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if-女帝×权臣3 公主与马奴
经过十数位民间大夫的诊治, 纷纷摇头,楚阿满一早留意到其中一名大夫,见对方木讷沉默。
三皇兄万万不能死, 所以她向这些赤脚大夫许诺:“谁能医治三皇兄, 赏银千两。”
神色异常的灰布长衫男子听了,越众而出:“这位贵人, 病患体内两种毒素堆积,其中一味毒侵入五脏肺腑,另一味来势凶猛, 情况不妙,普通药方子难以拔毒,草民倒是有回一方子, 以毒攻毒, 或许可以医治。”
“两味毒?”楚阿满盯着对方:“你有几成把握?”
灰衣中年男子知晓躺在床榻里的, 是当今陛下的三皇子,顶顶尊贵的大人物, 如果能医治好, 自是好, 医不好,自己这条小命得赔进去“有五成。”
“可。”为了安对方的心,楚阿满道:“医治好三皇兄,你便带着千两银子归家与妻儿团圆,医治不当, 这千两银子,便是你的抚恤金,可敢赌一赌?”
寻常百姓家,一家四口, 二十余两银子,便可吃用一年。
千两银子,足够他们这样的市井百姓安稳度过余生了。
灰衣大夫提着的一颗心吞回了肚子里,如此,妻儿余生也有了保障,他拱了拱手,往寝殿走去,擦肩而过时,突然停步:“草民瞧着公主殿下眼熟,不知可曾在哪里见过?”
“不曾见过。”楚阿满回。
她们当然见过,否则自己怎会冒如此大险,非要找坊间的赤脚大夫?
这十数名赤脚大夫,只是打掩护,她最看重的,是这位赤脚大夫。
几年前,这位大夫的一记附子汤药,以毒攻毒,帮了大忙。
宫中的御医院不乏有技艺高超的医者,但大多怕担责,只会开些养气补血的药方,事后查验药方,都是补药,对身体无害,找不出一丁点错处。
只有民间的赤脚大夫,艺高人胆大,敢用附子以毒攻毒。
听贴身宫女来报,医者要给自己的宝贝儿子喂毒,被关在偏殿的淑妃嚎哭不止,传到了主殿这头。
恰恰董嫔与二皇子带人赶来,听见了偏殿的动静:
“皇儿,好像是淑妃娘娘的声音。”
董嫔同身侧的二皇子道,二皇子楚奕发问:“此处可是淑妃的长乐宫,阿满妹妹派人将淑妃软禁,这是作何?”
楚阿满想到偏殿有自己的心腹小柔在,心下稍安,面对居心不安的董嫔母子:“不劳二皇兄费心,父皇既命本宫代为监国,家国之事,自是本宫一力承担。”
想到令福公主手中的双龙符,等同于御赐宝剑,上可斩犯事的王孙贵族,下可斩佞臣小人,被董嫔母子请来的内庭禁卫军统领,抬手示意,身后的禁卫军纷纷放下武器。
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消,偏偏这时公主府的婢女从寝殿跑出,面带喜色:“殿下,刚才三皇子呕出一口血,将毒素吐出大半,大夫说脱离性命之忧了。”
算盘落空,董嫔母子面色难看到了极点。
“既然三皇子无碍,下官也放心了,这便告退。”禁卫军统领带着手下的护卫队离开内庭,很快不见了踪迹。
楚阿满没搭理董嫔母子,听侍女交代一声,入了寝殿。
三皇子脱离险境的消息传开,得到主子默许,小柔放淑妃离开偏殿。
来到主殿,正好撞到董嫔母子,淑妃不傻,自己的皇儿出事,令福公主被问责,最终受益者只有董嫔的宝贝儿子。
淑妃早就有所怀疑,皇儿身上的毒,多半是杀千刀的二皇子下的,此时见到董嫔母子,自然没有好脸色:“去去去,一帮子晦气东西,污了本宫的长乐宫。”
位份高一级,压死人,董嫔不敢不敬,唾面自干地行了礼,带着二皇子走了。
淑妃则迫不及待往寝殿赶去,这次没有宫人阻拦,见到床榻里的三皇子呼吸平缓,面色恢复正常,不用大夫说,也知道这关是过了。
她不是胡搅蛮缠之人,知晓好歹,一扭头,当即缓缓跪下。
见状,楚阿满连忙上前搀扶起人:“淑妃娘娘。”
淑妃:“今日若不是令福公主,我儿就要被歹人害死,殿下大恩大德,嫔妾铭记在心,我的皇儿将来定会报答公主。”
楚阿满听出来了,娘娘在替三皇子拉拢自己呢。
在所有人看来,她这个公主备受帝王恩宠,古往今来,受器重的太子皇子代为监国的例子,父皇都会为她打破,如果她能站在三皇子这方,胜算极大。
三皇子从娘胎里的身子骨弱,前不久淑妃特意让娘家寻了些柔顺的貌美女子,送来长乐宫教导一番,转而送给了三皇子,希望早早诞下皇孙……
楚阿满不接话茬:“大夫说三皇兄需静养,本宫不好多加打扰,本宫的贴身婢女会留在此处照看,直到三皇子平安醒来,左右不过就这三两日的事。”
亲自送公主到门口,淑妃同心腹低声道:“令福公主对咱们长乐宫不冷不热,莫非还在记恨当年本宫对贤妃做过的事。”
当年的贤妃只是先皇后宫中一介低微宫女,被酒醉的帝王宠幸,封了个昭媛,她不过言语上讥讽了几句,并未多加为难。
要说为难,先皇后做的才过分。
淑妃一点不觉得自己有错,宫女出身的公主,自己抬举,对方委实不识好歹。
心腹看穿淑妃的用意,道:“主子,真是委屈您了。”
方才那一跪,淑妃既有感激对方救下皇儿之意,也有拉拢人心的意思。
自己乃侯府之女,出身高贵,都已经下跪了,令福公主偏要端着,淑妃不会再感激对方。
淑妃:“只要对皇儿的好,再委屈,本宫都值得。”
*
按照约定,给了大夫千两银子的银票,另外吩咐公主府护卫送对方归家。
即便日后街坊邻居知晓灰衣大夫家有千两银子,顾忌着公主府,不敢乱来。
灰衣大夫明白她的用意,朝公主依仗的方向遥遥跪拜。
回到公主府,楚阿满身心俱乏。
歇了会儿,收到密信,在南山春日围猎的皇帝与宗亲世族们不日将拔营回朝。
长乐宫中发生的一遭,传入了陆太师耳中,信纸上一五一十仔仔细细道来。
阅完两张信纸,陆太师暗叹,令福公主倒是个沉得住气的,行事雷厉风行,果断有担当,有决策,就是太虚伪了。
两日后,长乐宫传出三皇子苏醒的好消息,小柔完成职责,出了宫,返回公主府。
又三日后,离开南山的皇帝也收到三皇子脱离危险的消息,加快了归京的进程。
终于在九日后,皇帝回京,第一时间去探望了三皇子,紧接着召去令福公主嘉奖……
当日值班的内侍,都能听到从御书房传出的欢声笑语,父女俩相处甚欢,徐公公瞧着也跟着高兴。
呆了数个时辰,出来后,楚阿满同徐公公打了个招呼。
走出御书房,撞见淑妃,邀她到长乐宫小聚,被楚阿满婉拒。
淑妃自诩侯府之女,出身高贵,一贯高高在上,看不起她的阿娘。
便是拉拢人,贪图他人利益,也是一副高高在上施恩的嘴脸。
那一跪,楚阿满始料不及。
想来淑妃以为跪上一跪,可以抵消救命之恩,还能替三皇子拉拢自己,虽屈辱,却值得。
哪知被楚阿满拒绝,或许她已经被淑妃记恨在心了。
记恨就记恨吧!
楚阿满当然会拒绝,如果她与三皇子联手,父皇势必会扭头扶持董嫔母子。
又几日,三皇子纳了数名妾室一事,不知怎的,传入皇帝耳朵里。
皇帝想到公主府府中冷清,来了兴致,命人搜寻些清秀的少年郎。
家宴上,皇帝朝徐公公使个眼神,立马有十数名着青衫的貌美少年鱼贯而入,或是弹琴吹箫,或是赤足小跑着……
楚阿满捻起块点心,听得皇帝问:“令福瞧着如何?”
她瞧着当然好了:“舞姿轻盈飘逸,又极具力量感,极好。”
此情此景,不禁叫她想起阿娘曾描绘过乡野着青衫的少年,牵着耕牛,奏响竹笛的画面,青春蓬勃,是死气沉沉的皇宫,不曾有过的景象……
一曲毕,高台上的皇帝龙颜大悦:“不错,方才令福公主赞叹你们极好,赏赐你们金银珠宝,太俗,不如朕将你们都赐给公主,朕的皇女贵重,诸位可愿意?”
楚阿满起身,拱了拱手:“父皇……”
“令福,你公主府太冷清,也没个贴心的人照顾,朕瞧着心疼,公主难道要忤逆吗?”皇帝打断道。
楚阿满:“儿臣不敢。儿臣的意思是担心他们已有心上人,俗话说强扭的瓜不甜,如果心有所属,只有一副皮囊,儿臣宁可不要。”
皇帝沉脸:“朕的公主如珠如宝,人品才貌俱佳,还能配不上这群人,胆敢违逆,杀了便是。”
帝王之威,众人伏跪。
跪在地上的楚阿满,额头抵在交握的双手:“多谢父皇恩赐。”
宴席散后,她领着这群貌美少年回公主府。
吩咐了侍女,将这群人安置在院落,楚阿满瞧着他们的青衫背影,其实她与这群少年郎没什么区别。
她们同样是权贵之下的砧板鱼肉。
这晚,收到密信。
穿过地牢,来到院落,楚阿满见到了立在窗前的人:“何事?”
“今日家宴,陛下赐给殿下十数面首。”顿了顿,解兰深垂在身侧的手掌握成一个拳,补充说:“下官的意思是,这些人之中,恐有奸细。”
楚阿满古怪地盯他一眼:“本宫将人安置在外院,内院只有心腹出入,碍不着什么事。”
解兰深知道自己没有名分过问殿下的私事,也不该继续问下去,内心煎熬不已。
沉默十数息,他还是问了:“这帮面首中,下官瞧着有几位容颜出众者,殿下可有中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