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隐约的杀气混在清风中, 鹿人倏地睁开眼,侧跃躲开了背后袭来的一束剑光。
他凝眉转身, 便见少女手握长掸,两膝微屈,佝偻着上身,肩膀高低不齐,好似油尽灯枯的老者姿态。
“你是谁?”
青白鹿人低冷出声,凉薄如寒水。
失魂的少女动了动唇,却没有发出声响, 她高举长掸,对他使出一招六方剑。
鹿人前蹄踏地,没入领域之中, 剑招击空,下一刻鹿人自少女身后破虚空而出, 一脚踹向她的后脑。
少女蓦然回头,双目浮现阴戾之光, 鹿人跃起的身形骤然停顿, 无法再靠近半步。
他压低眉头, 不悦嗤声,操控霜翎神志之人,居然能熟练利用他二人的主仆契约, 叫他不得反抗。
掸如利剑刺向他的胸膛, 鹿人双瞳紧缩, 锐利看着那凶器寸寸靠近, 轻易穿透了肌肤骨骼, 直捣心房。
心脏跳动之剧烈,牵动整具身体, 血流随着跳动汩汩而下,哒哒滴在土地,瞬间草种破芽,新叶招摇。
他看着面前神态凶狠,双瞳却空无一物的单薄少女,艰难压抑着喘息。
痛……
真后悔啊……伪装成神迹下界,却落得这么个结果。
早知,他便不赌气了……
短短几息之间,山坡上下绿草如茵,鲜花馥郁,随着血液滴落,盛放之景还在朝着八方蔓延,一时间香气盈天,整片祓恶山都变了模样。
鹿人放远了目光,满目惝恍,唯有此刻宁静。
“你在干什么啊……”
少女如梦初醒的声音唤回了鹿人的意识。
“我何时允许你占用我的身体了?!”
霜翎骤然开始自言自语,她抓住自己行凶的右手,又捂着脑袋猛地朝天灵盖捶了几拳。
“我生气了!再不听你的话!大不了同归于尽!”
“他奶奶的!你自己去妖离山吧!老娘不干了!”
看着霜翎胡言狂语、自我博弈,鹿人蓦然察觉,主仆契约对他的压制有所松懈。
他当即拔下胸前的毛掸,不管它血流如注,抬手护在胸前,青绿色光芒萦绕周身,致命的伤口转瞬而消。
好险……算那女人还留有一丝怜悯之心,居然愿意为了他和旁人同归于尽。
妖离山……欲杀他之人,原来也和妖离山有关。
他静看着来回跨步、精神状态异常美好的霜翎。
这个女人抹消了自己的一切,重新做人,却还是被妖离山束缚了手脚。
真是因果报应。
与他一样。
霜翎骂得口干舌燥、气喘吁吁,全程沉浸输出,甚至都没耐心听老疯子鬼扯。
原先,对于老疯子寄宿在自己神识之中的举动,她只能将它当成一种习惯,劳心奔波,只为改变这一现状。
老疯子只是不时唠叨烦扰几句也就罢了,如今他竟在她沉睡之时操控她的身体,行杀生之恶举,这让她气愤填膺,盛怒之下,便什么也顾不得,只记得发癫唾骂了。
神识里的老人出了几声都没说上一句完整话,沉闷地委屈一阵,灰溜溜地退去角落。
霜翎猛喘着气平复心情,实在崩溃,发泄过后再回想,仍有些心惊。
都能拿着她的身体杀人,这还了得,届时将他赶出身体,便联合师尊就地将其祓除了好了!免得这恶人东山再起,又行害世之事!
老疯子此次神识尚未消匿,听到霜翎的心声,怔忡许久,仿佛又苍老几分。
霜翎气闷地走到纯鹿人身前,抬头仰望着他,略显一分歉疚。
“你没事吧?”
“我若能早一分苏醒,便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纯鹿人放下捂在胸前的手,那里肌肤丰实,已没了半点受伤痕迹。
霜翎诧然张眸,借着月光仔细观看了半晌,怔怔道:“你这疗伤的功夫……都能比上我二师兄了。”
纯鹿人抱起双臂,嗤之以鼻。
霜翎:“虽然你可能不信,但我还是要说明,方才伤害你的不是我,而是我体内寄宿着……”
纯鹿人抬起一手挡在她眼前,霜翎停顿,手掌落下,她看到了纯鹿人平静的神情,那眼神显然在告诉她,她不必言说,他都明白。
霜翎叹了口气,低声严肃道:“以后我会注意,不会再发生这种事。若再看见谁人操控我的神识干坏事,你抢个先手,率先把我扇醒,我不会怪你。”
“……”
纯鹿人向前两步,敛眉俯视着霜翎。
霜翎抬头,不解地与他四目相对。
纯鹿人伸出手,覆在她的头顶,停滞片刻后,他蓦然拧起了眉眼,弹指一推。
霜翎顿时向后仰去,她挥舞四肢连忙稳住,差点滚下山坡。
草,这乖僻雄鹿人,果然还是不可与谋!
回到房间,霜翎砸在床上,透过窗棂看向树下的青白鹿妖,他低垂着首,背着圣洁月光,浅色长发飘如柳绦,静谧苍凉。
“丫头。”
苍老的声音沉寂响起,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轻缓。
“老头子今日所为,也是有苦衷的。”
霜翎面色不改,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语。
宁静少焉,她低声开口。
“未询我意,借我之手为恶,无论出于何种原因,我都不会原谅。”
老疯子低迷沉默,霜翎双目轻阖,又添一句:“从始至终,你对我和阿厌所做的一切,我永远都不会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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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过去,祓恶山景丰茂更甚,弟子们见到诸峰百花齐放,新鲜不已,啧啧称奇。
霜翎走在路上,瞧见众人成群结伴地攀山赏景,心情难明。@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旁人皆是兴致勃勃,可只有她知晓,这漫山遍野之草木究竟因何而招展盛放。
被老疯子操控时,她并没有记忆,但当老疯子拿武器刺入鹿妖胸膛,她的意识便苏醒了。
是神迹鹿妖的心头血,滋养了这方土地。
每朵不合时宜开放的花朵,都昭示着鹿妖流逝的生命,虽美,却也残忍。
“后悔的话,现在解除契约还来得及。”
霜翎望着远景,淡漠说道。
如山巍峨伫立在她身边的纯鹿人冷嗤一声,昂首挺胸从她身前走过,自顾自去踏青,同时附赠她一个熟练的白眼。
啧。莫名其妙。
霜翎转身去往攸攸的洞府,轻车熟路地敲开山门,沿着甬道来到山中空心之处。
“你来了。”
机关大靠椅旋转半圈,露出中间精巧如偶的圆脸少女。
“五师姐,总这么坐着,小腿会萎缩的。”
霜翎友情关怀道,她来见攸攸的频率已然打败宗门百分之九十九的修士,每次前来又有九成概率看见她坐在靠椅上看监控,宛如一个整天闷家打游戏、厕所都懒得去的网瘾少女。
“没关系,我可以安装机械腿……嗯,不过几乎也用不上。”
攸攸左手放在座椅扶手,座椅便自动向霜翎划来。
霜翎讪讪一笑,如果这个世界有数字生命存在,想必这位宅女仙人会十分乐意接受舍弃肉身,只靠大脑存活。
“你是来问妖族打探进度的吧,很遗憾,我依旧没能获取任何情报。”
攸攸仰首望着她说道。
霜翎摇摇头,“谢谢师姐,我已经找到了纯种妖族,总算能放下这件事了。”
“哦,是吗。”
白瓷般的少女脸上略微浮现一抹讶异,又转瞬即逝。
“是那位神迹契约兽吗。”
霜翎叉起腰,淡笑道:“真是瞒不过五师姐。”
攸攸:“正好,刚刚也有其他人向我打听妖族的消息,若你愿意分享这份情报,此前的劳务费用便给你抵消好了。”
霜翎看着少女稚嫩又过分平静的脸,诧异道:“居然还有他人打听?是谁?”
少女默了默,“出于商人信用,我不会透露委托者的身份,即便你是六师妹也不行。”
霜翎抿起了唇,这时间也太过凑巧……偏偏是她刚回到宗门的时候。
在青云秘境中,她向阿厌透露过此事,阿厌也向她承诺,离开秘境后会帮她向楼中情报机构打听。
阿厌回到裁雨楼的时间,或许还会比她到达宗门早上些许。
霜翎狐疑地凝视着攸攸,白瓷少女见她这副复杂的眼神,顿时有些紧张。
“五师姐,你说的委托人……是裁雨楼么?”
攸攸倏然睁大眼眶,略显慌乱和惊诧的她,比起平常更似一个活生生的人。
“你怎么……知道……”
霜翎感到无奈又好笑,这一番巧合,居然将五师姐的副业诈了出来。
“记得我曾委托五师姐调查过的苍尘厌么。”
攸攸眼神微变,如帘长睫不自然地眨动。
“啊,原来是他……他告诉你了啊。”
霜翎看到她这副模样,便忍不住想放肆欺负,犹疑了半晌,她还是矜持地揉乱了少女的头顶,露出龙王邪魅一笑。
“或许连他都还不知道,所谓的裁雨楼情报处居然是五师姐在操持,只不过妖族这事我恰巧同他讲过,所以……是师姐你自己暴露了啊。”
少女瞳孔颤抖,霜翎持续靠近,俨然一副纨绔相。
“久居深山足不出户、淡于话谈中的祓恶山五师姐,原来是在暗中为杀手组织做着情报勾当。”
“五师姐,你也不想这件事被旁人知道吧?”
攸攸僵直身板,移目盯着霜翎化为恶魔的奸邪之脸,小脸一拧,痛下决心。
“六师妹凡有所求,师姐定全力查找,不收分文。还请你千万不要说出去……”
说着,攸攸的神情逐渐弱下,咬唇低眸,满是屈辱可怜。
看她一副要哭的样子,霜翎蓦然负罪感爆棚,可越是负罪,看到小姑娘委屈巴巴的样子便愈发有种诡异的爽快。
谁不想看小美人哭啊。
“我开玩笑的,放心,我保证不会说出去。”
霜翎笑吟吟地掐着瓷娃娃的脸,从来不知自己竟有如此恶趣味。
攸攸哽着喉咙应了声,紧捏着手,渐渐恢复平静。
霜翎恍然想起,曾经听过宗门弟子谈及五师姐,说她阴暗可怖,与外界邪恶组织有牵连,原来那也并非空穴来风。
裁雨楼自然算不上邪恶组织,攸攸也丝毫不阴暗可怖,她只是内向了一点,淡薄了一点,宅了亿点。
分明也是个亲和之人,却被自家同门那般议论,实在有些可悲。
霜翎静默看着攸攸,感慨万千,不知她是否听说过那些议论,又是否在意呢。
发着呆,什么东西敲了敲她的大腿,她侧身一看,是端着茶盘的机关兔子。
霜翎柔下目光,端起冰茶,对攸攸笑道:“谢谢。”
又一只木椅自动移到她身边,她歪了歪脑袋,泰然坐下。
“五师姐又做了新玩意。”
攸攸抬起眸,已恢复平常。
“嗯,过去用不上,如今又时常有人拜访,所以便备了新的机关椅。”
霜翎稍愣,时常来拜访的,可不就是她么。
如此轻描淡写地透露了对她的关心,她不禁失笑。
“五师姐,你早便知道阿厌加入了裁雨楼吗?”
开诚布公,攸攸如今也能坦然。
她点点头,“嗯,风云榜发布会上,苍尘厌表现出众,又仅是弱冠之年,天资异禀,被裁雨楼主孔镜白相中。邀苍尘厌加入裁雨楼的请帖,便是我用机关鸟投放给他的。”
霜翎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难怪上次让师姐帮忙查探阿厌的情报时,师姐神色闪烁,遮遮掩掩的,原来是怕说多泄露自己的第二身份啊。”
瞒得可真够辛苦,无怪她当时误会,以为五师姐对年纪只有自己三十分之一的少年春心萌动了呢。
霜翎:“师尊可知这事?”
攸攸摇了摇头。
“除了你与孔楼主,再无第三人。”
霜翎点点头,喃喃道:“那我便得多加小心了。”
闲聊一阵后,茶水饮尽,霜翎取出照相机,翻出了她提前给金眼石牌拍摄的照片。
“五师姐,你可见过此符?”
攸攸接过照相机,观察片息,“未曾见过。”
霜翎内心苦恼,连神通广大的五师姐都未见过这金眼符号,这或许说明,金眼幕后的邪祟并未如想象中四处散布,但这也可能代表着,接触过金眼之人都将其藏匿得无比之深,丝毫未透露出去。
霜翎:“这金眼十分邪恶,若你日后在何处发现了此符,还请告知我与师尊。”
攸攸将相机交还给霜翎,点头道:“嗯,明白了,我会留意。”
霜翎拿到相机,却没有收回,她朝着攸攸解颐一笑,忽然凑到她脸旁,翻过相机举起自拍了一张。
随着快门按下,昏暗山洞内蓦然亮起一瞬闪光,攸攸猝不及防,抬手捂住了眼,满是无所适从。
“五师姐,快看!”
攸攸放下手,试探着睁开双眼,便见那银色的小方块近在眼前,霜翎招摇的笑颜与她呆愣的脸跃然其上。
她缓缓张大了眼眶,眸光晃荡,蓦然动容。
霜翎嬉笑道:“先前只给五师姐拍过单人照,还没合过影呢!”
攸攸鬼使神差地捧来了相机,拿出食指,小心翼翼地碰上屏幕上自己的脸,又试探着戳了戳旁边霜翎的额头。
霜翎本意是想让她看个新鲜,却没想到少女如获至宝,手指一遍一遍地触碰屏幕上的画片,眼眸颤动不止。
“怎么样……怎么样才能将它变成一幅画呢?”
激动中的少女蓦然发出疑问,霜翎登时愣住,一时未能理解攸攸的语意。
“它存在于小盒中,如何才能取出呢……”
攸攸翻看着相机,困惑又有些焦急。
霜翎略感诧异,先前给攸攸看相片,她从来也未显露出额外的兴趣,怎么现在又执着于取出相片了。
她看着屏幕上晃动的两人影像,忽然有些触动。
是因为那张相片,不是旁人、不是攸攸自己,而是她二人的合框吗?
看到少女固执的眼神,霜翎心中五味杂陈。
“没有打印机,没办法取出的。”
少女顿住动作,茫然看她,“打印机?”
霜翎:“……”
她不知该如何解释这等异界之物。
快速思索片刻,她推锅给焉南风:“此物是风云阁主所赠,他告诉我的。只是他说,打印机已失传于世,所以没办法了。”
攸攸垂下脑袋,双手握着照相机放在腿上,无比失落。
霜翎实在不忍心,看她这丧气低落的模样,比看她委屈巴巴要难受得多。
正要安慰,攸攸蓦地出声:“那我便问问风云阁主。”
霜翎:“!”
要穿帮了,怎么办!
她赧然笑道:“麻烦人家,不好吧。”
攸攸冷静自若:“焉阁主是孔楼主的好友,我是孔楼主特邀情报顾问,不会麻烦。”
霜翎震惊,原来当初攸攸让她向焉南风打探妖离山消息时,所透露的“亿点点人脉”,是如此关系吗!
人果然不能撒谎,分分钟便会露馅。
霜翎正苦恼于如何圆这个谎时,攸攸扬起了脸。
“罢了,既已失传,想必也问不出什么。”
霜翎当即松了口气。
攸攸:“我自己造。”
“?!”霜翎猛地咳嗽,差点摔掉茶杯。
“就算造不出打印机,我也要想办法,复制这枚画片。”
攸攸凝视着霜翎,眼底满是执着。
“六师妹,可以将照相机借我一阵吗?”
霜翎讷然看着她,全然没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等走向。
“当然可以。”
她做不到连尝试的权利都不放给人家。
科学与术法,五师姐能突破时代束缚,造出融合光学与化学的纸质相片吗?
攸攸操纵靠椅回过身,小心将照相机送去了工作桌上。
霜翎看着她充满欣喜又好奇侧影,不禁无奈微笑。
分明如此珍惜朋友,若她愿意走出山门,定然会收获更多。
“五师姐,今天山花开得格外茂盛。”
鼓捣相机的少女懵懂转来了脸。
“我要去散步了,五师姐若有闲情,也出门瞧瞧吧。回见!”
看着霜翎挥手离开,攸攸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回见。”她小声说道。
霜翎离开洞府,伸了个懒腰,悠闲走在山路上。@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才过去小半天的时间,她便坦然接受了漫山花草是以鹿血滋养的事实,并怡然自得。
谁让他翻她白眼,多受点苦怎么了。
遇见观花的人群,霜翎向他们打了招呼,闲来无事,便也与他们同行。
正走着,忽然有名弟子从下方跑来,高喊着霜翎。
“小师姐!门外有客人拜见!”
霜翎转头看向来人,诧异地张眸指指自己。
“你确定,是拜见我?”
“是!客人说得清楚明白,是来找霜翎师姐的!”
报讯的师弟朗声道。
霜翎抿唇拢了拢眉,她出门晃荡一圈也没认得几个人,专程来祓恶山找她……嘶,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轻咳一声,正经道:“来者何人,所为何事?”
报讯师弟:“说是东方陆家,诚心向小师姐请教神迹之事。”
草!她就知道!
霜翎倒吸一口气,日子绝非这么简单,陆家人的拜访,只是打响她与八方修士苦命周旋的第一枪。
“请师弟替我回复,我闭关呢!谁也不见!”
师弟迟疑,“呃……可来人说有重礼相赠,小师姐,你当真不……”
霜翎一口回绝:“把他家送我我也不见!”
一旁同行的弟子们发出敬佩的赞叹。
小师姐分明拿着最低档的亲传弟子月俸,生活无比拮据,竟能如此坚定拒绝诱惑,专注自身修炼。这般淡泊名利,实乃吾辈楷模!
报讯师弟见她这般决绝,也露出了赞赏的目光,应了一声后便下山而去。
“小师姐,神迹的事,我们也十分感兴趣,小师姐不透露给外人,不知可否与我等讲讲?”
霜翎转头便见这一排竹笋们诚恳期待的眼神,无奈之下,便向他们讲了那两段离奇经历,只是对自己莫名其妙撞对神迹的直感,她无从解释,只能如实坦白。
“事情便是如此,正因我无法解释这些巧合,才惧怕旁人询问,日后你们守山门时,若遇见外人点名拜访我,还请一概回绝。”
众人爽快点头。
“放心吧小师姐,只要道出小师姐的名字,连条狗我们也不给放上来!”
“绝对不会让小师姐为难!”
有众多师弟师妹当门栓,霜翎安心了不少。
果不其然,自那以后,前来拜山求访的门派世家接踵而至,每月都能拒上七八回。
霜翎捂着耳朵啥也不听,原本还能装得平安无事,直到一天,外出归来的女弟子给她带来了坊市消息。
“小师姐,先前来了那么些人,连大派长老都专程前来拜访,却都败兴而归,外头便传了些流言蜚语……”
霜翎两手一摊,优哉游哉。
“又不少块肉,随他说去。”
师妹:“可他们针对小师姐,说得不太好听呢……”
霜翎:“无非就是说我自私自利吃独食,又或是自导自演赚噱头,这套说辞,我行走江湖时便因身怀神女秘传听腻了,还能翻出什么新花样来?”
传话之人沉默了许久,支吾道:“若是这些流言蜚语,不会伤害到小师姐,便也没什么关系……不过,小师姐日后再下山,可千万注意,尤其小心陌生男子接近。”@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霜翎震惊警惕:“有人要暗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