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救人
她觉得他没有他们好颜色?
姜溪午不知道雾失楼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欲想争辩又觉得顺着雾失楼话说更容易落入陷阱。
这时树长老出来了。
看见姜溪午也是非常惊喜,拉着姜溪午去了里面说了很多,绝大部分都围绕着她长大了这个话题。
姜溪午笑呵呵听着树长老说话, 手上给了动作让姜柔带雾失楼和清许去休息。
她和雾失楼共感, 那雾失楼有个什么情况她应该最清楚, 但她却什么都没察觉, 只是看着雾失楼觉得对方有些气血亏空,没由头的出现气血亏空,毕竟雾失楼一直在她眼前,未曾受过伤。
雾失楼和清许出去了。
姜溪午问树长老:“长老,世间有不需要代价的禁术吗?”
树长老活了很多年, 如今一千多岁了,他知道的东西很多。
树长老思考了很久, 摇头:“任何禁术都有代价, 只不过代价有轻重。”
姜溪午皱眉:“最轻的呢?”
树长老笑了笑, 他缓缓摸着姜溪午的头:“因人而异,比如代价是让一个人失去声音, 但是那个人本身就不爱说话也不想说话,这个代价于他而言是轻,若是放在喜欢说话, 朋友很多爱热闹的人身上,这个代价就重。”
姜溪午:“那如果是将两个人永远捆绑在一起,算轻算重。”
树长老:“你喜欢就是轻,不喜欢就是重。”
姜溪午明白了,但是将他和雾失楼捆绑在一起真的就是雾失楼需要付出的代价吗?
树长老从兜里掏出一把糖递给姜溪午。
“孩子, 行到山前必有路,没有什么事能一直是谜团。”
姜溪午将糖收起, 与其多想不如回去直接检查雾失楼的身体情况。
她想着也就释然了,她时刻盯着雾失楼,不可能让雾失楼出事。
“长老,这次怎么连你都出山了。”
树长老是银桑族年龄最大的长老,对银桑族的秘术最熟,平日都在族内晒太阳,有事几乎都是几位较为年轻的长老出来办,这次居然连树长老都请出来了。
树长老:“听你娘说是天门宗请我们帮忙控制住修真界的局面,这些邪修这次是有组织来的,看起来蓄谋已久。”
树长老说着又给姜溪午倒了杯甜茶。
“你娘的意思是一鼓作气顺藤摸瓜找出邪修老巢一次性清剿,邪修藏得太深,她预估大家齐心不出三年就能将邪修全都斩杀还修真界太平,但是天门宗那边不同意,他们希望我们控制住局势拖上一年,最少也要半年。”
姜溪午眼眸明亮,带着些冷意:“为什么?”
天门宗还有自己的计划不成。
树长老笑呵呵安抚:“我不知道原因,不过你娘应该知道,你娘同意了应该就不会有什么污秽,阿瑛她可机灵了,你很像她,我在哪里都能晒太阳,干脆来这里看着你们这些孩子历练,我布的阵,没有大乘修为没有任何邪修能进来。”
姜溪午:“所以你们将邪修都赶去了北边?”
树长老点头,又有些感慨:“你娘说的三年已经是大家齐心协力才会有的结果,邪修难杀,他们的修炼异于常人,打斗中若有人死了,他们就会变得强大,死了的同伴成了他们的傀儡,傀儡被砍了头都还能握刀杀人,若是我们这方有人死了,他们则会趁机吸取精血修为疗伤,只能将他们赶去人最少的北方。”
“这一战这些宗门都损失了不少人,天门宗提出暂时休养一年,大家都很赞同。”
姜溪午轻微抬眼,天门宗的人是傻了吗,修真界其他宗门的人也傻了吗。
“都赞同?我们在休养邪修也在休养,他们休养的手段残忍,却比我们更快恢复,到时只会更难对付。”
树长老和蔼看着姜溪午。
“小溪午,不是谁都像我们银桑族一样善战,他们是人,人都会怕,一直勇往直前没人会说什么,但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有人提出不追了,他们也会赞同。”
“北边所有城池的百姓都被我们转移走了,剩下偏僻之地也都搜寻了大半,那些邪修过不去虹檐山的。”
自古那么多大能,没有几人能在虹檐山活下去。
那里冻死了不知道多少修为强悍的修者,那才是真正的死地。
姜溪午知道邪修过不去虹檐山,她也是因为特殊才在虹檐山住得久,上次跟她去取梧桐木的黑衣人元婴中期,在虹檐山深处却一刻钟都没能待下来。
她不关心那些邪修进去虹檐山是死还是活。
她问:“大半?那就是还有人处于邪修之下。”
树长老:“这一战损失最轻的天门宗和我们都在相继派人去搜救,看看能救多少人吧。”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北方靠着虹檐山,极寒,地广人稀,邪修才会比在其他地方好对付,邪修杀的人也才能减到最少。
姜溪午:“银桑族是谁带队出去了?”
树长老:“姜执还有两个执法堂主,他们每个人都带了几十个木人出去,不用担心,哪怕没有搜寻到人他们也不会出事。”
姜溪午思考着,喝完了茶:“我出去看看。”
树长老叮嘱:“不许打架。”
姜溪午笑了笑:“好。”
她出了门,先去查看了银桑族的人,她娘这次是真心实意合作,派来的人全是经验丰富,常年行走外界的战士,都是元婴修为,都有木人护着。
一人带一个小辈历练。
大家看见姜溪午,一个个都上来打招呼:“少主。”
姜溪午叮嘱:“不要舍不得木人,关键时刻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修为不高的小辈,学可以,切记要稳重,不可上去增加他们的负担。”
木人没了就没了,祖祖辈辈将修为留在木人里就是为了护着他们,族人向来爱惜木人,这次可别本末倒置。
大家都知道。
“少主放心,族长也说了,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她让我们出来可不是让我们没命的,族中大半的木人都给我们了,我们会加倍注意,不会让自己出事。”
姜溪午放了不少心。
她让大家接着练,该做什么做什么。
她跟着同心阵的指引去了雾失楼休息的屋子。
雾失楼此刻正在泡茶。
“了解完了?”
姜溪午将天门宗的要求说了,她不解:“天门宗是打算干什么?”
雾失楼倒茶的手滞了下,笑起来:“或许是有事吧。”
姜溪午看着雾失楼泡茶,脑袋不断想着,看着茶叶随着水流一圈一圈飘荡。
她突然笑起来:“其实这也不失为一种办法,我们只要快速将北边所有幸存的人转移过来,就可以让众修士逐渐往北边去,一路也不和邪修打,占领位置布置阵法,将邪修逼进虹檐山,不过这需要强者坐镇,预防邪修反扑,如此比杀人更加轻松。”
进了虹檐山,这些人撑不了多久,哪怕能撑下去实力也会大打折扣,到时候她可以带队进去,杀了这些邪修。
不管这些邪修是何人组织,有何目的,只要邪修都死了,什么目的都不重要。
她唤来鸟雀,开始给她娘写信。
这个办法施行起来需要考虑的东西较多,和她娘沟通最能省事。
雾失楼将茶水拿远了些。
他看着姜溪午笑起来。
真聪明,从小读不进去的书都是那些咬文嚼字的书籍吧。
姜溪午写完信,拉上雾失楼的手腕。
雾失楼任由姜溪午检查。
姜溪午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个遍,没发现任何问题。
似乎刚刚那一瞬间只是她的错觉,雾失楼健康得很。
健康就好。
姜溪午心落了不少。
她道:“师尊,和我一起出去寻人吧。”
雾失楼刚刚听着姜溪午说的就知道姜溪午会做什么,姜少主嘴上不说,心里却很温柔。
“好。”
两人出门,撞见了和姜柔一起出门的清许。
清许换下了面具,戴上了帷帽。
姜溪午:“你们要去做什么?”
清许轻声:“我想以银桑族的身份去看看那些重伤的修士和百姓,或许我能帮上一份忙。”
姜柔:“不过清许长老戴着面具也容易被人认出,戴帷帽要好一些,少主,你也要出门?”
姜溪午:“嗯,你们去吧,注意安全,别和别人起冲突打架。”
姜柔睁大眼:“少主,你怎么也和树长老一样了,我也没有那么爱打架。”
姜溪午冷漠道:“我不信。”
以前在族里,姜柔一天要打三次架,打的人不拘泥男女,修为,看不顺眼就打。
大家都笑姜柔的名字取反了。
姜柔伤心了。
姜溪午笑起来:“你要打架的时候就想想清许,他的手可是救人了,要是被你连累了你就罪过了。”
姜柔闻言一拳砸在旁边的柱子上,差点将柱子震裂。
“清许长老,放心,我很稳重的。”
清许:“......我相信你。”
姜溪午没眼看:“找个人跟着你们。”
姜柔撒娇:“少主你要相信我。”
姜溪午看着姜柔不说话。
姜柔:“好吧。”
“我去叫人。”
清许瞧着姜柔和姜溪午笑了笑,银桑族的人和他想得完全不一样。
太干净了。
清许神色晦暗,真的太干净了,域里门何曾这么干净过。
姜溪午见姜柔找了个经验丰富,常年在外处事的堂主,她才放下心让三人一起出去。
姜溪午:“看住姜柔,这个节骨眼别和其他宗门起冲突,当然也别让他们吃亏。”
堂主摸着胡子笑:“少主放心。”
姜柔重重叹气,她的少主怎么就不相信她呢。
姜溪午笑了笑,等三人走了,她才放心和雾失楼出去。
雾失楼在路上调侃:“长大了,你现在也是大人了。”
姜溪午回头拉着雾失楼:“早就长大了。”
雾失楼轻笑:“不过银桑族不是要二十岁才算大人吗。”
姜溪午挑眉,掀开雾失楼帷帽钻进去亲了一口人:“我距离二十岁也只差几个月了。”
她和对方对视,帷帽之下两人靠得很近,呼吸可闻。
雾失楼也在姜溪午唇上亲了一下,在姜溪午要追着亲上来时退开。
“大人可都是要做正事的。”
姜溪午强硬亲上去,没亲太久。
“我又不是不可以兼顾,你在我这里也是正事。”
雾失楼反而笑了:“姜少主真厉害。”
姜溪午抬眉:“走吧,我带你去做救世主。”
... ...
宗衍依旧守着城门,看见姜溪午两人要出门就猜到他们要去做什么。
“等等。”
姜溪午回头:“什么事?”
宗衍从百宝囊拿了张地图:“这是我师母绘制了,我领了任务无法出去寻人,这些标红的地区就是我们的人还没到的地区,这些有黄色标记的地方是师母估计会存在人烟的地方。”
姜溪午有地图,树长老给她的,但是那份地图远没有宗衍这份详细,宗衍这份其中夹杂了大部分姬雪的推测。
姜溪午:“你师母呢?”
宗衍不明白姜溪午问他师母做什么。
“在天门宗驻扎地。”
师母最近似乎病反了,他不敢让她出来冒险,师尊只在上次杀邪修时露了面帮忙,现在又没了消息,天门宗全靠师母在指挥。
他警告姜溪午:“你别去烦她。”
姜溪午接过地图:“没那么闲,地图多谢了。”
雾失楼发现狼崽和宗衍确实玩不到一起去。
姜溪午带着雾失楼径直出了城门,朝着地图上存在人烟的地方去。
虹檐山下广袤,雾失楼的神识也只能铺开小部分地方,这份地图帮了很大的忙。
雾失楼:“往左,有人。”
姜溪午向左去,赶到时只看见了几个孩子,父母均被杀了。
她冷着脸,这些邪修该死。
雾失楼将自己的刀拔出去递到姜溪午手上:“杀完了用你的火,能烧个干净。”
姜溪午拿着刀冲上去,雾失楼将几个孩子护到一旁。
这些孩子不知道跟着大人走了多久,这会看着大人的尸体就连哭都没有声音,无声地落泪。
雾失楼从百宝囊里取出了一些吃的递过去。
他不知道怎么哄人。
“节哀。”
几个孩子连动都没动一下。
雾失楼想了想:“那个姐姐很厉害,会替他们报仇的。”
几个孩子这才有了动静,死死盯着那边姜溪午和几个邪修打斗。
这些邪修修为都很高,最低一个都是元婴中期。
姜溪午在试着控制雾失楼的修为所以才和这些人多周旋了会儿,想着还要赶去下个地方,她利落一刀了解这几个人。
看着这些尸体,引出灵火扔了下去。
一把火将尸体烧干净。
转身朝着雾失楼走去,她发现几个孩子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
姜溪午走过去蹲下来:“安全了,不会再有危险了。”
几个孩子这才哭出声来跑向倒在地上的父母。
姜溪午用灵力挖了坑,帮忙将人埋了。
看着几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孩子,她从百宝囊里拿出了糖轻哄:“好了好了,不哭了,我会带你们去安全的地方的,不哭了,吃颗糖,这是你们爹爹娘亲给你们的糖。”
雾失楼看着姜溪午哄孩子,他跟着慢慢蹲下来:“饿不饿?饿的话吃点东西我们再走。”
几个孩子拿了姜溪午的糖止住了哭,这会看着雾失楼手上的东西吞咽。
雾失楼递过去:“吃吧。”
几个孩子慢慢拿起雾失楼手上的糕点呆滞咬着。
姜溪午叹气:“师尊,你看着他们,等他们吃完了再带他们来找我。”
雾失楼知道姜溪午要赶去下一个地方:“好。”
姜溪午拿着刀先去。
雾失楼等几个孩子吃完,将人用灵力护着御风追上去。
两人一路走下去,到最后雾失楼已经无法带人御风追上姜溪午,因为人太多了。
人数上千,只能姜溪午将她那个地方的幸存者带过来。
姜溪午留下了不少木人帮忙。
人数太多,若有变故她担心雾失楼忙不过来。
两人顺着地图一路寻过去,耗时数月带着上千人回去。
在城门口看见其他去搜寻人的队伍,也有不少人。
但那些队伍就没姜溪午和雾失楼这样轻松,大大小小都受了伤,伤得最重的是用担架抬着的,奄奄一息。
雾失楼修为高,连带着姜溪午修为也高了,大乘之下的邪修,来一个死一个。
却不是人人都有这样的修为。
姜溪午看着宗衍在有条不紊安排这些人进城。
她道:“师尊,我们再回去搜一遍。”
与其让这些人再去冒险,不如她和雾失楼去。
雾失楼没有意见。
他无波澜看着城门,对于生命他是冷漠的,只是姜溪午不想让这么多人死,他便也不想。
两人再次返回,不放过任何一个地方大面积搜寻。
两个大乘修为的人搜寻起来更加快。
这样的搜救下,姜溪午没遇见任何需要救助的人,全是邪修,而且这些邪修人数太多,光是她搜出来的就有上千人,这还只是她搜的这边,再往里更加靠近虹檐山的地方因为不适合普通人居住她没找过去,雾失楼那边她暂时也不清楚有多少。
就凭借她遇见的这群人,她推测这些邪修可能有万数之多。
这还是已经被围剿过一次的情况。
难怪这些人敢在修真界掀起动乱。
她一路杀过去,杀到力竭都没能杀完。
最后撑不住了放出了识海的火,她的火霸道,邪修见状跑了。
姜溪午撑着刀歇息了片刻,马不停蹄去找雾失楼。
雾失楼那边的情况比她好很多。
人数依旧多,但雾失楼游刃有余,一个个姜溪午没见过的阵法,弄出去,控制住了所有人,双方谁都弄不死谁。
哦,雾失楼的刀在她身上。
一个刀修没了刀只能用阵法听起来有些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