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处理完大聪明的事吗, 霜翎稍安了份心,她起身看向沉默在旁的墨衣男子, 有些无所适从。
霜翎:“今日之事,多谢了。”
惊阙眼眸微颤,一声呼唤停在嘴边,又扼了下去。
霜翎走到桌边,捧起桌上的衣裳,又定定看向惊阙。
惊阙木了片晌方才领悟,直直走出房门。
霜翎深深吐了口气, 脱下湿衣裳,披上惊阙送来的衣物。
这魔头是有多喜欢黑色,连准备的女子衣裳都是黑的, 一点都不适合她阳光开朗的性格——霜翎如是想道。
房间内有一方铜镜,霜翎披好衣裳, 走到镜前系带,看到镜中自己, 却恍然怔愣一瞬。
不知为何, 她竟觉自己穿黑衣也没那么违和, 甚至还有种熟悉之感。
“本座可否进来了。”男子在外头低低敲了声门。
霜翎顿然回神,她迅速系好了衣带,回应道:“请进。”
她转身之时, 惊阙刚好推开了门。
那冷寂沉闷的男子抬眼看她的一刻, 眸中光泽怔然一颤。
“主人……”
霜翎眉头轻动, 与魔尊初次会面时, 他伏在凛冽山崖上, 与她目光相对的第一眼,他也是这般怔愣地唤她主人。
她给惊阙下了眼神不好的定论, 伸手在跟前晃了晃。
“我长得很像魔主么?”
问完话的一瞬,霜翎恍然想起了照镜子时的熟悉感从何而来,镜中穿着黑衣的自己,的确与她在古战场见到幻象中的魔主霜有些微妙的相似。
惊阙眸光凝聚,缓步走向霜翎。
“不像。”
霜翎:“……”
那他还认错,无怪生着白瞳黑仁,果然是眼神不好。
惊阙停步在她面前,又道:“你就是主人。”
霜翎:“?”
她后撤半步仰面望着惊阙,一瞬间连惊阙抓她来是要施行傀儡政权的猜测都想到了,但那双眼瞳冰冷无情,她也分辨不出那其中潜藏着何等用意。
男子注视着她的眼,片刻后宁然垂下。
“信与不信,你都是主人。”
事情太过离谱,以至于霜翎都忍不住气笑了。
“你若真以为我是魔主,当初为何又要杀我?”
惊阙抿着唇,透出一抹愧疚。
“那时尚未确认主人身份,惊阙只当主人是神女传人,故而犯错。”
霜翎半口气堵在胸口,看着惊阙一副认真认错的模样,满心的荒唐感竟把惧怕都冲淡了。
“你也说我是神女传人,而我的确也与神女绫留下的宝藏有所牵引,仙魔水火不容,既如此,我又怎么可能是你的主人?”
惊阙:“事实便是如此。”
霜翎哑口沉默,怎么说她都是占理的一方,奈何惊阙闷头就认,讲理也拗不动,固执得很。
他果然是个傻子吧。
男子全然不顾霜翎满脸的离谱,他认真望着她,双目深邃无底。
“贸然与主人相认,是惊阙冲动,但惊阙无法时时将主人的身份抛之脑后。”
“但我不会违背主人之命,主人想做什么,我不会妨碍,即便主人要做新任神女,那也定然有主人的考量。”
霜翎面色精彩纷呈,内心翻江倒海,她何时给惊阙下令了,事情是怎么演变到如今这一步的??
“那……我现在的愿望是能够离开魔域,你能满足我吗?”她小心翼翼而又期待地看着眼前的二愣子。
惊阙双眉骤敛,霜翎察觉他气息变化,立马道:“看来你对‘主人’的忠诚还不是很坚定啊。”
“绝无此事。”
男子呼吸略促,矢口否认后,又掩去慌乱,沉声道:“眼下主人处在风口浪尖,此刻去往仙域,恐有生命之危。”
“我在你这儿,就无生命之危么?”霜翎冷声反问。
“就算阁下暂且不会伤害我,可宫中魔族众多,谁又不想将所谓神女传人除之后快?”
惊阙:“本座即刻下令,主人身处魔宫之内,任何人不可伤你分毫。”
霜翎没料他应答得如此快而坚定,她动了动唇,背过身深吸一口气。
“所以,你还是不打算放我走了。”
听到霜翎冷下的话语,惊阙垂在身侧的双手蓦然捏紧。
他垂首挣扎片晌,“惊阙只是期望,主人能作出更为稳妥的决定。但若主人执意此刻要走,我会送主人出关。”
霜翎双眉微抬,略感诧异。@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惊阙纵使难以说动,但他仍秉持着循主之命的原则,尽管他只是单方面将她当做了主人。
如此,她与惊阙便有进退的余地。
霜翎右手握在身前,开始衡量离开与否的利弊。
仙域风向不明,惊阙身为魔界至尊,言语自然有力,若他按照承诺保她在魔宫中的安危,那她留下避过风头,也未尝不可。
只是……惊阙此人阴晴不定,此刻坚信她是魔主,过几日又说不定将其一举推翻,届时她失去身份庇佑,岂不就是自投罗网了……
“主人。”
霜翎还在思索,惊阙忽然出声,她回头见男子又靠近了半步,下意识原地一哆嗦。
惊阙见她仍有惧意,眸光一颤,略显低落。
霜翎欲言又止,她控制不住自己的PTSD,可他越是这副模样,她越是惶恐。
所谓捧得越高,摔得越惨,她都无法想象,惊阙认知变卦后她会是什么下场。
惊阙:“主人如今有生命之危,全因冰霖玉所致。若主人能彻底掌控冰霖玉,旁人知晓神迹认主,杀人夺宝之辈便不会似今日这般猖狂。”
霜翎平复气息,冷静道:“你说的我明白,但激活冰霖玉所需力量何其庞大,短时间内,我根本做不到。”
惊阙:“祓恶山办不到的,本座未必办不到。”
霜翎转过身面向惊阙,认真看向这冷刃一般的俊美男子。
“阁下要同我谈交易?”
惊阙沉默少焉,“我不会阻止主人行事,企盼主人停留须臾,只是惊阙的私心。为实现这份私心,我愿以己之力,助主人契约神迹。”
霜翎蓦然动容,注视着青年片刻,而后低声长叹。
“阁下对魔主之忠心,叫人叹服。可我并非魔主,受不起你这份好意……和私心。”
室内陷入寂静,霜翎空洞看着前方,感受自己颈脉跳动,一下一下,分外清晰。
“那主人便当作,是我为昔日不由分说袭击主人所做的补偿,可好。”
半晌过后,男子幽然出声。
霜翎干扯了下唇角,“这个理由,我能够接受,只是,我不是魔主,你别再叫我主人了。”
惊阙:“嗯,主人说得都对。”
霜翎:“……”
认为固执的魔尊会说服,乃是人生一大错觉。
“所以……主人愿意暂且留下?”惊阙抬睫问道。
霜翎叹道:“好坏都让阁下说了,我还有何理由不接受呢?”
男子微微启唇,讷然过后,颔首牵唇而笑,一时间冰冷的声音都染上些微波动。
“是……主人请先歇息,等准备好了,再呼唤惊阙便好。”
他说完便离开房间,轻轻带上了房门。
霜翎用力捶了捶脑壳,她竟觉得从她答应暂留后,惊阙整个人都腼腆了起来,他离开时的身影依旧伟岸,步伐依旧沉稳,可气息中的轻快欣喜叫她实在难以忽视。
分明是同样一个人,反差竟如此之大,与昔日现身诛杀她的魔尊有霄壤之别。
她竟有些羡慕魔主霜了,有这样一位对敌狠厉、忠心为己的好大儿。
霜翎走到门口,轻轻启开一条门缝,贴上眼睛观望,目光所及之处空无一人,两耳也听不见响动,看来此地应处魔宫偏僻之角,如此正好,她也不愿让人盯上。
关好了门,霜翎转身看向被包成粽子独自啜泣的老鹈鹕,安抚了它片刻,将它抱上榻去睡了一宿。
次日大聪明下榻,已经能沾地走路,只是还裹着半身纱布摇摇晃晃,模样可怜又滑稽。
霜翎推开房门,大聪明两脚哒哒地跟了过来,霜翎摸摸它的脑袋,“你就在房里待着吧,伤还没好,别又裂开了。”
“嘎。”
大聪明垂着脖颈翅膀蔫了下去,满目苍凉。
忆昔日威风凛凛,叹如今半身疮痍,一心壮志不得发,独守空阁泪涟涟,天不生我大聪明,禽道万古如长夜……
霜翎看着突然开始仰望天花板伤春悲秋的泪鸟,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不就是守个房,至于么!
她从纳戒里掏来掏去,摸出一本《不惑真言》,盖到大聪明脑袋上。
“它陪你玩儿吧。”
被塞箱已久的不惑真言蓦然激动战栗,挺身翘起小角,然而它还没能凑到霜翎身边去,房间大门便稳稳关上。
霜翎走在阴冷的过道中左右观看,这地方少见日光,就像是在巨大山体之中凿出大洞,又随意用石砖砌墙分隔空间,充斥着人力不足的自然美。
简言之,没祓恶山好看。
霜翎抱着双臂晃荡,郁闷一叹,惊阙说她准备好了就呼唤他,可他没说要怎么呼唤啊,难不成要她扯着嗓子大喊?那样人还没喊到,魔宫里的兵士就要先冲上来把她叉墙上了吧。
走着,眼前光景开朗一分,霜翎瞧见一对男女正有说有笑走在前方,那对男女也瞧见了她,面上笑容顿时褪去,目光变得微妙起来。
都打上照面了,装看不见也迟了。
霜翎默默纠结了一瞬,大方走上前,“请问二位,可知惊阙在何处?”
“你竟敢直呼尊主大名……”
男子双目圆瞪,上来便要踹一脚,被女子一把拉住。
“尊主在筑心殿,从这边直行,穿过花园便到了。”
哟,这破地方还有花园呢。
霜翎忍住冲上嘴边的吐槽,抿唇朝女子微笑。“多谢。”
她转身走开,便听身后那男子还在不满啐骂:“什么人这是,如此无礼。”
随即那姑娘低声怨道:“还不明白吗,自然是昨日尊主下令……”@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声音渐远,霜翎收回意识,惊阙办事倒是麻利,既然如此,她也就不遮遮掩掩三步一探了。
一路上,霜翎又遇见不少面孔,这些魔族从外表来看,与仙道修士也没什么分别,只是气息大多凌厉,她路过之时,没少收到不怀好意的目光,疑惑、不平、鄙弃。
毕竟她是仙道修士,还是传闻中的神女传人,理应是魔道之敌,惊阙将她留宿魔宫之策,必然是不得人心的吧。
霜翎无视那些目光,只当自己从未察觉,挺直了身板径直前行。
路过花园,霜翎仰头看着略显昏沉的天,吸气耸了耸肩。
虽说天色阴了些,但好歹还能感受日光,比她留宿那处偏僻宫殿要清新几分。
可偏偏这难得的宜人之地,却甚少见到人影,难道这些魔族就喜欢栖息在阴暗中么?
“主人。”
霜翎霎时回神,转身看到不知何时出现在一旁的墨色身影,微微抬起了眉头。
男子静立如塑,利刀精琢般的脸上透出些许诧异。
“主人怎会来此。”
“我……”
他一脸纯粹,倒让霜翎大脑宕机了一阵。
“是你说让我准备好便呼唤你,我不知该怎么做,所以只好来找你了。”
惊阙双目微讶,旋即颔首抿唇,泄露一丝转瞬即逝的笑意。
“主人凝神念想着惊阙,再呼我名,我便会来到主人身边。”
霜翎张眸狐疑:“这样就行?如此随便的吗……”
她低声嘀咕着,惊阙垂眸注视,唇角不禁又深陷半分。
主人封印了自身记忆,又将自己弄得一无是处,智力好似也削减了不少,可这样的主人,竟是格外可爱。
意识到自己生了这等失矩想法,惊阙蓦然一怔,又凝眉正色肃穆起来。
“那个……魔尊啊……”
霜翎迟疑着开口,男子当即抬眸道:“主人唤我惊阙便好。”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她就只好照做,恰好她正纠结着该如何面对面称呼他呢。
“嗯……惊阙,这里可有其他空置房间?”
男子乌睫轻扇,“主人可是住不惯?”
不习惯被惊阙这般注视,霜翎偏开目光,假装看风景。
“那里虽然安静,可遮蔽日光,有些压抑……我只是随口一提,若是不便就罢了,反正,我也留不了多久。”
“主人所求,自是无有不便。”
惊阙偏转面向。
“筑心殿东方便有一处空殿,可满足主人所需,只是筑心殿附近时有旁人来往,怕会惊扰主人清净。”
霜翎:“那倒是无妨。”
来往之人应当都冲着惊阙去,首领脚下,更无人敢作祟,没什么不好。
惊阙略一点头,“这便带主人前去。”
霜翎跟在男子身后,路上之人见到惊阙,无不惊惶颔首行礼,而后迅速退去。她心中默笑,有面前这位招牌开路,旁人都顾不得朝她丢冷眼了。只是那些魔族都对惊阙如此惧怕,看来这位魔尊不止对敌果狠,对内也冷厉得很。
她打了个冷颤,暗自定下目标,在惊阙翻脸之前,她定要从他口中得到保证,无论她身份如何,他都不可对她下杀手。
惊阙启开殿门,肃穆转身。“主人请进。”
霜翎谨慎迈了进去,只见此殿宽广厚重,陈设完善,布置精心,不禁奇怪:“这般好的宫殿,当真无人居住?”
“曾有人住过,只是闲置已久。”
惊阙合上殿门,看着少女好奇走在殿内,人景合一,宛如七千年前,一时陷入恍惚。
霜翎回头见到惊阙目光悠远,似在出神,她眼仁一转,脑中念着他的模样,轻声吐字:“惊阙。”
男子蓦然化为浓烟,转眼又凝聚在她的眼前。
他回过神来,不明所以地低头看她,霜翎呆若木鸡,惊诧道:“居然真的有用啊!”
惊阙无奈,“……我不骗主人。”
霜翎一脸的新奇,“怎么做到的,你在我身上留标记了?”
“……”惊阙想到霜翎用狗做出的比喻,抿唇一阵沉默。
“我没尿尿。”他无比正经道。
霜翎吭哧一声,差点内伤。
这种话怎么会从这个男人嘴里说出来啊啊——!
“这个地方,主人可还满意?”惊阙好似全然未觉自己发表了何等言论,面无表情地询问道。
霜翎提起唇角,忍住眼里险些呛出的泪花:“很好,我很满意,谢谢您。”
惊阙困惑地偏了偏脸,主人的话语情绪,总是叫他难以捉摸。
“主人请坐,惊阙答应主人之事,现在便可实行。”
霜翎想了想,是说掌控冰霖玉的事吧。她席地正坐,两手落于腿上,谨慎望向惊阙。
“要如何做?”
惊阙:“将我之力注入冰霖玉,每日反复,直至其觉醒为止。”
霜翎:“……”
真是简单粗暴。
这法子师尊也使过,只是太过耗力,师尊每次发力过后,都要休养一段时日方能恢复。
霜翎:“麻烦你了。”
惊阙眼眸微垂,半跪在霜翎身前,左手捧住她的后脑,倾身凑了上来。
霜翎看着那张脸坦然靠近,登时瞳孔地震,这这这不对吧!
不由她挣脱,男子已闭目将额头贴上她的眉心,刀灵之力顷刻灌入灵台,侵入内府。
奇怪,这魔族头子的力量进入她体内,她竟无半点排异之感,反而格外舒心,好似二人的力量已磨合许久,互相熟识。
霜翎瞪着大眼无措地四面转悠,即便如此,她还是过不去心里这道坎啊!
她僵直身体,无所适从,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半晌过后,男子停止灵力灌输,向后退去,霜翎总算能放肆喘上一口气,拭一把额头,已满是细汗。
惊阙困惑品味着心中无由冒出的欣喜,缓缓抬睫,见霜翎面色泛红,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又为难地抿了抿唇。
“主人……是还惧怕我么。”
“这不只是怕不怕的问题,这是那种……”
霜翎抬眼看到男子满脸的纳闷与自责,她一口气哽在胸口。
“你这人,就不懂得何为矜持吗?”她语重心长地教育道。
惊阙眼眸微动,凝神思索,又毫无头绪。
霜翎无奈扶额,他好似当真什么都不懂,面对一张空纸,她实在有力没处发,反倒显得她一个劲瞎操心似的。
“请问阁下,您给别人渡灵时,都是这样做的么?”她拎唇微笑,企图让惊阙自行领悟他的举动有何不妥。
不料惊阙脱口而出:“在此之前,我从未给谁人渡灵。”
他认真盯着霜翎,眼里是困惑不解,吐言是理所应当。
“我与主人神魂相连,通过识海交换力量最为高效,这有何不妥?”
“……”霜翎迎着这轻易夺走她所有注意力的双眼,露出了听天由命的表情。
“神魂相连……你说是就是吧。”
这男人不仅眼睛有问题,神识感官怕是也有毛病,不然怎会感知出他们两个神魂相连。
“惊阙所言皆为事实。”
男子镇静说着,又低气垂眼,略透一分腼腆。
“我与主人的牵连,世间独此一份,谁人都无法抹消。”
霜翎轻轻启唇,惊阙这份纯粹又执拗的忠诚让她动容,可惜,他还是错认了人,想到此处,她又忍不住为他感到悲哀。
“即便主人什么也不记得,我也依旧要说,惊阙十分思念主人。”
男子削去锋芒,吐露此言时只余冷寂。
霜翎注视着他垂落的眼,忽觉他此刻的面容都温和了不少,那诡异的白瞳也不显得可怕了。
她恍惚伸出手,却在快要触及男子墨发时猛然回神。
她这是怎么了,竟会被这情感单薄的刀灵共情,险些忘了自己的处境。
男子倏然抬眸,霜翎的手便在他面前赤裸裸僵在半空,她浑身一激灵,忙不迭把手缩回揣进袖口,尴尬得脚趾抽动,浑身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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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阙眉头轻轻一蹙,静默揣度着霜翎的心思,倏然有所悟,眸光悄然透出喜悦。
“主人,摸摸我。”
“啊?”霜翎瞳孔地震,脱口而出。
男子手中凝出一具墨色横刀,小心翼翼地端到霜翎面前。
霜翎愣然接过,全然不明这又演的是哪出。
“此刀乃我本体,过去主人时常抚它。”男子轻声说道,冷清之中,夹杂了几分难以辨明的情绪。
霜翎错愕地张了张眸,顿时感到自己捧了个烫手山芋。
“这便是你的本体?你一直用本体打架??”
男子坦然点头,霜翎肃然起敬。
卧槽真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