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if-女帝x权臣8 公主与马奴
三皇子联合定勇侯逼宫谋反的消息, 在前朝掀起惊天骇浪。
三皇子与定勇侯被乱箭射死,被关押在东西五所的二皇子也在这场动乱之中丢了性命,据闻是三皇子的手下所为。
事实如何, 不得人知, 文武百官与皇室宗亲只知道一个事实——皇孙夭折,二皇子三皇子没了, 当今陛下膝下只有令福公主一个女儿,储君之位空悬,也就是说皇帝可能会从宗室过继一位子嗣。
于是接下来几日, 一群皇室宗亲往皇宫跑,求见令福公主。
楚阿满破天荒歇在宫中,三日过去, 也不见父皇肯松口下诏, 正是焦灼, 听了侍女的禀告,抬抬手:“不见, 让他们回去。”
小燕想了想:“陆太师的孙女陆嫣, 也在宫外求见殿下。”
楚阿满:“可, 唤她入宫。”
在一众皇亲国戚的注视下,陆嫣跟随小燕穿过宫道,来到一处寝殿,见了礼,听到主位的人说了一声免礼, 这才起身。
楚阿满懒懒散散往椅背一靠:“五年前,你曾说想辅佐本宫,当时本宫拒了你,眼下有一个机会, 如果你能替说服陆太师,本宫便封你做司言。”
司言是正六品的女官,负责代皇后传达旨意,草拟启奏事项等,如今后宫没有皇后,等同于听命皇帝或监国公主的旨意,上达天听,皇权身旁的红人,再往上走,便是正五品的尚宫。
陆嫣的目标不仅仅只是小小的尚宫之位,阿爷能做到太师,她向往有一日也能站在朝堂,同男子一样指点江山。
回到太师府,陆嫣去了一趟书房。
书房内传出陆太师中气十足的驳斥,将女儿骂走了,陆太师跌坐在椅子里。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争执。
他们陆家这代就这么一个孙女儿,从小比孙儿还是宠,却不娇气,从小到大,这个孙女很好会哭闹。
上一次他们起争执,孙女儿宁愿绞了头发做姑子,死活都要退了父母定好的亲事。
这次争执,陆嫣第一次哭了,哭着指责说他这个阿爷只是口头上疼宠孙女儿,真正疼爱的却是孙儿。
阿爷给了孙儿站在朝堂的权力,孙女只得了一门亲事,还有一句“为她好”,不是因为才学不如兄长,只因为自己是女儿身。
陆嫣道他口口声声为了造福天下黎明百姓,却看不见令福公主的治国理政之能,废太子、二皇子三皇子等人,拍马不及……
陆嫣离开后,书房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与此同时,皇宫之内。
有内侍送来只食盒,又是猪肉炖白菜。
连续吃了好几日的大肥猪肉炖白菜,皇帝看到饭食,嫌弃地撇开脸。
“这些饭菜,对普通百姓来说,不是日日都能吃得上。当年殿下被宫人克扣饭食,如果能有几片大肥猪肉,会高兴得跟过节过年一样。”
闻声,皇帝缓缓转过头,双目死死盯着着锦绣麒麟府的来人。
他果然是令福安插在自家身边的人。
皇帝只恨当时没完全信任淑妃的话,这才让令福借着示弱,逃过一劫,悔啊,悔不当初。
门外传来脚步声,解兰深转过身:“殿下。”
楚阿满扶起他:“你身上伤势还未养好,太医交代了需好生静养,不宜下地走动。”
解兰深:“不碍事的。”
床榻里的帝王喉咙里发出嗬嗬声,如一只破旧风箱:“你,你这个孽女。”
仅仅是一句话,便废了帝王积攒的好大气力。
楚阿满立在御床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渐渐苍老的一代霸主:“儿臣特意命御膳房给父皇准备的御膳,可还合您的胃口?”
“贤妃,让她,见我。”皇帝有气无力地道。
楚阿满:“父皇想要见我母妃,可以,只要父皇先拿出退位诏书,我立马带母妃来见您。”
“想要,退位诏书,不可能,没有朕,的旨意,你,名不正,言不顺。”皇帝靠在软枕里,哈哈大笑,畅快极了。
楚阿满一点不恼,反击回去:“父皇可曾怀念先皇后,还有董嫔?”
“先皇后曾真心爱慕过年少时的父皇,董嫔则是父皇年少时的挚爱。”楚阿满幽幽叹气:“父皇不是一个好父亲,也不是一个好丈夫,年少时辜负了捧出真心的先皇后,中年时辜负了年少时喜爱的董嫔,将兄长的妻子强抢入后宫,纳为妾室,不爱后,将之视作一生的污点。”
“如果没有父皇,先皇后不会所托非人,董嫔是八抬大轿的正室王妃……还有我阿娘,本来再熬几年,出了宫,有一位放牧吹笛的少年郎等着她,结果被酒醉的父皇强行宠幸,世人当然不会怪罪父皇,只会说我阿娘狐媚惑主,被先皇后欺凌,被淑妃讥讽,一切悲剧,都是因为父皇啊!”
楚阿满紧盯着下方的帝王,即便身处劣势,他依旧眉目威严,面对自己的控诉,毫无反省之意。
帝王可是凌驾于整个王朝之上的统治者,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身后小燕匆匆赶来,耳语几句,楚阿满一扬眉梢:“陆太师来了,请太师在偏殿稍等。”
临走前,楚阿满整理了袖摆:“二皇兄三皇兄一死,我是父皇唯一的血脉,现在等着皇宫外的皇室宗亲,父皇希望将这些子嗣过继到自己膝下吗,记得前朝昭仁宗也是膝下无子,过继宗亲,但当宗亲子嗣继承大统,站稳了脚跟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尊称自己的亲父为皇考,追封亲父,这不是自己的血脉,总会担着点风险,父皇可要多加深思熟虑哦!”
见到帝王面色微变,楚阿满带着人离开寝殿。
不知道陆太师与皇帝说了什么,一个时辰后,带来了退位文书。
楚阿满检查了诏书,陆太师负责代笔,印章清晰。
之后召集几位文武大臣,由陆太师当众宣旨,令福公主继位一事,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城外的数千铁骑,另有及时赶来支援的一万兵力,名正言顺的诏书,陆太师的孙女做了公主的贴身女官,以及定勇侯府与三皇子的党羽被满门抄家等等……
一系列雷霆手段,终于在一个月后平息。
这一日,令福公主着帝王衮服参加继任大典,一步一步,走上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尊位。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卿平身。”
她坐在高台,俯瞰整个銮殿的文武百官。
批完折子,从御书房出来。
小燕:“今日天不亮,殿下就,不,陛下天不亮起就床准备继任大典,可是乏了,要不回寝宫午睡?”
楚阿满兴奋极了,一点不觉得疲乏:“不必,去静宁宫见见太上皇。”
对方似乎早已预料到自己会来,面色平静:“登上龙座,手握权柄的感觉如何?”
楚阿满回:“很好,飘飘然。朕从未畅快过。”
他问:“听说今日在朝堂,你为谢氏一族昭雪了?”
她回:“是。”
经过太医诊治,他腿脚瘫痪,口歪眼斜略有好转,能完整吐露话语:“记住当下的畅快,因为用不了多久,你成为会众叛亲离的孤家寡人,这就是皇权赋予你的诅咒。”
万万料想不到的是,太上皇终于能吐露话语,一开口,竟是诅咒自己的女儿。
“是吗,我与父皇一点不一样。”顿了顿,楚阿满自信道:“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愿意付出信任,哪怕输了,也无所畏惧,因为我有好好活下去的勇气,我不害怕输。”
离开昏暗的寝殿,楚阿满迎接着炙热的阳光:“解镇抚使呢?”
解兰深赶到御书房时,见到桌上放置着酒菜,原本因为父兄谋逆一事重启调查,面色轻快的人,蓦地脚步沉重了起来。
楚阿满冲他招手:“愣着做什么,过来啊?”
解兰深上了前,接过她递来的酒盏,沉默地一饮而下。
看他神色如此,楚阿满轻拢眉梢:“你以为朕在酒里下了毒?”
“没毒?”解兰深有些意外,道。
楚阿满差点被他气笑:“既然怀疑有毒,为何还要饮下这盏酒?”
解兰深:“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愚蠢,能好好活着,为什么要去死?如果父皇让我死,我首先想的是能不能奋力一搏,如果发现实力悬殊,我会假死脱身,跑到天涯海角去,好死不如赖活着,知道了吗?”她道。
解兰深点点头,又摇摇头。
骂了一通,见他不开窍,她不解气,敲了对方一记脑瓜,被他抓住:“大胆,谁允许你抓朕的手。”
解兰深,小心翼翼窥楚阿满一眼,发现她不像真的生气的模样,便胆大包天的继续抓着她手,不放。
楚阿满:“朕让你喝毒酒,你不敢违逆,让你放手,你不放,是吃了雄心豹子胆。”
解兰深包着掌心的手,轻捏了把:“因为陛下让下官死,如果逃走,不知道该逃往何处,我没有家人了,只有陛下。”
楚阿满的视线从两人交握的手,移到他认真的面容:“你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新帝继位,加开恩科,以你的才学,科举入仕,将来光耀门楣,定能重现谢氏一族的光辉。”
“那陛下呢?”解兰深想起今早朝堂上因后宫空虚的争执,问:“陛下可有中意的世家子弟,陛下将来会有三宫六院的妃嫔吗?”
他说话时,故意用尾指勾了下她的掌心。
掌心软肉被撩拨得发痒,楚阿满一扬眉梢:“你吃醋了?”
他别开脸:“阿玉不敢。”
阿玉,是楚阿满以前给他起的小字。
楚阿满想到他在诏狱受的苦,想到他误以为的毒酒,仍会从容赴死。
这样信任她的爱人,自己怎会舍得对方难过。
她不是父皇,所以楚阿满告诉他:“不会有三宫六院。你安心去参加科举。”
解兰深惊讶转过头来。
楚阿满反握住他的手,盯着原本纤细如玉指的指骨,泛着可怖红肿,如一根根红萝卜似的。
她亲吻着,怜爱地询问:“还疼吗?”
“陛下怜我,便一点不觉着疼了。”他说。
解兰深想,陛下待他真好。
所以当楚阿满询问起当年秋猎之前曾收到一封匿名信时,他犹豫几息,承认了。
将重生之事娓娓道来,解兰深没想过一直瞒着他的陛下。
楚阿满喃喃道:“世间竟有如此奇闻异事,当时信纸上的事件一一发生,所以在秋猎上,朕奋不顾身扑向了父皇,为自己赌了一把。后来西北被蛮族入侵,我提前几日生了场大病,拖延时间,私底下联络朝臣,促成了西北与蛮族开战……”
又道:“还有父皇竟是殉国而死,我以为他会胆小如鼠,弃了皇城奔逃。”
就在解兰深以为这关过了,见楚阿满徒然靠近:“重生一世,丢了皇位,可曾后悔?”
他答:“不悔。父兄戎马一生,不该死后背负骂名。至于皇位,本就不是下官的东西,不存在计较得失。下官已经得到很多了。”
解兰深盯着缓缓贴来的红唇,感受到一只绵软的手钻入自己的衣领,吐息差点岔了气:“陛下,这里是御书房。”
楚阿满歪着脑袋:“不是御书房,就可以吗?”
看解兰深面红耳赤,被自己撩拨得差点炸毛,她愉悦极了:“好了,逗你的。”
他气鼓鼓,起了身,要往外走。
走出几步,见没有脚步声追来,停下来,解兰深转过身:“陛下不来哄我吗?”
楚阿满往嘴里塞来只鸡腿:“我都是陛下了,还哄你作甚?”
解兰深:“……”
又听她抛下句话:“今晚留下侍寝。”
他气鼓鼓出了御书房,身体实诚地往寝殿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