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霜翎睡了个痛快, 次日醒来时,北辰三与星云朗二人已在客栈外谈天许久。
她与玄裳结了伴走向楼, 向二人打招呼:“阿星,三师兄,你们在聊什么呢?”
听到霜翎的称呼,北辰三便眉梢一抖,阿星阿星,叫得肉麻不说,还把云游君排在拥有数年同门情谊的他的前面, 这六师妹有没有点自知之明。
星云朗轻飘飘瞧了北辰三一眼,抱臂道:“我与三兄也相识许久了,随便聊聊旧事罢了。”
霜翎“哦”了一声, 左右看着少年复原如初的俊俏面容,道:“阿星, 你都恢复好了?”
北辰三眼角又是一颤。
星云朗爽笑道:“昨日只是用力过多,并未受什么伤, 已恢复不少了。”
他目光平稳地扫过几人, 对霜翎道:“昨日我所说的地方, 是仙魔大战的古战场。妖族刚出世便湮灭在大战中,后世或有妖族去过那处祭奠。眼下也没有什么方向,不妨去那儿看看。”
霜翎不疑有他地点头:“好, 便去看看。”
反正有师兄师姐在这儿, 量他也整不出什么幺蛾子来。
星云朗满意地抿了抿唇角, 仙魔大战, 数千年间皆有起伏, 而他要带她去的,乃是七千年前最初的战场——魔主霜携初代魔族军队降世时的遗址。
正因七千年前至三千年前之间的大小战役纷繁, 当世之人大多辨不清那些古战场分别产生于何种时代,他自己了解甚少,但,那魔主霜降世的最初古战场,师父可是但他去观瞻过的。
若霜翎体内真藏有魔主霜的气息,当她目睹昔年景象,定会有所动静。
星云朗成竹在胸,看向北辰三与玄裳,“二位,可要与我们同行?”
北辰三轻开折扇,翩翩摇在身前,端的是风姿卓越,只是冷艳凤目里噙着一分讥诮。
“我们三人同门子弟,情同手足,当师兄的,自然要陪同师妹走这一遭了。”
什么“我们”,他们才是“我们”。
星云朗眉头微动,双臂环胸仰视着身边高大修挺的俊美男子,内心嘀咕,北辰三这莫名其妙的攀比心究竟从何而来?
启程,星云朗悄然瞧着这祓恶山的几人,眼珠一转,若无其地走到玄裳身边。
“祓恶山传承神女意志多年,如今喜得神女传人,实乃修真界之大幸。”
北辰三是个机灵的,霜翎是个审慎的,他想反其道而行之、从神女一角打探霜翎,这位玄女侠勉强算是个切口。
毕竟据他多年观察,女孩子更容易与女孩子走得亲。
玄裳左右一转,察觉星云朗是在对自己说话,她双臂环胸挺起背脊,夸口道:“那是自然!这都多亏师尊慧眼识英雄,将六师妹这块金子淘了出来,换作我们哪能想到,沙子竟还有变异的一天!”
霜翎一口气噎住,侧头对玄裳拉起一个扭曲的微笑。
星云朗爽快笑道:“无有沙砾,焉成珍珠。那位独具慧眼的仙尊,如何辨明霜翎道友能习得神女秘传呢?”
“这就不得而知了。”
玄裳说着,转而又意味不明地打量了星云朗两眼。
对六师妹这么感兴趣,还以珍珠称誉,当真不同寻常?
“云游君,你是对神女秘传感兴趣,还是对六师妹感兴趣?”玄裳觑眯着眼睛。
星云朗微笑:“嗯?”
玄裳半掩着唇遗憾一叹:“我家六师妹已有了心上人,恐怕不能回应阁下美意。”
霜翎侧头:“?”
玄裳旋即又弯了眸:“但若云游君执意,在下也不是不能相帮。”
星云朗瞪着眼睛一脸莫名其妙,这祓恶山的人都怎么回事,一个个的这么天马行空。
霜翎迷惑地转头看向身边的北辰三,悄声:“我怎么不知道我有心上人,这是你们给我安的新人设?”
北辰三坦然而笑:“年轻人就是害臊,大家都心知肚明,六师妹何必遮掩。”
霜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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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辰三侧倾下身子对她低语:“你若实在无意,师兄帮你拂了去,但再怎么说云游君怎么也强过那小子,师妹三思。”
霜翎:“??”
那小子,谁?
霜翎和星云朗互相递去眼神,面面相觑。
霜翎明眸微眯,心思百转。
云游君竟买通了三师兄和四师姐,莫非他当真对她有所图谋……
星云朗轻抬眉梢,惊异复杂。
一个两个暗示明示,难道霜翎……看上他了?
可若最终查出来霜翎当真是改头换面的失忆魔主,他该如何自居?
魔主是师父的主人,师父真身由魔主塑造,魔主便等同于师父的母亲,魔主的命令不可不从,那他……勉为其难去当师父的爹?
两人目光精明看着对方,默默做好了应对未来突发状况的准备。
玄裳和北辰三见到两人这副模样,不约而同看向对方,眼里都夹了三分愕然,三分沉重——
坏了,真看对眼了。
北辰三摇着华扇,无奈沉叹。
云游君那一人千面漂泊不定的,只知人不识面不知心,六师妹若与他结侣,只怕日子不好过啊。
一行人心思各异,稀里糊涂到了星云朗所说的仙魔古战场。
阴翳漫天,入眼狼藉,空气阴寒而袭人,仿佛若干年前的争战到如今仍有余威。
天幕之下再无草木,焦红的土地已在岁月变迁中衍化为粉石,灵气消耗殆尽,致使数千年来都无人在此开垦拓地、生根散叶。
“原来大陆之上,还有这般极致荒芜之地,我竟从未见过。”
玄裳走在这失落之地,每踩一步,都似在摧残着大地脆弱无比的命脉。
北辰三望着这天地苍茫,不由慨叹:“我也见识过几处仙魔战场,都无有这般落寞凄凉。云游君见识广阔,若无阁下引路,我或许永远都不会靠近这方界内公知的匮乏之地。”
星云朗明目一瞥,玩笑道:“三公子若觉有失你华贵的身份,可先去三百里外等候,咱们稍后碰面。”
北辰三侧目看他,又好似不经意地掠了一眼发呆的霜翎,展扇冷笑:“与友偕乐,又有何不可。”
呵,想支开他等好与六师妹独处,可没那么容易。
这微妙的气息又让星云朗一阵莫名,他动了动眼瞳不去管他,转身看向霜翎。
少女木讷望着虚空,浑身呆滞,唯有眼珠不时移动,仿若在盯着飞蚊流萤。
她好似发现……亦或是想起了什么,星云朗稍加思索,未去打扰,一边佯装四处观看、与旁人交谈,一边不时关注霜翎的状态。
北辰三与星云朗搭着话,察觉他有意无意的目光,他抬扇挡在他脸侧,讪笑:“我家六师妹便有那般好看,阁下如此在意她。”
星云朗噙起微笑,见招拆招:“三兄对我这般关照,便没注意你家六师妹有什么不对么?”
北辰三稍愣,转头看见霜翎望着半空仿若失神,低喃一声,立马跨步走了过去。
人声鼎沸,战火弥天。
霜翎眼中所见,便是如此一番景象。
昔年尚还繁茂的土地被爆裂灵气侵蚀得如褴褛衣衫,满是破烂,仙门魔众重叠交战,乱得数不清孰多孰少。
她唯一看清的,是叉腰立在魔军阵前,手握横刀,黑衣如墨的飒爽女子。
女子直面狂风,眉目冷艳,刀刃一扬,便有吞天气势。
霜翎的视线自喧闹纷扰的战场上空旋绕而过,最终对上女子冷冽清明的眼,和挂在那嘴角上成竹在胸的谑然笑意。
刹那间,烟消云散,男子的呼唤在耳边猛然清晰。
……
“六师妹!”
霜翎蓦地倒吸一口冷气,如从梦中惊醒。
她侧首看到北辰三与玄裳惊忧的脸,一时竟有些恍惚,好似穿越了数千年,终与亲友相见。
“突然便丢了魂似的,可将我们吓了一跳。”玄裳拂去霜翎额上的细汗,轻声嗔道。
北辰三:“你方才怎么了?”
霜翎眉头微动,怪异看着几人。
“……又只有我一人瞧见?”
合欢宗圣塔,仙魔古战场,总是她一入场便能见到不属于现世的古怪景象,莫非她身上还藏着VCR播放器的功能不成。
北辰三:“又?”
他与玄裳面面相觑,倒是星云朗几步上前赶忙问道:“你看见什么了?”
霜翎晃了晃眼眸,她在合欢宗圣塔中所见像是飞速奔流的抽象画碎片,她仅留着毛骨悚然的印象,并无法辨明自己看见的究竟是何物。但在这古战场,她看到的画面却分外清晰,简直身临其境。
“仙魔交战……气焰滔天,还有……”
“魔主霜。”
霜翎敛了敛眉,笃定地道出了那墨衣女子的身份。
星云朗倏地捏紧了拳,心下振奋,数人前来这古战场,仅有她一人目睹昔年场面,她果然与魔主有关……或许,她正是以某种形式存在的魔主本人,她所看到的不是幻觉,而是封存遗忘的记忆。
他暗自激动时,霜翎又话锋一转,瘪着嘴道:“可是好奇怪。”
星云朗抬眉:“哪里奇怪?”
霜翎:“我好似并非是以历史上某人的视角看到那些画面,倒像是只穿梭在战场中的鸟,还带运镜的……”
她越说声音越低,几乎成了喃喃自语。
星云朗听清她的低语,蓦然醒悟,若是魔主本人的记忆,她之所见应为魔主霜所见,怎会“看见”魔主霜,这又是怎么回事?
未曾预料的偏差叫星云朗彻底陷入了迷惑。
“嘶,难道……”
霜翎捶着手骤然一惊,依旧看着半空自说自话。
星云朗顿时支起耳朵,定定等着霜翎的后话。
霜翎:“难道我……其实是一架无人机?”
星云朗:“?”
啥是无人鸡??
这个世界连照相机都有,会有无人机也不奇怪,她看到的那视角丝滑变幻推进的场面,说不定就是附身古代无人机所见,越想越合理。
用无人机记录仙魔打仗,八成也是那位莫须有的万照御空大明神尊的手笔了。
啧,真是个有乐子的创世主。
霜翎一边望着四周踱步一边默默感慨,不禁为自己顺滑无比的天才推测而折服。
星云朗看着不知为何就露出满意笑容散布的霜翎,视线转向身旁的玄裳。
“……她在宗门也这样?”
玄裳淡定点头:“六师妹是有些精神失常在身上的。”
星云朗:“……”
虽说霜翎所说的视角有所怪异,但无论如何这都是一重大发现,须得找机会告知尊主才行。
他扬脸一笑,掩下琢磨的心思,朗声道:“看来此地应当是找不出什么妖族线索了。”
霜翎回过头,讷然看向他。
星云朗:“你既然看到了魔主霜,那便说明,此地当为七千年前最初仙魔古战场,那时妖族尚未出世,便不会留有什么迹象了。若要去其他古战场,我乐意奉陪。”
旁人尚对战场不熟,他随意几句也能敷衍过去。
霜翎抿着唇点点头,丧气地耸了耸肩。
“那便走吧。”
北辰三拦着玄裳走在后方,古怪望着少女的背影,低声道:“阿裳,你说这是个什么道理?”
玄裳抬眸:“嗯?”
北辰三:“六师妹既得神女真传,又能自这遗弃之地窥得昔年魔主,甚是矛盾,又匪夷所思。”
玄裳抱着手臂目光随意,眨了下眼道:“这有何矛盾,魔主现世亦是魔族起源,六师妹能感应到魔族降临时的情景,说明她冥冥之中身负除魔大任,是天生的伏魔人。”
她蓦地抬头,水眸明亮。“正和神女绫一样!”
青年略微后仰,双目呆滞。
好似这说的……也并非不可能?
“你还看见了什么?”星云朗走在霜翎身边,故作好奇。
霜翎心不在焉:“我倒是想找出几个熟面孔,可我都不认识七千岁的人呢。”
星云朗眼中流光轻转,“那魔主霜的模样,你可看清了?”
霜翎:“黑衣墨刀,生得冷艳,一重天民间戏台上墨水怪的演法,倒意外很形象……”
星云朗:“墨水怪……”
他抖了抖嘴角。
霜翎:“不止如此,还有种……”
莫名的亲切。
星云朗歪着脑袋愣愣瞧她。
霜翎觑他一眼,笑道:“有种说不出的霸道。”
星云朗顺势接道:“毕竟是魔道之主。”
霜翎与他轻松相谈,心中也奇怪,她能看见魔主霜也就罢了,为何还会觉得亲切。
明明在合欢宗圣塔遭遇的幻觉都令她惊悚不已,同为邪魔外道,差别竟如此之大。
天光骤然闪动,好似有人用幕布晃了又晃。
几人立马停止谈论抬头望天,只有霜翎后知后觉地昂起了头。
只见东方远天云霞色变,运动流转,竟隐约有成蓝色巨旋之势。
“那是……神迹降临!”
北辰三蓦然合了扇,震惊望着远方。
霜翎倏地睁大眼,这只在传闻中听到过的事,她终于能亲眼目睹了吗!
“还愣着做什么,一块去啊!”
霜翎振奋跨步,撩臂催促几人。
北辰三:“可你不是还急着找妖族……”
霜翎:“又急不了这一天,要是抢来神迹,即便用不上也能卖个大价钱,能免掉你卖多少次身……呸借多少次身啊?!”
……卖、卖身?!
星云朗唰地瞪大了葡萄大眼。
北辰三一扇子敲在霜翎头顶,阴森微笑:“把舌头捋直了,卖什么?借什么?”
“这时候还咬文嚼字,还不快冲!”玄裳一把推破青年的倔强,兴奋满满。
北辰三深吸一口气,无奈瞪了瞪两人,当即跃了出去。
几人飞往流转的蓝云处,八方仙魔亦聚集而来,一时无暇敌对,纷纷在那巨大的蓝旋之下奔忙寻找。
霜翎:“他们这都是在做什么?”
星云朗:“定是在寻找神符。”
神符,于神迹降临前现行降下,为当次神迹的说明书,或记载神迹之名与功用,或指引掌控之法。
霜翎仰头望着那足有数十丈宽的巨旋,神识一时竟被吸引入旋涡深处,无法移开目光。
电光偶现,隆声低鸣。
在那深不见底的漆黑处,一股野蛮而危险的气息生生割断了霜翎的神识。
她蓦地缩紧双瞳,自喃:“不对……”
少年转头:“什么不对?”
霜翎瞪大眼望向星云朗,“这不是神赐,是神罚!”
三人愕然:“你说什么?”
霜翎也说不清为何,但那诡异的感受清晰告诉她,旋涡之上,是成千上万、如过田之蝗一般的怪物!
“这是神罚!得尽快疏散人群,怪物就要来了!”
她带着一丝惊惶的崩裂感,说得掷地有声。
玄裳与北辰三相顾而看,霜翎突如其来的警告令人匪夷所思,可霜翎小师妹是个神奇人物,与她同门共事数年的他们无法忽视她过分高超的直感。
可眼下八方混乱,如何能说服众人……
“小丫头莫胡说八道!这神符都尚未现世,你如何得知天上降下为何物?”
一旁的中年修士仿若将霜翎的焦急当成了晦气话,当即便气势汹汹驳道。
又一灰髯老者眸光精明,似笑非笑:“小道友,我记得你是祓恶山的吧,堂堂仙尊门下,先前以神女秘传赚噱头,如今为了抢夺神迹,又说出这般无稽之言,叫他人恐慌离去,好叫你们得手不是?”@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我……”
霜翎只发了半音便断在嘴边,连她自己都无法解释这无端强烈的不详预感,又如何能说服他人信她?
她盯着那灰髯老者,握紧的拳微微发颤。
一时间,她蓦然想通许多。
天降神赐,谓人自生,天降神罚,谓人自灭。
连天道都不顾下界生灭,她又何故去操这份心。
维和救世从来只是他人对她的期待,她连自身尚不能救得,只愿保脚下一隅之地无损,护身旁之人无碍,便是她至高追求。
但要她就此带着一行人扯呼,她想了想,也着实做不到。
霜翎冷静收回目光,抽出了腰间掸姐。
“阿星,三师兄,四师姐,大聪明。”
“做好准备。”
几人看着她严肃镇静的侧脸,神色也出奇认真。
“嘎——”
远处,墨衣魔尊屈膝闲坐在树上,白瞳定定望着巨旋之下渺小而聒噪的人群。
修指环握在漆黑的刀柄,在望见霜翎拔掸出鞘的一刻,他拇指微抬,刀刃也出了鞘口半寸。
蓝色巨旋隆响更甚,忽然间,几片朱红色的符纸自旋涡中心飞旋而下,周围惊呼声响,瞬间数百仙魔修士一拥而上,皆去抢夺那寥寥无几的纸片。
仅是神符,便险些挤得头破血流。
待那些符纸落于人手,空白的符纸两面才缓缓显出字样。
而映在神符一面的,赫然是一个圈起的“罚”字。
抢夺之人面色大变,正要抽身退去,黑暗却自头顶倾轧而下,直将他们砸入地底。
四周惊骇声骤起,那自上空砸下的乃是一座腐蚀的墨绿肉山,落地之后,肉山迅速分离,千百只半丈高状如螳螂的墨绿怪物四散开去,正如蝗虫过境,全然不顾旁人。
修仙界众从未见过此般怪物,有人已吓破了胆躺地乱窜,北辰三与玄裳向霜翎留了个眼神,便冲上前去,号召众修共同御敌。
霜翎不甘示弱,盯准了冲向她来的螳螂怪物,聚力击杀。
怪物还在自上空不断降下,好在敌人虽多,单体却并不强劲,只要不被数只围攻,连霜翎也能来得及应对。
螳螂被击碎倒地,浓稠腥重的墨绿血液淌了满地,霜翎见了阵阵恶心,心中惊愕,三重天上,为何会藏了如此之多……仿佛不属于此界的腐恶怪物。
“阿星,你去帮助其他人,我能应付得来!”
霜翎操纵着鹈鹕,在《五灵御兽诀》的作用下配合无比默契。
星云朗高声道:“我可放心不下你!”
怎么能留沦为菜鸡的“疑似魔主”之人身陷危险?
霜翎抽空觑了他一眼,这小子没亮他那把招摇的铡龙赤剪,居然改用剑了。
“你还会使剑呢?!”
星云朗:“呵!我会的多着呢!”
铡龙赤剪是魔尊之徒的武器,他云游仙君怎么能用?
怪物愈来愈多,数百号人共同杀敌,鲜活的敌人数量却好似并未减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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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翎看向北辰三与玄裳的方向,他们也正陷苦战,无暇抽身。
只分神那么片息,两只螳螂趁虚而入飞速逼近,霜翎余光瞥见,立马回神原地发动闪击步,只见一道黑光自眼前穿过,迅如流星,顷刻灭去了近在咫尺的怪物。
霜翎心脏悬停了一瞬,脆声对身后的少年说道:“谢谢!”
星云朗面向偏回半分,“什么?”
霜翎讶然张了张眼眶,不是他,那是谁?
他二人周身几丈内都无旁人,他人忙于自保,顾不得她这素不相识的丫头,方才那般千钧一发,还能来得及出手救她的究竟是何人?
那破敌之招太快,她除了一抹黑色残光,什么也没看清。
三里外,惊阙偏转着手中横刀,在刀身上注视了片刻倒影,而后将墨刀放在膝上拭了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