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别走,求你了
砰砰砰, 一声高过一声,如海浪拍打。
解兰深的发丝铺开在床榻里,似一匹上等绸缎, 乌亮润泽, 面染薄红。
许是因柴逍遥的惧怕, 许是跟她一样被惊到, 随着呼吸的节奏, 他胸膛微微起伏, 她的脚趾有一下,没一下的,蹭到了粉色。
白净的脚,按在胸膛, 龙女居高临下,再次挑起柴逍遥的下巴, 被对方躲开:“犟什么?与本君双修, 你不吃亏。”
床榻里的男修有着云中仙鹤的出尘,是霜雪难折的绿竹, 却在见到龙女取来一只燃着的蜡烛时,桀骜难驯的冷面, 裂开一丝缝隙:“你, 你要做什么?”
取开银勾,放下床帐, 她面带甜甜微笑:“做什么,当然是看得更清楚啊!”
接下来发生的事,超出柴逍遥与解兰深的认知。
龙女给他喂了情药, 冷眼旁观他在药性的作用下,面红耳赤, 明明呼吸越来越急促,缩在离她远远的床角。
借助橘黄的烛光,男修从昏沉迷蒙中睁开眼缝,发现自己身上的长衫,揉得皱巴,领口微敞。
他凌乱狼狈,对面衣裙整洁的龙女,仍是面上带笑,颇有兴致的欣赏着眼前风光。
柴逍遥想到了阿爹,如果自己能有阿爹的修为,或许不会被龙女如此欺负亵玩。
他阿爹本是下品水木双灵根,在天才辈出的柴家,算不得什么,后来不知得了什么机缘,提纯水灵根后,修炼速度一日千里,成了柴家的话事人。
如果不是阿爹身殒,他怎会被离开楚家,沦落到龙女手里?
“放我离开。”解兰深能感受到柴逍遥的抗拒,易地而处,在得知尹落姝起了给他下情蛊的心思,他不喜,甚至产生将之斩杀在剑下的念头。
现在的情况,柴逍遥被不喜欢的女子下药,他分外同情这位药王谷祖师爷。
打量着龙君装扮的楚阿满,他分明无法感知药性 ,此刻那抹药力如一粒火种,仿佛穿过残魂,点燃了理智。
霜雪不折的绿竹,在龙女的欣赏眼神中,在风霜雪雨中,簌簌轻颤。
“你给本君下消灵散时,应当想到会有今日,柴逍遥,这是你欠本君的。”
锁链,叮铃铃。
……
画面一转,楚阿满发现自己套上衣裙,离开寝殿。
从这日后,柴逍遥被锁在偏殿,限制行动。
再次见到解兰深,是在一月后,天亮后,龙女离开。
好在残魂有基本道德,除了亲亲抱抱,更亲密的某种事被裁剪掉。
之后龙女每月前往偏殿一次,形成规律。
长久被困在偏殿里的柴逍遥,从一开始的抗拒,渐渐的,心底滋生了某种病态的渴望。
从白天到黑夜,他很久很久没有再见到过其他人,这处偏殿不允许水族踏足,从早到晚,面对的都是死物。
龙女的甜言蜜语,犹在耳侧。
她说他是一块硬骨头,但生得好,连蹙着眉的模样,也是极俊俏的。
偶尔也会极尽温柔的撩拨,手指流连在他的锁骨。
柴逍遥面上不屈服,可身体不争气的发生变化……
柴逍遥想起自己和龙女初见那日,她着一身缃叶黄的衣裙,系着同色发带,眉宇间一股英气,生得贵气。
尤其那双眼,令人见之不忘。
这日中旬,按照往常的惯例,龙女应该会来偏殿,直到空中的明月从柳梢,到月上中天,子时过去,仍不见她的身影,柴逍遥发现自己竟产生一种名为急躁的情绪。
本应该盼着龙女不要出现,她真的不来时,他却慌了神。
眼前一阵晕眩,当解兰深再次看清周遭景物,听到身后有人说话:“小心,前方有虾兵经过。”
他凝神看来,发现是柴逍遥的友人,假扮成水族,来搭救柴逍遥了。
两人猫在假山后,听两只虾兵说道今日龙宫举办宴席之事。
趁着虾兵蟹将换班的空档,他们顺利逃出龙宫。
来到陆地,柴逍遥回望了眼海域,与友人离去。
方才从值守的虾兵口中,听闻一个骇人的信息——
原来龙女找上他,并非偶然!
阿爹与上任龙君做了一笔交易,将他卖给龙宫,换来水灵珠之息,提纯灵根,所以进阶速度奇快。
柴逍遥不愿相信,想到阿爹的临终前的没头没脑的一番话,由不得他不信。
难怪龙女说,这是他欠她的。
水灵珠!
得到关于水灵珠的微末信息,解兰深飞快掠过一抹浅淡的笑意。
很快,他笑不出来了。
因为柴逍遥离了龙宫,他见不到扮做龙女的楚阿满了。
很多年后听到关于龙女的消息,彼时柴逍遥已是元婴修士,听闻龙女有个十分宠爱的夫侍,正好柴逍遥与龙女,和她的夫侍在同一座城中。
他好奇心发作,去瞧了一眼。
龙女与她的夫侍受万人景仰,她英气的眉宇,更沉稳了。
她身旁的夫侍,与柴逍遥有三分相似。
夫侍身上佩戴着柴家的身份玉牌,是柴家子弟!
柴逍遥以为龙女旧情难忘,直到在秘境中重逢,她带着夫侍与他擦肩而过,没有投来一丁点余光。
失魂落魄的柴逍遥,在这一刻明白了自己的扭曲心思。
他翻来覆去,夜不能寐,见到龙女,借口以柴家人的名义质问:“你强迫欺凌于我,现在连我的族人也不放过了吗?”
龙女看他的眼神,无比陌生:“哦,是你啊,最初本君想让你做我的夫侍,既然你不愿,你们柴家多的是人愿意做。”
面对他,族弟浑身透着一股敌意:“是啊,我很愿意做龙君的夫侍,二哥莫不是反悔了?”
柴逍遥负气离开,回到楚家,不巧听到叔婶提起“忘情丹”、“龙女”,等字眼。
某个念头,在柴逍遥心头窜起——龙女吃了忘情丹,她忘记他了!
当柴逍遥赶往龙宫时,天降神罚,东海碧浪滔滔,虾兵蟹将死的死,伤的伤,龙女不知踪迹……
存放在龙宫的龙女魂灯,在这场灾难中熄灭了。
解兰深与楚阿满同时从梦中醒来,重新拥有身体的掌控权。
“去书房的宝库。”楚阿满熟练地抬步,往书房过去。
她被残魂支配,龙女的书房来过无数回,实在太熟悉了。
柴逍遥刚到龙宫的第一年,他哄得龙女开心时,甚至可以出入龙女的书房。
书房中,有一处暗室,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当时楚阿满隐约猜到,那扇密室后是一座宝库,水灵珠可能存放在这里。
两人来到布满蛛网与灰尘的书房,在暗门前敲敲打打,摸索到了机关入口。
顺着潮湿的台阶,眼前的一幕,令楚阿满瞪圆了眼。
在月华石的照明下,堆积如山的金银珍宝,散发着刺目耀眼的光芒。
博古架上传来细微动静,一只锦盒,朝解兰深飞来,半空中浮现一道残影,看五官轮廓,与药王谷的柴逍遥有七八分神似:“希望两位能帮我找到龙女的下落,这颗水灵珠,当作谢礼,若找不到便算了。”
解兰深执礼:“多谢前辈。”
残影:“不、不必客气。”
不知是不是错觉,解兰深觉得这缕神识似乎惧怕地躲开自己的礼拜,对他的语气,透着恭敬。
残影五官模糊,无法从对方眼里看到更多情绪。
眨眼间,这缕影子消散。
他将锦盒打开,里面装着一颗荔枝大小的水蓝色珠子:“是水灵珠,给你。”
楚阿满接来,强压下心底与灵脉里叫嚣着炼化水灵珠的念头,呼吸到水灵珠周围的浓郁水灵气,整个人飘飘若仙:“我去看看,还有没有其它宝物。”
搜刮一圈,除了凡间金银等俗物,再没有旁的宝物。
临走前,楚阿满往储物袋里塞来一箱子珍珠珠宝首饰,对上解兰深不解的目光,解释说:“海珍珠颗颗圆润晶莹,色泽度高,拿一些回去售卖,会有女修愿意花灵石买。”
解兰深默不作声,帮她装来几箱子,扔进自己的储物空间:“什么时候想要,你问我拿。”
想到他储物空间里都是些什么玉髓灵芝、中高阶灵草,如今装了一堆俗物,楚阿满默默移开目光。
她没打算跟他继续呆在一块儿。
两人走出,身后那座巍峨宏伟的神秘龙宫,消失在身后。
原地只剩下破败的红珊瑚园子,两只斜眉歪眼的石兽。
镶嵌在肚脐的月牙密钥,不知去了何处,看来这座龙宫只能进入一次。
才出龙宫,两人感受到一股威压迎面袭来。
出了海面,楚阿满与解兰深各掐一记净尘诀,清风卷过,衣裳的水分与脏污被卷走,浑身清爽。
楚阿满看向早已等候多时的韩家主,与另一名金丹大圆满的老者。
不用开口,两人分工明确,她一记霜降,逼退韩家主。
解兰深祭出本命剑,韩家老者脸色徒然一变:“仙剑和光!你是天剑宗,解兰深!”
老者话音未落,和光剑的剑意铺天盖地,排山倒海地袭来。
另一边与楚阿满交手的韩家主,同样变了脸色。
那人是解兰深,难道跟自己缠斗的人,是洛水门楚阿满?
“你是楚阿满?”
韩家主的问话,没有得到回复,可她一手道剑双修的惊艳绝技,还是叫他认出来了。
本以为靠自己和阿爷,能拿捏住两名年轻修士,夺来龙宫秘宝,助阿爷突破元婴,届时整个韩家更上一层楼。
他们韩家不用躲在东海偏安一隅,也能在内陆占据一片灵脉充盈的地盘,无人敢欺。
怎知竟是遇到解兰深与楚阿满,这两人的修为和斗法,皆是年轻一辈里的佼佼者,很难对付。
何况解兰深手握仙剑,与阿爷交手,隐隐占据上风。
受龙宫秘宝的巨大利益驱动,韩家主一咬牙,随着发出信号,几十息后,一名金丹初期客卿,领着十数名筑基现身。
楚阿满撒出五枚飞针,在月光下,银针隐匿于无形,同时刺中一名筑基初期修士,与一名筑基中期修士。
两名修士心窝子一凉,倒头葱一样,一头栽进海里。
“小旭。”最疼爱的侄儿死了,韩家主痛心疾首,对楚阿满招招狠厉。
偏她滑不溜秋,身法诡谲,一时半会儿,韩家主竟沾不到她的一片袖角。
须发皆白的韩家老者,命客卿襄助家主,意图先除掉楚阿满,三人汇合,齐心协力对付解兰深。
解兰深可不答应。
他能同时牵制数名金丹修士,韩家太爷仗着手持一粒碧色海珠,能操控海流,为他所用。
韩家太爷有水灵根,法宝是海珠,他们斗法的地方,又是水灵气充裕的海域,占尽天时地利。
不宜拖延时间,解兰深拼着被韩家太爷操控的海流伤到,快速近身,将对方斩于剑下。
“阿爷。”亲眼目睹阿爷的头颅飞出去,韩家主心神不稳,身体噗嗤一声,被银朱剑刺中。
胳膊飞了出去,只剩一条胳膊的韩家主功力大减,楚阿满同时应对韩家主与韩家客卿,险险跃开,原地的海面被法术爆炸,眨眼,漂浮着几条翻肚的海鱼。
那厢,解兰深快速解决战斗,剩下的韩家主与客卿只是猫猫狗狗,随手了结。
临死前,韩家主不甘的睁大了眼,死不瞑目。
距离龙宫秘宝,仅差一点。
剩下的筑基筑基修士,被楚阿满砍瓜切菜一样。
有修士惊惶跪拜:“仙子饶命,不是我要来截杀你们,是韩家逼我做……”
话还没说完,被楚阿满捅了个对穿。
这人便是登船时,不怀好意打量她的人。
将所有人灭口,她呼出一口气,鼻腔里都是咸湿的海水气味。
摸完所有尸体的储物袋,楚阿满以法术毁尸灭迹,站在原地呆了会儿,发现身后的人迟迟没有说话,好奇地瞅来。
和光插入地面,他单手握住剑柄,垂下的剑穗,染上了湿漉漉的红……
上前两步,发现解兰深是强弩之末,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她搀扶的手,摸到温热的液体,空气里漂浮着一股血腥气。
不属于刚才杀掉的一群修士,是从解兰深身上传来的血气,夹杂着檀香,她一下子辨认出来。
经历过心慌意乱后,很快冷静下来。
趁着解兰深昏厥过去,这时候是她离开的最好时机。
将人扛到一所渔民搭建、充作避雨所的简陋茅草屋,往他嘴里塞一颗回春丹,撒了幻梦花粉,取走他腰间的玉佩。
楚阿满盯着他安详的睡脸,如果不是面色白如盛雪,会让人误以为见到梦中仙。
解兰深斩杀的韩太爷与另一名客卿,两人的储物袋,法宝,楚阿满都给了他。
“至于韩家主,被我砍掉一条胳膊,我认为自己有一份功劳,所以我们平分。”
韩家主的储物袋,她与他平分。
整理好一切,楚阿满想着以后都亲不到了,想要亲亲他,嫌弃他唇角的血渍,改成碰了碰额头。
“我走了,以后再也不缠着你了,你也好好的。”
扔出个防御阵盘,布置了结界,她转身离开。
刚起身,袖摆被人抓住,她听到解兰深虚弱的嗓音:“别走,求你了。”
楚阿满脊背一僵。
这么快醒了?
对上躺在稻草堆里的人,迷蒙的眸子,中了幻梦花,确定他还未完全清醒,她心下一松,抽了抽自己的袖角,被他攥得很紧,抽不动。
取出匕首,割下被他紧捏的袖角,楚阿满跳上飞行法宝,前往城中。
给了孩童一把灵珠,亲眼见到孩童将玉佩和口信带给药堂的掌柜,被她飞针伤到胳膊的解家探子,叫解二,还是解十二来着?
他飞快集结人手,往罗家村赶去。
处理完,楚阿满从韩家主的储物袋里翻到把灵剑,易容后,御剑飞行离开。
银朱剑与飞行法器新绿,太打眼了。
在溪源镇时,解家探子能认出易容后的她,大概是通过飞针。
飞针,暂时不能用。
至于剩下的韩家人,一帮底层练气修士,不成气候,自有解家探子帮忙收尾。
在楚阿满御剑离开东海时,解家的人解开阵法,在茅草屋外找到他们的少主。
少主受了重伤,身中幻梦花粉,双腿无力行走,靠两条胳膊爬出来。
牵扯到伤口,他生生将沙地拖出一条血痕,染血的十指,握着一块衣料。
被鲜血浸染,看不出料子的原本颜色。
“去,你们去将她找回来。”一句话仿佛用尽了他所有的气力,昏迷时,手中紧紧抓着衣料不放。
将少主带回安全地方修养,仆役想要帮忙擦洗,尝试着掰少主的手,掰不开。
解十二吩咐:“不必擦洗了,让医修先缝合伤口。”
顿了顿,向医修征求:“可有法子解去幻梦花的药性?少主夫人不知去向,少主定不希望自己一直昏睡。”
医修摇摇头:“无解,幻梦花伤不到少主,可能要过个一两日,才会苏醒。”
幻梦花粉,可以让修士大梦一场。
此时,解兰深陷入梦境之中。
他做了一个梦,一个噩梦。
梦里,楚阿满再次舍他而去。
她毫不留情,将他扔下,甚至没有回过一次头。
过去两日,少主还未醒来,可得把解十二和一干属下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少主夫人警惕心强,佩戴千影面具易容。这两天我们派出的探子一茬又一茬,始终没有音讯。少主究竟何时能醒来?”
“别转了,你们转得我的脑仁疼。少主没醒,我比你们还急。”医修仔细查验,猛抽一口气:“竟是变异幻梦花!”
解十二:“什么意思?”
医修道:“这玩意能让元婴大能,睡个三五天,少主何时能醒,全凭意志,急不来。”
三天过去,从恶梦中挣扎苏醒的人,打量室内环境,发现这是解家名下药堂的后院。
听到屋内传来动静,解十二与医修一同赶来。
“少主,你终于醒了。”解十二差点落泪。
解兰深迟疑问:“楚阿满呢,我睡了多久?”
解十二:“今天是第四日。”
至于少主夫人……
见他们欲言又止,解兰深回想起那场噩梦,眉宇轻蹙,然后听见解十二秉明:“少主,我们派出的探子,暂时还没有少主夫人的消息。”
解兰深茫然,敛着眸子,盯着掌心一截皱巴发暗发黑的袖角,意识到原来不是噩梦。
是真的!
她丢下重伤的他,独自离开了。
昏迷时,听到她碎碎念的分赃,等说到她要走,他从混沌中醒来,恳求她……
结果,她还是狠心走了。
皱巴的一块袖角,被他捏在掌心。
拿到水灵珠,她会去什么地方?
解兰深想起来东海前,楚阿满曾有意收那名水月宗筑基后期修士做奴仆:“解十二,你派人盯住水月宗的张远。”
解十二拱手:“属下这就去办。”
“等等,水月宗的林青竹也盯上,还有她的阿爹。”解兰深补充说。
解十二再次执礼,退下去了。
醒来第二日,解兰深已经能下榻行走,听到探子来报,韩家这条地头蛇,被全部清理干净。
一段时间内,罗家村,或周边的村镇渔民,无需缴纳严苛赋税。
为何说一段时间,因为要不多久,倒下了一个韩家,不久后,会站起来一个张家、王家。
*
日夜赶路,楚阿满偷偷摸回空翠城。
她与解兰深离开两个月,张远没有噬心毒解药,为了求生,必然出手抢林青竹手中的解药。
林青竹嘛,事儿干的漂亮。
楚父成了公公的事儿,几乎全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以前他饮酒作乐,被没收了工具,做不了乐,只能喝得烂醉如泥,被人嘲笑,指指点点,连院门都不敢踏出一步。
如果他有灵根,踏入修行,等晋升金丹时,还能长出来。
他是凡人,以后也长不出来了,即便有补灵根的法子,是九死一生,以她炼骨境的体修,想要补全火灵根,冒着莫大的生命危险,何况区区凡胎□□?
他异想天开,就算真有这种天大的好事,恐怕无法忍受补灵根之痛。
看到渣爹过得不好,她心满意足。
这次本没想来空翠城,担心解兰深借着张远,顺藤摸瓜,找到她。
在溪源镇,他便是通过程锦,找到她。
可程锦储物袋里的秘境钥匙没了,楚阿满必须前往琅嬛福地补灵根,要找回原本属于程锦的钥匙。
思来想去,这把钥匙,一定还在水月宗。
起先她想看张远和林青竹狗咬狗,一嘴毛。
现在她在思考要不要收张远做奴仆,带她去水月宗拿钥匙。
接近张远,风险太大。
担心解兰深中途醒来,她给他下了幻梦花粉。
临走前他抓救命稻草一样,抓住她的袖摆,不再是清风明月,高高在上,他放低姿态,卑微恳求。
如果被他抓到,下一次怕不好脱身。
衡量一番,她放弃张远这条途径。
或许解家的探子已经在暗中盯梢张远,楚阿满决定尽快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