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出门
姜溪午在雪山上抱着雾失楼睡觉, 山下这会儿却乱成了一团。
修真界有一半的宗门发现自己宗门的长老或宗主死在了凤凰城的秘境里,一个个带着人去了凤凰城。
结果到了凤凰城潘家,他们发现潘家早就没了。
现在的潘家如今是一个小辈在当家, 这个小辈修为甚至只勉强到了金丹, 金丹之上的修者不是死在了凤凰秘境就是在外面被天门宗韩宗主杀了。
别说寻仇, 就连询问一下发生了什么事都找不到人, 几大宗门都憋着气。
从潘家组织去秘境里到现在,出来的人只有韩逊一个,但是他们并不敢去询问韩逊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活着出来,还血洗了潘家。
现在潘家没了,几大宗门的人死得不明不白, 天门宗占尽了好处!
而韩逊,至今都没出来给他们一个说法。
天门宗的人依旧是那副看不起任何人的样子。
天门宗弟子下山和其他宗门起了冲突, 其他门派有人被激得头脑一热, 将天门宗弟子杀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反正都杀了,天门宗绝不会放过他们,不如趁机出口恶气。
加上有些宗门失去了最重要的长老和法宝, 被别的宗门觊觎,开始了杀伤抢夺。
一来二往,整个修真界都躁动了起来。
在混乱之际,一个噩耗传来,一夜之间, 有两个实力至少在前五的大门派被灭门。
门派上到长老下到弟子,无一幸免全被吸干了精血和修为。
无数个小门派遭遇了侵占, 死得无声无息。
修真界顿时人人惶恐,这种死法是邪修!
外面乱成了一锅粥,姜瑛并没有出手,只是让人将打着银桑族名号招摇撞骗的人处理了,她在等天门宗的态度,她要确保银桑族在这次的动乱里不会有任何损伤。
这次修真界的乱已经不是各门派之间的嫌隙了,这次冒出了好多邪修,这些人平日不知道躲在哪里修炼,一个个修为不俗,残暴凶狠。
邪修走的都不是正路子,靠的是人命与别人的修为来提升自己修为,前几天姜瑛前往凤凰秘境的途中,远远看见一个邪修在渡大乘期的雷劫。
她猜测这人就是靠着屠了两个大宗门升的大乘期。
大乘期的雷劫,哪怕是她也不敢去干预,不知道那个人是否死在了雷劫里。
如果没死,修真界的天就要变了。
姜瑛禁止了银桑族人外出走动,特别是孩子,每家每户都要看好。
除了银桑族,天门宗此刻也进入了戒备状态。
邪修相较于其他宗门,更喜欢天门宗的弟子,因为天赋够高,对他们来说更好用,天门宗已经有几个弟子死在了邪修手里。
而这个时候,天门宗长老去给之前被其他门派杀了的弟子报仇,还顺手打伤了不少议论的人。
其他宗门对于天门宗是恨得牙痒痒。
长老无视了这些反抗,虽说当时双方动手是他的弟子引起的,但这也轮不到这些蝼蚁议论。
这个关头,这个长老不先对邪修出手而是对自己人出手,姬雪气得在长老殿大发雷霆。
整个天门宗除了韩逊和还没出关的段陵,就是姬雪修为最高。
若不是现在情势严峻,她真想将那位长老罚了。
现在天门宗被多少双眼睛盯着,这个长老却还如此惹事。
天门宗现在需要人,她只希望这位长老能够将功抵罪。
韩逊自从凤凰秘境回来便将自己关进了院内,姬雪去见韩逊,韩逊将天门宗全权交由姬雪处理,姬雪立刻给全修真界的宗所有门发去了邀请。
除邪修!
哪怕他们之间有嫌隙,这些嫌隙也请等除了邪修之后再清算。
除邪修只是说得容易,真正做起来能附和天门宗的没有几个宗门,因为邪修太强大,手段太诡异。
这段时间死在邪修手里的人数不胜数!
大家怕了。
可怕并不能解决什么,邪修只会越发张狂。
修真界如今人人自危。
姜瑛收到了姜溪午的回信。
知道自己女儿没事她放心了很多,雾失楼也是大乘期修为,甚至是百年前就到了大乘,哪怕姜溪午遇上那个突破大乘的邪修也绝对不会有事。
她将现在的形式写在信里,姜溪午是少主该知道这些,对方做什么她都支持。
姜溪午再次收到她娘的回信又过了七天,此刻她已经在这处小院偷闲了将近两月,体内的功法大部分都是雾失楼顺好的。
姜溪午不再练习功法而是学着习惯这身修为。
看着信中的内容,她眉头皱起来。
她当初不愿意让凤凰城融入别家势力就是不想修真界平衡被打破,然而哪怕在银桑族的帮助下,潘家也依旧打起了算盘,秘境里死了那么多修者她就知道修真界会乱,只是没想到乱得如此快。
邪修......
这批躲在暗处的臭虫已经消失了近万年,还以为被灭干净了,没想到如今又重见天日了吗。
姜溪午问雾失楼:“师尊,你了解邪修吗?”
雾失楼摇头,他看着信里的内容也很诧异。
邪修,很久很久未曾出现的东西了。
姜溪午合上信纸:“我也不了解,只知道他们的修为是用人的性命来堆积。”
雾失楼倒是想起了点。
“上古有只凶兽,靠吞噬同类来强壮自己,这些邪修或许和那只凶兽是一个路数。”
姜溪午问:“那只凶兽死了吗?”
雾失楼摇头:“没有任何记载。”
姜溪午想着,对雾失楼说:“我想下山看看。”
雾失楼轻笑:“好,我陪你去。”
两人没什么要收拾的,说走就走。
结果才下了虹檐山,姜溪午就撞见了邪修。
虹檐山寒冷,虹檐山脚下住着的人也不多,这会全都成了干尸。
不仅仅是修士,就连普通人的尸体都被抽干了血。
姜溪午神情严峻。
雾失楼跟着。
两人顺着尸体往前。
姜溪午神识铺开,河边有修士和邪修打起来了。
她快步朝着那边过去,一眼看见了打起来的人是谁。
清许!
清许压根没有什么还手的能力,全程在自保。
姜溪午手上捏了个诀,唤出刀快速飞了过去,一击定住邪修并抹了邪修的脖子。
清许得了救第一时间朝着不远处的尸体跑过去。
姜溪午对生命最敏感,这里除了他们三个再没有一个活人。
清许呆呆坐了片刻,抬手挖坑。
姜溪午叹气:“我帮你。”
清许有些哽咽:“谢谢。”
雾失楼没说什么,用了术法帮忙,很快就挖出了一个大坑。
清许将尸体埋了。
姜溪午:“怎么回事?”
清许抬眼,眼里浓浓的悲痛。
“我在凤凰秘境受了伤,也不敢回去,毕竟秘境里只有我和韩宗主活着出来了,我回去只会给宗门招来祸端,我就来了这极寒地想找些草药,顺便在这里避些时日。”
“本来很安稳,这里的村民都很和善,我给他们治病,他们收留我,没想到今日会突然有邪修来了。”
“我空有一身修为,却保不住他们。”
姜溪午沉默了片刻。
“不是你的错。”
清许浑身都是哀伤,他不解地问:“为什么修真界会有这么多邪修,是不是玄源地出了问题。”
姜溪午:“玄源地?”
雾失楼微微皱眉,好熟悉的地方。
清许往坟上再次盖了层土:“当年邪修势大,修真界许多大能用命将那些邪修封进了玄源地。”
雾失楼想起来了,他在天门宗的藏书阁见过这个记载。
上面只提了一笔,并没有多说。
姜溪午闻言道:“是不是那个玄源地出了问题,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清许垂头丧气道:“可惜我不知道玄源地在哪,只知道有这个地方。”
姜溪午用灵力将清许扶起来。
“出去看看就知道了,修真界这么多人,总不会一个知道的人都没有吧。”
雾失楼拉着姜溪午的手,姜溪午回头,雾失楼的心声传了过来。
“玄源地绝不会出事,这些邪修不会是从那里出来的,当年封印进去的邪修早就死了。”
姜溪午不明白为什么雾失楼这么笃定,但是雾失楼这么说肯定事实就是如此。
姜溪午看着清许:“你一个人不安全,跟着我们走吧。”
清许慢慢恢复过来,他看着这片村子。
默默吟诵了些经文。
... ...
三人离开这里。
姜溪午发现她娘说修真界乱成一锅粥并不是开玩笑的。
距离虹檐山最近的城池里,往日这里热闹非凡,这次进了城却没看见一个人。
城内甚至感受不到人的气息。
三个人站在街道旁,看着这处的寂寥。
姜溪午虽没有什么拯救天下的大志,却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一座繁华的城池人去城空。
雾失楼知道下了山,这些事情狼崽就不可能束手旁观。
三人一路朝着前走。
走出了这片寒地,再往前就靠近银桑族了。
总算在下一个城池门口见到了活人,人还不少,城门口有多个修士拦着,一个一个检查进城的人。
姜溪午抬头,这是银桑族的秘法,没有任何人能御风从空中过去。
雾失楼也看见了,他拉着姜溪午的手轻声道:“情况没有那么糟。”
姜溪午点头,她娘肯出手,至少靠近银桑族的城池会比较安全。
清许望着城内,心里安定不少。
三人进城,姜溪午看见了宗衍。
宗衍自然也看见了姜溪午。
他心下一骇,姜溪午的修为深不可测,他看不透了!
雾失楼在进城那一刻就戴上了帷帽,清许也戴上了面具。
姜溪午径直过去问宗衍:“现在情况怎么样?”
宗衍望着四周的人,轻声道:“还行,银桑族帮了忙,有银桑族和天门宗带头,其余宗门也都集结了起来,所有邪修止步于此了。”
姜溪午奇怪望着宗衍。
宗衍皱眉:“做什么?”
姜溪午笑了一声:“我还以为你被夺舍了。”
难得宗衍也有这么温和的时候。
宗衍偏开头。
“前面有银桑族的驻扎地,要走快走。”
这几日,他见到了太多东西,才发现以前自己的一些想法是不对了,他师母说得是对的,他就是生来被捧得太高,没落过的地所以看不见普通人已经在努力活着了。
这次杀邪修,他算是见识到了人外有人。
有些人或许修为天赋不如他,却也有一技之长,帮了不少忙。
姜溪午轻笑。
“难得......天门宗以后可能要出一个正常的弟子了。”
宗衍听见正常这两个字,臭着脸:“我还有事,你快滚吧。”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姜溪午也不便在城门口多留。
主要是雾失楼和清许有些显眼,平日里两人如何都不会有事,最近邪修猖狂,人们有些草木皆兵。
她带着雾失楼和清许去了银桑族的驻扎地。
迎面撞上一个女子。
姜柔准备骂是谁这么没长眼,看清楚人后揉了好几下眼睛,不敢置信喊:“少主!”
姜溪午含笑问:“去哪儿呀这么急匆匆的。”
姜柔立刻跳着抱了上去:“少主,真是你,我好想你啊。”
清许见状下意识去看雾失楼。
隔着帷帽他也看不清雾失楼的神情。
雾失楼什么都没说,一路上都很安静。
姜溪午将姜柔放了下来:“你怎么出来了?”
姜柔比她还小一岁呢,在银桑族长辈的眼里就是没长大的孩子,怎么会放姜柔出来。
姜柔悄悄吐舌:“我是悄悄跟着出来的,出来后树长老不放心我自己回去就让我留下来了。”
姜溪午好笑:“我看你回去是想被打。”
姜柔摇着姜溪午的手:“好少主,他们都答应我保密的,你也要帮我保密。”
姜柔说完看着姜溪午身后两个人。
她问姜溪午:“少主,他们二位是?”
姜溪午才发现雾失楼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
她给姜柔介绍:“这位是我师尊,你喊他尊者即可,这位是域里门的清许长老。”
姜柔顿时对雾失楼恭敬了起来。
他们都知道少主拜师了,但是都没见过少主的师尊。
她乖乖给雾失楼行礼:“尊者。”
雾失楼:“嗯。”
然后姜柔看向清许,眉眼弯起来:“我知道长老,少主图册里的天下第一美......唔......”
姜溪午捂住姜柔的嘴,她咳了声音:“去泡茶,你家少主渴了。”
姜柔眨眼表示明白。
姜溪午这才放开了姜柔,若无其事道:“师尊,清许长老,过来坐。”
雾失楼看着装模做样的狼崽,眼里含着笑意坐过去。
清许倒没什么尴尬的,这百年因为这个名头他也算大风大浪都见过了。
雾失楼问:“什么图册?”
姜溪午睁着眼说瞎话:“不知道啊,他们喜欢往我殿内藏书,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图册。”
雾失楼:“是吗?”
清许轻轻道:“刚刚那位姑娘说的是美人图册吧,是修真界一个喜欢收集美人画像的画师做的,十年一更新,算起来今年满十年了,这次更新后我应该就不是第一了。”
姜溪午给两个人倒水:“喝水,多喝水。”
雾失楼:“没更新前都有谁啊,惑箫在里面吗?”
姜溪午还没答呢清许就说话了:“惑箫姑娘当年是第三。”
姜溪午叹气。
“是我的是我的,小的时候好奇而已,好奇。”
清许这次没再多说话。
他知道姜溪午真的只是好奇。
雾失楼:“好奇?”
姜溪午趴在桌上真诚道:“雾失楼,你最好看了。”
雾失楼一下失语。
姜溪午强调:“真的。”
雾失楼笑起来。
“姜少主也会花言巧语了吗?”
姜溪午看姜柔抬着茶过来了,她给雾失楼斟了一杯:“这都是肺腑之言啊,师尊。”
雾失楼他将帷帽摘下来。
“那就信你一回。”
姜溪午递过去茶:“喝茶......”
话音刚落,她盯着雾失楼嘴角和脸色。
雾失楼问:“怎么了?”
姜溪午疑惑:“你有些气血亏空的样子。”
雾失楼喝着茶,开口问:“你是嫌弃我不如那美人画册上的人有颜色?”
姜溪午:“......”
年少真的不能太混账,不然以后容易解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