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猎场。
阴雨连绵了几天,森林的土地湿润泥泞,在草泊掩藏下形成了数片危险的沼泽陷阱。
女孩动作敏捷地在森林里穿行,小心避开陷阱,好似轻灵的蝴蝶飘动。
身后不远处跃动着一道黑影,动作极快,朝着她快速接近。
目光中远远出现了微红色的目标,分布在好几处,四处逃窜。
女孩掌心光团汇聚凝成弓,一边穿行丛林一边抬指搭弓,指间光点凝聚成箭。松手,箭矢破空而出,精准无误射中了目标。
在身后黑豹前爪即将扑到她后背之时,敏捷转身,拽住了藤蔓猛地一个借力,轻巧踩着黑豹后背,轻灵的身影消失在树后。
黑豹转身,女孩身影已经遥遥出现在另一个方向,追逐着下一个目标。
柯修懒懒抱臂靠着树,看着那道纤细的身影,直到所有目标都被击中,他才终于动了,身影消失在树下。
和以往的规则一样。
不论她使用什么武器,只要能在他抓住她前击中他,就算是她的胜利。
视野快速闪烁,女孩迅速搭起了弓,朝他射来了一箭。
柯修侧身避开,朝她快速接近,看着她换了武器,枪支射出数发子弹,阻止着他接近。
柯修不急不缓从空隙中穿过,不过一息之间就来到了她面前,抬手朝她的手腕抓去。
头顶猫耳倏地抖了抖,感觉到了身后的空气变化,意识到是她那一箭。
不错,还学会了操控。
他头也没回,抬起左手,准备去接从身后袭来的光箭矢。
他正要抓住女孩的手腕,视线里的女孩却反抓住了他的右手,紧紧攥住。
下一瞬,右后方的空气微微波动。
柯修立刻明白过来。
那道光箭矢在空中分成了两道,一支按着原轨迹,另一只朝着他的右方袭来。
柯修忽然有点想笑,抓住他的手他就没办法拦了吗?
身后一条绒黑长尾钻了出来,正要精准地接住那道光箭矢,女孩却忽然勾着他的脖颈往下一拽,亲上了他的左脸。
柯修微微一愣,身后的猫尾巴也跟着慢了一拍,没有接稳箭矢,只抓住了箭尾。
箭尖倏地从他的侧脸擦过去,划出一道浅浅的伤痕,渗出一点血珠。
箭矢还带起了女孩的一缕柔软发丝,刚好擦过她的肩膀。
白栀松开他的手,欢呼:“我赢了!”
柯修抬手轻轻扯掉她绕在箭矢上的的头发,没好气开口:“你的小花招还挺多,哪有战场上搂着对手脖子亲一口的?”
白栀理直气壮:“这叫计策,反正我赢了。”
柯修抬手,指腹抹了下侧脸,光箭划破的伤口带来熟悉的灼烧感。
久违的感觉。
让他沉寂已久的血液也沸腾起来了。
“行,这局算你赢了。”
柯修抬眼,暗紫色眸子染上兴味,勾起唇角,“再来一局?”
白栀:“?”
她一巴掌糊上他的脸,两手掰着他的脸往下看自己累到微微发抖的腿,一脸冷漠开口:“如果你觉得欺负一个快要半截入土的人很有意思的话那你就来吧。”
柯修这才看到女孩的狼狈模样,浑身是泥,说话间还在大口大口喘着气,两条小细腿都在抖,眼看着下一秒就要站不稳了。
“……”
眼底的兴味被好笑替代,他蓦地笑了声,伸手揽住她的腰抱了起来,走向休息的地方。
“那还挺可怕的,快要半截入土的人还会亲人。”
白栀脑袋搭在他肩上,缓着呼吸,听到这话重重哼了一声。
“亲一下怎么了?你以前可没少亲我。”
“我没说有意见。”
柯修抱着她往上掂了掂,看着她覆着一层细汗的小脸,挑眉随意问:“还亲吗?”
白栀掌心推开他的脸,嫌弃道:“我们早就分手了。”
目光中遥遥出现了青年的身影,撑着伞站在树下,柯修眸子微眯。
他倒是挺有耐心,这几天没一次接到人,还每天准时来接。
怀里的女孩视线都在自己身上,没有注意到树下的小熊执事。
柯修两指捏着她的小脸抬起来,轻笑一声:“分手了就不能亲了,那你刚刚是在做什么?”
“那是战术。”
“行,战术。”
柯修嗓音冷冽懒慢,微微挑眉,“那我这几天随时随地陪练,就没有点辛苦费?”
慵懒的猫儿睨他一眼,有些不耐烦,但想了想这几天他确实尽心尽力,尾巴一甩,拍了拍他的肩。
“低下来一点。”
柯修依言,脑袋低下来一点。
白栀扶着他的肩,凑上去在他唇角印了一下,吧唧了一口。
她正要撤回,男人抱着她的手臂倏地紧了紧,一手扣着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攥住了她的呼吸。
“唔!”
白栀瞪大眼睛,反应过来就想推开他,但她刚刚训练消耗了体力,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腿都还在抖,双手绵软无力,根本推不开他。
坏猫!
白栀气恼,一点都不配合这个吻,张口就要咬他的唇瓣。
但一张口却刚好被找到了机会,男人抵开她的齿关探了进来,勾着她的小舌头缠。
红酒味在唇齿间弥漫开来,本来就训练过度发晕的脑袋更加晕乎乎的了。
明明这几天还不是这样的,不会强迫她,怎么突然之间……
白栀抵着他的舌头往外推,像张牙舞爪的猫,争执间就咬破了他的舌尖,血气的味道蔓延。
两人暗潮汹涌,争锋相对,但表面上看起来却像压不住情感的吻,热烈又炽盛。
树下的小熊执事撑着黑伞,遥遥看着,白手套包裹的修长指骨像是无意识地,微微捏紧了伞柄。
直到走到了近处,这场战争才终于分出了胜负。
柯修脖颈被猫儿利爪抓了几道红痕,抬指抹了下唇角的血珠,看着女孩含着怒气的小脸,像是余光才注意到青年一样,抬起眼。
“你的管家又来了。”
小熊执事微微顿了顿,“白栀小姐。”
白栀一愣,这才意识到柯修反常的原因,怒气消散了许多。
他也不跟她说一声。
她轻轻咳了一声,推了下他,“放我下来。”
柯修挑起眉,“利用完了就丢?”
白栀睨他一眼,“不行吗?”
倏地笑了声,柯修懒散靠着树干,指腹抹了下脖颈的指甲痕,甩了下长长的绒黑猫尾,“行。”
“欢迎下次再来。”
……
雨还在下,雨滴顺着叶片滴落下来,落在青石板上,在静谧的空间里发出啪嗒的声响。
两人被黑伞笼在狭小的空间下。
小熊执事执着伞柄,稳步走着,听着身旁女孩不太稳的脚步声。
他顿了顿,轻声开口:“白栀小姐,需要我抱您回去吗?”
以往两人的关系很亲近,根本不需要这样的问话,他就会自然地把她抱起来。
“不用。”
白栀淡淡应了一声,继续走着。
小熊执事侧目看着她。
女孩显然没什么力气,连说话都有气无力的,迈步时格外僵涩,不知道拉伸到了哪里,还会轻轻抽气。
她身上有着很浓郁的红酒气味,小熊执事微微垂眼,就能看到她格外嫣红的唇瓣。
导致唇瓣红润的原因他刚刚也亲眼目睹了。
……吻。
几天之前,她也这么亲过他。
虽然只是轻轻碰了碰,但触感很清晰地存储在数据库里了。
柔软,温热,像栀子花瓣轻轻拂过一样。
“开门。”
女孩倏地抬起眼,冰蓝色眸子看着他,有些不悦,嫣红的唇瓣张合:“你在发什么呆?”
小熊执事微顿,目光挪开,“抱歉。”
抬手打开车门,等她上车之后关门,而后绕到主驾驶,启动,开车。
白栀靠坐在车窗边,懒洋洋的,两人一路无话。
小熊执事开了一会儿后,抬起眼看后视镜,女孩已经靠着车窗睡着了,轻阖着眼,呼吸轻缓。
车程不算很远,没多久就回到了别墅,小熊执事停好车,来到后座,轻轻打开车门。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女孩嫣红的唇瓣上,停留了两秒,挪开视线,轻声唤她。
“白栀小姐。”
女孩“唔咛”一声,悠悠转醒,迷蒙的目光看到他,意识显然还有些迷糊,嗓音糯糯的:“小熊先生……”
小熊执事倏地一顿。
自从前几天不欢而散后,她就再也没这么叫过,见面也只是冷淡地看他一眼,甚至不想理他。
“好疼……”
她忍不住皱起眉,眸中蒙着一层水汽,就像之前总会想跟他说自己的烦恼一样,下意识地向他求助。
“腿好酸,没力气。”
这样的神情,就好像回到了之前,她毫无防备靠在他怀里,揪着他的衣角,委委屈屈地让他帮她。
小熊执事禁不住软和下来,靠近她了一些,嗓音变轻。
“是训练过度了吗?我抱您回去吧。”
他弯下腰,手臂朝她伸过去,然而还没碰到她,忽的被她的手打开。
微微一怔,他抬眼看过去,倏地对上了一双冰冷的眸子。
女孩从迷糊中清醒了过来,不禁蹙起了眉,“不必了,我自己回去。”
说完推开他,自己下车,朝着别墅走去。
小熊执事连忙跟上去,执着伞走在她身旁。
女孩目光冰冷,一句话都没有说,平静地走上楼梯,关门,将他隔绝在了门外。
漆黑的门板映着门廊冷冽的光。
仿佛刚刚那一瞬间的柔软是他短暂的幻觉。
安静了几秒,他站在门外温声开口:“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不吃了,我要睡觉。”
青年眼底顿时划过不赞同的光,张口想劝告,但想起女孩之前不悦的话,话到嘴边又停滞了下来。
空气安静了几秒。
他轻声开口。
“晚安,白栀小姐。”
……
回到厨房,小熊执事看着一桌冰冷的饭菜,意识明明没有调用数据库,眼前却出现了之前的场景。
灯光暖黄温馨。
女孩眉眼弯弯坐在桌边,看着他剥蟹,晃着小腿,漂亮的眸子亮晶晶地看着他,眸光惊奇。
“原来这样剥的,小熊先生你好厉害。”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空荡荡的流理台。
女孩心虚地揪着手指,眨巴着眼看向别的地方:“……你肯定是记错了,蒸笼里明明只有八块潮糕。”
“好吧是我趁你不注意偷吃的,但是糯米粉已经蒸熟了,不会肚子疼的,你放心吧。”
目光游移,落在暖白色的沙发上,小熊抱枕和小兔抱枕远远隔着距离。
女孩脸色苍白恹恹缩在沙发里,怀里抱着小熊抱枕,忽的把小熊抱枕举起来,对着抱枕小声碎碎念:
“小熊先生,姜是全天下最邪恶的生物。”
他端着茶杯走过去,轻轻戳了下垂着耳朵的小兔抱枕,对着抱枕开口:
“这位可怜的兔子小姐,真的不愿意来一杯红糖姜茶吗?”
女孩捏了捏小熊抱枕的熊耳朵,轻哼了一声,勉为其难开口。
“如果有两个香喷喷的焦糖布丁外加一块草莓小蛋糕的话,可以考虑一下。”
小熊执事目光从沙发上挪开,垂下眼,收拾掉冷掉的饭菜,按灭了厨房的灯。
长廊下灯光明亮,他慢慢走过去,路过阳光花厅、影音室、书房……
“好多伊甸玫瑰,好香……唔,小熊先生,这个看起来像小蝴蝶的又是什么花?”
“什么……我看了十分钟就睡着了?好吧,小熊先生,这部电影也太催眠了,下次睡不着就来看这个。”
“这里的书都好正经啊,小熊先生,有没有不那么正经的书……我是指小说之类的,最好要狗血一点的。唔,狗血的意思大概就是故事比较曲折?”
“小熊先生,这个……”
“小熊先生……”
直到走到女孩的房间前。
他看着漆黑冰凉的门板,倏地想起了最初的时候。
那是她住在这里的第一晚,醒来之后发现自己长出了兔耳朵,鞋都忘了穿,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开门。
一双明亮的眼睛无措地看着他,湿漉漉的,懵懂无知。
房门倏地被拉开,眼前湿润澄澈的眸子被一双冰冷的眼睛取代,冰蓝色的眸子透着冷漠。
她似乎有些诧异,微微眯起眸子:“你一直站在这里? ”
小熊执事微微颔首:“只是刚好路过。您是需要什么吗?”
白栀:“我在找你。”
小熊执事一顿。
白栀让开路,语气平淡:“房间里那些花影响到我睡觉了,清理掉。”
小熊执事安静两秒,温声回:“好的。”
他进房间把所有伊甸玫瑰打包带走,开窗通了一会儿风,很快房间内玫瑰的余香也都消散在了风里。
女孩再次关上了门。
小熊执事抱着这些开得娇艳的粉白玫瑰回到了监控室,将它们放在控制台上。
电子屏幕上的女孩正坐在床边,抬手正要关灯,准备睡觉。
小熊执事微微垂下眼,看着控制台上的这些玫瑰,安静看了片刻,抬手轻轻触碰柔软的花瓣。
再一抬起眼时,屏幕上的女孩忽然消失了,只剩下了空荡荡的房间。
小熊执事一愣,立刻朝着监视门外和窗外的屏幕看去,却也都空空如也。
他当即意识到不对劲,调回刚刚的监控,发现在他刚刚低头的那一瞬间,屏幕闪动了一下,紧接着屏幕上女孩的身影就消失不见了。
小熊执事连忙调取整座庄园所有监控,搜索女孩的身影,地毯式搜寻了一遍,却毫无所获。
和之前白栀被那位主神时不一样,没有任何能量波动,也没有任何预兆和提醒。
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但这怎么可能?
这座庄园内的一切都是完全由他掌控着的,不可能有人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带走人。
但女孩却又确确实实是不见了。
小熊执事转身离开,快速前往女孩的房间,推开门,房间内果然空空如也。
床边她坐过的地方还有余温,房间里也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刚刚的监控画面里她直至消失前的一刻都没有任何异常的神情。
小熊执事面色沉下来,庄园的警戒线没有被触发,没有外人入侵,只能说明是庄园内的人做的。
他没有犹豫转身离开,在雨幕之中前往庄园内所有客人居住的场所。
第一个去的地方就是猎场。
这些天白栀只和他有过接触,他是最有可能作案的一个。
柯修靠坐着沙发,懒洋洋抬起眼:“好不容易把人带回去了,深更半夜不好好陪着,跑我这边做什么?”
小熊执事语气冷沉:“柯修先生,白栀小姐在你这里吗?”
柯修倏地笑了一声,支着下颌,“这倒有意思了,你亲自把人从我这领走的,现在反倒过去问我要?”
小熊执事仔细观察他的神情,监控里记录了柯修今天的行程,在他们走后,他就坐在这里喝红酒,没有再去过别的地方。
柯修抿了口红酒,语气慵懒:“怎么,你把人看丢了?”
他轻笑一声,嗓音嘲讽:“在你那装满监控的笼子里都能丢,看来你的安保系统也不过如此。”
小熊执事没有理会他的嘲讽,也没有继续跟他耗下去,转身离开,去了下一个地方。
花庭。
“小栀?”
荼郁轻轻摇了摇头,“自从上次的事后她就有点害怕我,躲我都来不及,怎么会主动来我这里呢。”
画室。
“姐姐没在我这啊。”
洛斯停下弹钢琴的手,蹙起眉,顿时紧张起来,“怎么回事?姐姐不见了?”
启星塔。
京烛从书中抬起眼,银白色长发映着烛光微微晃动,神情并不是很好看。
“……她已经很久没来我这里了,是发生什么事了?”
钟楼。
黑发少年正郁闷地坐着钟楼门洞边,蓬松的绒白狐尾垂在空中扫来扫去。
“今天也没来。”
小熊执事看了一眼他的样子,没有询问,转身去了下一个地方。
海边。
也是庄园的最后一位客人雪莱居住的地方。
小熊执事来的时候,雪莱正如监控中的那样坐在礁石边,蓝金色的鳞片映入眼帘,雾蓝长发垂落至海面。
“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仓惶失措的样子。”
听到动静,雪莱转过头来,平静的视线落在小熊执事身上,嗓音很淡,却一语中的:“发生了什么超出你掌控的事。”
小熊执事没有出声,当即转身就要离开。
“她之前收过我的一枚鳞片,你带上这个,或许对你有帮助。”
雪莱抬手,掌心托着一只蓝色的小海螺。
“你之前帮过我,就当还你人情了。”他冷静又理智出声。
小熊执事沉寂片刻,还是抬手拿走了那只小海螺。
微弱的感应从海螺上传来,似是风声,又好像海浪的声音。
其中还夹杂着微弱的心跳声。
小熊执事循着这道微弱的感应追踪,看到的方向却是……
……别墅。
他顿了顿,朝着别墅前行,发现越靠近别墅,海螺传来的感应就愈发强烈。
扑通、扑通。
心跳声也愈发剧烈。
小熊执事沿着楼梯走上三楼,那道感应声音愈发强烈,心跳声震得掌心都有点发颤。
他一步一步走着,直到路过女孩的房间,走到了他的房间门口。
这个他从来没关注过的、也根本没想过一丝可能性的房间。
他迟缓地抬手,按上门把手,拧开,推开了门。
微弱的光从窗边照进房间内,女孩只穿着单薄的睡裙,纯白长发披散在身后,坐在床边,正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幕。
看雨水顺着玻璃蜿蜒流淌,将房间内的微光也变得迷离晃动。
听到动静,女孩转过了头,沉静的冰蓝眸子看向了他。
小熊执事慢慢走进这场梦中,嗓音有些滞涩,“您怎么在这里?”
“房间里有点闷,出来透透气,刚好逛到这里,就进来看看。”白栀随口回了句。
破绽百出的借口。
淋了一晚上的雨,浑身都湿透了,小熊执事摘掉还在滴水的玩偶熊头套,丢在一旁。
他走到她面前站定,掌心里的海螺扑通扑通作响,仿佛在提醒着他什么。
机械眸子的蓝色光圈震颤闪烁。
他轻声开口:“您在说谎。”
身前高大的青年完全挡住了她的光。
白栀坐在床边,仰起小脸看他,矜贵又慵懒,理所当然地承认下来:“那又怎么样。”
她眯起漂亮眼睛,轻笑一声,语气绵软又恶劣,好似坏到极致的小恶魔:“这种失去掌控的感觉如何?”
“并不好。”
他在她面前单膝蹲下来,轻声坦诚了自己的感受。
好像心里缺了一块。
空落落的,到处都找不到。
但明明他是机械,没有心脏这种东西。
他说让她把他当成服侍的工具就好,他只需要旁观着,只要她过得开心,幸福,他就满足了。
而她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远离他、没有感情,把他当成工具。
但才过了几天而已,他就已经无法忍耐了。
控制不住地去想她,想到她和自己相处的点点滴滴,每一个画面,每一句话,都来回磋磨着他的神经,时时刻刻出现在脑海里。
最后清晰地告诉他一个无法否认的事实。
他承受不了拥有过再失去。
白栀如同矜贵的猫儿,高高在上,轻睨着他。
“这才到哪里,只不过是监视不到我而已,还有更……”
小熊执事抬手,被雨水浸凉的手掌轻轻贴上她的侧脸,目光专注而认真,凝视着她。
想看她像平时一样笑意晏晏叫他的名字。
想让她像那时一样再多亲近接触他一点。
想和她做更多她喜欢的事。
只和他。
白栀眸子瞪着他,抬手抓住他的手腕,想要拉开,“谁准你碰我了,放开……”
小海螺倏地掉落在地板上。
他第一次没有听她的话松开手。
窗外忽的一白,暴雨随着闪电的到来更加汹涌,如同压抑不住的情潮,将窗台的玫瑰彻底淹没。
“对不起,白栀小姐。”
他近乎呢喃出声,而后冰凉指节扶着她的脸,抑制不住吻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