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爱别离、求不得
“激将法?不管怎么说, 我不会让你离开玉清峰。”解兰深面无表情,戳穿她的小心思。
“你在玉清峰好生呆着,我去一趟藏书阁。”他塞来一沓自己的传音符, 道:“有事传讯给我。”
赶回天剑宗的路上, 他向楚阿满了解古怪山雾的特性, 好像在藏书阁某卷竹简里见过。
来到藏书阁, 取出金丹真人的身份玉牌, 拿给守卫, 略过一楼,解兰深来到藏宝阁二楼,来到放置魔域相关典籍的区域,拿过几册竹简翻看。
放下竹简, 这册不是,拿起另一卷……
玉清峰, 偏殿。
在怪雾里熬了一个月, 没吃饭,没睡觉, 没习剑,荒废了功课。
楚阿满挥完六万次剑势, 回到卧房, 见净室里配备了浴桶,掐诀放水, 泡了个冷水澡。
浸泡在水中,浑身毛孔舒张,舒服惬意极了。除了洗澡水有点冷。
来天剑宗的路上, 面对解兰深的反复盘问,楚阿满当然不可能将献祭一事道出, 只说庞柯与莫淮不知怎的突然拔剑相向,等她们发现时,为时已晚。
这番说辞,由她们五人反复斟酌,共同敲定下来。
献祭之事,有违天道,遭世人诟病,审判指责。
不管遇到谁,她们五人都会拿出这番话应对。
楚阿满隐隐感觉,解兰深应该知晓部分内情,不然不会通知天剑宗派长老亲自前往看顾,防止其他修士误入。
留在怪雾中的任宁三人,或许还需要再献祭两次,才能全部逃出,有天剑宗长老亲自下场,上官游想要送祭品,大概有点棘手。
至于怪雾具体是什么东西,楚阿满猜不出,只知道大概与魔域有关。
操控搜魂术,她从莫淮的记忆中见到惊人的一幕,在莫淮的灵台,曾响起过一道引导性的话。
那道尖锐阴森嗓音的主人,引导着莫淮杀了她,献祭她,才能逃出去。
庞柯加以利诱,莫淮便告知了此事。
两人暗地里琢磨着拿她当祭品,他们好逃出去。
由莫淮主动接近她,获取好感,在月尾这日,将她骗出木屋……
水月宗不擅斗法,莫淮与庞柯依赖双修得来的灵力,修为不稳,被她轻易反制住。
从庞柯的记忆里,他储物袋里的青玉钥匙,原本属于程锦。
是程真人传给自己的儿子程锦,希望程锦以后能进入琅嬛福地历练,为进阶金丹做准备。
程真人死后,程锦得大能庇护,苟活下来,没了靠山,在水月宗的日子可不好过。在庞掌门明示暗示下,不得已献上青玉钥匙,求得庇佑。
庞掌门扭头将青玉钥匙给了孙儿庞柯,正好便宜了她。
话说许多宗门世族天骄,有长辈和师尊帮他们点魂灯,庞柯一死,魂灯熄灭,庞掌门现在应该已经知晓宝贝孙儿身死的消息。
外面乱糟糟,还是呆在玉清峰安全。
大多数修士不食人间五谷,吸纳天地灵气,锻炼体魄,身躯洁净如琉璃,几乎没有杂质。楚阿满放不下红尘烟火,每日吃用饭食,通过修炼,身体会排出少许杂质,基本闻不见体味。
简单泡个澡,她起身擦拭,抽开挽发的簪子,一头湿漉漉的长发搭在肩上。
掐一记去尘诀,长发的水渍被卷走,顺滑的乌发自然地垂在肩后。
套上干净内衫,来到床榻,她把自己埋进被窝里。
身下床褥柔软,身上绸缎盖被晒过太阳,属于太阳的味道,让人卸下心防,浑身暖洋洋,很快陷入甜梦中。
再次醒来,窗外夜色已深。
睡了一个白天?
神识一扫,发现隔壁主殿竟没有罩上结界,长条案上,堆叠得高高的竹简,解兰深一目十行,快速浏览。
感受到属于她的神识,他抬眸凝来卧室的墙面,不辨喜怒,低下头继续专注自己的事。
刚睡醒,楚阿满心头不高兴,也要让他不高兴。
套上鞋袜,没有任何阻碍地推开主殿门,步入寝殿,她拿过蒲团,坐到对面的位置,托腮看对方放下手中竹简,与读过的竹简堆到一处。
他重新拿起一册,全神贯注的阅览,目光落在某处,一点没有搭理她的意思。
他执意带她回玉清峰,楚阿满也不叫他好过:“看什么呢,这么专心?”
她手肘支在长条案,作为支撑点,俯身凑来,念着:“《魔域异闻录》,上古神魔大战时期,天魔座下有一异兽,唤凫篌,其状如雄鸡而人面,其鸣自叫也,见则有兵。①擅幻境,喜食怨煞气,凶猛异常,天魔以人祭养之……”
楚阿满视线定格在“人祭”两个字,继续往下念:“异兽凫篌与朱厌现世,往往象征着兵祸之灾。②”
陶璟没死,逃去了魔域,当天魔神识在他体内苏醒,上古神魔战场开启,未来修仙界与魔域不可避免的迎来一场战事……
先不提十几年后发生的事,难道她遇到的怪雾,其实是天魔的坐骑,因魔种而苏醒的异兽凫篌?
竹简下方标注一行小字,楚阿满的这处视角背对着光,看不真切,支使说:“我看不到,你偏过来些。”
解兰深窥她一眼,没说什么,手中的竹简,顺着她的方向调整。
借助光亮的映照,她看真切了,顺嘴念道:“面对品行高洁之人,异兽凫篌避之不及。”
想起走出通道时,瞧见解兰深紧随被卷入雾气的两名新人,没有被雾气吞噬,如今想来,雾气分明是躲着他。
这样想着,她怀着好奇念下半段:“面对穷凶极恶之徒,凫篌追逐着吞吃入腹,供其吸纳怨煞气。”
楚阿满:“?”
合着意思是说,被雾气吞吃的,都不是啥好人呗!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死掉的庞柯与莫淮,反正不是好东西。
剩下她、上官游和尹落姝,同样不是善男信女之辈。
任宁嘛,并非没有资质上等的任家子弟,有天赋不算什么,能活下来才算本事。
任家内斗严重,任宁能坐稳任家少主的位置,可见颇有手腕。
她们都不是好人,所以这是一场恶人自有恶人磨的游戏?
一群恶人在它腹中内斗,煞气惊人,源源不断带来数不清的养分,凫篌真是长了个聪明脑瓜啊!
楚阿满抬头,打量面前端方雅正的人。
被她欺骗,重伤后被她丢下,他无论如何生气,依旧情绪稳定,除了把她关在玉清峰,没有伤害她,更没有报复她。
与楚阿满看过的话本子里,男女主人公动辄争吵,女主被虐身虐心完全不一样。
他没有虐待她,来天剑宗前,特意带她去空翠城享用了美食,太满足了。
“饿了吗?”他问。
她眨了眨眼,不是白天才在空翠城吃过深海鳌花鱼粥、芡实糕等。
看出她的疑惑,解兰深解释:“你睡了两天一夜。”
不提还好,一提起来,楚阿满眼睛又馋了:“想吃追风兔。”
他放下玉简,起身往外走出几步,见她不动,回身看来:“不是想吃追风兔吗,还不跟上?”
“来了。”楚阿满撑着长条案,从蒲团里站起,追了上来。
空翠山中,黑灯瞎火。
入夜后,敢在空翠山行走的修士,多多少少有些真本领。
楚阿满啃着追风兔,见头顶罩下结界,明白他接下来又要开始盘问了。
难怪问她饿不饿?
哼,先给个甜枣,然后来一巴掌,以为她会傻乎乎忘记痛?
解兰深没有一上来盘问凫篌,反而问她追风兔好不好吃?
追风兔跟以前一样肉香四溢,烤得滋滋冒油,楚阿满嘴里包着兔肉,含糊:“还行。”
“你杀了庞柯和莫淮?”
听到他的话,她心道果然如此:“如果我说不是我杀的,你会信吗?”
解兰深垂眸拨弄着干柴,让火堆烧得旺盛:“只要你说不是你,我便信你。”
耳畔传来呜咽风声,停了停,他补充说:“如果庞柯与莫淮盯上你,想要献祭你,被你反杀。即便你杀了他们,我也会站到你身前保护你。因为如果是我,我也会这样做。”
得知尹落姝给他下情蛊时,明知注定失败,解兰深也生出了杀念。
面对他人的恶行,反杀对方,天经地义。
对方为自己的行为,丢了性命,付出代价,理所应当。
楚阿满撕咬着烤兔子,点头附和。
事实的确如此,庞柯与莫淮想要献祭她,被她反制住,将问题抛给任宁等人。
她们五人权衡利弊,一同杀死庞柯与莫淮,决定共同保守这个秘密。
楚阿满相信任宁、尹落姝和初十不会泄密,只有上官游,她拿不准对方。
要不要将真相告知解兰深?
犹豫片刻,最后也没开口。
被抛弃,他爱别离、求不得,正是对她感情最为炙热浓烈的时候。
他为她洗手作羹汤,他不顾自己重伤满修仙界找她,他追求爱,渴望再次得到她的爱意,因为得不到爱,而黯然神伤。
这份爱意,真真切切。
可未来有一天他厌倦了呢?
楚阿满拿得起,放的下,喜欢解兰深的时候,她会回以炙热的拥吻,享受当下。决定好离开,利落的归还信物,退婚离去。
她不追求被爱,也不渴望被爱。
没有救世主,救她于水火的,只有她自己。
作为上位者的解兰深,永远无法让她付出全部信任。
火光映照在两人的面容,沉默相隔。
*
在玉清峰呆了半个月,整整半个月被某人投喂美食。
这日下床穿衣,楚阿满发现腰带紧了:“我最近好像长胖了。”
做完早课,解兰深拎着只食盒来。
楚阿满苦大仇深:“你别给我送吃的,我好像胖了,衣裙都快穿不上。”
解兰深盯着她日渐丰润的脸颊,白里透红的肤色,有种健康蓬勃的美。
他默不作声,揭开食盒盖子,坏心眼地扇了扇食盒里的香气。
整个偏殿,飘荡着甘醇的浓浓奶香,吸引来楚阿满的目光。
她盯着盒中的粥食:“这是什么?”
解兰深的视线移来,她鸦睫微颤,眼仁亮晶晶,漂亮极了。
他回:“奶香莲子糖粳米粥,既然你不想吃,那我拿去倒掉。”
“倒掉,多浪费啊。”楚阿满取过粥食,用勺子搅拌开来,挖来一勺往嘴里送,清甜的口感,奶香味浓,粳米与莲子煮得甜糯糯:“好吃。你在哪家食肆买的,我怎么不知道空翠城还有厨艺这样好的食肆?”
得问清楚是哪家铺子,省得以后自己离开玉英峰,想吃这碗粥食,找不到厨子。
楚阿满快乐享用美食,听解兰深说:“看来我的厨艺精进不少,能达到在空翠城开食肆的水平。”
“你做的?你以前只会烤鱼、烤追风兔。”怨不得楚阿满吃惊,这碗甜粥里的莲子,想要煮出软糯口感,需得提前一天浸泡,煮半个时辰以上。
“不是你说想要抓住一个女子的心,要先抓住她的胃。”解兰深不肯示弱太多,将手背到身后:“闲来无事熬个粥而已,没什么难度。”
他傲着。
楚阿满没管他。
吃过甜粥,被告知另外四大仙门的精英弟子,已于昨日抵达天剑宗。
从今日起,开始为期一个月的上课、演武。
听到演武,楚阿满整个人来了精神。
四大仙门弟子齐聚天剑宗的事,楚阿满早就知道了。
昨日她收到师尊妙真的传音,除了洛水门精英弟子来天剑宗进修,还有外出历练的赵晶晶接到通知,安全返回洛水门。
赵晶晶和叶苓作为洛水门的精英弟子,昨日都来了天剑宗。
她与解兰深出了玉清峰,听他介绍:“前面是潜心堂,是练气筑基弟子听课的地方,稍后会有金丹长老为你们讲解经义,解答疑难,熟悉魔域斗法等。”
楚阿满:“哦,前面就到了,那不用你送了。让人看见多不好,省得坠了你解真人的名头。”
解兰深沉默不语,跟着她。
他该不会以为自己趁机逃走吧,她又不傻,现在外面多危险,楚阿满恨不得赌咒发誓:“我现在不走,真的,不骗你。”
解兰深:“……我便是今天为你们讲课的金丹长老。”
楚阿满:“!”
她先一步走进潜心学堂,宽敞的室内摆满了蒲团,过道台阶,挤满了修士,人挤人,压根儿没有地方落脚。
环顾一圈,见到后面一排的赵晶晶和叶苓冲自己招手。
楚阿满从后门艰难挤过来,听赵晶晶说:“师尊说你在天剑宗,还以为你早到了,怎么这么晚才来,我跟叶苓挤一挤,给你留点位置,你坐这儿,我们挤一挤。”
坐到赵晶晶与叶苓并排的蒲团中,她环顾一圈:“今天怎么来这么多修士?”
“听说解真人今日会亲自讲课,运气好的话,能得到真人指点一二,所以我们都来蹭课了。”赵晶晶说着,揶揄道:“一会儿你可别抢我们的问答机会,反正你跟解真人朝夕相处,多的是指点机会。”
楚阿满:“……”
潜心堂内修士众多,七嘴八舌,一片闹哄哄。
在嘈杂声中,楚阿满在天剑宗弟子里见到了楚德音。
因为楚氏,她们两人彻底闹掰。
楚德音不会巴巴上赶着喊她阿满妹妹,正好楚阿满落个清静。
几个月不见,楚德音清瘦了许多,精神头看着不太好。
对方过得不好,楚阿心头发堵。
楚德音身边的爱慕者,程锦死了,秦云骁不知做了什么,被楚德音厌恶,此时木着张脸,偶尔往他楚师妹的方向瞟一眼,不受对方待见。
现在只剩下裴徐安,与她们洛水门师兄文澄竞争。
梦里裴家顶梁柱身殒,裴家出现危机,裴徐安为了家族,差点与解荷华联姻……
现在么,解荷华老老实实坐在自己的蒲团,不留给裴徐安半个眼神。
下一息,楚阿满与解荷华四目相对后,对方冲她冷哼了下。
大概因为她要与解兰深退婚的事儿,令解家蒙羞,解大小姐给她甩脸子了。
楚阿满一点不在乎。
她很好奇,这次没有解荷华的倒贴,裴家如何渡过难关?
至于文澄,后来为了报答恩情,娶了救命恩人之女,放弃了女主,算不得好归宿。
发着呆,她听到原本吵闹的潜心堂一静。
楚阿满一抬头,见到一袭翩然出尘的衣摆,宽衣广袖,一根玉带束腰,墨发拢进莲花冠里,霜华冷目,薄唇寡淡,晨露月华,不沾一点人间烟火气。
偏这样一个不沾烟火气的人,今早亲自下厨,给她熬了甜粥。
楚阿满想起白玉扇里,他仰视着她,捧起她的手指索吻,眉宇间尽是汹涌的情潮,恍若奔腾翻卷的河流,将人淹没其中。
啧啧,与他现在这幅高岭花的作派,天差地别。
台上的人快速扫过下方,在洛水门某处停顿一瞬,平静划走视线,解兰深简单介绍几句,端坐在蒲团,正式讲解今日的课程。
遇到问答缓解,楚阿满不想遭人埋怨,识趣的没有抬手,把机会留给其他修士。
解兰深也没刻意关照她这个未婚妻,特意点她问答。
上午听讲解经义,下午众修士齐聚演武堂。
好久没有活动筋骨,难得从玉清峰出来放风,楚阿满在众修士中扫来到请问,给自己挑选对手。
扫到宋锦和,想着好久没有联络感情,楚阿满主动上前搭话:“宋道友好久不见,这次外出历练,你修为精进了许多。”
这些年宋锦和走南闯北,早已不是藏不住心事的毛头小子:“楚道友也很厉害。听说魔域大长老带领魔族到天剑宗,可惜那时我不在门派,不过我也相信你不是魔种。在红莲谷,要不是你救了我,我早就死了,所以你怎么可能是魔种,一定是魔族的诡计。”
宋锦和的反应,楚阿满非常满意。
他果然知恩图报,还没有忘记红莲谷的“恩情”,以后报答她。
两人刚说上话,楚阿满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感应到熟悉的神识,她顺着方向望去。
解兰深与两名金丹修士来到演武堂,同伴走在前面,他落后一步,站在那里,周身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宋锦和惊住,想起前阵子楚阿满和解真人闹矛盾,要退婚,如今应该和好了。
担心解真人误会她,他善解人意的告别,离开。
除了解兰深,还有另一道审视目光落在楚阿满身上,叫她如芒在背。
顺着这道视线望回去,是一名须发美鬓的中年修士。
修仙界不能以貌取人,有的修士修习返老还童之术,有着十几岁孩童的外貌,例如天机阁某位大能。有的修士只有练气期,寿元将近,须发皆白。
楚阿满无法通过外貌揣测对方年龄几何,瞧见熟悉的眉眼轮廓,这名着水月宗服饰的男修,与庞柯有几分相似。
中年男修几步上前,质问:“你可是洛水门楚阿满,刚从异兽凫篌腹中逃出来?”
楚阿满心如鼓擂,面上一派从容:“是,前辈是……”
中年男修道:“本真人乃水月宗掌门,一月前,无缘无故,我水月宗有两名修士的魂灯灭了。半月前,我孙儿庞柯与莫淮的魂灯一同熄灭。有人说,他们被凫篌吞入腹中。”
楚阿满还未开口解释,一道湛蓝身影护在她身前:“无凭无据,庞掌门不该审问犯人一样,审问本真人的未婚妻。凫篌腹中滞留数名修士,不妨等她们出来后一起问询。围剿魔种,才是当前重中之重的大事,五大门派同气连枝,庞掌门莫要因此伤了和气。”
庞掌门听出了威胁之意。
解兰深作为仙剑之主,修为高深莫测,他们水月宗势单力薄,真动起手来,他不敌对方。
孙儿魂灯灭了,连问一声都不行,这位解真人好生霸道。
庞掌门望向解兰深身后护得严严实实的女修,冷笑一声,拂袖而去。
楚阿满盯着剑修的挺拔脊背,上一次在天剑宗广场,他也是这般护住她。
解兰深转过身,牵她:“跟我回玉清峰。”
楚阿满不想回去:“我今日还没找人切磋……”
解兰深坚持:“跟我回玉清峰切磋,也是一样的。”
被带回玉清峰,解兰深没有用和光跟她切磋,取来一把普通灵剑,将修为压制在筑基后期。
楚阿满祭出银朱剑,两人开始过招。
一盏茶功夫,楚阿满急了眼:“哪里是切磋,我看分明是情意绵绵剑!我要的是在剑意之下求生,你懂不懂?”
他放水太厉害,遭到她的强烈不满。
解兰深察觉到了。
他对她下不了狠手。
明明想着这次抓到她,将她关起来,他甚至亲手炼制一条锁链,想要把她锁起来,让她哪也去不了,好叫他天天见到她。
他对楚阿满下不了狠手,以后她的敌人可不会像他一样,下不了手。
想明白关键,解兰深手持灵剑,灌注的剑意,使得剑身铮鸣。
银朱剑也跟着发出轻轻的嗡鸣,这股剑意,让她清楚认识到,他的剑术更上一个台阶。
他天生剑骨,一次重伤,情场失意,竟然领悟了更高层次的剑意,真是令人羡慕嫉妒啊!
楚阿满酸得心里冒泡。
可惜她的剑意是贪生怕死,是求生之意。
否则她可能尝试被人抛弃,是否能让剑意精进。如果能有进益的话,被抛弃个十次八回的,岂不修炼到大成?
苦中作乐的想着,从一开始在解兰深剑下坚持不到一盏茶功夫,到现在硬生生支撑过一刻钟。
每一次运转步法,以防守应对攻击,及时闪避开剑气,都能带给楚阿满一种酣畅淋漓的成就感。
解兰深将修为压制筑基后期,毕竟是金丹修士,自身对剑意的感悟,本就超越她太多太多。
同境界的金丹修士,在他手下坚持不了几个回合,楚阿满能坚持数十回合,且在他没有放水的前提下,她很满意自己。
再一次被掀飞,挂在青松。
气力消耗一空,她忙投降:“不打了,不打了。”
解兰深以灵力将她托起,缓缓挪动,长臂一伸,捞进怀中:“别动,你身上很多伤痕,我带你去处理。”
除了手背,她肩背、腰间,都有剑气的划痕。
处理手臂的伤痕,楚阿满呼完痛,面上乐呵。
引来解兰深不解:“痛傻了?”
楚阿满回嘴:“你才傻了,我只是觉得今日切磋,收获破丰,感觉很快又要突破了。”
他支支吾吾:“你,你肩背有伤,我让荷华来一趟。”
换作以前,楚阿满少不得撩拨他,来一句又不是没见过,道他不但见过,还摸过,装什么假正经,缠着让他给自己上药。
现在,她点了点下巴:“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