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和我一样
眼前画面中出现的人物角色竟然是那些妖修。
在苗树成正前方浮现的是那名唤做袁轻的女子, 画面过的很快。
像是死前回顾,袁轻恰似走马观花的人生轨迹静悄悄浮现。
苗树成瞧见袁轻在羊魁族中诞生,数万族人欢呼雀跃, 跪拜感谢天赐圣女。
那个闭着眼的娃娃瞧着很安静乖巧。
众多族人赠来奇珍异宝,灵石算得上是堆积如山,大家脸上都洋溢着欢笑。
忽而自人群中冲出来一满身冒着阴翳气息的男娃娃。
他大步跑到袁轻面前, 掏出一把用骨头制成的短匕, 果敢的往自己胸口划去, 尖锐刀刃划破他苍白的皮肤, 伤口处居然没有出现任何血迹。
恰巧这时女娃娃悄悄地睁开了自己的眼。
那是一双明亮清澈的眼睛,她望着他,似是有些好奇, 眼睛瞪的圆溜溜。
男娃娃一时间恍了神, 动作也停滞了下来。
“文不顾,你还在等什么!”原本欢喜的羊魁族族人大声叱责。
文不顾低下头,眼中的迟疑不再,他丢掉手中短匕, 伸出手,将整个手掌狠狠地剜进自己的胸口。
伴着一声闷哼, 一颗跳动, 闪耀着银白色灿烂光辉的心脏出现在众人眼前。
他蹲下身子, 捡起丢下的短匕, 将这颗心脏切碎, 再施展灵力, 很快它便化为一股银白的液体。
文不顾口中念着什么, 铮铮有词, 他引领着它们, 晃动,变化,流淌,最终液体缓缓滴落到袁轻的身上。
随着文不顾的动作和口中低语,他周身上下的阴翳也静悄悄退散。
羊魁族众人皆是提心吊胆的表情,直到幼小的袁轻口中传出响亮的啼哭,稚嫩的娃娃身上流着鲜红的颜色。
她仿佛在大声呼救,可她实在是太小了,哭声渐渐变弱,声音也从越来越大转至越来越小,似乎马上就要离去……
但她的族人却愈发欢喜,更加热情的欢呼雀跃。
“这是天赐这是天赐啊,多谢上苍赐命!“
“有了这女娃娃,用她的命涵养我羊魁族的族心定能保我族百年平安!”
“实属天赐,天赐啊!”
无人在意那散发着微弱生命光辉的幼儿,亦无人在意文不顾红着脸,攥紧的拳头。
……
画面外。
苗树成撤下挡住自己视线的双手,那是文不顾掏出短匕时她因害怕尖锐刀刃而下意识的动作。
心魔发笑,“瞧见那颗真心了嘛?那是你永远也不会永远的东西。”
“它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苗树成反驳,“既然是宝物那我就能寻到,因为我是探宝奇才。”
显然苗树成关注的并不是这颗跳动的真心,她望着袁轻心疼道,“她和我一样,都被人称之为该死的命,才诞生就被下了定义。”
“一定要抹杀她的这条生命,一定要她离去?”
苗树成感到生气,“为什么那些人总能轻飘飘的决定一个人该不该活?”
“因为这是她存在的使命……”心魔唾弃。
苗树成冷着脸反驳了心魔的言论,“才不是,他们就是仗着人多势众,作恶而已。”
“什么是使命?被他们用枷锁困起来,被他们用刀刃划伤脸,被他们束缚起来的这忙碌一生吗?”
“那才不是使命,那是镣铐,那是枷锁!”
“有些东西,我们未必想拥有……”苗树成伸出手摸向自己的额头,“只是因为它从一开始就存在,我们没有办法挣脱出来,才不得不接受。”
苗树成接着又问,“你不也讨厌从参杂脏腻的念想中诞生吗?”
她想,被称为心魔又不是什么开心的事情,毕竟它代表着修者修行路上需要抛弃,需要抹掉的贪念。
心魔发出呲呲笑声,“你不是心魔,如何懂我心中所想?”
暗黑的影子声音低沉,“我可窥探世间万物情感,我能畅游万千梦境,我能轻而易举掳掠众人思绪。”
“生为心魔,我为何不愿?”
苗树成挠挠头,“听那么多,看那么多,不烦吗?你可真奇怪。”
“世间爱恨情仇最是美妙,我甘之如饴,”心魔发笑。
“爱恨情仇?”苗树成忍不住吐槽。
“我起码也是修行百年的树灵,这所谓爱恨情仇有什么好看的,左不过就是情情爱爱,悲欢离合的巧合情节而已,有什么好要刻意观赏的。”
“难不成你这个心魔以窥得他人情绪隐私,捉弄他们为乐?”
“呵呵你猜?”
苗树成当即抓紧自己手中的树杈,默默往后缩了缩。
注视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她又提出了新的问题。
“袁轻的族人们从一开始不是还在感激她的诞生吗?”
他们脸上出现的欣喜和笑容,难道不是真心?
可他们不是在笑嘛……
笑,不就是开心吗?
为什么他们能笑着,能开心的决定一个刚诞生的女娃娃性命呢?
”你在问我,还是在问他们?”黑雾再次腾起,眼前画面再次转变。
只是这一次,周遭一切转化为实质,黑雾呈凌厉攻势向苗树成袭去。
“什么…”
黑暗笼罩,苗树成奋力想睁开的视线却感到愈发模糊,恍恍惚惚间能瞧见眼前略过数道人影。
耳边传来清脆悦耳的阵阵鸟鸣,苗树成睁开眼。
眼前是叶葱若碧的草地,缓缓微风吹拂,树影摇曳生姿。
一位身着白衣的少女站在那里,落寞而孤独。
苗树成不解,她是谁?
她好像在等人。
随着响亮的骨铃声响起,少女欢喜惊讶的转身,“你回来啦?”
是袁轻。
来者是文不顾。
他一改先前在画面中的年幼和苍白。
此刻,文不顾低着头,嘴角勾起淡淡笑意,“嗯,回来了。”
他小心翼翼的从怀中掏出一株灵药,递给眼前女子,“轻儿,给。”
袁轻探出手,将灵药推了回去,“文不顾,你拼死拼活从你族中考核得到的灵药,给我干什么?”
“我可不敢要!”
女孩捻起头发,脸红的厉害,“你总送我灵药干什么……”
悦耳的女声停了一会儿,袁轻抿着嘴佯装生气,她笑着说,“我问你,你到底什么时候娶我呀?”
原本欢喜的文不顾嘴角倏然回归平稳。
他没有回答,单单伸出手给了袁轻一个亲密的拥抱。
袁轻撇撇嘴,轻轻地砸了他,“臭哑巴!让你说话,你又不说了。”
“你再不说话,我以后都不和你玩了。”
文不顾显然是很害怕女孩的离去,他用力的环抱住她,声音又碎又小,“不,不要走。”
“你别这么用力,我都快喘不过来气了。”文不顾手忙脚乱的将人撒开。
袁轻望着他的动作不忍得发笑,然后叹了一口气,“哎,你这个结巴鬼。”
她摸摸他的头发,将人拉着坐下,“文不顾,你族中考核难吗?”
文不顾低头,“不难。”
她又伸出手,大胆摸了摸他的脸,“你好像瘦了。”
文不顾像是一池没有声音的水,没有回应,而袁轻像是早已经习惯了一样。
她靠在文不顾身边,倾吐着自己的烦恼,“你说族中长老为什么总逼着我杀那些修者呢?”
“我们妖修正常修炼就不能成为强者吗?”
“他们又没做错什么……”
终于他说话了,“你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掉你。”
袁轻又轻轻打了文不顾一下,“就你道理多。”
文不顾指尖点了点她的额头,他摇头:“日后,等你去妖界历练便会懂的。”
在外面哪怕是前一秒对你笑意满满的家伙,下一秒也可能会将你开膛破肚。
“是是是,你说的都对。”袁轻懒散的靠在他身上,有些无所谓,“我才不怕呢!”
“你不是说会永远保护我吗?”
“我会保护你。”文不顾似乎是在强调什么,他捂着自己的胸口重复说,“相信我,我一定会保护好你。”
袁轻脚轻踩着小草,扭头,亲了亲他的手背,“我知道,你会保护好我。”
他们在草地上依偎了很久,直至灵树上散落下亮着光的虫儿,微弱的光影洒在二者身上,粼光闪闪,连带着身侧的树叶草片也沾染上淡淡微光。
那是属于他们彼此的细腻情愫。
眼前的甜蜜场景,飞绕着的亮光,被风吹散的长发,带着淡淡微笑的女子和抿着唇望着她的深情男子深深地映入苗树成眼底。
好漂亮。
这时周遭空间旋转扭曲,出现一片黑雾。
它问,”你瞧见了吗?那就是爱。”
苗树成望得不够清楚。
她想再离近一点,她想伸出手去触碰,那摸不到,说不清的爱。
苗树成额间发烫的厉害,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缓缓重复,”那就是爱,对吗?”
画面戛然而止,景色顷刻转变,还是那片草地,却不见青葱翠绿,出现在眼前的是干涸败草。
一道女声响起,“文不顾!”
“你胆敢救她,我以后都不要和你说话了!”
文不顾身着玄衣,听见袁轻的言语他身形一顿,停住了脚步,转而加快脚下动作。
不再似先前画面中的少女那般欣喜。
这时袁轻脸上满是泪水,瞧着满是伤感,“她是人族修者,你为什么要救她?”
“她不能死。“文不顾冷冷地丢下一句话,而后离去。
袁轻望着男子远去的背影,悲痛大哭,却又很快收好自己的情绪。
她抹掉自己脸上的泪,眼神中多了几抹坚忍。
“你要救便救,我不会手下留情。”
场景巧妙一转,袁轻手里握着鞭子,拦在文不顾与那名人族修者面前。
“轻儿,你何必赶尽杀绝?”他扶起那名遭受重伤的人族修者,皱着眉抬头反问袁轻,“放她走,不好吗?”
袁轻身着红衣,裙摆飞扬,“文不顾,你何时这般仁慈了?”
少女的声音听起来无比伤心。
她质问道,“弱肉强食,不是你教我的吗!”
不等他开口说话,袁轻又问,“你为什么要救她?”
文不顾垂下头,很是安静。
可他越是这般冷静模样,袁轻愈发控不住自己的脾气,“好!好!好!”
“那你就当一辈子的哑巴!”
啪!一鞭子砸至男子的身上,浮现出一道鲜红,他也不闪躲。
“你!”得见那抹鲜红,傲气的袁轻率先败下阵来,“为什么不躲?”
文不顾不答。
她丢掉手中鞭子,走了过来,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男子的肩膀,略显紧张地问,“疼吗?”
文不顾匆忙推开她的手,冷着脸回答,“无事。”
袁轻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
她收回手掌,失落道,“你就这般嫌我?”
文不顾依旧是那雷打不动的表情,更是别想从他嘴里撬出第二个字。
袁轻重重地叹了口气,像是释然。
她侧身为他们二人让路,望着天,为了不让自己眼中涌出的泪珠掉下来,“走吧……”
“多谢。”文不顾带着那名人族修者快速离去。
待二人离开后,袁轻抹掉脸上泪水,笑盈盈地说,“臭哑巴!我以后当真不要再和你说话了。”
好像是从出生那一刻开始,袁轻身边就站着一这么个人。
他不爱说话,她便打趣叫他小哑巴。
文不顾从来没有生过气,只默默应着。
他,是一块拼图,一个石块,一直陪在她身边,近乎占据了袁轻整个成长。
经受族中历练,待在一起时光中的欢笑,嬉闹,甚至是悲痛。
两人交织的时间多的不得了,在这种情况下袁轻选择性的遗忘了很多东西。
忘了在他们二者之间,会存在其他的交汇点。
或许文不顾会站在她的对面,成为她的敌人,会离开,也会为了其他人而抛弃她……
这一次不需要心魔开口,苗树成抢先回答了它,“我知道,这是恨!”
如此简单的爱恨放在她面前,她怎么可能分不清楚!
苗树成自信的等待心魔开口肯定她的答案。
不想它说的是,“你错了,它还是爱。”
苗树成用力地搓了搓自己的脸,她感到混乱。
袁轻分明掉了眼泪,她不是伤心吗?
为什么眼前的那些悲痛还意味着爱?
没等苗树成想明白,又是一截片段闯入她的脑海中,是文不顾的记忆。
他没有回头,直到完全逃离到没有眼中那道熟悉身影的地方。
“你走吧。”文不顾利落地撒开自己的手,“你要做的事已经办完了。”
那名人族修者一改方才受过伤的娇弱,迅速站了起来,手臂挥动,一张艳丽的面容浮现。
居然是苏教意!
她抚了抚自己的面容,似是觉得颇为有趣,“你拿自己九死一生换来的灵草当报酬,是为了请我扮这么一出戏?”
“我蚨青一族在你眼里就这般闲?”
苏教意走动几步,“世人皆道我蚨青幻境玄幻莫测,能使人沉溺其中无法自拔,说我族幻境只能用来杀人……”
“我看,倒是她们没遇见你。”
“文不顾,日复一日的蚨青幻境,无休无止的推开她,何必呢?”
苏教意注视着他,表情严肃且冷漠,“你再怎么样做,她还是会死。”
“我会保护好她,哪怕是要我拿命博。”
风吹动地上枯草,文不顾掷地有声地丢下这句话,而后转身离去。
苗树成破口而出,“我知道了,他爱她!”
“你确定?”
不容苗树成细想,她的脑海中迅速涌入那日文不顾因养骨,将未婚妻抛下的渣男场景。
袁轻独自站在热闹人群中,寂寥又无畏,她在那里等他。
她坚信他会来。
可时间一分一秒退去……
直到最后,那名男子也没有出现。
苗树成稍稍回过神来,根据这些画面她皱着眉头,破天荒地反问了一句,“文不顾到底爱不爱她?”
这男的是不是有毛病?看着是一幅幅深情表情,怎么干的事那是和人一点不沾边。
“你想知道?”
“那我便请你看一出好戏。”此刻,心魔俨然一个顽童。
身侧困扰苗树成许久的黑雾散却,出现光亮的正前方,妖修们持器相对。
南鸾手中的折扇紧贴着苏教意的脖颈,“贱人,那个修者被你弄去哪里了?”
苏教意显然并不怕,衣袖中弹出几根尖刺,将折扇震退,她借机挣脱出来,“落入蚨青幻境,只有死路一条。”
他眼中掠过数缕狠辣,冷笑几声,”你蚨青胃口倒是大,那么多灵药灵石均想尽收入囊中?”
她脸黑的有些可怕,“我可没你想的那么有本事。”
“方才诡异黑雾腾起,我动用禁术才唤起的蚨青幻境与我彻底断了联系,如今她在哪,我也不知道。”
“断了联系的幻境,哪怕是我族中长老都唤不回,那杂碎只怕是飘荡在界外之境。”
“该死!”南鸾气得双目圆瞪,狠狠地踹碎了脚边山石。
听见那些话,苗树成猫在远处,伸出手指了指自己,“她嘴里说的杂碎是我?”
她无言的将自己的衣角拧巴拧巴收紧一些,“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你怕什么,如今你还在蚨青幻境中,她们本来就看不见你。”
苗树成一怔,瞬间露出脸上甜甜的酒窝,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南鸾将山石彻底碾碎,仍觉得心中充满了气愤,“苏教意,当真没有办法把幻境重新召唤出来?”
“我未必不心疼灵药和灵石,但确实是没有办法。”
话刚落,苏教意便迈着步子走向袁轻,好声好气的说道,“妹妹,你瞧先前咱们分配好的那株灵药,可否再重新拿出来?”
“我们族中长老对我等寄予厚望,自然是不希望我们空手而归。”
“妹妹,何不做个顺水人情,将那株良药同我们一起分一分呢?”
袁轻自方才黑雾袭来便觉得脑海中有什么挥之不去的东西,直到黑雾消散,她才感到自在。
“先前那名要对那修者出手时我就说了,我不需要其他的灵药,仅要这一株。”
“现在你们没能擒住那修者,又是将主意打到了我的身上,苏教意,你倒是好算盘。”
她一直处于戒备的状态,手中鞭子更是忌惮有人偷袭而迟迟不敢放下。
苏教意转身,望向站与袁轻身边的文不顾,“不知文兄是如何打算的?”
苏教意转动手中的尖刺,缓缓路过文不顾身侧,“想必文兄应当是不愿妹妹知晓……”
文不顾脸色阴沉的厉害,他背对着袁轻,“轻儿,仅是一株灵药……”
“闭嘴,别叫我!”袁轻一鞭子甩向文不顾。
当即文不顾背后出现一道骇人露骨的伤口。
苗树成眼睛瞪得老大,哇,她好帅!
那个她在画面中看到的,展现过温柔和心疼不舍的女子仿若彻底消失了。
“你有什么资格要求我做什么?”
“你,这个懦夫。”
不顾背后的疼痛,文不顾猛地垂下头,站在原地不再有动作。
袁轻收回手中鞭子,嘴角微微带笑,她望向举着折扇对她的南鸾,“你当真相信她唤不回那幻境?”
南鸾脸上瞬间流露出迟疑。
“你倒是好骗,蚨青最善利用人心,你何必因我手中的这一株灵药得罪我羊魁族呢?”
转瞬间南鸾和苏教意的临时同盟阵容关系迸裂,南鸾手持折扇果敢刺向她。
然而意想不到的画面出现了,文不顾居然挡在了苏教意的面前。
袁轻突然笑出声来,她的目光落在眼前的女子身上,片刻中,她眼里似乎藏着些许羡慕。
她拉开南鸾,一步一步走向文不顾,又一次,袁轻叹了一口气。
她怔怔地望着他,“文不顾,你若是不愿娶我,直接同我说便是……何必在大婚之日当面羞辱我?”
“我做错了什么事,让你如此恨我?”
袁轻注视着文不顾,这个现在依旧不敢抬头看她的男子,“你还要当哑巴?”
“对着我,你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走上前,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我受够了,文不顾,说话!”
时间缓缓流淌,经过许久的沉默,低下脑袋的文不顾终于说了出来,他说,”你什么都没做错。”
“那你为何要这般对我!!!”
袁轻身上压抑着的情感像越飘越远的云,它并不是消失不见了,而是积压的越来越多,等达到临界点的时候便是瓢盆大雨。
可惜面前的局势并不是一个良好的对话环境,苏教意可没时间留给她们谈论情爱。
她见袁轻动了怒有了破绽,毫不留情弹出数枚尖刺,“妹妹,你竟还有时间闲话家常?”
“倒是姐姐我冷落你了。”
袁轻轻盈跃起,眼眸的悲愤化为虚无中流转的暗光,对上召唤过蚨青幻境,灵力尚未完全恢复的苏教意,她依旧是鲜能战胜她,除非她动用族中禁术……
蚨青并不善战,但只三言两语便能让人轻易显露破绽。
“妹妹,姐姐可是千千万万劝诫过你了,离开他……”
“因为只有这样,你才能活下去。”苏教意望着艰难抵抗的袁轻感到很是滑稽。
她压低声线,再次告诫,“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急。”
“我活不活得,就不劳你费心了。”话落,袁轻身上绽放出洁白如玉的光辉,整个身体化作精细雪白绸缎般的澈净。
苗树成惊奇地望着展露展露原形的妖修,“咦,一只白白净净的小羊?”
“妹妹,如今倒是不惜命了?”苏教一脸冷的很快,纤细双手波动召来的荡漾水波,奋力探向袁轻。
闭着眼睛的白色小羊被浅蓝色水波砸向山体。
小羊的额顶擦破皮肉,它浑浑噩噩的晃动着自己的脑袋,瘦弱干瘪的纯白的脊背骨看着格外清晰。
忽而小羊垂下脑袋,四蹄不停踏地,位于它脑袋上,被擦破的位置悄然冒出两处突起,不停跳动,皮肉上更是被破开十字小口。
小羊睁开眼,是一片雪白,无神无光,它抬起头,伤口裸露出来的白骨悠悠散发出微弱银光。
霎时山洞内气温降到极低,空间中更是没由来袭来一股狂风,四周碎石闪电般腾空,朝着周围飞舞。
“哎哟!”苗树成快速躲避着狂风中的碎石。
她立马得出一个结论,亲身感受八卦是存在风险的!
“这架势吓人,早知道我就站远一点了。”
刹那间,一道白光亮起,耀眼夺目,苗树成不得不伸出手遮挡眼睛。
就在这一片混乱中,原本站在正中间的小羊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硕大骨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