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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死敌性命相连 第52章

作者:云林然 · 类别:武侠仙侠 · 大小:280 KB · 上传时间:2025-05-31

第52章

  左曦年最后的那一声质问仿佛就像道震怒狂暴的惊雷一般,从头到脚地在她身上劈落而下,要将她的心脏烧成一堆灰烬,让呼吸疼痛又困难。

  她的心口几乎无力地喘息着,这么多年来,无论她如何劝诫或如何威胁,哥哥却依旧还是头也不回地往那条错路上越走越远——越来越多的妖兽被杀做药材,越来越多的动乱起于国内,而现在她所做的一切,就只是希望能够努力挽回,减轻心底的罪孽与愧疚啊……

  可是转念一想,眼前的这一对父子,他们是哥哥无情的魔爪下受伤最重的人啊……她又怎么能想,要让他们来替自己偿还心中的罪孽?

  她定在原地自嘲地苦笑了几声,林间的树木在风的抖动下窸窣不断,仿佛也在嘲笑着她的愚蠢。

  左承安看着她伤神苦笑的神色,心底忽然就漫上来一片潮湿的痛感,拉扯着他的心脏,让他眼前的视野越来越模糊,让眼前的一切全都如沙粒一般消散开,最后湮灭得空无一物,只剩下一片毫无光亮的黑暗。

  那段记忆,就到此为止了。没有转折,没有后续,也再没有光明。

  他的心底忽然炸上来一种恐惧,像无数根银针一样死死地包围住他,让他的皮肤乃至血肉全都疼痛无比。

  他恍惚地跪倒在地,感觉眼前那越来越暗的黑幕好像化成了一个没有出口的密闭空间,将他迷失地困在里面。

  随后,刚刚看过的那些记忆画面又好像在故意地提醒他一般,又一幕幕地在他的脑海中冲击上来,毫不留情地像根根销魂钉一般刺入他的体内,要彻底将他的灵魂撕碎。

  “杀了他!”

  “孽种!”

  “把他杀了吧……”

  他死死地掐着自己的手,痛苦地抱着头奔溃蜷缩在地,但那些的无情的声音又不绝如缕地环绕在他耳边,好像股无情的潮水一般要将他全然淹没,吞噬。

  终于,他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地一片片坠落下来,一下就将他的衣襟染湿,他紧紧地攥着骨节,夹杂着哭泣的呼吸一下比一下艰难,每一次都好像是有根锋利的银丝在勒着他的心口一般,残酷地撕扯着他。

  “为什么……会这样……”他声音颤抖地挣扎着,颈边的长发已经被被泪水全部糊在一起,“为什么他们会是这样的,为什么……”

  “原来我的出生和存在,本身就是一场天大的笑话……”他痛苦地自笑着,随后疲惫不堪地缓缓阖上了眼睛,要随着这片无边际的虚无黑暗一起沉寂,再无人问津。

  ***

  “姐姐……姐姐?”昏沉地倒在桌上后,余长笙便隐约地感受到岁安正在轻声地呼唤自己。

  她的手指挣扎着想要抬起,但奈何沉湎下来的意识却越来越涣散,融得她无论如何也提不起一丝力气来试图回应外界。

  直到长长的一阵寂静后,岁安也不再说话。

  “总算是昏过去了……”忽然,一个模糊又稚嫩的声音被她残留的意识捕捉到,奇异地将她即将沉睡下去的大脑又缓缓地重新拉起来。

  “第一千颗人心……我总算是等到你了!”那声音又再次在她耳边模糊响起,好像是一阵阴险的恶魔低语。

  “只要吃了这第一千颗人心,我就可以彻底变成人,脱离那可恶神女的禁锢了!”那声音更加清晰地肆无忌惮坏笑着,让余长笙逐渐苏醒过来的心脏忽然一震:是他!

  “被困在这里一载又一载,天知道我等这一天,是等了多久……”与第一眼见到的活泼轻快不同,此刻岁安的声音不知为何竟染上了些与外貌完全不符合的沉痛与哀怨,让人忍不住背后一凉。

  同时,心口里也忽然“呲”地一痛,余长笙立马就感觉到一阵长长的刺痛感钻入皮肤,直驱血肉,又在体内迅速地蔓延开。

  她眉头吃痛得微微一紧,紧闭的双眼骤然被那阵疼痛拉着苏醒过来,映入眼帘的果然是岁安那张干净稚嫩的脸。

  “你……”,她惊诧地看着那张手握着刀朝自己俯靠过来的男孩,却看到他的脸上竟然也是同样的慌张与惊讶。

  随即,她立马用尽全身力气将那欲杀死自己的男孩推开,他小小的身体被她推得一翻,半跪着在地上稳了下来。

  “你……你想吃我的心?”余长笙可怕地看着岁安的脸,疼痛的脸上尽是不敢相信。

  “我要吃的,就是你的心!”岁安也不再与她演戏,原本圆润的眼睛此刻竟也变得凌厉起来,满是杀气地盯着她。

  “只要吃了你的心,我就可以彻底地变成人了!”他说着,魔鬼一般的脸上又癫狂地低笑起来,瘆人至极。

  “你……为何如此执着于要变成人?”余长笙捂着插着匕首的心口,不能接受地看着他截然相反的恶毒面庞,百般不解地追问道。

  “哼,为何要变成人?”岁安朝着她轻蔑地痛笑一声,随即又怨恨地盯着她道:“这不都是因为你们东槐国!”

  “当初要不是因为你们想把我和姐姐抓去炼药,姐姐也不会为我而死,我也不会逃到这里,更不会因为意外杀了神女驻守在这里的灵识而被被禁锢整整十几年!”

  他痛苦地控诉着,泪水也控制不住地一滴滴从眼眶里流出来。在泪水的充盈和洗涤下,他的脸庞好像又重新恢复了原先的那种干净和稚嫩,声音颤抖地道:“只有变成人,我才可以脱离神谕之书的诅咒,才可以逃脱为药为奴的命运,才可以安然地存活在这世间……”

  他哭泣的声音一字一句落在余长笙心里,被他的泪水与控诉感染,她难忍哀伤地看着他,心里竟也

  忍不住疼痛又无措地柔软下来,第一次为从前那些只是耳闻,觉得再正常不过的罪恶感到无处遁形。

  这么多年来,原来妖族在东槐国的阴影下竟然过得如此艰难……想着,她脑海里又浮现出了当初那些因试验断筝谣而死的妖兽,浮现起了岑柒单薄的身子和瘸了的腿,这些,曾都是她真真切切地看到与感受过的哀痛。

  “对不起……”她眸色黯黯地落在了岁安身上,眼角有一滴泪顺着脸庞缓缓地流下来。

  “对不起有什么用!”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岁安就猝地亮出一双锋利无比的爪子狠狠扑向她,残忍地嘲笑她道:“说对不起,我姐姐就能回来么?说对不起,我就能逃离这里么?这一切都怪你们!”

  余长笙用力地抵挡住他压下来的力量,紧紧地盯着眼前的那双还差几厘就要触到她脸庞的利爪。

  绝对不能就这样死在这里……一种强烈的求生欲占据着她的大脑,她拼命地用尽全力,力气也在僵持中一点点消逝。

  这次,她好像真的要死在这了。支撑不住后,她双眼越来越凝滞地看着岁安依旧在使劲的神情,哀伤地想。

  如果是这样,那下毒凶手就再也找不到,东槐国也会毁于他的手中。余长笙心底复杂地挣扎着,忽然,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强劲力量就好像棵快速茁壮生长的大树一样,驻扎在她的体内,带着她的双臂用力一推,那压在上方的岁安顿时就被推到好几米外,狼狈地摔了一大跤。

  她顿时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要知道从小因为一次练剑受伤的后遗症,她的右手几乎只剩下提笔写字的力气。

  而这次的这股力量到底是什么?她惊奇地握着右手,竟然是比以前还要有力量的感觉!

  可还没等她刚欣喜一会儿,岁安又不肯放弃地再次朝她扑来,余长笙赶忙制止他,却被他的力量推着砸在墙边,与他两两僵持。

  “你杀了我,就再也不能改变妖族的命运了……”她用力地挡着他向自己扑来的利爪,努力地劝说道。

  “我才不信!”可他却不肯给她任何机会地直截道:“你们人,全都是些虚情假意的东西!”他痛斥道,小小的身体又更加用力地朝她压来。

  “但……我、我是妖……”她又哀伤地对他劝告道:“就算吃了我的心,你也不会变成人……”

  “你说谎!”他嘶声地对她大声吼道,随即又忽然全力往下一压,其中一只锐利的爪子就狠地划过余长笙的肩膀,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

  趁着他情绪失控,余长笙立马从他身下迅猛翻身,捂着肩膀逃离开他。

  “而且这个人……是你们的妖王。”余长笙说着,视线缓缓地落到了昏迷过去的左承安身上,继续道:“我与他性命相连,若你杀了我,你们妖王的性命也会不保!”

  “妖王?”岁安惊诧地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左承安,嘴边低声地喃喃道:“那个重建妖国,将妖族从赌场里解救出来的妖王?”他神色逐渐变得有些激动起来。

  “是,是他!”余长笙忙应道:“杀了我,他也会死!”

  “杀了你,他也会死?”岁安又怀疑地重复着,但看向她的那张稚嫩脸庞却晃地漫上来狠戾,可怕道:“但相比起等待别人,我更习惯依靠自己!”

  说完,他立马又张开爪子,凶猛地要再次朝她扑来,余长笙呼吸一紧,立马将手中藏着的雪辞花迅速地洒到他的身上,退着步连连地躲避着他。

  身上被小小的雪辞花覆盖,岁安的动作立马僵硬地停滞下来,支撑不住地重重摔倒在地。

  “你、你给我下了什么毒!”他清透的声音恐惧挣扎地嘶吼道。

  看着他倒下,余长笙的心中总算是微微松开了一口气。

  “这是雪辞花。”她站得远远对他道,“它会让你的身体冰封,陷入无尽的寒冷当中。”

  “我、我不要!”岁安慌张地抗拒着。

  “别怕,”余长笙抚慰道,又说:“我不会杀了你。只要等到他醒来,我们离开前就会为你解毒。”

  “接下来,你就安心地好好睡一觉吧。”她声音轻柔地道,好像一曲遥远又温和的曲子一般,让岁安的双眼迷糊地垂落着,渐渐在无尽的寒冷中陷入沉睡。

  余长笙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疲惫地靠在身后的墙壁上。

  接下来,就等左承安醒过来了。余长笙疲惫地弯下身撑着膝盖放空着,但视线一落在双手上,就想起了刚刚千钧一发之际地那股力量。

  刚刚的那股力量……她惊奇地又握起右手,却感受到其中的力量真的是与先前完全不同的健全。

  “我的右手……真的恢复了?”她不敢置信地笑着,眼角缀着些晶晶的泪水。

  随即,她难以按耐住欣喜地又反复握着右手,去拉椅子,去拿水壶,去提背篓。她像个刚刚获得新生的孩子一般,欢欣地去与这个世界接触,探索。

  不过,这到底是为什么?兴奋过后,她又忍不住讶异地怀疑。这……会不会与之前每次受伤都好得特别快有关?回想着过去那些受伤后都能快速恢复过来的伤口,她心中奇异,随即赶忙褪下肩上的衣裳一看,没想到刚刚那被岁安抓伤的伤口,此刻竟然全都已经痊愈了!

  我的伤……她惊诧不已地怔着,此时身上,就只剩下那把插在心口的匕首还在传来阵阵的疼痛。

  看来……是我的自愈能力变得越来越强了。她惊奇地发现。那……想着,她的手又缓缓地扶上了心口的那把匕首上,大胆地想要尝试着什么。

  随即,她立马在木屋里上下搜寻,找到了些能够凝血止痛的草药。随后,便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右手缓缓地握紧了匕首的刀柄。

  不给自己一丝犹豫的机会,她立马就握着刀柄用力地往外一抽,几丝血花顿时溅到她的脸上,又随着疼痛在皮肉下源源不断地喷涌出来。

  她能感受到胸口的心脏还在微弱跳动,随即赶忙用刚刚找到的草药放进嘴里,嚼碎了一点点敷在伤口上。

  等她终于把草药都覆盖在上面时,果然与她先前所想的一般,上面的血都已经被止住,伤口也不再传来疼痛。

  看来她所拥有的自愈能力,又一次得到了验证。她想,随后便将伤口上的草药拿下来,衣襟里只剩下一大片被染红的鲜血。

  处理好伤口后,她的注意又重新地回到了屋子里面。沉睡的岁安,昏迷的左承安和湮天神隼,现在这屋子里安静地,只剩下她清醒一人。

  他……什么到底时候才会醒过来?她的视线担忧地移向左承安,随后又动身向他靠近,却只见他的眼眸紧闭,宁静的脸庞没有一丝要苏醒的迹象。

  “左承安?”她俯身靠近他轻声唤着他的名字,但他却依旧紧闭着眼睛丝毫没有任何反应。

  “左承安!”她忽然有些担心地叫喊着他,试探地伸出手在他的脖颈处探着他的脉博,却没想到手指忽然一颤,竟发现他的脉博一下比一下虚弱。

  “左承安!”她慌乱地叫喊着他,心中的恐惧顿时蔓延开来。

  “你别吓我……”她焦急地检查着他的身体,努力稳住自己心底的慌张。

  但是一番检查下来,他的身上却看不到任何一点伤口,就连脉博也分析不出来,他到底为何会变成这样。

  “左承安……”她几乎绝望地守着他。

  “对、对了,你先前不是很喜欢我的血吗?”她无措地忽然想起来:“上次风寒你也是吸了我的血后就全部恢复了,看来我的血对你来说就是良药!”

  说着,她立马又拿起刚刚从心口上拔出来的匕首,用它轻轻地划开手臂,扶起他将手臂凑到他的唇

  边。

  她鲜红色的血液染在他的唇边,但他却毫无意识,任着其浪费地漫下唇角,流下脖子,淌进衣襟里。

  余长笙气急地将他放下,无力地看着他毫无意识的薄唇。

  看来,只能由她自己来了。

  她沉重地长叹一声,随即便抬起手臂在嘴里深深地含了一口血,起身扶起他的后脑勺。

  左承安,这一次可是你欠我的!她紧咬着牙齿,终于不允许自己再犹豫地嘴唇直接贴到他的唇上,用手捏开他的嘴巴一点一点地将血为他渡进去。

  口腔里铁锈般的血腥味在蔓延,她久久地贴着他的唇,大脑不知道为何竟渐渐地变得缺氧起来,漫上来一片模糊的白雾,让她昏迷地睡了过去。

  而等她再次睁开眼,就看见自己正身处在一个黑色的空间里,周围一片虚无,一眼都望不到尽头。

  不知是从何而来的依据,她此刻能感觉到自己所处的,不是什么现实的空间,而更像是一个虚幻的意识空间。

  在这种奇妙的感觉下,她好像也越来越明显地感受到自己的力量正与这个空间产生牵连,与这个空间的力量互相纠缠交织,一同流淌。

  兴许也是因为这相似的一股力量,才把她带到这里,她想。但这股力量又是什么呢?她思索着,是“回机”,还是她体内的妖族血脉?

  想着,她又赶忙仔细地观察着四周,在这片无尽的黑暗空间里,竟有一些流动的画面在半空中不断闪烁。

  “那是……”她好奇地抬起头,观察了才发现这每一个流动的画面,都在播放着同一段故事。

  “这些……难道就是他看见的记忆?”她猜测着,随后便认真地抬起头,观看着那些画面里的故事。随即,大婚,山崖,太师,左曦年,神女,血瞳封印……他们的身影一一在她眼前放映过,直到一片绿树消散,画面里的故事又重新从头放映起来。

  “没想到他看到的记忆,竟然是这样的……”她难以置信地颤抖着吸了一口冷气,手指也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个不停。

  “原来太师他……竟然会是这样的真面目……”她心脏备受冲击地怔着,脑海里也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妖宫里那张温和慈祥的脸庞,随即猝地化作一个青面獠牙的魔鬼。

  “他们……真的太可怕了!”余长笙不能接受地颤抖着,随即意识一震:“左承安!”

  “左承安!”她大喊着,她必须要找到他!

  她焦急地在这虚空的黑暗里四处搜寻,悬浮在半空的画面将这个空间渲染成一个奇异的梦境,微弱的光映照着这片黑暗。

  她借着那些画面里微弱的光,不放过地扫着每一个角落,终于等到眼睛一定,才在一个地方看见了他那张苍白的侧脸,宛如一轮暗淡破碎的月。

  “左承安!”她赶忙地朝他奔跑过去,一靠近,却看到他眼眸紧闭,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

  “左承安!”她拼命地摇晃着他的身体,不断地呼唤他道:“左承安你快醒醒!快醒醒!”

  可过了好久,他都没有一点反应。

  “左承安……”她终于没有力气地瘫倒在他身上,泪水控制不住地流淌下来。

  “我们……为什么要来飞花谷呢?”她痛苦地后悔道:“如果我们没有来这里,你就不会看到这些记忆,就不会一心寻死地把自己封闭在这里……”

  “又或许,如果我们没有去朝黎山,如果我们没有中毒,如果我们没有性命相连,如果我们从来不曾遇见……”她说得越来越激动,最后却都化作一声无力的低落:“那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所以,求求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她又支起身来哀伤地看着他,手指缓缓地抚摸着他的脸庞,摩挲着在他的眼角上落下怜惜一吻。

  沉睡中,他缓缓沉缅下去的宁静意识忽然被一个声音打破。那声音不断地呼唤着他,他听见那叫着他名字的声音里喊着痛苦,喊着悲伤,也喊着遇见他的后悔。

  从前那些离开他的人从未与他道过别。所以对她,他想想也是算了。毕竟他们性命相连,只要她受到他的死亡牵连后,不要到地府里找他算账。

  但是按照她对他的恨,她绝对会的吧。他自笑着想,又继续地要沉睡在那片无尽的黑暗里,直到她竟然,在他的眼角落下了一个吻。

  “我没有想到,你竟然就是血瞳之主。”她在耳边响起的声音里尽是怜惜,“原来你一出生,就真的是妖族最强大的存在,但也是……最悲惨的存在。”她哀叹道。

  “所以我身上的这只眼睛,也是你的吧……”她的手指又轻轻地摩挲着他的眼罩,声音哽咽地低低道:“如此之多难以说清的联系,我与你之间,只有血瞳。无论是你说的妖兽赌场,还是我脑子里梦魇时的厮杀画面,还是你伤病难愈,而我却自愈迅速……”

  “或许,我们之间的性命相连也是,“回机”之毒神医怎么可能解不了?我与你之间的联系,就是因为你的血瞳是不是?要不然……我也不会被它带进你的意识里面!”她又大胆地猜测。

  “还有你之前一直说任知序背叛你……也是因为我身上的这只眼睛,就是他从你这里骗走的。”她说着,又哀伤地轻轻捶打着他的胸口,不断地询问道:“是不是?所有事情的真相是不是如此?”

  “是。”左承安的意识里无声地落下这一句。

  “咳……咳咳咳……”随即,一阵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忽然响起来,一阵又一阵地将绝望的寂寥驱赶开,热烈地重新点燃余长笙心中的那把希望之火。

  “左承安!”她立马激动地将他扶起来,如释重负的泪水哗哗地往下流,紧紧地拥住道:“你终于醒过来了……”

  左承安意识还没有完全苏醒地缓慢坐起身来,却一下就被一股力量紧紧地拥住,差点难以呼吸。

  但他没有让她松开。也没有像以往一样对她冷语相向,他静静地任着她拥住他,因为那是他这么多年以来,所得到的第一个拥抱。

  如果可以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他缓缓地抬起手想要将她贪婪地拥入怀里。如果他们不是敌人,如果她父皇不是他的杀父仇人,如果他不是人人唾骂的血瞳之主……那就好了。他想着,眼眸也低低地垂落了下来,心中漫上来一阵难以晕开的神伤。

  “左承安……以后没有我的同意,你不许妄自寻死!”还没等他的手触碰到她,她很快就松开来,有些愠怒地责骂他道:“若你死了,要我怎么办?”

  他不舍地拖延着迟缓从她怀中出来,嘴角轻轻地勾了起来,深邃的眼睛故意地看着她道:“那你就像现在这样,再把我追回来。”

  余长笙看着他无比认真又柔和的神色,忽然忍不住心脏微微一颤,但他却依旧无比温和地回看向她,轻声地道:“以后,我只为了你而醒来。”

  余长笙的头绪为他这句莫名又奇怪的话停滞着,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眼前就骤地闪过一片白色光芒,让她下意识地闭紧了眼睛。

  没想到他竟又再次看到了飞花谷的阳光,眼前的视线被光亮刺进来,左承安模糊地睁开眼,睫毛却怔地一颤,感觉自己的唇上正被一片柔软覆盖着。

  他的心脏顿时不敢相信地凝滞着漏了一拍。

  她、她吻我了?他心中顿时惊诧地瞪大了眼睛,交织着所有激动和受宠若惊的嘴唇轻轻颤动着,但又被他极力控制,生怕惊醒了她。

  他心中万种难言的欣喜在流动跳跃,忍不住地轻轻抬起手,想要抚摸住她靠在自己身上的肩膀。

  原来在这世上想留住我的,还有你。他的呼吸越来越欣悦地起伏着——那以后,我们就算是永远性命相连也无谓了!左承安激动地想:我与你,我们既是妖族,又都是血瞳之主,这样的身份,天下哪里还找得到更匹配的?!

  他想着,手掌小心翼翼地覆在了她的肩上,但没一下,就被一股弹起的力量忽然打开。

  一阵慌乱的踉跄中,余长笙从他的怀里站起来,面色发红地好像在躲避着什么。

  左承安困惑地看向她,却见她唇边,肩上,心口上全都是染满了鲜血。

  “你的伤……怎么弄的?”他紧张地皱起眉头,担忧地看着她。

  “没、没事!”余长笙脸庞越来越漫上红晕地慌张道,一想起刚刚苏醒过来自己的唇竟还贴着他的时 ,她就恨不得立马找个地洞钻进去。

  “那个男孩呢?难道是他伤了你?”他担忧环顾着屋子周围,神色紧张地询问她。却让余长笙的心底忍不住地被勾起来一阵潮湿的悲伤。

  “他说,他要吃了我的心。”她沉默了许久,才叹息着黯黯道:“他说只要吃了一千颗人心,就能彻底变成人,逍遥自在地活在这世间。”

  “吃满一千颗人心,就真的能变成人吗?”余长笙忽然怅然地急促问他道。

  左承安有些惊诧地抬起眼看她,只见她的神色既哀伤又落寞。

  “是。”他低低地轻应了她一声。

  而余长笙听到他的回答,就更加羞愧地低下头来。没想到她一直理所当然认为的人尊妖卑,竟给这么多妖族还有人族带来这么多痛苦。

  为了抓妖族炼药,人族不断追杀,而为了活命,妖族也不断杀人吃心。没想到,这真的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余长笙想着,心脏传来一阵猛烈的剧痛。

  这样的灾难,是时候要去改变了。她的心脏潮潮的,坚定地想。

  忽然,左承安却发出一声痛苦又虚弱的轻哼。

  “你怎么了?”余长笙赶忙去将他即将侧倒的身子扶起。

  左承安虚弱地靠在她的身上,因为刚刚自封心脉时对身体损害较大,所以他一时半会儿还不能完全恢复过来。

  “我……我好累……”他虚弱地轻声道,随后又顺着她的臂弯更加占据地埋进她的怀里,闭上眼睛疲惫道:“我想……睡一会儿。”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一说完,便在她的肩上昏昏地睡了过去。

  余长笙有些焦急地又担忧唤了他几下,直到探到他的鼻息平稳时,才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好在只是昏过去了,并没有什么大碍。”

  “看来这次的记忆不论是在心上还在身体上,都给他带来了莫大的伤害。”余长笙想着,心中漫上来一阵幽幽的不安与叹息。

  ***

  果然像上次一样,他的身体每次一遭受伤害,就总是难以痊愈。

  这或许因为自从身上的血瞳被任知序夺走后,他身上的治愈能力就转移到了她的身上。所以导致他每次都疾病难愈,只有用她的血才能恢复。

  既然如此,余长笙便用血熬药,一天又一天地照看了他许久后,他的脸色才微微地从苍白变得有些许颜色。

  现在时间不知不觉,已经是他昏迷过去的第四天了。湮天神隼每日在他床边焦急鸣叫,而岁安的毒再不解就会毒发身亡,所以她便给他喂了一种迷魂药绑起来,锁在了一件较为空荡的房间里。

  “左承安啊左承安,你究竟什么时候才会醒过来?”给他喂完药后,余长笙轻轻地用湿毛巾为他擦拭着身体,又看着他半露的肩膀上那些大大小小的伤疤,若有所思。

  她发誓她不是故意要看的。她每次帮他擦拭身体的时候都是一部分一部分开来,不会把他的衣服全部脱下。

  只是没想到,他说的在妖兽赌场里长大,是真的。余长笙拿着毛巾,一下下地抚在他布满伤疤的肩膀上,没想到这妖国败落,连最强大的妖王也曾受人凌辱,供人玩乐。

  而对于她自己,她不知道她的妖族身份会在哪一天暴露出来。想着,余长笙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更不要说,那个隐藏在背后的会危害东槐国的凶手,她到现在还没有查到。

  找到他迫在眉睫。而要推翻人尊妖卑的两族关系,也势在必行。

  她,要推行人要平等。在这一方沉静的木屋里,一个想法在她脑海大胆诞生。她坚定地攥着手中的毛巾,她知道,这是一个会影响人妖两族的决定,而不管是为了妖族、人族、还是她自己,她都一定要去做到,努力去做到。

  延续多年的历史,是时候该到头了。

  她将左承安的衣衫整理好,又为他盖上被子,才终于再也支撑不住地释放出疲惫,守在他床边睡了过去。

  轻柔温和的花香在鼻尖回旋,幽幽地潜入到梦中,呼唤着他渐渐醒来,迎接明亮的天光。

  从前,他从未觉得这间朴素的木屋有什么特别,直到现在看着窗边那大片洒进来的阳光,屋子里那些被照得发亮的木架,木桌,还有床边的她,就感觉整间屋子好像是处在一个温暖的梦境一般。

  他抬起手,忍不住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庞。但指尖一颤,却感受到她体内正在流淌的力量低微,好像即将沉寂一样。

  他担忧的心顿时焦灼起来,眼睛定着再一看到她交叠着的手臂,却看到那上面还有一道未完全愈合的伤口。

  “余长笙?”他赶忙坐起身来,焦急地将她抱起来放到床上。

  “你……是用血给我疗伤……”他心痛地抚摸着她手上的伤口,但他却没有任何能够让她恢复过来的能力。

  他体内拥有的,只有毁灭的力量。他握着拳头,恨恨地锤着大腿,随后起身来把被子盖在她的身上深深地看着她,抚着她的额头柔声道:“等我回来。”

  说完,他便快速地转身向外面走去。

  ***

  模糊的意识中,余长笙能感觉到她好像被一股力量抱起来,而后又将她带到床脚边,将她的手脚和身体全都紧紧捆住。

  她被这一顿操作弄得醒过来,一睁开眼,看见面前正在忙碌着将她绑在床脚的,是岁安。

  “你、你是怎么醒过来挣开绳索的?”余长笙惊呼道,她下的迷药没有十天可根本不会醒过来!

  “呵呵!”可岁安邪坏俯视着她的眼睛却一笑,得意地嘲笑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他看着她,又悠悠地道:“这飞花谷的花为何会开得这么好,就因为这里是块灵泽之地!若日日都以花为食,以露为饮,什么小伤小痛便不在话下,更别说你那根本就毫无威力的迷药!”

  他说着,又惬意地转过头向窗外看去,但不知为何,脸色却一下就变得无比暗沉下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他几乎跌撞地跑到窗边,嘴里奔溃地重复着:“我的花、我的花、这一切都是谁做的!”

  余长笙疑惑地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中一阵沉闷的痛感也不自觉地浮了上来。

  “我要杀了你!”他奔溃地转过身,高高扬起手中的那把匕首,迅猛朝她冲来。

  又是那把刺进过她心脏的匕首!余长笙紧紧盯着那把闪着寒光的刀刃拼命地挣扎着,可空中却忽然亮起一道红光,急促地击打在岁安身上,将他连人带刀地甩到几米之外。

  随即一道更浓郁的红光又在半空中绽开,左承安修长的身影便缓缓出现,踮着足尖缓缓地落下地来。

  “你、是你?!”岁安睁大双眼恐惧地对着左承安大喊道。

  “你是妖王,怎么会与这个人族混在一起!”他又嘶声地控诉道。

  “她的命就是我的命,你杀了她,就是杀了我。这,你又为何敢的?!”左承安说着,眼睛里冷地闪过一阵凌厉,下一秒,一道红光就从他的手中如雷般迅猛而出,紧紧地缠在了岁安的脖子上。

  “你、放开我!”岁安双手扯着那道红光拼命地挣扎着。

  “伤她之前,你可曾想过会是如此的结果?”左承安依旧冰冷地漠视着他的痛苦,手指更加用力地掐着他。

  “左承安你快放开他!”余长笙焦急地对他大喊道,“你放开他,他是你的子民

  啊!”

  “呵!”但左承安却冷冷地轻笑一声,痛斥道:“妖王的子民可不会违背王的旨意!”

  “像他这样的,就该死!”左承安的话音一落,手中的红光立马就犹如铺天的血水一般,死死地缠绕着岁安那小小的身体,将他包裹着,最后随着一阵无声的爆炸,他的身体瞬间就在翻滚的红光中化作一道黑烟,与红色缠绕着渐渐湮灭在空气中。

  “放开他……”余长笙目睹着岁安瞬间消失的身影,呆滞地嘶哑道。

  “以后,他再也不会伤害你了。”左承安满意地收回灵力,转过身缓缓地朝她而来,在她的身旁蹲下,为她解开绳索。

  余长笙溢出的泪挂在眼角,仿佛在看一个魔鬼一般看着他。

  将她身上的绳索都解开后,左承安便轻柔地把她抱起来,要放到床上。

  在被他抱起来的高度中,余长笙的视线终于可以抵达窗边。她探究地看向外面,却没想到心跳顿时一滞,被眼前的画面惊得不能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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