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赵慧站在楼下一堆碎玻璃渣上，身形抖抖索索，面容憔悴。
握住卷边的斧头，她害怕的询问：“还……还要喊吗？”
“当然！”一旁的孙豪不耐烦的催促：“你声音能不能再大点？没吃饭啊你！”
闻言，赵慧眼中闪过怨恨。
可不就没吃饭吗？
明明是很强壮的小伙，但因为害怕怪物的卷土重来，在中班楼呆了很多天。
直到……彻底失去了水和食物。
捂住胃部因过度饥饿，造成的火辣辣的疼痛。
她嘴角紧绷着，手腕拎着斧头重重敲在地上的碎玻璃上。
都怪夏冬，不知道说了什么甜言蜜语骗走了姜月，害怕自己担惊受怕跟着出来找食物。
等见到夏冬，一定要多拿些食物，然后直接带着肥肥换个地方住。
至于姜月……
赵慧不敢去接触，就算她没死，但能从那种情况下活下来，她又能正常到哪里去。
伴随玻璃碎掉的声音，嘶哑干咳的嗓音扯起来喊：“夏冬，你给我出来！”
楼上没有动静，
整个幼儿园都知道综合A楼有一个专门为老师而准备的食物仓库，既然姜月夏冬能拿，怎么他就拿不得？
孙豪烦躁的踢着碎玻璃说：“走，上楼我们自己拿食物。”
二楼静悄悄的，本该放置食物的仓库门大开着。
赵慧有些欣喜：“里面没人！”
不知道姜月和夏冬哪里去了，她的眼睛里只能看到货架上摆放满满当当的食物。
夏冬收拾的时候，没拿货架上的食物，而是直接把还未拆封的食品箱子直接搬走。
饥饿难忍的两人，不停的吞咽口水，顾不得其他，直接拆开包装，拼命的往嘴巴里塞去。
拧开矿泉水盖，食物顺着水，往胃部送服，一时间仓库里只有不停的咀嚼和吞咽的声音。
感受到肚子满满的饱腹感，孙豪和赵慧这才准备装物资。
水是必不可少的，孙豪指挥着赵慧说：“我装水，你装食物，等到班级，再根据食量分摊。”
按照食量分摊，那不就等于全给孙豪了吗？
毕竟孙豪实在能吃，当初姜月看肥肥可怜给留下来的食物，大部分进了他的肚子里，不然她也不可能和孙豪出来找食物。
“不。”赵慧拉开自己的背包说：“我不管你装多少，我不会和你再一起行动了。”
什么意思？
孙豪难以接受的，扭着头，神色不善的问：“你背叛我？”
赵慧皮笑肉不笑：“什么叫背叛？跟着你混，三天饿九顿？”
孙豪不能带着她和肥肥离开这里，孙豪他能吃能躲，除了末日文上的知识，有些东西知道的还没有赵慧的多。
她想要出去，想要安全的抵达派出所，将肥肥交给警察。
“我和肥肥食量小，不敢和你一起组队。”赵慧自认为自己是个聪明人，不能获利的队友要来只能拖后腿，趁早让他消失在眼前。
孙豪一脚踹开赵慧的包，已经装好的水瓶从背包里滚落。
反手就是卡住赵慧的脖子，孙豪气愤的质问：“谁允许你背叛我的，谁允许你背叛我的基地的？”
“我呸。”体型之差过大，死死被卡住脖子的赵慧，艰难的说：“我们撑死就是个同事。”
“你放手，难不成你还想杀了我吗？”
杀她？
孙豪不敢杀人，掐住脖子的手，微微松开点，但瞧见赵慧脸上笃定的神情，手又立马加深力量。
有点力量奠定他能轻而易举的掌控比他弱小的人，温热的脖子就在他的手下。
一向注重瘦为美的赵慧，脖颈都是纤细，似乎他轻轻一扭，温热的皮肤就可以变得冰冷，变得僵硬。
末日，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就能让所以反对自己的人消失。
意识到这个念头后，孙豪愤怒的情绪一下子淡了很多，随之脸上的神情变得十分残忍。
语气平稳，他说：“我就算杀了你又如何，现在是末日。”
怎么会！
他真的想杀了她！
赵慧不太敢相信，但脖子上越收越紧的动作，由不得她不信。
身体忍不住颤抖，赵慧不停的掉着眼泪，艰难的说：“别……”
别杀她！
“砰。”
掩着的门被撞开，门外站着个手拿同款保安室的棍棒的门卫，后面还藏着个年轻老师。
没等孙豪反应过来，藏在背后的老师连忙冲到最前面，大声的呵斥：“喂！你想干什么！”
有了其他人在，孙豪不可一世的想法就像是被戳漏的皮球，瞬间消散。
他连忙松开手。
脸色被掐的发红的赵慧，重新呼吸新鲜空气后，慌乱的张开嘴巴大口呼吸。拼命呼吸，在终于确认自己活下来后，眼中的泪再也忍不住。
“慧慧老师，你怎么样？”
年轻老师扶起她，而跟着的门卫关好门，站在年轻老师的身边，防范着盯着对面孙豪。
赵慧擦干眼泪，迟疑的问：“芽芽班的桃桃老师？”
钱布桃点头：“是我，老师你没事吧？”
见到正常人了，赵慧顺着她的力道站起来。挡在她们面前的门卫大叔李善，一脸防备的询问：“孙豪，你刚刚想干什么！”
战局混乱，孙豪可不敢惹着众怒，避开重点，他指着身后的物资说：“开个小玩笑而已，既然你们也找到这里，那公平点，我们平分。”
李善依旧警惕。
孙豪不满的咋舌，本来多两个人来分享食物，已经很不爽，多出来的这个人还是他一向不怎么对付的李善。“既然我们都找到这里了，说明大家食物都没多少。”
“趁着外面没什么怪物，我们还不赶紧分了分？”
亲眼目睹孙豪的不怀好意，李善不敢掉以轻心。但他说的又在理，怪物是什么样子，经过这十来天，大家心里都清楚。
整个学校里外面最近的位置就是门卫室，混乱是从值班的门卫室开始，而当时李善正在一旁的门卫宿舍里休息，等他一觉睡醒后，整个天都变了。
离门卫室最近的一栋建筑物是小班楼，平日里欢声笑语的小班楼里满是哭喊，于此同时还有黑漆漆的满足从窗台上露出，然后扎进班级里。
李善一直等，一直等，等待了三天之久才感受到怪物的休息时间，正准备趁着这个时候冲进小班楼检查，就碰到钱布桃老师。
得知楼里都是怪物后，两人果断选择缩在门卫宿舍里。
自从几天前的一场暴雨结束后，那些大型，诡异，扭曲的怪物，忽然消失在校园里。
正当他们还没来得及反应，停水了。
准确来说的是，水没有办法使用了，水龙头扭曲的滴答下来，即使拔开水龙头，里面的水早就和水管诡异的融合凝固在一起。
食物，水都快消失，李善和钱布桃两人商量着，趁着这几天没有怪物，就往学校里面走走，看看能不能去综合A楼里找点食物。
孙豪清楚他们不敢动的原因，于是他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无害，下一剂猛药：“还是说，我们要一直僵持在这里，等待怪物把我们吃了？”
李善一个健步上前，仗着丰厚的近战经验，压着孙豪不能动弹，对着两位老师说：“老师们，你们现在分成四分。”
被压制的死死的孙豪，脸色难看：“李善你什么意思，你要撕破脸皮？”
“不要着急，等到老师分好东西后，我会松开手。”李善稳住挣扎的孙豪，示意着两位老师加速分装。
分好东西后，赵慧低声谢谢后，拎着背包直接离开，前往星星班去接肥肥，换个班级。
钱布桃背起她的那份和李善的那份水和食物，带头先往楼下走去，李善这才松开手，握紧属于自己的武器，转身下楼。
孙豪揉着酸痛的肩膀，脸色难看，背上自己的包。
力量！
他孙豪就是因为力量不够才会被压制成这样。
*
夏冬竖着耳朵，贴在墙上，听着闹哄哄的隔壁的隔壁动静终于小了后，一脸惊叹的说：“姜月你怎么知道他们会闹起来！”
这显而易见。
如果，一直都没人想着出去，那学校的物资会越来越少，换言之，这种所谓的“闹起来”局面只会越来越多。
姜月望着另一扇窗外，盯着越发多的黑雾，心里的不安满满扩大。
她严肃的嘱咐小朋友们，说：“我不在这里的时候，请超级小分队的小朋友们，不要发出一丝声音。”
夏冬认真的点头：“我会看好他们。”
姜月点点头，在资源极度匮乏的时候，仓库和食堂，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这里的仓库东西不多，就算姜月和夏冬已经积攒了几箱，但她们孩子多，需求大。
所以，姜月决定在夜色降下的时候，前往食堂。
轻盈的身体从二楼顺下，脚踩着软乎乎的草地，姜月一边观察着四周，一边往斜对面的食堂走去。
食堂门口，是中班的种植园。
青菜萝卜小玉米，所有绿植在黑雾的影响下，耷拉在地上，倚靠在土地上，满满的在被黑雾同化中。
姜月每往植物园靠近一步，那些已经被同化的植物，扭动的更加明显。
姜月压下万千思绪，走进食堂这栋楼。
只有一层的食堂，分后厨和备餐台，还有个巨大的冷库和常温仓库。
想都没想，直奔常温仓库。
紧锁的常温仓库里，传来小声的说话声音。
里面有人。
姜月没有坐任何停顿，立刻转移目标前往冷库。
说是冷库，实际上是装上大小冰箱，以便储存肉类的低温的房间里。
这几天降温，早晚温差较大，冷库里并没有人在。姜月打开自己的背包，将背包里的早就准备好的面包和方便面巧克力，放在冷库的桌子上，随后选择种类较多的猪肉牛肉和鸡蛋，将背包装满，不做任何留恋，转身就走。
综合A楼的大楼梯不敢随意走，避免和前往找物资的人装上。
所以早就注视着姜月行程的夏冬，在看到姜月背好背包出现在楼下的时候，连忙放下大仓库里翻出的绳梯。
身手干练，抓着绳子，动作迅速攀爬到二楼。
夏冬负责收回绳梯，在小朋友们欢呼声中，展开满满当当的背包。
“哇！”
“终于可以换个食物了！”
任由孩子们兴奋，姜月坐在桌子上，和夏冬细细诉说，刚刚在路边看到的场景。
被同化，改变形态，
这些词听着就不想是个好东西！
即使夏冬没看到，但听着姜月说的这些，她的眉心也跟着拧起来。
“那…我们这几天先不出去吧？”眼前物资丰富，实在没比较出去接着冒险，夏冬小声的提议道。
姜月点着头说：“嗯嗯，我这几天打算接着观察这个黑雾。”
但愿，这些黑雾只是一些黑雾。
幼儿园的物资只有这么多，不管外面闹得怎么样，姜月和夏冬始终守在这个屋子。一人负责稳住孩子，另一人负责仔细观察，分工合作，定时开会。
而没有靠谱队友，也没有找到更多食物的孙豪，望着被舔舐干净的食物袋子，饥肠辘辘的躺在星星班的地板上。
他不知道赵慧带着孩子跑到哪里去了，他也想出去找更多的食物，可他对这教学楼本就不熟，翻了一栋楼都没能找到更多的食物。
他好饿。
他好饿。
他好饿。
唾液在分泌，胃部在灼伤。
没有吃的！
没有喝的！
他想念光滑的鸡蛋在油锅里绽开的香味。
他想念豆油香酥脆的葱油拌面。
他想念在铁板上滋滋作响的牛肉，酱汁混合这血水散发出诱人心魂的香味。
他好饿啊！
在极度饥饿下，孙豪好像闻到了食物的香味，红着眼睛的他，切开身上的肉，一口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