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金沙旧事一百多年前,金沙原上下……
一百多年前,金沙原上下了场黑雨,整整持续了三天三夜。
要说起来,整个金沙原都是黄沙之都。
自从沙漠彻底形成之后,至此已经过去好几千年了……往来此间的修士都知道,此间天地受上古神魔之战的影响,导致水系灵力约等于无,也从未下过雨。
原上所有用水,皆是修士催动灵力或是借助法器进行五行转换而成,但法器启动需要的灵力大,而沙原上修士遍地都是金火土灵根,转换成水系灵力再凝结成水,所需要的消耗也是前所未有的大,以至于水之一物,成了金沙原上比灵石还要宝贵的东西。
雨水这种天象,对他们而言,就像是神迹。
而那场短暂的黑雨,却令黄沙开出了早已断绝数千年的水系圣花——圣罗帐花。
此花虽然算不上特别高阶的灵草,但只要经过金沙原丹师的独门手法炼制,就可越过土生金,金生水这一过程,直接将土系灵力化作生水,为修为不高的修士或是凡人所用,是金沙原上极其珍贵的奇珍。
以往的圣罗帐花基本都是由修士以灵力种植,再以重金售于低阶修士或是凡人,这场黑雨极大程度的缓解了不少人的灵石压力。
是以,这场黑雨也被当地的修士们认定为数千年一遇的吉兆。
可随着这场黑雨而来的,除了圣罗帐花之外,还有一对被追杀的修
士夫妻。
这夫妻本就不是金沙原的人,还修得一身邪功,以至于一到金沙原,便被鸣沙神女所设的结界阻拦在外。
金沙原修士受神女与鹿王的庇佑,数千年来都谨遵一条神令∶不得与邪修有任何层面上的往来。
是以邪修夫妻逃亡而来时,所有察觉到异常的修士都没有动过张开结界放他们进来的念头。
眼见着前路就在眼前却因结界而再难进寸步,夫妻二人最终被追杀他们的散修杀死,饮恨而终。
而令人惊奇的是那女修腹中已有胎儿,在女修死去的时候,胎儿也应散去魂魄才是,可他却因为吸收了那一场黑雨的惠泽,竟是挣扎着从母体腹中爬了出来。
浑身血淋淋的,哭喊着好似要撕裂金风窟的夜空,却因是邪修之子,而始终无人关注。
好在哭声引起了乘着鹿王,随鸣沙窟护法一同巡游金沙原的神女注视。
神女一眼便看出他是邪修之后。
他的灵魂充斥着杀戮与阴暗,若是就此死去,或许会免去一场劫难。
偏偏那场被视为吉兆的一场雨却续了他一条命。
彼时,与之同行的护法八部之首江别弦见状,忽地莫名感慨了一句∶“……可见是上天有好生之德。”
好生之德。
只此四个字,便叫原本无意的神女动了恻隐之心。
金沙原隔绝邪修到来,是祈光祖帝与他们的约定。
神女与鹿王万年不曾违背过这份约定。
但……这个孩子,烛沙在那一霎那间,心神恍惚,竟以为他是被金沙原选中的幸运子。
鹿王鸣生与烛沙心意相通,察觉到她有心相救,便轻抬足尖,以本源之力封印了这孩子的杀戮根源,唤醒了他的至善之魂。
后来,这个婴孩被送完金风窟,由当地修士收养,就近的罗轻楼客栈供他住处,百家友邻赠他吃穿,又因他到来时盛放的圣罗帐花,为他取名罗帐。
七岁后,罗轻楼的修士发现了他的修行天资,于是将他送去鸣沙窟修炼。
十岁时,罗帐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梦道天资,仅仅数月功夫,便习得鸣沙绝学《鸣沙歌歌》。
此事轰动一时,也惊动了本在闭关的神女。
之后烛沙结束闭关,还特意去看了他,而后便一眼相中他的天资,之后,更是在护法的建议下,将之收为亲传弟子,继而倾力栽培,授其封印之术。
此后随着修为见长,鸣沙歌歌也被罗帐练得出神入化,甚至能将梦境外放,引修士沉眠,将自身梦境化作真实,助修士修炼。
这已是梦道之术最接近完整的境界了。
事情至此,罗帐本该按部就班,只等来日主持鸣沙窟,代师行走金沙原,传承鸣沙之志,永绝邪修入境。
如果一切都这样顺顺利利就好了。
百年光阴转瞬即逝,所有人似乎都忘记了,罗帐的本质就是邪修。
他的杀戮根源只是被封印,而不是被彻底根除。
而梦道之术,就是让人入梦。
而梦境,会呈现出人的本性根源。
境界越高,修炼者在梦中就会直面最真实的自己。
而罗帐就是在一次次的梦道术修炼中,逐渐发现自己就是金沙原一直以来都极为排斥的邪修。
于是此后,事态就开始变得难以预料了起来,他,被封印的杀戮根源在梦道术中,逐渐清醒了过来……鸣沙窟的浩劫,也因此,悄然而至。
但在这之前,还得再说说处于变故中心的神女和鹿王。
说起他们,就不得不将时光再往前推万年。
这片土地的往来岁月从不留情,沧海桑田也不过万年而已。
但世人不知,如今被他们奉为神女与鹿王的烛沙鸣生,其实早在万年之前便已存在。
他们本是金沙原圣地中心被风雷所摧,被日月所养的天然石峰。
在四境天灵力最为浓郁之时,二者受大地灵力滋养而诞生出各自的神魂,经历数千年的日精月华洗涤方才破石而出,落地时一分为二。
但即便如此,二者也没有化出灵长之形。
比起万物初生便有父母相伴左右,烛沙与鸣生作为“石头”中诞生的精怪,他们甚至没有办法拥有自己的肉身。
他们在彼时灵气充裕,妖怪横行的四境天中,弱得不堪一击。
同类精怪往往朝生夕死,而他们还能彼此依靠,跌跌撞撞地在这人间摸索着过活。
而那已是比万年还要久远之前的事了。
彼时祖帝尚未登天,四境天尚未划分四境,金沙原也还不叫金沙原,亦无黄沙过境,而是满目苍翠,生机盎然的一片仙境。
古国,仙宗,城池,部落……人妖魔,在这片土地上各自抢夺资源,争夺地盘,各色斗争从无休止。
而彼时的神女与鹿王不过只是刚刚萌生灵智的幼小生灵,并无强力修为。
他们相依为命,只在林中徘徊,凭着本能,朝饮露水以洗髓,暮食月华而求长生。
那时的这片土地上,还生存着凡人的氏族部落,但随着时间洪流,部落辗转成了城池国度又几经王朝更迭……再后来,四境天因上界的神魔之战而受波及,导致灵脉枯竭,此地又逢天崩而降天火,地裂又生岩浆……至此,这片曾经的桑田沃土终成被炙烤成了焦土,凡人繁衍生息的国度也被彻底掩盖,沉入地底。
只有烛沙与鸣生还留在这片土地。
再后来,便是祖帝为众生走访四海,寻觅生机,而后登天剑劈昆仑,使得灵气自上界倾洒,才令四境天重获生机。
但此举虽壮,却也为四境天招来了滔天大祸——
上界诸神,自诩高高在上,却被无名下界的生灵一剑劈了神都白玉京,如此挑衅,诸神自然震怒,于是诸神抬手,不过一念之间,便彻底断绝了四境天与上界相连的无形通道,也彻底抹去了四境天修士们飞升的机会。
如此还不够,诸神甚至还将引动神魔之战的罪魁祸首——玉璋天魔的残骸封印在了四境天。
至此,境内修士无法抵抗的死气,滚滚而来。
世间任何净化之术,都对其无用。
最后,仍旧是祈光祖帝。
他以身殉道来封印天魔残骸,他陨落之地也就成了如今的西神墓。
而在祖帝陨落之前,曾对烛沙与鸣生有过点化。
他点化烛沙化形以及封印结界之法,赐予鸣生生之本源的力量,又教会他们修行之道,叫他们此后便以黄沙为根,驻于此间,镇守万世太平。
除此之外,他们最终的使命便是规避一切邪修进入金沙原的可能,直至焦土再化桑田。
此后二者相依修行数千年,才脱去石胎而化神入世,以修士及坐骑的身份在金沙原砥砺修行,此后又在沙原徘徊良久,才受万众修士之邀,入主鸣沙窟,而后倾其所有神力设下了覆盖着整个金沙原的防护大阵,以此杜绝邪魔之修进入金沙原的可能。
此后神女与鹿王也未只在鸣沙窟坐镇,依旧常年巡游金沙原,为凡人祈福,赐修行灵根,为修士寻找修炼资源,清除着一切可能化为邪修的种子。
同时寻找着倒转沙海为黄土的契机。
一人一鹿,一如既往,数千年来,初心未改。
烛沙虽不是天上真神,却是金沙原所有人心目中的神女,鹿王同样如是。
神女与鹿王的神像坐落在金沙原上的每一个部族村落,每一个宗门城池。
他们诞生于石中,注定不会有凡人无法割舍的七情六欲,尤其是男女之情。
而罗帐,她的弟子,却在与她朝夕相处之下,对这位神女,对他的师尊,有了不该有的情感。
他大约是这
世间,除了鹿王鸣生之外,唯一能靠近神女的人了。
可他也心知肚明,这份感情注定卑微。
金沙原修士以神女为信仰,神女则以金沙原民众意愿为主。
罗帐的私心不能见光,否则就会被视为金沙原之耻,被修士民众联名驱逐,到那时,他可能连见她一面都是奢侈。
而神女眼中,永远都不会有只属于他一人的倒影。
终归是朝夕相处过,罗帐比谁都清楚这件事,他比谁都清楚,他的师尊,看似时常垂眸凝视着这片土地上的众生,但实际上,她也是这片土地上最无情的人。
她的视线总是越过这片土地,望着别的地方。
罗帐不是没想过,如果自己能就此压制这份情,永远只做神女的弟子,也未尝不可。
百年光阴,他过得已是极为快活。
他已将封印之法掌握于心。
她的金沙原,他可以替她守。
他让自己将这份不应该的情感压在内心深处,可他所修的梦道之术,却在他修炼至大成时,唤醒了他被封印的杀戮根源。
同样唤醒的,还有他生而为魔的记忆。
他的存在,就是为了金沙原之下的某一件埋葬之物。
因为魔身无法靠近金沙原,故而才借邪修之身而降生于此。
他应是生而知之的存在。
但他出生时,母体邪气消耗太重,以至于刚出生的他才会过于虚弱。
而当时被鸣生一同封印的,除了他的杀戮根源外,还有他身为邪魔的天性。
而这一百多年随人族成长修行,竟让他也有了几分可笑的情感。
记忆恢复的他一边唾弃着这份情感,一边疯狂渴望着烛沙对他的关注。
哪怕只是一个偶然扫过的目光,都能让他快活至极,而也只有这样,他才能压制住自己那迫切想要毁了金沙原的内心。
可烛沙的目光永远纯粹,纯粹到令他无比憎恨。
她一如既往地看着辽阔无际的金沙原,她的神力无处不在,独独不会落在他的身上。
而他,只能小心翼翼收敛着自己那逐渐猖狂的恶劣心思,日复一日,佯装如常。
但邪修天性难忍,在太多次得不到烛沙的注视之后,他终究是控制不了自己了。
他恨她心在金沙原,恨她眼中无他。
他恨整个金沙原,恨这里的每一个人。
如果金沙原上的所有人全都消失就好了……不然的话,我该多可怜啊。
罗帐有时会冒出这样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想法。
可那又如何呢?
他心中的杀戮已是难以压制。
反而越是抑制,越是放肆,一时爱恨交织,转而原形毕露,直至天性占据理性上峰。
可在最后关头,他却没有直接入魔,以无上魔功毁灭这黄沙天地,而是放任自流,任由梦道之术在鸣沙窟无限扩张,使所有鸣沙修士都入了他的梦。
他想,如果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该多好。
在他那场梦里,他不再是小小的鸣沙修士,神女也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神女,而是他只属于他的附属。
他不必将她称作师傅,亦不必同其他人一样,永远不敢正视她的眉眼。
在梦里,他们阴阳易位,高高在上的人成了他,而她,需要对他俯首低眉。
但,冲破封印后的他回归邪修,对仙门绝学的梦道之术自然也失去了应有的掌控。
他施展的梦道之术,被他自身杀戮根源所排斥。
他的“美梦”并没有走到尽头,而是半途就被并未入梦的烛沙轻易打破。
一瞬间,所有入梦之人皆清醒。
被罗帐以梦道之术更改的认知重回正轨,真相齐入脑海,所有人看向他的目光,俱是不可置信。
而随着所有人一同从梦道之术中清醒过来的,还有被他在梦中虚构的“神女”梦烛沙,在这一瞬也成为了真实存在。
一时间,所有人都大为惊骇,也包括罗帐。
他的梦道术已经到了如此境界,可见恐怖之处!
而梦烛沙受罗帐心念影响,对他有着无穷无尽的依恋与爱。
哪怕在梦里受尽了他对烛沙持有的报复,也依然不改。
但梦醒之后,她顶着烛沙的模样,茫然无措地站在鸣沙窟,站在罗帐身后,如同一个初临人世的婴孩。
可她似乎又知道自己的存在不为鸣沙窟所容,亦不被金沙原所容。
所以她本能地寻求罗帐庇佑,紧紧地扣着他的胳膊。
此情此景,是何等小鸟依人?
那是罗帐梦中有过无数次的美好场景。
可罗帐却深知她是虚假。
真正的烛沙永远不会那样看他,永远也不可能对他有亲密之举。
一切,不过是他的臆想。
他拂袖甩开梦烛沙,只抬眼看着真正的烛沙。
可是,好奇怪。
她明明近在眼前。
不过是一场梦的时间,居然就成了他再也无法靠近的存在。
真的……
好奇怪啊。
罗帐茫然之余,却又无比清醒的知道,就算自己再把杀戮根源封印或者彻底根除,也回不去了。
梦醒那一刻,他就再也不是烛沙的弟子。
他内心深处独属于邪魔的杀意仍然在翻涌,可从始至终,此前种种,此后种种,都只是他一人的恨海情天。
她,不会在意。
可是,凭什么?
凭什么,他要爱上这样一个顽石呢?
他应该把她毁掉。
拨正他走错的一步。
罗帐只觉得自己好似被分解成了两个人,一个想杀了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一个又不想做任何让她痛苦的事。
纠结来去,最后他竟痴痴地笑着,后退了两步。
就在此时,从梦道术中挣脱的护法八部及时赶到,各自亮出法宝,隔绝了烛沙与他之间的距离。
江别弦看着罗帐身侧那张与神女一模一样,却满脸娇羞茫然的脸,便是震怒不已∶“罗帐,鸣沙窟养你百余年,没成想你竟大逆不道做出此等渎神之事!”
“渎神?”
罗帐自嘲着重复江别弦的话,却并不回答,而是将目光越过众人,落在坐在鸣生背上的烛沙身上。
“烛沙。”他第一次喊她的名字,说∶“师徒一场,你会放我走吗?”
他还在奢望着。
如果她愿意放他走,那他便就此离去,再不回头。
可烛沙只是垂眸,眼中并无悲喜之色,而后抬起手中莲花,法力自其中扩散而出。
开口时,语气无悲无喜∶“鸣沙承祖帝之志,将誓死守卫金沙原,收你为徒已是过错,我不会将错就错”
烛沙说完,鸣生便带着她往前而去。
这一次,她总算看清了自己这个徒弟的样貌。
也不过是百来岁的人啊。
在她眼里,也只是个尚未长成大人的孩子。
百年修行,他年幼时跟在自己身后喊师傅的模样,年轻时外出总会带些礼物赠她问她是否欢心的模样,他近来心不在焉,时而狰狞,时而茫然的模样,忽然在眼前一一闪过……烛沙方觉时光如水,不知不觉间,弟子还尚未长成她心目中的传人模样,就已成了魔。
百年之前,她怎么就忘记了祖帝的遗训,在明知他是邪修的前提下,竟还将他留在金风窟?
她却不知,自己清醒万年,不过一次糊涂,却如此致命。
清醒如她,当时因何糊涂?
谁也说不清。
罗帐看着她古井无波的面容,一时说不出是可悲还是可笑,可仍旧抱怀一丝希望,语气有了悔意,有了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低声下气∶“即便是你言传身教百余年的……我?”
他还奢望着自己于她而言,能有一些不同。
可烛沙只是淡淡地肯定着他的惶恐∶“即便是你。”
许是她的言辞过于决绝,罗帐忽而仰天大笑。
在烛沙的法力波及到身前时,他不再压制邪魔之气,放任自己彻底入魔,通身修为大涨。
不过一个照面,便震退了护法八部,以手成爪,直取烛沙。
他狞笑着呢喃∶“你既无爱,不知
可否生恨。”
他要掐着烛沙的脖子,就欲将其带走。
却被鹿王鸣生以神力禁锢,鸣生的结界隔绝了他伸向烛沙的魔爪,而它站在那里,不言不语,也不曾看他一眼。
可那一瞬间,罗帐却有滔天怒意袭上心头,又或是需要一个转移注意力的目标。
而恰好,他在此世,最为嫉妒的便是与烛沙相知相惜,不需要言语也能互通心意的鹿王鸣生!
所幸在与烛沙的百年相伴间,他也觉察出了几分鹿王的弱点……它的本源之力藏于心脏,它的力量来源于麟角。
于是罗帐不再保留实力,甚至不惜以燃烧寿命以及修为的代价,以手化利爪,硬生生撇断了鸣生的一只麟角,又趁着烛沙同样受创神力倾泄,心神失守之时,剜去了它的心脏,更是当场祭出自己的一半灵魂,将其炼化成了鹿王灯。
他的封印之术确实炉火纯青。
整个过程中,没有任何修士可以靠近他。
那天之后,罗帐被宣告叛逃鸣沙窟,鹿王失去神智,伤人无数,不得不被放逐出城。
而神女……神女与鹿王同生,鹿王失去本源之力后,神女同样受到难以预料的重创,此后日夜煎熬,修为步步倒退……
此事从发生至今,也不过三月余。
可这短短时日,已令鸣沙窟内外都濒临崩溃。
苏蛮说至此处,恨得是咬牙切齿∶“唉……可恨那罗帐夺走鹿王心之后便叛逃失踪,否则,鸣沙修士定要齐心协力夺回鹿王灯。”
外人或许不知,但对于金沙原的人而言,鸣沙神女就是金沙原的形象化身。
他们多少人自出生就听着鸣沙神女的传说长大?
又有多少人是受了神女的庇佑,才能获得灵根,从而在这黄沙之中生存下去?
若是鸣沙窟就此散去,那以后金沙原恐怕再不会有本土修士了。
师衔羽忍不住问∶“难道没有别的办法能唤醒鹿王的神智吗?”
苏蛮摇头∶“我听鸣沙窟的修士前辈说过,一切本源皆源自于心,众生皆是如此。心若不在归处,人也好兽也罢,都不过是没了神智的行尸走肉。鹿王的灵智想要归位,就只能是鹿王灯。”
“其实也不尽然。”徐观棋识海中,晏云山的元神碎片道∶“鹿王与神女同源而生,万年相依,在金沙原一带名声远扬,这些年来建立了不少他们的神像,如果信众诚心,其实可以延缓鹿王魔化。”
徐观棋不由惊讶:“前辈此话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