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混战持续了三个时辰。
蓝色巨旋渐渐消退无影, 人们瘫在地上有气无力,伤员足足过半, 怪物尸身堆积成山河,终得安宁,却不得祥和。
霜翎捂着额头摇摇欲坠,星云朗一把将她搀起,定睛道:“你怎么样?”
少女摇了摇头,缓缓坐在地上。“有点头昏,过会儿就好了。”
少年瘪了瘪下唇, 嘟哝道:“你可真奇怪,明明没几分灵力,却总能在恶战中保全自身, 这就是神女秘传的厉害?”
霜翎赧然笑笑:“神女秘传上的功法神通是以精神力来支撑运转,所以每次激战过后, 都会昏沉遇睡。”
星云朗目光在她脸上来回转,上次她昏迷后便觉醒了意外强大的不明力量, 这次他能否再度见识到?
“睡, 我会看着你。”少年蹲在她身前, 两手撑在脚前,明眸中闪烁着一丝叫人难以理解的期待。
霜翎纳闷地挑起眉,讪笑:“还没到那个程度。”
星云朗略显诧然, 她这次所使之力, 不比上次在合欢宗中少, 可战后的状态却好了许多。
原来如此, 精神力也会进步, 这么短的时间……真叫人意外。
北辰三与玄裳此时也赶了过来。
“六师妹,可有受伤?”
霜翎抬头看着他们, 淡笑着摇摇头。
玄裳伸手揉揉她的头顶,面露欣慰。
“这才几月未见,都成长到这般了,可喜可贺。”
霜翎心中也溢出一丝喜悦,同时还有些心虚。
他们怕是还不知道自己砍了魔尊一刀。
她抬眸看向四周,修士损伤惨重,鲜血被浓稠的绿液吞没,亦化为了腐恶。
熟识的人们互相疗伤,推诿的争论声却也纷扰不休,渐渐又转为仙魔两道间的争吵,刺耳至极。
仇意发酵,就在第二轮混战快要爆发时,那群共同争夺神迹的魔族却立刻退去,消失在虚无间,只余众仙修躁然的骂声。
星云朗也在那时倏地眨了眨眼,目光朝某个方向旋绕一周后,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
“魔族撤退了。”玄裳望着众人的方向喃喃道。
北辰三眸中锐意一掠而过,低声淡定:“一群力有不逮的魔族,也敢深入仙域抢夺神迹。我倒是想与之一战,但眼下众修死伤颇多,无妄的冲突还是免去为好。”
星云朗目光轻抬,声音清澈:“他们损伤也不少,见我们人多势众,便不敢招惹了吧。”
“是收到某人的命令了吧。”
霜翎亦望着躁动的人群,轻声喃道。
星云朗敏锐地将双目移向她。
霜翎:“那些魔族方才尚有战意,撤退得却太过突然。”
玄裳惊道:“难道方才还有魔族高层隐在此处?”
霜翎收回目光,迷茫看着师兄妹二人。
“魔族,在知晓上天降下神罚后,为何不退?”
师兄妹讷然看向她。
“在那时撤退,留仙道众修应战,仙道力量势必损伤更甚。”
“为何他们却要迎战?”
霜翎面上茫然,似雨后屋檐的滴水,纯粹又无尽。
北辰三双唇微启,却也如她一般浮现疑惑,不知如何作答。
“对以武为尊的魔族人而言,能与前所未见的怪物战斗,如此良机,自然不会放过啦。”
清脆的少年之音打破沉静,霜翎讶然看向星云朗,对方翘着唇角,笑得理所当然。
霜翎却更觉奇怪,歪了歪头,真有这般简单?
“要不然该如何解释,魔族与仙道为伍?异想天开。”
少年摊着手耸肩。
北辰三闻言轻笑:“说的也是,道理往往便是最简单的推测。”
霜翎再度看过四周,不由得低叹。
“追逐神赐,反得神罚,真是无妄之灾。”
北辰三:“有得有失。争夺神迹,承担迎接神罚之险,本就是动身前该做好的准备。”
霜翎目光抬向绯衣青年,经历大战,他依旧俊美无瑕,看这灾景如同看山水云雾一般自然。
“三师兄。”她蓦地出声。
绯衣公子浅笑回眸:“何事?”
霜翎定定盯着他,拧眉:“都这个节骨眼了,你方才竟还不出剑,你这剑修果然是扯的吧!”
北辰三蓦地抬起扇遮住半张脸,一双美目透露惊讶。
“你不说我都忘了,我竟是剑修!”
“……”霜翎脑门青筋凸起。
该不会自打一开始,他就在诓她吧!
“三师弟的剑作用非凡,不到必要之际,断不会出鞘。”
轻悠温润之声自身后传来,霜翎脖颈一直,只觉熟悉又陌生。
她扭身回头,只见束发略显凌乱的灰衣青年双手把着背篓带,正缓慢向她靠近。
他没有动作,竟是平移来的。
霜翎视线略微低下,便看见了言司脚下贴近地面稳步行进的浮游飞舟。
这熟悉的狗拉雪橇式御飞舟术……霜翎的眼角忍不住跳跃起来。
靠近几人时,言司温和看着北辰三,微笑着接了一句:“对吧?”
北辰三敛下诧异的神情,“……二师兄,难得一见啊。”
“二师兄!你怎么也在这……”
霜翎强行拔高精神,振奋地向言司打招呼,却见言司挺拔的身形平稳划过他们的身侧。
霜翎:“?”
低声:“难道二师兄不是来找我们?”
她眼见着言司忽然低头,背影显出几分疑惑,而后便看到他分出一腿踏到地面,生生用脚刹把飞舟停了下来。
霜翎:“??”
灰衫青年蹲身抱起飞舟,灰扑扑地小跑了回来,眯弯了眼睛讪讪笑道:“抱歉,飞舟不听使唤,改天该换个新的了。”
“……”霜翎木然看了他半晌。
“我觉得应该不是飞舟的问题。”
霜翎深吸一口气,搂着长长的鹈鹕脖颈,一股欣慰之情油然而生。
不会御飞舟怎么了,闻名天下的二师兄都不会,她的代步工具已经实现车载音响自动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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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裳:“二师兄怎会来此?”
言司将飞舟扔进背篓中,叉腰看着现场疮痍之景,道:“远远见着神迹将至,送上门的生意,不做白不做。”
霜翎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转,忽然便领悟了他的意思。
这是预料到神迹争夺必有伤亡,故来现场接活了么!
真是医者仁心啊,她抖抖眼角。
霜翎:“所以二师兄一早便蹲在附近了么?”
言司转头微笑:“赶路花了一个多时辰,才到一会儿呢。”
霜翎:“……”
她忘了二师兄的驾驶速度。
事情突然就合理了。
言司掏出镶金字的乌黑药王杵,对霜翎道:“其实我是为你而来,不过,先让师兄诊治一番再来说话。”
霜翎立马伸出双手热情道:“您请。”
为她而来,莫非医治她的法子已有了进展?
霜翎心跳不已,紧张得捏着手指。
言司宠溺地揉揉她的发,前去医治众人前,目光却朝着某个方向停留了片刻。
霜翎沿着他的视线望去,那里空无一人,仅有远处稀落的林木。
言司握着药王杵垂在身侧,缓步前行,轻悠的神色转眼凝重下去。
他在场外看着与虫怪争斗的人群,驻足了半晌,也看见了激斗中的众人无暇观测到的事。
他想不明白。
魔尊惊阙,为何会对六师妹出手相救。
“您、您可是医圣言司?!我等伤重,还请救助我等!”
一名断臂的男修扑到言司脚边,目眦欲裂地抬头望着他。
言司低头淡笑,儒雅随和。
“得付诊费。”
……
“只要拿着药王杵,便无人再不识,二师兄终于想通了。”
北辰三望着被四周修士团团围起的灰衫青年,不禁轻呵。
玄裳掩唇笑道:“是啊,他以前可坚持换过各种装扮,可一出祓恶山,照样会被旁人忽视。到头来,还得向药王杵妥协。”
霜翎也忍俊不禁,二师兄的天赋和阿星异曲同工,只是,阿星能主动运用,二师兄却只是被动技能。
她看向一旁,却没见到本该蹲坐在那的星云朗,她四下一望,诧异道:“云游君呢?”
北辰三与玄裳也才反应过来,那个少年不知何时离开了众人,他们还丝毫未觉。
林木背阴处,玄衫少年朝着前方拱手颔首,礼毕抬头道:“经徒儿探查,霜翎确与魔主有所关联。”
墨衣男子抱臂靠在树下,乌睫慢抬,冷寂如霜的双瞳静静看着他。
星云朗将初代古战场上霜翎所说所见叙述一番,又遗憾道:“可惜,也只能确定有关,尚无法判断她究竟是失忆改面的魔主本人,还是她的幻化分身,亦或是魔主大人的后嗣……”
“我会继续盯住她……”
“不必了。”
男子沉然出声。
星云朗诧异抬起眸,“师父……”
惊阙缓步走到少年身边,抬起右手落在他头顶。
少年昂起头颅,茂密发丝擦过男子掌心,露出浑圆透亮的眼。
“师父是担心继续下去,我的身份会遭到怀疑么。”
男子穿过他的身侧,头顶的轻压也落了下去。
“本座会亲自确认。”
少年凝眸看着飞扬的墨色披风消散在虚空,心中嘀咕。
那他现在还要不要去和那丫头打声招呼?
嘶,他蓦地捶了捶手。
该不是霜翎心仪他的事暴露了,师父要阻止他这个徒弟翻身变后爹,所以才禁止他继续追在霜翎身边吧?!
-
“不打声招呼就走了,这人还真是随意。”
霜翎翻个白眼嗤之以鼻。
北辰三蓦地出声:“你舍不得?”
霜翎瞥向他:“什么舍不得?”
北辰三凝着双眉,伸手拍拍她的肩,语重心长道:“你也看到了,云游君便是如此随性,捉摸不定之人,还是另寻良配吧。”
霜翎惊悚:“??”
“方才,方才便是这位小友道出此次神迹为天降神罚!还言明将有怪物来临!比神符更先!”
先前斥责霜翎的中年修士突然跑向霜翎,指着她对身后众人说道。
等待医治的众修纷纷投来目光,皆为震惊。
那灰髯老者也手舞足蹈冒了出来,引颈大喊:“我听见了!是她!”
众人满是不可思议,不管身上是否有伤,都如过江之鲫般拥了过来。
“神符都未降世,你又如何得知?”
“莫非道友早便掌握天机?特来此处警示我等?!”
霜翎精神尚未恢复,忽然被一众兴奋过甚之人环绕,一时手足无措,呼吸都似受到阻碍。
北辰三与玄裳当即立在霜翎跟前,将她护在身后。
“师妹身体抱恙,需得静养,还请诸位谅解。”
玄裳脚踩玄阵,众人瞧见地上流转的阵光,一时不敢逼近,退步到阵外。
“我等不敢打扰,还请让那位道友告诉我等玄机才好啊!”
耳边熙攘,霜翎深深呼吸,叫头脑好受了些。
她拉了拉玄裳的手,站起身道:“我并不知其中玄机。”
众人心焦不已,先于神符掌握神迹情报,那可是价值非凡的能力,目前尚不知晓那姑娘能提前到何种地步,即便只早半刻钟,都足够在众多对手之中掌握先机。
这时忽然有人扯起嗓子大喊:“祓恶山号称济世无私,却连这关乎苍生命运之事都不予理会,当真是愈发浮躁了!”
霜翎倏然张了张眼眶,她遇到的无耻之人才是愈发厚脸皮了!
“哎哟哟,诸事不顺,看来今日不宜出诊。”
一道清朗之声蓦然自众人身后响起。
焦躁中的众人回过头,只见那腰带上别着药王杵的灰衣青年抹了抹手头的银针,而后一脚将身前紫金矿制的药臼踢到背篓里。
“治个屁,收工了。”
霜翎吭哧笑出声,温文尔雅的二师兄,竟会说如此粗鄙之语。
众人顿时惊慌,忙去劝阻。
“还有如此多人性命攸关,医圣何故中断救治?”
言司故作无事,拉起背篓云淡风轻道:“许是在下在外游荡惯了,竟让旁人忘了我亦是祓恶山仙尊座下,不爱理会这关乎苍生命运之事。”
众修面容呆滞,瞬间领悟言司所指,揪出方才那出言不逊之人便将他一顿暴打。
“医圣救命!医圣救命!”
言司瞥了眼那鼻青脸肿的挣扎之人,轻飘飘道:“三倍诊费。”
“?!”
“还是二师兄最能服人。”玄裳得意地朝霜翎窃笑。
二师兄轻描淡写几句话,便能让众人甘心为之所用,这便是天下第一医修的分量。
霜翎抿了抿唇角,心情大好。
在场多数人都指望着言司妙手回春,他一出手警告,伤患们不敢再咄咄逼人,只是放不下预言神迹之事,便好声和气地询问。
事到如今,霜翎对自己的过去愈发迷茫,她看破神迹之事无从解释,自然也无可告知。
“预言神迹之力珍稀至极,道友不愿揭露玄机也无可非议,只是不知道友可否透露下次神迹情报,我愿高价换道友一言!”
一人呼喊,又有多人争相竞价。
霜翎实在烦闷,拜托北辰三应付了那些人,坐回地上叹气拭汗。
“能者多扰,师妹该习惯。”
北辰三略带戏谑地坐去霜翎身边。
霜翎闷气看他一眼,“我哪是什么能者,从始至终都莫名其妙。”
从她进入二重天,踏入祓恶山后,发生在她身上的超乎预料之事便接踵而至。
北辰三笑着拍了拍她的后背,“所以,你当真不知自己为何能预见神迹?”
“我哪次知道过。”
玄裳递来丝帕,霜翎无语地蒙着脸说道。
她降生到此世之前,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啊?
“在此之前,可有人成功预言过神迹?”
霜翎拿丝帕拭面,露出两只颓靡的眼睛望着北辰三。
对方一如预期摇了摇头。
“那姑娘究竟什么人啊,连预言神迹这等奇事都能做到,该不是先前那几人胡诌的吧……!”
“我见过她,便是登上风云诡级榜的那位……”
“神女传人?!我早该想到便是她!”
“可神女传人这种传闻,当真确有其事么?”
听着旁人私语,霜翎颇感疲惫地翻眼望天。
这下好,劳什子的神女传人加神迹预言者,她的形象怕是连《风云图鉴》的抽象画作都掩盖不了了,这今后她还怎么只身闯荡?
渐至黄昏,接受诊治的人们依次离去,最终只剩下祓恶山几人尚留原地。
言司擦着额头走来,忙活了半日,看上去却还精神不已。
“二师兄辛苦了!”霜翎声音高亢,双眼锃亮。
言司瞧见她这一脸崇拜的模样,轻笑一声,“赚钱有什么辛苦。”
霜翎:“总之就是非常厉害!”
吹完了言司的牛逼,霜翎满怀期待地蠕动到他跟前。
“二师兄,你找我是有什么话要说?”
言司收好了家伙事,弯眸淡笑道:“针对你的废灵根,我已研制出了药方,只是还差一味主药。”
霜翎眼睛顿时更亮:“什么药?”
言司:“凤还木果实,须去青云秘境寻找。眼下就快到秘境开放的日子,我得抓紧时间了。”
霜翎前跨半步,昂首挺胸,“一起去!”
玄裳见状无奈:“还急着找妖族,一有事便被勾走了。”
北辰三哂笑:“猎宝人哪有治灵根重要,一次错过再等一次便是。”@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你们二位,可要一同前往?”言司歪着半截身子冲两人眨眼。
北辰三眼眸轻弯,神采飞扬。“六师妹交给你,我很放心。我与阿裳还有事需出行远海,便不作陪了。”
霜翎颇为认同地大力点头,还是自家人信得过……嘶,可二师兄的战斗力,在秘境中遇到强敌能过关吗?
几人浅浅叙旧,霜翎看着那堆积成山的螳螂怪,走上前去,掰起一块细细闻了闻。
“六师妹你在干什么!”看到霜翎掏着那恶心玩意儿的玄裳看到此幕,发出尖锐爆鸣。
霜翎捏着大螳螂头,淡定转头看向几人。
“哦,这东西似乎还有些许灵力,我觉得不能浪费。”
三人顿时虎躯一震。
言司:“你该不会是想……”
拿这玩意儿喂冰霖玉?!
霜翎低头凝视着彷如外星人脑袋的复眼螳螂头。
这怪物……也有些熟悉,仿佛曾经见过。
她不知从哪来的印象,这种虫怪的□□,可以拿来炖蘑菇汤。
想着,她鬼使神差地抄起一根螳螂细腿啃了一口。
“——!!”
这下是三人同时捂脸发出了尖锐爆鸣。
霜翎:“啊,是牛油果味。”
和她想象中一模一样。
不……是和她印象中一模一样。
蹲在远处目睹这一幕的星云朗原地弹跳,骤然撒腿奔跑,手忙脚乱地掏出传讯符,颤抖启动。
“祓恶山并无养育霜翎之能,还请师父将其救回魔域,魔主大人已饥不择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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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刀一般的墨衣男子掐灭了传讯符,淡定望着在怪物堆中振奋徜徉的少女。
……大惊小怪。
言司迅速将在场的螳螂块回收压缩,入锅草草炼出一颗头大的丹丸,交给霜翎。
霜翎美滋滋将丹丸塞进纳戒中,欣喜道:“这下好,既能供着冰霖玉,在野外饿了还能拿出来熬汤。”
红衣的两人已然离去,只剩下言司无语又为难地看着霜翎,笑容勉强。
“……你确定这东西能吃?”
霜翎悠然自在地扬起小脸,“味道不差。”
言司:“……”
怎么说,方才拿这堆肉麻的怪物来炼丹,就已经违背了他两千年来的医学审美。
六师妹居然要拿那东西当储备粮……真是叫人胆寒啊。
“二师兄,我们现在便出发么?”
少女双眸晶亮,满是兴奋。
看到她的模样,言司也不禁目露温柔。
“算着时间,青云秘境入口应当于明日开放,再过十日入口便会关闭,以我的脚程,日夜不休,能在入口关闭前到达。”
霜翎圆睁着眼,仰望着他沉默许久。
“……二师兄,坐我的鸟吧。”
言司茫然地偏了偏头,“我听过有人愿意做牛做马,甚至做狗,做鸟又是什么说法,你想变成男人?”
霜翎:“???”
愣了数秒的她唰地红了脸。
二师兄在一脸纯真地讲什么笑话啊!她差点跟不上啊!
这便是所谓“人体在医生眼中只是器官堆砌”一样的道理吗,看似儒和的二师兄就如此语出惊人,师尊他老人家的亲徒弟怎么个个都让人惊喜。
看见少女一脸惊愕,言司捏着下巴,十分认真地思考起原因。做鸟究竟是有何用意,年轻人的黑话他已听不懂了么?
霜翎哆嗦着小腿牵来大聪明,僵硬地一摊手。“请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