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我忌恨他能和您亲近 克莱德的……
克莱德的话打破了宁静, 姜尤也一瞬回神,唰的就把手抽了回来。
不是, 拉穆尔刚刚那话的意思, 是在请她标记他?
一个联邦的哨兵,想要成为帝国向导的专属哨兵?
姜尤感到些震惊,那克莱德之前说他在勾引她, 或许,是真的?
仅仅是因为她是神级向导?
可他就算成为了她的哨兵,又不代表她会因为他留在联邦。
对于联邦来说, 这只会让他们损失一位超S级的哨兵,还得不到任何好处。
姜尤没说话,手悄悄背在身后擦了擦拉穆尔刚刚亲过的地方,莫名觉得有些尴尬是怎么回事。
拉穆尔见状,眼中滑过失落, 但到底没再做些其他奇怪的事, 淡定从容的站了起来, 看向克莱德。
声音冷淡:“多谢克莱德议员关心, 但我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不必再麻烦医疗兵了。”
克莱德嘴角不屑一扯,当着他的面将姜尤的手抬起, 然后抽出帕子将那一处来回擦拭着。
狭长微挑的狐狸眼扫向拉穆尔,冷声道:“是吗?我还以为中将伤得那么重, 连脑子都出问题,得了妄想症呢!”
本就冷言少语的哨兵根本说不过身为议员的克莱德,拉穆尔脸上表情沉下来,却没再开口和他互怼。
而是看向了姜尤,神情淡漠疏离。
“姜小姐, 我听医疗兵说您曾问过我何时醒来,您或许是想找我我说一些事?”
话题转到了姜尤这,克莱德就不敢再继续开口怼了,毕竟是要说正事了。
但他心下却仍觉不满,拉着姜尤的手没松,从旁边将椅子扯了过来,扶着姜尤坐下。
然后就和屿白一左一右的站在两旁,目光冷凝的看着拉穆尔。
拉穆尔表情未变,静静的等着姜尤说话。
三个人像个三角形一样把她围在中间,四周高中间低,简直跟个盆地似的。
姜尤默了下,将手从克莱德手中抽回,搭在了座椅扶手上:“都坐下,别站着。”
“挡我光线了。”
“……好的,姜小姐。”手上贴着的柔软离开,克莱德抿了下唇,有些不舍,但还是应着她的话将椅子拖过来坐了下来。
三个人按照刚刚的位置坐下,姜尤总算感觉舒服了。
至少空气流通,光线明朗了。
她习惯性的抬手撑在了下巴上,看着拉穆尔:“你说听到了我在唤你,听到的是什么内容?”
“您说,让我杀了它。”拉穆尔没有一点思考,就直接说了出来:“虽然有帝国两位军团长帮忙,但我的能力仍然不足以靠近虫王,甚至就连杀掉围在旁边的虫族,都几乎要耗尽了我的体力。”
拉穆尔目光紧紧盯着姜尤,并没有将自己的不足掩盖过去,而是直接了当的承认了自己的实力不够。
屿白没说话,只是在一旁表情严肃的听着。
面对虫王,没有哨兵能轻易地说自己可以全身而退,哪怕是神级哨兵,从它的面前也得要掉一层皮。
像拉穆尔这样只是受了伤,失血过多昏迷几天的情况,已经是拖了虫王状态濒死,还有姜尤的福。
克莱德也没说什么风凉话,只垂着眸,手慢慢地,悄悄摸到姜尤搭在腿上的手,手指伸出勾了勾她的指尖。
拉穆尔话头没停:“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我感觉到了您的精神力将我覆盖住,眼前的那些虫族也瞬间变成了一团黑雾,而虫王在那一堆的黑雾中,是格外显眼的白色。”
“然后,我就听到了您说,让我杀了它。失力的身体立马就恢复了力气,再后面,就是视频里所说的那样,我将虫王一击斩杀了。”
拉穆尔说完,克莱德就紧接着又开口,往前凑了些:“姜小姐,您知不知道拉穆尔昏迷后的诊断结果是什么?”
“什么?”姜尤转过头去看他,她发现他很喜欢叫她,明明直接说就行了,还非得叫她声。
得到了姜尤的视线,克莱德温和笑着,手直接勾上了她的指尖:“医疗兵说拉穆尔中将失血脱力,身上的被虫族弄出来的伤口这都很寻常。只唯独检测到他的精神力的波动在某一瞬间达到了极高的数值,突破了超S级的界限,有点类似于打了兴奋剂的状态,不过副作用没兴奋剂那么严重,只是精神力清空,得休养个大半月。”
“或许,他精神力达到极高数值的时候,就是他听到您与他对话时?”
屿白目光在拉穆尔身上扫了眼,又落到姜尤身上。
所以,那时姜小姐是在唤拉穆尔让他击杀虫王?并不是把他当成了拉穆尔?
屿白薄唇紧抿,感到了愧疚懊恼,睫毛颤了颤垂落下来,搭在膝盖上的手也一瞬握紧,安静得呼吸都变轻了。
克莱德说完这话,那边偷听的医疗哨兵没憋住,立马转过了身看向他们,紧张又快速的说道。
“姜,姜小姐,拉穆尔中将击杀这一次的副作用其实也很大的,并不是像克莱德议员说的只用休养半月就行。我们还得时刻监控中将的精神力数据……”
“中将没有被您标记,在指挥他去杀虫王时消耗了他的精神力,却没法转移精神力为他补充。所以中将现在精神十分脆弱,一不小心就会被精神污染!”
有这么脆弱?
姜尤狐疑地看向拉穆尔,意思临时标记只能让她利用哨兵,除了净化之外,她就不能为哨兵提供帮助了?
拉穆尔皱起眉,眼眸冷漠的扫向医疗兵。
他说这些反驳克莱德,就好像是他授意,就为了在姜尤面前装可怜似的。
他是想要得到关心,好与姜小姐有亲近的机会,但绝对不希望是靠示弱来得到。
收到拉穆尔的视线,医疗兵心口一紧,意识到自己多嘴了,连忙又开口:“抱歉,我还要去配备其他伤员的药品,打扰了。”
说罢,医疗兵将桌上打包好的药一股脑提起来,然后飞快跑出了这间病房,留下四个人坐在病床旁,继续刚才的对话。
姜尤听着他们刚刚的对话琢磨了一下,问拉穆尔:“你看到的虫族身上的黑雾是什么样子的?能不能描述一下。”
拉穆尔点头:“黑雾只是看着像雾,但实际上有点类似于线团,一条一条的细线团成,交缠簇拥成的黑雾。虫王的光亮则是非常显眼的白光,有点像像,光晕。”
“你看到的那些,是因为姜小姐的精神力?”屿白突然开口。
“是的。”拉穆尔朝他看去。
“我还是一次在虫族身上看到那些,唯一的区别就是有姜小姐的精神力覆盖。”
姜尤心下微怔。
她以为那时自己看到的是拉穆尔眼中的虫族,所以她以为的共感,实际上她借助精神力对哨兵进行通感后,将自己所看到的画面转移给哨兵?
黑色的污染,泛着白光的精神力,这些都是她在净化虫族的时候通过精神力反馈到脑海中的画面。
姜尤把自己的情况也说了一遍。
三人齐齐怔愣住,似也没想到拉穆尔看到的画面,竟然是姜尤精神力反馈来的画面。
向导不仅可以净化虫族,净化哨兵的精神污染,甚至还能引导哨兵看到污染和精神力……
这如果能够应用到战场上,那人类岂不是无敌了?
不过,自然规则也不会允许太过bug的存在,向导能够标记的哨兵数量有限,而临时标记对于哨兵来说又损伤太过,没有什么必要。
这能力厉害归厉害,但如果不是运用在顶尖的哨兵身上,也和鸡肋差不多。
克莱德:“那姜小姐,这件事……议院那边要瞒着吗?还是如实告知。”
神级向导能做的事,普通向导不一定能达到这样的效果,但不代表她们不能做到。
而且,这个技能其实限制还是挺多的,就算是公之于众了,估计也只有寥寥数几的向导能够真正运用到战场上。
但寥寥数几也是数,只要有人能够做到,就不应该隐瞒。
向导们要知道,她们能做到的,比她们所想象到的,其实要多得多。
“如实告知,让议院不要隐瞒。”姜尤瞥向克莱德:“如果他们瞒下了其中任何一点,那我就自己宣传。”
反正神级向导名头在这,也不愁引不起话题。
“好的姜小姐。”克莱德微笑应下,然后又看向了拉穆尔,嗓音温柔。
“不过,如果公布了这些的话,拉穆尔中将的形象可就要在民众心中坍塌了。”
拉穆尔知道克莱德指的是什么。
他刚进来找的时候,就跟他说了星网上的事情。
那些荣誉和夸赞并不属于他,而是姜小姐的。
“那些本就是谣言,与我本人没有一点关系。”拉穆尔说完,定定的看了姜尤两秒,墨绿色的瞳闪了下,半阖住歉意道:“而且还害姜小姐被侮辱,是我的错。”
姜尤:“……啊,其实还好。”
侮辱什么的,光是身为向导,她受到的侮辱就已经够多的了。
不过这话她没说,毕竟不是所有哨兵都能理解向导的处境。
哪怕是屿白和克莱德,又或者是其他人。
在他们眼中,自己也只是个特别的神级向导,或许和其他向导不同,她有一些反叛,会做出行动去改变。
但就像那条评论说的,就算是神级向导,她也只是个向导。
向导的遭遇和大众对她们的刻板看法,不会因为她看起来位高权重就改变。
姜尤说了几句让拉穆尔好好休养的话后就准备离开,她站起身,屿白和克莱德才紧跟着站了起来,立在她的身旁。
明明身材纤细,却不输半点气势,拉穆尔准备起身的动作被姜尤制止,他只能仰着头看着她。
在她转身离开的刹那,拉穆尔心下一动,蓦地开口:“姜小姐。”
姜尤转头疑惑:“嗯?”
“我……请您标记的话是真心的。”拉穆尔苍白的俊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那双石榴色的绿眸里却十分认真:“如果您同意,我愿意随时抛下我在联邦的一切随您离开。”
“啊,我……”
姜尤被他这郑重的语气弄得头皮发麻,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吐出了句:“……谢谢。”
打开门,迈出脚步,姜尤没敢再继续停留,飞快地跑了出去。
请她标记?
他之前那怪异的眼神是想要让她标记?
她心下仍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但这一下她也想不出还有什么原因了。
虫王死了,支援结束,等收尾结束她就要回帝国。
而且拉穆尔现在这副样子,就算有什么小心思估计一时半会也没法行动。
所以……他应该也做不了什么。
……
克莱德和屿白跟在姜尤身后,两人身高腿长,步子迈大一些就能跟上姜尤的小跑。
等到了房间门口,姜尤转过身看着两人。
克莱德弯下腰,凑到了姜尤跟前,笑容温柔:“姜小姐,您是不是还有什么事要吩咐的?”
他悄悄冲姜尤弯起眼眸,嘴角上扬,话里似意有所指,根本不是想要问姜尤吩咐的事。
“……”
姜尤抬眼,伸手点着他的额心往外推了推。
比起克莱德,现在还是安抚屿白更重要。
“你先回去,我还有事要和屿白说。”
克莱德轻啧了声,眼帘耷下,带着股不满和被拒绝的委屈:“姜小姐,您和他还有什……”
“克莱德。”姜尤皱起眉,警告着冷声唤了他一声。
还没说完的话瞬间咽下,克莱德也察觉到了自己有些僭越的举动。
自上一次和姜小姐亲密后,他就觉得自己对姜尤来说是不一样的了。
但他忘了,上一次的亲密,实际上也是他装可怜半蒙骗得来的。
他对姜尤来说,也不过只是个有用的议员哨兵。
或许这里面夹杂了些许的好感,但那点好感,只能算是微乎其微。
和姜小姐想要做的事情相比,根本谈不上什么重量。
嘴唇抿了抿,克莱德表情变了几下,最后重新换上浅笑,气质内敛俊雅。
他握着姜尤的手,在唇上留恋地亲了好一会才不舍松开。
“……我知道了,姜小姐。”
姜尤嗯了声,手反过来摸了摸他的脸颊,声音清冷:“去吧。”
而后她看向屿白:“进来。”
“……是。”
看着克莱德和姜尤的举动,屿白心里泛酸,但面上却表情未变,跟着姜尤身后进到了房间。
门关上,克莱德眼中的温和笑意瞬间沉下,变得晦暗冷沉。
他在门口站了会,听到里面并没有传来自己担心的声音后,他才脸色稍缓地转身离开。
自己吓自己。
就屿白那样的性子,想也知道根本不可能和姜小姐发生些什么。
……
姜尤进去后就跟屿白说了自己想试验一下的事情,屿白没有犹豫立马答应了下来。
为了更好的查看精神力,屿白还把自己的精神体放了出来。
小白狼在地面上现出身影,它开始还有些茫然的四处看了看,而后见到姜尤,立马迈着步子就朝她那跑了过去,尾巴左右摇摆着蹭着姜尤的小腿。
“嗷~啊呜!”
冰蓝色的圆眼睛眨巴着,凝视姜尤,英俊帅气的身形和五官,乍一看下倒是有点幻视屿白的模样了。
只不过比起沉闷得没什么表情的屿白,小白狼显然要更活泼一些。
姜尤忍不住弯起嘴角,将它抱起,搂在怀中撸了两下脑袋。
小白狼被撸得呜呜直叫,好一会舒服够了才故作镇定的趴在姜尤怀里,一副乖巧模样的靠着她,长长的白色毛绒尾巴落下,在姜尤腿上来回扫着。
“那我开始了?”姜尤看向屿白。
“……好。”屿白点头。
精神力放出覆盖住屿白,也不知道是因为距离,还是没有其他哨兵分走注意力的原因,姜尤发觉这一次格外的轻松顺利。
精神标记覆盖上后,姜尤就感受到了蓝条正在被不断充盈,而后她的精神力从屿白身上分出,碰到了了怀中的小白狼。
“嗷呜~嗷?”小白狼有些疑惑的伸着爪子按了按姜尤的胳膊,而后耳朵抖了抖,往旁一歪,在姜尤柔软的胸口上蹭了几下。
屿白站在原地,眼前的世界逐渐从真实变得奇幻起来。
精神体身上冒起了白光,他愣住,一下想到了拉穆尔所说的光晕。
只是还不等他多感受几许,精神体身上传来的触感就让他不由得绷紧了身体,害羞的红晕从衣服下往上,蔓延到了眼周。
青年哨兵呼吸紊乱,废了好大劲才勉强压制住,没有在姜尤面前露出丑态。
……
虽然那医疗哨兵说精神标记可以帮哨兵补充精神力,但姜尤也没敢多实验,见屿白表情一变,她立马就收回了精神力。
然后抬起小白狼的爪子冲他挥了挥:“怎么样?有看到吗?”
屿白回神:“有的,姜小姐,我在我的精神体上看到了拉穆尔中将所说的光晕。”
姜尤点头:“那没错了,那是你的精神力。”
“实操不难,就是不知道如果对上全盛时期的虫王会怎么样?”姜尤其实也有点怀疑自己。
毕竟这次只是濒死的虫王,它还强撑着用精神力抵抗了那么久,能一击斩杀,多少是有些运气在的。
不管对是拉穆尔还是她来说,都是如此。
屿白很少见姜尤怀疑自己,见状,他抿唇没有一丝犹豫地开口:“姜小姐,不用担心,如果是您的话就一定不会有问题。”
这话说的也太绝对了。
怎么可能会有一定没问题的?
不过姜尤也没再杞人忧天,到底行不行,等到时候见到虫王不就知道了?
不再多想,姜尤抱着好不容易出现的小白狼坐到床上,然后将它抱在怀里低头猛撸了几下,才伸手帮它顺毛。
屿白站在原地,被姜尤撸自己精神体的那几下,弄得浑身发麻,像是电流在血管内四处游走,从脚到头发丝的每一处,都僵直得不敢乱动。
半晌,他动动指尖,找回了点知觉。
而后喉结轻滚一圈,低哑着嗓音,平静询问:“姜小姐,您和克莱德议员……您,标记他了吗?”
“……嗯?”听到屿白这么问,姜尤摸着小白狼的手一顿,思索了下告诉屿白这件事的后果。
“军部那边你和屿澈的事情有遇到麻烦吗?”
屿白淬冰的蓝眸看着姜尤,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挺直的脊背上微鼓的肌肉绷紧,他胸口发闷,语气冷淡:“……没有。”
“嗯。”
没有麻烦就对了,要是还会遇到麻烦那她不就白标记克莱德了?
姜尤点头承认:“标记了。”
虽然心底知道姜小姐不会只有他一个专属哨兵,可当真的亲耳听到时,屿白心口还是不由得泛起了密密麻麻的疼意,仿若细针毫不留情的刺下,心脏一阵痉挛。
令人烦躁,又无法甩脱的忌恨升起,屿白垂下眼睫,遮掩住眼底的扭曲妒意。
“我知道了,姜小姐。”
他声音有些干哑,除此之外,面上就再没有了别的情绪流出。
他甚至都不敢问姜小姐是什么时候标记的克莱德。
是在来联邦之前?还是在帝国的时候?
他们之间……是否比他和姜小姐更加亲密了?
克莱德那天脖子下的抓痕再一次浮现在脑海,屿白冰蓝色的眼眸翻起铺天盖地的浓烈情绪,他突然抬起手抚上胸口,感到了一瞬窒息,头晕目眩的往后退了一步。
“抱歉姜小姐,我,我有点不适。”屿白唇上的血色刹那间褪去,摁在心口的手背上青筋浮现,似在极力克制着隐忍什么。
姜尤看向他,没说话。
“如果您没有别的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屿白话出口到一半,姜尤声音就冷清清的传来了。
“你还在生气?”
银白色的睫羽一瞬抬起,屿白急忙开口澄清:“姜小姐,我没有生过您的气!”
姜尤:“……哦。”
她抱着小白狼翘起了二郎腿,让它缩着自 己长条的身子趴在腿上,肚皮与她相贴着,撸了撸它的背毛。
四只小白爪挂在空中,舒服得小白狼呜呜了两声,下巴搭在姜尤手上,眯着眼睛来回蹭着。
“呜嗷……”
“但你那天看起来,可不像是没有生气的样子。”
那天……屿白愣了下,想到自己唯一一次没有控制住情绪,就是那天误以为自己被错认成了拉穆尔。
但是,就算是那天他也没有生气。
他只是……
“我那天……”屿白眼睑颤了下,看着姜尤平静得毫无波澜的眼神,眼眶再次晕开抹红。
“我只是有些忌恨拉穆尔。您的专属哨兵是我,帮您补充精力的是我,抱着您的也是我……但您叫了拉穆尔的名字。”
屿白的声音干哑艰涩,十分困难得从嗓子里挤出来。
“我嫉妒他只是见了您几面,就能得到您的注意。”
他垂下眼帘,不敢再看姜尤。
这样幼稚又可笑的想法,谁会想到这是一位帝国元帅,会每日都盘旋在心中,耿耿于怀得连觉都睡不着的?
他不应该纠结这些,身为军团哨兵,他理应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更别提,姜小姐曾经标记他就是因为他合适,他不是其他哨兵那样会掂酸吃醋,也不像他们一样为了争宠而闹得不可开交。
他理智,沉稳,又木讷无趣,没有向导会对他产生其他的想法。
就连那个亲吻……
也是因为他顺从听话才得到的额外奖赏。
屿白绷紧了下颌,牙关紧咬,忍耐住心口往上涌来的酸涩之意,不愿将自己幼稚又可笑的一面暴露出来。
然而姜尤在听到他说完那些话后,却是突然起身,走到了他的面前,抬手扯着他的领口,将他拉得俯下身来,面对上了她的脸。
“……还有呢?”
姜尤还是第一次听到屿白说这些。
或许是因为他太过稳重,听到他亲口说出这些,她心口忍不住一紧,泛起了些微涟漪。
沉默的,总是最惹人怜爱的。
奥林虽同样沉默寡言,但他或许因为年纪不比屿白,眼神或者表情中总是会暴露出一些难过委屈,被她稍微一靠近,就会直白的说出来,十分好懂。
屿白却是冷着一张脸,什么都不说。
偶尔情绪暴露下就会立刻收起来,让人误以为刚刚只是个错觉。
听到姜尤的话,屿白愣住,眼眶微微瞪大,好一会他才反应过来,姜尤在问他什么。
嘴唇张了张,屿白没好意思再开口,躲开了视线。
但下一秒,姜尤就抬头对着他的唇啄吻了下:“除了拉穆尔,还有呢?”
唇上的亲昵一触即逝,屿白眼睫猛地一颤,鼻腔里涌上一股直冲头顶的酸意,嗓子眼跟糊了一团棉花似的暗哑。
“……还有克莱德,我忌恨他能与您那样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