惹祸端呢?”霍迈的声音传来,将苗树成注意力吸引过去。
苗树成扭头一看,脸上浮现出快乐笑容,是仙门霍迈。
“你在这里,我正好要寻你。”
苗树成握着手上的木剑,她慢悠悠的往霍迈身后走,猛地一划。
“啊!”剑气袭来,霍迈单膝跪下,“谁?”
苗树成嬉皮笑脸跑开,往霍迈身边黑袍人的位置瞥了一眼。
“感觉有点眼熟?”
她单手撑着脸,猜半天也没猜出来那黑袍人是谁,脑海里刚跑出的熟悉感,被额间泛起的温热吓跑了。
算了,想不起来是谁。
苗树成收起木剑往回走,刚走几步,她就开始犹豫。
“怎么老有一种自己现在离开,会后悔的念头。”
“不行!”
“不能错过!”
苗树成转身,掏出来树杈,又借助蚨青幻境,偷摸摸地折了回去。
对着黑袍人,她用力一锤!
“啊!”听见黑袍人的痛呼,苗树成没由来觉得无比自在和舒坦。
脑袋上痒痒的,她摸摸头,”诶?”
“怎么掉了好几根头发。”苗树成诧异道。
难道是因为捶的是仙门中人,她心中的烦闷消散了,所以属于上一世的因果也一同消散了?
转瞬间苗树成像是遇到好久不见的老朋友那样子开心,她抱着树杈,蹦蹦跳跳的往霍迈他们的方向走过去。
对着他们一顿暴力输出。
“啊,啊啊!”霍迈的痛呼声不断响起。
与此同时黑袍人似乎是忌惮藏在暗处的苗树成,他捏碎传送符,迅速消失。
“秦即这等蝼蚁,能为我仙门奉献出生命,于他而言,本就是荣耀之事。”
霍迈举起自己的衣袍挡脸,他高声说话,“小友若是执意插手,那便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了。”
苗树成耸肩,“脸都被我打肿了,还在这里说大话。”
“欺人太甚!”霍迈脸色无比阴沉,只见他一声不吭地从衣袖内掏出一颗艳丽圆珠,趁苗树成不注意的时机,马上丢掷到秦即尸身处。
原本舒展着叶脉的却昼花疯狂聚集,像是张着血盆大口的妖兽,它们争先恐后地咽下那颗圆珠。
圆珠悠悠破碎,无数修者魂魄神识四散奔逃,“救我,救我!”
怨气冲天,无比阴霾。
“这是什么鬼东西?”
苗树成往后望去,刚堪堪片刻之间,围着南鸾妖身的方圆三里以内遍布却昼花,山石,灵树,灵植均被那迷离至极的嫣红覆盖。
整个空间内的万物迅速凋谢枯萎,生机骤然消散,连带着苗树成身处蚨青幻境内的植株也缓缓一并消亡,极度的寒意袭来。
苗树成冻得发抖,“好冷。”
她望着那些呼唤,飘荡的魂魄莫名心中浮现一股悲伤。
可还没开始伤感,苗树成一下子就在那群修者散魂中瞧见了熟人面孔。
“奎楼一,熊石望?还有他们……”
均是曾在拜道石碑擂台上有过接触的修者,甚至还有许多苗树成在拜道石碑上仅有过一面之缘的修者。
“霍迈从哪里掳掠这么多修者性命?”
忽苗树成感到一阵头皮发麻,”莫非仙门将所有拜道的修者都杀了?!”
亡者的魂魄,阴气阵阵,难怪突然就冷了。
苗树成心慌,她翻出腰间储物灵袋中的薄纱,感受到上面传来的浓浓生机,这才放心,“叶姐姐无碍。”
大批大批的冤魂围着她,久久不离去,导致她身边温度下降的特别快。
“我去你个仙人道长的,怎么都对着我吼呀!”苗树成感到无比手足无措。
苗树成揉搓着手上的珠串,净心念着佛门经文,“阿弥陀佛。”
霍迈半眯着眼,嘴角勾起笑容,他望见那些魂魄聚集在一个地方便知道藏在暗处的人位置了,有这些魂魄在,也不需要他出手对付那贱人。
“诸多散魂的阴气便足以让这贼人死亡。”
“呵呵呵好好体验一下孤魂野鬼的特殊滋味吧!”
霍迈大摇大摆的走向南鸾,他咬破手指,抓起南鸾的脑袋,往他额前画上几笔,又轻巧地往南鸾的妖身上点了几下。
届时苗树成耳边换来尖锐的鸟鸣声,是一声声凄厉的惨叫。
南鸾似是苏醒过来了,雀身传出声声鸣叫,身形一闪,他又变回人形。
不像妖形那般宁静,如今他漆黑的眼中展露猩红,手臂上青筋暴起。
南鸾咬牙切齿地质问霍迈,“为什么我还是这副恶心的样子!”
“你不是答应我,只要我将翎羽赠送与你,你就帮我彻底褪去那个恶心的躯壳吗?”
霍迈望了南鸾一眼,“你何必如此着急。”
“等我唤起血池,你只管踏入其中修炼便是,想必经血池一劫,你定能成功洗净你身上那肮脏的妖族血脉,届时你便是真正的人了。”
“真的?”南鸾身上急躁的情绪得到安抚。
那些伪装成妖族,居无定所的日子,他受够了!
他觉得自己就像随风而去的落叶,残花,无根无依。
“那是自然。”霍迈念咒。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在血月的照耀下,数根交缠的灵树自地下破土而出。
南鸾满怀期待的望着,眼前一亮,他惊喜的感受到灵树上传来的浓浓生机,带着微弱的热意抚摸着他的脸,是那么温柔,那般轻盈。
灵树围绕着一块巨石交缠生长,巨石呈凹进去的状态,里面含有一小池清泉,南鸾惊喜的伸出手,他轻轻点了点潭水,水波荡漾。
他双手捧起潭水,刚要喝下。
霍迈冷冷一笑,破坏了他所处的美好之际。
无数鬼魂前来,南鸾耳畔传来撕扯的哀嚎声,一大片似邪媚妖物的东西出现在他的眼前。
却昼花们以一个惊奇的姿态,将秦即被腐烂啃食的尸身推进那一泉清潭。
霍迈冷笑的催促南鸾,“聚灵神泉仅有那么多,你一定要把握住了,若是稍有不慎,便是死路一条。”
“这是你唯一能变成人的机会!”
南鸾收起脸上的笑容,严肃肯定道,“那是自然。”
“道长,不知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稍后你将翎羽亲自取下来给我,而后化做妖身踏入巨石中便是。”霍迈指着那些蠕动的艳丽花儿说道,“此花乃却昼花,它会将你与你的妖身彻底分离,成功后你便能成为真正的人。”
“之后……你就再也不会受那肮脏血脉的恶心,亦会再延续下去。”
南鸾眼中闪过坚韧,他伸出手抚上自己的翎羽,不同于苗树成望他妖身头顶上的颜色,它通体碧绿,无比美丽。
南鸾扯下自己的一根发,念咒,一条不算长的绢布出现在他手中,南鸾将绢布一端系好,另一端自己用手使劲拉扯,伴着撕心裂肺的喊叫。
一尾沾着血肉的翎羽悄然飘落,南鸾面色苍白,翎羽脱离他的身体,竟然散发出葱郁生机,更是将原本阴沉的天空洗得清透明亮起来了。
南鸾颤颤巍巍倒地,化为妖身,现在那是一只浑身惨白的大鸟,羽翼后托着长长的尾翼。
霍迈得到翎羽,转身走上几步。
不时,喉间传来大笑,“蠢货!”
南鸾强撑着身体,转向霍迈,雀儿喙上下微张,传出叽叽喳喳的声响。
可并没有人能听懂它在说什么。
“哈哈哈哈乖乖当混血妖修不就好了?”
“总奢望成为人,你这个蠢货!天底下哪里有这等妙事,怎么可能会有消除妖族血脉的术法呢?”
霍迈转身,抬脚踩上南鸾妖形,“乖乖听话,去当血池的养分吧。”
“用你尸身滋养的却昼花一定会开得很美。”
南鸾听闻此言,发出惊天哀嚎,“叽!”
声音听起来又悲又痛。
苗树成睁开眼睛,她伸出手疑惑地抹向自己的眼睛,摸到了一片湿润。
她不懂,“这是什么?”
“为什么我听见他的鸣叫之后会流泪?”
不同于她为文不顾袁轻的故事而产生充沛的情绪变化。
这一次,她甚至连眼眶都没有酸……却直接落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