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纯鹿人:“她连饮了十多日的酒, 她喝醉了。”
“酒色误人实乃真理,醉酒了便更不应贸然做这等事关重大之事了!你的主人就算有救世的怜悯心, 却也盖不过他是个糊涂人。”
霜翎撇嘴忿忿道。
“你说得很对。”
纯鹿人难得赞同她一句,只是眼角那若有若无的讥讽愈发让人恼火。
“于是,我便被回收到天上,主人废了莫大的力气才将错误修正,但一切都晚了。”
他走到石头阵前驻足,低眸静看。
半晌过后,他幽幽说道:“你们找到想要的东西, 便早些离去吧。”
霜翎微愣,“那你呢?”
鹿人双眸深而颓靡。
“我留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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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你的契约兽。”
前往北山头的路上,沉默许久的池暝低声开口。
“便任由他留在此地?”
霜翎抱着双臂行走, 还因老疯子走前说出的那些话而心绪如麻。
“虽然错因不在他,可他对妖离山, 还是心怀愧疚的吧。”
“契约一事,本就是纯鹿人为了躲避旁人争夺, 才故意挑选了我这好对付的, 他想做什么, 我管不着。”
池暝:“他如今留在这隐蔽之地,不受世俗打扰,大可与你解除契约。”
霜翎耸了耸肩, “谁知那头鹿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按照老疯子的指引, 三人来到山洞之中, 盛裕灵气顿时扑面而来, 定睛一看, 各类珍宝随意摞在一起,填了半座山洞, 足有数百件。
“这、这么多!”
霜翎目瞪口呆,虽然早就知道老疯子那双不干净的手夺了好些东西,可这些宝物尽数展现在眼前时,那股身临其境的冲击感,锤头一般砸碎了霜翎脑中纷杂的情绪,只剩下对那琳琅满目、光华闪耀的宝藏堆的惊叹。
“我们该如何将它们归还原主……失物招领,广告天下?”
也不知能否分清这里头的归属者,祓恶山向猎宝人追宝这件事,本是师尊善意之举,若是弄错,反倒给他们添了罪过了。
“此事便交与我。”
池暝镇静走上前,将宝物小心转移至早便准备好的芥子空间中。
霜翎抚着下巴点点头,想到当时为神迹找上门来却被大师兄两句话吓跑的那些修士,她蓦然觉得,大师兄这幅凶相十分适合去催债,还有避退心怀不轨者之功效,失物招领这活交给他,比旁人都靠谱。
等待的间隙,霜翎看向遥寄雪,欲言又止。
“师尊,阿厌身上的那件神迹……”
遥寄雪微微垂睫,无声伫立,如在静思。
“猎宝人所言,虚实难辨,无论那名少年获取火浆玉是否刻意,我等也无法就此定其善恶,强取灵宝有生命之危,不可冒进。”
“既然他选择了裁雨楼,火浆玉之事,便由他与那位楼主自行决断吧。”
“嗯!”霜翎淡笑着点点头。
洞窟里的宝物都收拾完好,将离之时,霜翎回头望向那山谷之中的一湾绿洲,青白鹿人垂首立在那方,天地之间,他仿若是最亮丽的那缕新枝,生机动人。
鹿人伸手触摸画石,光泽荡漾间,草藤青苔冒长,破除生死一线。
霜翎释然吐了口气,跟着遥寄雪回到山门结界处,三人靠近,结界便自行张开裂隙。
她心不在焉地向前走去,脑海里都是老疯子临走前的话语。
——她亦是神迹。
落入二重天之前的经历,她愈发迷茫,也愈发好奇了。
要解开这一重接一重的谜团,她须得知晓自己从前的身份不可。
刚踏出结界,池暝的传讯符忽然亮起,他顿下脚步查看,对遥寄雪道:“是陈洛师弟留下的消息。”
“难道是庞家有了消息?”
霜翎当即回神,当初她告知师尊金眼之事后,师尊便派陈洛师弟与林潇师妹一同前去金木镇调查庞家。
数月前,两人曾传讯回来,道庞家只剩下一名主母与下人若干,各个对金眼之事讳莫如深,庞夫人还对他们屡次驱赶。探查不成,两人便在金木镇住下,旁敲侧击地收集着线索。
这妖离山的结界隔绝内外,连传讯符的消息都未能及时送达,到达结界之外才显示提醒。
她凝眸看向池暝,须臾的等待时间,她感到莫名紧张。
池暝开启传讯符,传出的却不是师弟的留言,而是一阵混乱的惊叫,交错之声多达数十人,好似正遭遇某种突如其来的恐慌。
“师尊……阵……毁灭……”
“救救……”
那是陈洛师弟惊恐到破音的声音,断断续续,组不成一句完整的话,嘈杂过后,便是撕心裂肺的呐喊。
声音戛然而止,霜翎听得心惊胆战,不禁压着胸口,缓不过起来。
“大师兄,他们该不是已经……”
不必询问,霜翎也知道答案。
陈洛师弟惊慌失措中传回消息,忙乱得连大师兄和师尊的传讯符都没有分清,讯息突然断绝,乃是因传讯之人已失去操作传讯符的能力。
师弟师妹,已然遭遇生命危险。
她看向遥寄雪,“师尊,可否即刻赶去金木镇,即便只有一丝机会……!”
遥寄雪双眉紧锁,眸光锐而晦暗。
“速速前往。”
仙尊踏剑而出,霜翎立马跨上大聪明,与池暝紧跟其后,直向金木镇赶去。
金木镇地处浮空岛二百里开外,几人到达目的地时,只见镇中居民忙乱一片,熙熙攘攘地聚在某块地方,朝着前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遥寄雪落于人群之外,未动声色,寒凉之气自溢,旁人察觉这高深气息,不禁转头看来,而后神情变幻,自觉为他开出一条道来。
“那可是祓恶山仙尊?我可有认错?”
“必然没认错!真没想到嘿,仙尊竟会光临咱这小地方……”
“约莫是今日庞家变故突生,将人仙长招来了……但这也是庞家活该,平日里作威作福,恶报一个接着一个,这下再起不能咯!”
镇民们掩面低语,难掩得意痛快。
遥寄雪凝眸看着前方坍塌的庞府,木石与血肉随意混在一块,好似被洪流飓风席卷,但这场灾难仅仅止步于庞府附近,镇落中其他瓦舍皆保存完好。
他神识外放,掠过狼藉的庞府地界,死者十余人,却没有祓恶山弟子的气息。
“师尊,可找到了什么?”
霜翎快步追到遥寄雪身旁,看着面前触目惊心的场景,不禁捂住了嘴。
“陈洛与林潇不在其中。”遥寄雪低声道,面色难掩沉重。
霜翎动了动唇,未发现二人尸身,并不代表二人没有遇难,她转向周围的镇民,问道:“请问各位,可曾见过外来的一对年轻修士,他们是我祓恶山弟子,此前已在金木镇居住数月。”
“是那两人吧……住在钱婆家,常与咱搭话,打听庞府人消息的……”
一旁的镇民低声猜测道。
霜翎急迫:“正是他们!”
“他二人今日不幸遇难,老身方才已托人将他们的尸身移走,正待下葬。”
一位老妇人拄着杖缓慢走来,惋惜地哀叹一声。
“那两位客人未曾透露过自身来历,但老身见他们一身正气、待人亲和,又是为那跋扈的庞府而来,便给他们安排了住处。他们两个今日再访庞府,哪想到庞府一朝生此变故,竟叫他们也将命搭了进去,唉……”
“既然那两名年轻人是祓恶山子弟,老身便将他们交还仙尊,三位请随我来。”
霜翎心底如死水一般冰凉。
尽管早就知晓两位同门遭遇不测,可亲眼见到前,她仍还抱着一丝侥幸心理,希望他们只是受伤,如此她便去找二师兄,找纯鹿人,无论如何都会将他们救回来。
可钱婆之言,将那最后大的侥幸也挑断了。
她紧捏着双手跟随钱婆来到她的住处,看见场院里躺倒在白布上的熟悉身影,面颊抖动,再也支撑不住神情。
两名弟子的躯体还算完整,可肤色惨白至灰,没有白点生机与灵气残留,好似除了这副血肉之躯,其他的一切都被抽了个干净。
“来庞府调查金眼之事的本该是我。”
霜翎颤动着唇说道。
仙尊神色晦暗地凝视面前的尸身,比起霜翎,他格外冷静。
“意外难防,这并非任何人之错,勿要这么想。”
他说出的话语,又比此刻阴戾的双眼温和了许多。
“多谢阁下照顾。”
遥寄雪目光转向那老妇人。
钱婆颔首礼了礼,叹息着退去,将时间留给了他们。
“人如草木余烬,并非刚死之状。”
遥寄雪凝眸锐利。
“若当是邪祟作怪,此等邪物,不可不除。”
霜翎深深吸了口气,严肃道:“得去庞府中看看。”
池暝蹲在两名死者身旁,观察摸索了一阵。
片刻后,他拿来一本书册。
“在林潇师妹的纳戒中寻到了此物。”
遥寄雪接来书册,封面无字,翻开是用隽秀的小楷书写的笔记。@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霜翎凑去观看。
“这是他们留下的调查线索!”
师弟与师妹访庞府三次遭拒,并未见过庞府内任何与金眼相关的图案,于是便将在镇中打听来有关庞府的消息,事无巨细都记载其中。
霜翎认真看着上头的笔记,将庞府的人际往来着重记下。
合欢宗主千甄曾向星云朗透露,返灵大阵乃是由不知名不识面、连声音都混沌不清的黑衣人授予,庞府虽然富裕,却终究只是小家,金眼石牌多半也是从别处得来。
浏览完全部内容,遥寄雪郑重合上笔记。
“池暝,你先暂留此处,守住二人,我与翎儿去庞府一观。”
池暝:“是。”
霜翎手中握着从陈洛师弟身上找回的金眼石牌,与遥寄雪回到庞府废墟。
围观的人们还在议论,却是在商量着谁去给庞家人收尸,毕竟没人愿意掺这档子事,可放任不管,势必会影响镇中风水时运。
两人迈进残损的门槛,霜翎紧抿着唇,忍着反胃,在血腥气中靠近尸身。
这些都是下人打扮,霜翎翻了几人的衣袖,没有找到怪异的金色纹路。
当初,合欢宗众被邪祟操控时,臂上皆有金纹闪烁,如同将返灵大阵刻印在了身上。
“这些人似乎并无古怪。”
霜翎回到遥寄雪身边。
“那祠堂中的,当是庞家主母。”
遥寄雪望向一处残破的青灰色建筑。
“让徒儿先去看看吧。”
霜翎迈过地上的砖石,走向门内露着一双脚的破败祠堂。
那双脚的主人衣着奢华,到死还抓着已逝庞老爷的灵牌,眼口大张,目珠几乎要翻进眼眶里,皮肤同样灰而枯脆,但与其他人不同,至少她的血肉完好无损,似乎并未受到重力攻击。
霜翎蹲下身来,小心翻起庞夫人的衣裳,果然在她的胸口和手臂处发现了已然黯淡的金色图纹。
庞府下人或许对金目邪祟并无所知,但庞夫人定然与合欢宗众一般,使用过邪祟之力,且是在邪祟发作时死去的。
霜翎沉重叹了口气,走到祠堂门口,白衣仙尊已在背着身在门侧等待。
“她果然是被金目邪祟侵蚀。”
遥寄雪略微压低睫羽,转身走近祠堂,注视墙壁上的灵牌片刻,而后走上前,抬掌运劲,摆放着灵牌的整面墙竟翻转起来,漏出后方阴暗无光的空间。
霜翎大为震撼,好家伙,阴间旋转门!
遥寄雪掐诀唤出六柄气剑悬在身侧,照亮了黑暗的内室通道。
霜翎再度无声感慨,磁悬浮手电筒,修气剑的就是豪气,人剑合一,压根不必操心剑身毁损问题,追踪打怪兼顾照明,实在方便省事!
她如今可修常规术法了,回头也得学些便于居家旅行的泛用性技能。
“大聪明,你留在外头望风。”霜翎向鹈鹕叮嘱道。
沿着台阶来到地下密室,可见灯火翻倒一地,唯一安稳的,便是危立其中的返灵大阵。
“果然,是同样的东西。”
霜翎低声叹道。
“我逃离合欢宗时,那些邪修虽被操控,好在最终邪祟祓除,他们修为尽失,至少还留着性命。”
“庞夫人修炼邪术,遭到反噬情有可原,只是没想到这邪祟如此厉害,竟能将未修邪术之人也一并牵连进去。”
遥寄雪凝眸望着那颗柱状阵石,道:“此阵有邪气外泄,祠堂之中又无防护,他人即便未通过此阵修行,常居庞府,亦遭邪气入体,修为低下者,轻易便折。但,陈洛与林潇并不常居庞府,遭此劫难,其因不止于此。”
霜翎眼眸颤动,想到传讯符中惊心动魄的恐慌嘶吼,心中五味杂陈。
“师弟师妹,定然看到了更加可怖之物。”
“徒儿有一猜测,这金目所属的邪祟,恰在他们到达庞府时,借庞府人之躯现身。”
“再往深想,是那邪祟察觉有人调查,便干脆一举灭口。区区庞家,还未被那金目的主人放在眼中。”
遥寄雪双睫微抬,深深看向霜翎。
“这是猜测,还是直觉?”
霜翎抿了抿唇,“直觉。”
仙尊端在身前的手缓缓握紧。
翎儿灵识出奇高超,其直觉已数次牵引出出乎想象之事,既是她的直觉,极有可能便是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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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金目邪祟已渗入各地,仅凭祓恶山之力,怕也难以尽数铲除。”
遥寄雪神色微凛,抬手剑光划过,地阵碎裂,镇石滚落一旁,被拦腰斩断。
霜翎微愕,当初她和星云朗费了好些功夫才破除合欢宗的返灵大阵,师尊只需一剑便废了,不愧为风云榜天级首座。
离开庞府,镇中居民开始操持后事,二人回到钱婆家,池暝坐守在两具尸身旁,静默如塑。
仙尊凝眸沉静片刻,忽而手捏剑诀,于虚空中写画片刻,最终凝成一封灵力书信。
他将书信递给霜翎。
“你此去浮空岛,将此信转交给焉阁主,向其告知金目邪祟之事。有为师亲笔书信,他定会明晓兹事体大。”
“是。”
霜翎微讶,她曾提过,妖离山一事了结后,她要上风云阁拜谢焉南风,也答应过二师兄将他的伟岸录像带给焉阁主,这些随口小事,师尊竟都记得。
“浮空岛虽是仙道枢纽,可上头毕竟都是从商者,风云阁也并不参与江湖纷争,武力近乎于无。即便焉阁主将邪祟之事放在心上,但让天下修士皆相信邪祟存在并严加戒备,怕也并非易事。”
遥寄雪:“尽力而为。将陈洛林潇送回山中后,为师也将亲身拜访各大仙宗,向掌门告诫金目之事。”
“事不宜迟,徒儿这便前往风云阁。”
拜别遥寄雪与池暝,霜翎立马骑上鸟飞往浮空岛。@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当下并非风云榜发布期间,浮空岛上的人流比她初来那会儿稀松不少,但每条街上的行人依旧络绎不绝,热闹喧哗。
可惜霜翎此刻并没有玩闹的心思,心里挂着事,便只想尽快完成了好。
她走到风云阁下,向门口的守卫到了来由,守卫离去请示,片刻后归来,将霜翎迎进。
踏过中层大门时,包裹在门框上的石材微微发亮,霜翎顿下脚步,忍不住抬头去看。
引路的风云阁弟子见她停步,解释道:“此为勘灵门,可测灵根、修为与灵力种类,风云阁独立于各方势力之外,不愿参与江湖纷扰,到访的客人都会进行这道勘测,以免迎来不轨之事。”
“客人先前来过一道,已是阁主的客人,便不必在意这勘灵门了。”
霜翎目露新奇,“上次我同两位师兄师姐一块儿来,他们经过此门时,门是亮了,但我经过时,好似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风云阁弟子忍住笑意,“灵力过于稀缺,或是修为过于低下之人,勘灵门是不屑作出任何回应的。”
霜翎:“……”
虽说这弟子只是解释事实,但她感觉自己被一道门给侮辱了。
哼,好在现在门还亮了点儿,至少说明比起以前的自己,她的灵力修为称得上是大涨特涨了。
她双手拢进袖中,继续前行,见前方楼梯旁一名系着抹额的的男修凝眸望着自己,她愣了愣神,回之以礼貌的微笑。
走进楼中,霜翎悄声问那引路弟子:“方才那位可是你们风云阁长老?上次风云榜发布会,他好似便坐在露台评判席上。”
弟子微笑道:“不错,那位是严岑长老,勘灵门便是由他掌管,任何客人进入阁中,他都会关注些的。”
原来如此,霜翎动了动眉头。
可她莫名觉得,严岑长老看她的眼神有些微妙,但愿只是她多虑了。
走到塔中那熟悉的待客厅,带路的弟子先一步上前向焉南风禀报:“阁主,祓恶山霜翎道友已至。”
身着蓝绸华服的俊美男子淡然望来,略一点头道:“先下去吧。”
弟子离去,霜翎向前两步,见焉南风对面还坐着一男一女两位客人,各个气势非凡,一看便是了不得的人物,她赧然笑道:“见过焉阁主,我似乎来得不是时候,不如我先行退去,待几位忙完再来叨扰。”
“闲聊罢了,总归也没什么要紧事,小友不必拘谨,若不介意,一块坐坐也好。”
说话的是一位身形修长的高挑女子,一袭束身靛蓝裘衣,肩批白绒,生着张艳丽冷峻的脸,出声如珠玉落盘,清脆爽快。
“嗯,不必拘谨。”焉南风抱着双臂应和道,像个没有感情的待客机器。
霜翎看着那女子眉间自信的淡然笑意,心中那一丝窘迫莫名被拂了去,她展颜一笑,也落座到桌旁。
“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原本见自己闯进了大佬们的谈局,她心中还有些发怵,好在对方并不介意。
她矜持地看向另一名男子,中年模样,一身衣裳黑白相间,衣襟处绣着熟悉的图案。
“若晚辈没有认错,阁下可是裁雨楼主孔镜白前辈?”
男子抚着山羊胡,镇静到近乎冷漠。
“正是。”
“久仰久仰,我有一位朋友便在裁雨楼中就事,曾听他提起过孔前辈。”
霜翎客套道。
“本座知晓。”
孔镜白侧来目光。
“上届风云大会,小友与血雾的表现,本座都看在眼里。”
霜翎想起那时的自己还只能靠不惑真言的骂战来打斗,不禁无奈:“惭愧惭愧。”
“当时我也在场,小友的招数颇为新奇,都是光明正大地交手,缘何要惭愧呢。”
白绒蓝裘的冷峻女子挑唇笑道。
“我名宗絮,霜翎道友,幸会。”
霜翎原本见女子外观便有了猜测,听她自报家门,便确定了所想不假。
她爽朗抱拳:“果然是断岳盟盟主宗絮前辈,我宗门诸多女修,都将前辈视作楷模呢!”
断岳盟,散修组织,这数百年来风头日盛,盟主宗絮在风云榜排名屡屡奔前,目前已居天级榜第二,仅在师尊之下,她不少师妹都将这位女盟主当作精神偶像,连四师姐都对她多有羡慕。
闻言,宗絮仰面朗笑几声,“什么前辈,都将人叫老了。”
霜翎:“那,宗盟主!”
宗絮眼眸微弯,看着霜翎难掩怜爱。
焉南风仰靠在椅背上,风轻云淡对霜翎道:“好了,都认识完了,道友找本阁所为何事?”
霜翎:“先前焉阁主帮了我一个忙,我当时说,等结束后,我会再来登门拜访,向阁主讲述那地方如今的状况。”
焉南风轻轻点了点头,应道:“似乎是有这么一回事。”
霜翎眼神在焉南风和两位客人之间状似无意地转了一圈,她不知焉南风是否介意向他人提起妖离山之事,毕竟那地方是他获得长生、建立风云阁的起点,对他而言意义非凡。
就她自己而言,她也存着私心,只愿世人将妖离山彻底忘记,不再去打扰那个隐秘又悲凉的地方。
两人只是停顿须臾,宗絮便品出了二人的忧虑,道:“焉阁主,咱们也聊得差不多,我便不打扰你与霜翎道友叙旧,咱们后会有期。”
说着,孔镜白也瘫着脸要离席,霜翎神思蓦然一动,出声道:“二位且慢,我还有其他事要报,此事事关重大,希望二位也能知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