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剑之道, 在于心。
心怀苍生，心信恒一，可一往无前。手中无剑, 心中有剑，亦可斩万物。”
男子睁开眼睛, 淡声道：“明鸾，你舞地歪歪扭扭，小心顾忌，降不了魔, 也斩不了妖。”
关月荻那时候还小, 圆圆的脸圆圆的眼。
她委屈地收起剑：“三师兄……你讲课和我数学老师似的, 一点语调都没有，大师兄什么时候回来啊。”
男子无视她的话, 脚尖一提, 便御剑欲走：“任性挑剔，成不了大事。不学便罢。”
“三师兄！”她小跑着追上去, 却哪里追的上。
看着苍茫的天，她委屈地揉了揉眼睛：“我开玩笑的三师兄，你别走，我一定好好学, 我就是……我就是不喜欢打打杀杀的，从前家里只教法治，教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 不教杀妖，我, 我连只鸡都没杀过……对不起三师兄。”
她后脑勺忽然被敲了一下。
小关月荻回过头，便见三师兄立在她身后, 摆正她手里的剑，蹲下身，冰冷的面容如刀刻，竟投出几分阴狠：“凡世间万物，均有欲念。欲念被阻，则杀心起，神仙也在所难免。你须记住，这世上没有好人。
明鸾，不妨想想，你到底想要什么？”
关月荻睁开眼，剑尖追着长刑而去，擦过他的脖颈，炙热的灵力与长刑的妖气碰撞的一刹那，溅出拖尾的星火。
她眸中烧灼着滚烫的杀意，舞的分明是轻灵柔和的太极剑法，绵绵不断的招式却将长刑逼得步步飞掠，叫他白须下的额角青筋争先恐后竖起来。
好强的剑招！
好生凌冽的杀意！
长刑心里陡然生出惧意。
几个月前，这贱人还是个凡人，怎么眼下就筑基了！
筑基便算了，本不是他对
手。
这世上规则便是境界只需高你一层，便能将你死死压制。
但无论是华夏天宗的鬼，还是这个贱人，为何处处都能跃阶对战！
她的剑招之凌厉，叫他法力都尚未使出便招架不住。
其快慢相间，连绵不绝，如此高超的剑法，他应接不暇！
几招过下，长刑长老早已气喘吁吁，身上落下点点灼伤：“什么太极剑法，从未听说过！”
关月荻轻笑：“今日你便知道了。”
森然的剑风从长刑的脑门上飞掠而过，长刑急急一退，却被接踵而至的灵火吞了毛发，引以为傲的白须眨眼间化为灰烬。
她趁机一招绞剑，直旋下他一块护心肉。
这一剑下去，直要了长刑大半条命。
他跌落在地，捂着心口涌出的鲜血，用妖力急急修复伤口：“怎么会……想我金丹巅峰，竟斗不过你这筑基贱人？！”
关月荻的自若山崩不裂，甩了甩剑上被灼成灰烬的血珠。
围观的玩家们啧啧称奇，被特效炫得眼花缭乱。
此时听到长刑长老竟还在骂关月荻，纷纷竖起眉毛。
“你个老鳖三你再骂？”
“放你爹的连环屁，谁和你斗了？就你也配我们掌门认真？”
“这叫单方面碾压！”
“磕十个孝子贤孙头，赏你一个痛快！”
你们！
长刑长老气急攻心，嘴里心口竟都涌出一股热血。
眼下猴山的阵法被关月荻破坏的七七八八，长刑已无回天之力。
关月荻收剑站定，挥挥衣袖：“华夏天宗弟子听令，解放猴山。”
“到我们了！”
“冲鸭！”
“所有人不要凝出实体，这老东西才打不中你！”
混乱中一个玩家喊道：“那什么叫你一声你敢应的紫金葫芦还在吗，快抢！”
对哦，紫金葫芦！
众人纷纷朝长刑涌了上去。
长刑长老：你们那只眼睛看到我有什么紫金葫芦了？！
他尽最后力气一掌挥过去，前排的死了，却有将近百来只鬼前仆后继。
“我去，这老东西的装备是七阶蓝色装备！”
“全服第一个蓝色装备，快抢！”
“叶大佬你都那么多好装备了，你让让！”
“大家听我说！拦截叶落知秋！”
场面很混乱，像菜市场大减价。
玩家们聚在一起，重于泰山，把长刑长老这颗免费大白菜全全围住，法力乱窜间，反而把他的妖气堵得密不透风。
还是关月荻最后手一挑，把全服第一件五阶法宝——锁魂灯提溜了出来。
此灯已经生出一些灵性，在长刑长老横着走的一百多年来，碰到的第一块硬石头，是“野人杀手”。
没错，就是那个长刑长老被气吐血的“摄魂失败”事件，这盏灯便据此将季珥认定为“长刑长老一生之宿敌”，在长刑长老战败后，转头就换了个主人，已经认季珥为主。
此灯对关月荻无用，她发了一则“世界公告”。
【恭喜玩家“野人杀手”在本次大副本中，贡献最高，荣获MVP，奖励五阶法宝——锁魂灯。】
现场羡慕的“艹”声一片。
“我的紫金葫芦没了！”
“野人杀手夺妻又夺财，我和你不共戴天，赶紧开PVP！我要杀你500回！”
“夺妻是啥时候的事儿。”
而流浪的球，在一片混乱中，忽然大叫一声：“我拿到防具了！”
原来在大家的注意力被锁魂灯抢走的时候，他一举抢到了长刑长老的外套。
《修鬼》的系统判定是谁的灵力先碰到东西，东西就是谁的。
这件全服第一件七阶蓝色外套，终究被风景党流浪的球收归囊中。
可惜长刑长老全身上下就穿了一件外套，外套底下是猴毛原身，没有别的防具和首饰了。
众玩家扼腕。
有人说：“等等，不是说还有‘猴毛’吗？”
大家一拥而上，开始扒拉长刑长老全身的毛。
最终，那根象征着长刑长老这一生荣辱的“猴毛”，被符晓叙收入囊中。
叶落知秋见状转头就跑了。
过了几秒，玩家们才反应过来：“猴山还有很多长老刚刚攻击我们来着。”
“走走走，把长老都搜刮一遍！”
“快走，拦住叶落知秋！”
大家推搡着出去了，还有十几个玩家在原地搜刮房间，找到什么稀罕的都放进乾坤袋。
像打劫现场。
长刑长老被折磨的只剩下一口气，一只老猴，光溜溜的，毛也秃了，很不体面地躺在地上。
关月荻凑了上去。
长刑长老枯老的眸子盯着她，嘴里说着：“我要见……”
关月荻：“见谁？”
“我要见……国际巨星……”
关月荻：……
原来长刑长老的摄魂术曾号称第四界第一，有了这技能傍身，只要不碰上邪君，能在第四界横着走，百年来无敌手。
谁曾想，因为季珥，竟生出心魔，临死都要见那“国际巨星王撕葱”一面。
关月荻通过任务面板把符晓叙喊了过来。
关月荻：“她来了，你死前想见的国际巨星。”
长刑长老实在是不明白，上清仙宗哪里来的法号叫“国际巨星”的长老。
他艰难看过去。
只见一个壮汉，不，好像是女人，还是个丑女人，卡着门框就跑了进来。
体型之大，却蹦蹦跳跳而来，每一步都砸得他这树屋上落叶灰尘满天飞。
“掌门！我来啦！”
他一眼看出这鬼仅有筑基期。
而且就是这只鬼，无情拔走了他养护百年的心爱猴毛。
这……
这……
想不到吧。
关月荻俯下身，一字一句道：“都是乌龙罢了。”
都、是、乌、龙、罢、了。
长刑长老猛地一震，“噗”地喷出一口血。
也把最后一口气吐了。
关月荻确认长刑长老已死，便给了符晓叙一片枯叶币做跑腿奖励。
一个心头大患除去，她还得去查一查“龙丹”的事儿。
不需要关月荻自己找，她只要站在原地，等玩家们搜刮完长刑长老的物品，上交给她即可。
玩家们现在已经知道，搜刮出来的东西都可以上交NPC，有的NPC不要有的要，经过这一个多月的副本开荒，他们已经有了经验。
而玩家们搜刮屋子，那是再细致不过，生怕什么关键物品被遗漏，连门缝里的小虫都能给你抠出来，丢个鉴定符看看是普通虫还是稀有虫。
这不，有个玩家就跳出来：“掌门，有一包东西。”
关月荻接过来。
这些都是凡间的纸张。
她进入修仙界之前，与父母生活在南佛寺附近。
南佛寺是修仙界唯一和凡界连接的地方，南佛寺的佛修相比修仙界的其他门派，还算和善刚正，由南佛寺坐镇边界，各派也放心。
关月荻修仙界的父母都是普普通通的筑基修士，她遇到何明泽之前，甚至不知道自己穿进了修仙世界。
现在想想，也许父母从前就得知她这具身体没有修炼的天赋，打算把她当凡人养吧。
八岁之前，关月荻都是在凡间生活，对这个世界凡间的物品有所了解。
这是非常昂贵的上贡用的金丝纸，一般人家用不起。
她打开来，里面有半颗“龙丹”。
【恭喜你，上交“龙丹”，掌门好感度+100】
玩家们搜得更来劲了。
“龙丹”在凡间十分稀有，就算是皇帝，也不是每个人都有的，得年年去南佛寺上香，得到主持的认可，才会发一枚“龙丹”，或是有修炼天分的皇室、治世有方的王爷，也有机会得到一枚“龙丹”。
这到底是谁的龙丹？
还有猴山下的阵法，显然不属于第四界。
看来种种事由，还得去凡间调查一番才能知道。
不过关月荻是不喜欢多管闲事的，而且从第四界去凡界就必然要穿过修仙界，便先作罢。
离
开长刑长老的豪华树屋，屋下已经经过玩家“蝗虫过境”般的攻击，有五六个一看就不是好猴的长老们被迫抱头蹲着。
关月荻：“第四界在邪君治下，本应河清海晏。但猴山腐败，旁门左道猖獗，真是令人唏嘘。我定上报君上，给猴山换个首领，你们可有异议。”
猴山的阵法一破，几个长老的修为急速倒退，纸糊的似的，当下被一群鬼围着，更是大气也不敢出。
“呵，”一只古板老猴冷笑道，“我们是第四界的猴山，怎么，你想推举一只鬼当猴族族长？岂有此！哪怕是君上也不会同意的！”
玩家们：？？？
“你啥意思你看不起鬼，死了以后谁还比谁高贵？”
“文盲猴，你懂不懂进化论啊，欠扫盲是吧。”
“再嘴臭，老子教你怎么做猴！”
关月荻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谁说我要让鬼来统领猴山了，你们猴山封建了这么多年，好歹出过一个叛逆的先进工作者。”
她顿了顿，朝大家摊开手，露出一个和煦的微笑：“小金毛，如何？”
【哦吼，猴哥上位！】
【金长老：人在家中坐，工作天上来】
【好好好，把猴山改建一下，建个花果山水帘洞不过分吧】
【还得是猴哥，人家是金色传说，颤抖吧你们这群普通R猴】
周围的鬼平日里在网上没少当气氛组，都大声赞同。
有的甚至当场表演口技：烟花爆竹。
那长老面色如土，忘了还有这号人物，终究无话可说。
欢乐的气氛中，猴山的顶峰，登上了一个伟岸的身影。
与众鬼征战至今的狸花将军，终于在浴血后，站在猴山的山巅，傲视群山。
想当年，他们猫族看不惯中央派，发起战争，被邪君镇压，如今……
终于！
他站在猴山之巅，傲视群猴。
猫族，才是这个世界的王！
原始的冲动让他大喵出声：“喵嗷呜——喵嗷呜——”
符晓叙：“哎上面那个狸花，快别发情了！把宗门棋子给我插上！”
狸花将军：……
他乖乖接过棋子插好。
符晓叙：“一天天的，就你老发情，烦死了，总有一天逮到你红名的机会给你噶了。”
狸花将军：……
而季珥被铜铃救出来后，铜铃也欢快地加入了群殴长老的行列，季珥则看着阵法毁坏后的猴山，默默思考：这儿应该建立仓储区，这儿是集市，那儿是……
等张云游把老妈安顿好，偷偷摸摸上线一看。
好家伙，活动结束了？！
他啥也没捞着？！
你们是狗吧！舔这么干净！
【哈哈哈哈，主播暴风哭泣】
【来迟了兄弟，都瓜分完了】
【下次一定】
【记得找野人杀手拿庇荫灯啊，总不能啥也没拿到还白搭20枚枯叶币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主播玩了个付费副本】
重新建设猴山，又需要一大堆员工，但华夏天宗的建设还是第一位。
关月荻想了想，把甲乙丙丁放回华夏天宗，把这些长老、还有一些趁机闹事的不安分猴总共四十多只，全都发派华夏天宗，由周帷之看管服劳役。
然后从华夏天宗已经经过培训的员工中拨了一半过来，培训新的猴山NPC。
太虚子说他看上了一块地，想要建个白云观分观传教。
关月荻同意了。
信他个鬼，比起传教，分明是嫌弃华夏天宗是个赛博皮肤，更喜欢住在清净的地方，想给自己建栋大别墅罢了。正好远离她的监视逍遥自在，没事儿打个小旽，快活养老。
关月荻任他去了。
她在官网上发了个贴，《征集猴山重建设计方案》，被采纳者可获得一个头环绑定账号，并获得枯叶币*10。
她把神识扩散出去，确认猴山已经完全被游戏阵法覆盖，颇感满意。
这几天，几百个玩家的高强度在线，她的修为禁锢又松动了。
现在只需要打坐几天，修仙界的身体就能晋升筑基巅峰，冲击金丹。
关月荻传送回华夏天宗。
华夏天宗的大厦已经建设了一半，其他建筑也有序进行。
她逛了一圈，准备回屋。
灯火阑珊下，一个男子静立在宅院外，他身影颀长，影子被繁华的灯光照的影影绰绰。任凭华夏天宗的各色霓虹与激光绚烂，也压不住他的璀璨光华。
远远看去，倒像一盏照亮黑夜的琉璃灯。
关月荻踟蹰了一下，方迎上去：“见过邪君，猴山一事……”
他截了她的话头：“你做主。”
关月荻怔愣了一会儿，点点头：“好。”
猴山副本开启后，邪君就人间蒸发了似的，再也没出现过。
网上玩家说是制作组的服装不够了，美术资源告急，关月荻很无语。
眼下，他戴着血红的耳坠，也着了一身红白相间的长袍，细细看去，有点像华夏天宗的校服款式。他身上还蒸腾着袅袅水汽，刚泡过温泉似的。
今日，竟是淡淡的茉莉香。
好闻得关月荻开始神游了，让她想起妈妈最喜欢茉莉花，在她脑海里，这是属于家的味道。
他忽然抬起手，轻轻一滑。
关月荻腰迹的那把木剑“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这把剑是她随便从仓库里挑了棵木头削的，毕竟她的本命剑……不，那也不是她的本命剑，上清仙宗给她的，只是二师姐的佩剑。
二师姐回归后，剑也跑了。
她没有剑，也不在意，便自己削了把木剑。
如今这木剑经过她灵火的摧残，已经变成黑黢黢的木炭了。
她将其一脚踩碎成齑粉，任凭风吹散去：“抱歉，丑到君上了。”
她话音刚落，邪君不知被哪个字愉悦了，唇角勾起一个粲然的弧度：“无妨。”
他食指一挥。
嘡的一声，自遥远天际，一颗火红的流星急速而来。
关月荻一惊，下意识抬手一挡。
四周的空气瞬间灼热，她仿佛置身熔岩。
她定睛细看，手中多了一柄鎏金的、周身燃烧着赤红三昧真火的玄色宝剑。此剑没有剑格，剑身笔直修长，底部成菱形，剑柄有繁复的金色螺纹，剑身与剑柄之间竟有摇曳的凤凰羽，燃烧着炙热的火焰。
这把剑，最少一阶，当是修仙界难得一见的极品宝剑。
她惊愕地望向他。
他不说话，只是怔怔看着这把剑许久，喃喃道：“这把剑很奇怪吧，它通体火焰，只有身怀三昧真火之人，方能启用。
它从前属于这天上地下，唯一的一只火凤。可惜，一只再也飞不起来的火凤，与死何异。”
关月荻爱不释手，目不转睛，手轻抚着剑上纹路，剑身也热情回应着她，金色的灵力包裹着她，像在同她打招呼。
它也很喜欢她。
“它有名字？”
“有，还是没有呢……”他似乎在问自己，又在问关月荻，须臾，他掀起眼帘，又恢复了笑意盈盈的模样，“叫倾月吧，我改造了一番，如今，它归你了。”
这样一把炙热的剑，竟然叫倾月？
等等，归她了？
这笔投资也太大了。
关月荻皱眉，还想说什么，他却一转身，摆摆手，进了屋子：“睡了，你的同胞说，太晚睡会变老会变丑，我可不想变老变丑。
晚安，小鸾鸟。”
关月荻：……
关月荻后来想想，肯定是邪君看不过她作为他投资的学校校长，整天拿一柄丑陋的木剑晃来晃去，丑到了他的眼睛，才给了她这柄剑。
关月荻欣赏了倾月许久，欣赏到眼睛都酸了，才默默回到房间打坐。
刚坐下来，她便神经一痛。
有变数？
她沉进已经化为尘埃遍布华夏天宗和猴山的神识中。
原来，是猴山
副本结算途中，那个喜欢收集剧情的，名叫大鱼炖海棠的玩家，不厌其烦的找NPC对话，连只会喝奶的小猴都没放过。
她因为《修鬼》也开通了字母站账号，粉丝虽然没有张云游和季珥的多，但粘性都很强，大家都是剧情爱好者，没事儿在弹幕里讨论讨论剧情，有的人甚至已经写出好几篇同人文。
还有的观众是福尔摩斯，喜欢从对话中抠细节。
大鱼炖海棠也是细节怪，她从前玩游戏与NPC对话时，喜欢那种需要自己划出关键词并审问NPC的推剧情游戏。
五分钟前，大鱼炖海棠“审问式扫荡”到猴山一个小酒馆，这是一家卖桃子酒的店。
店堂里有不少躲避鬼魂的客人。
她一进门，就注意到那个角落里与其他猴不一样的NPC。
对方体型较大，毛色较深，面容也更粗犷。
【真相只有一个，它是一只大猩猩！】
【说不定是关键NPC，主播快去问问】
【猴山剧情肯定还没有结束】
大鱼炖海棠径直过去，在对方旁边坐下。
那大猩猩警觉地盯着她，捏紧了手里的酒杯。
大鱼炖海棠：“你也是猴山的居民吗？”
所有猴子都好奇地看过来。
他冷道：“自然。”
“你在这儿多久了。”
“十年。”
“十年你长这么老？”
大猩猩：？？？
大鱼炖海棠继续追问：“你住在这儿吗？”
“嗯。”
“你说在这儿十年了，据我所知猴山的猴都是在猴山出生的，你是外来猴？外来猴来这里住了十年酒馆？你怎么这么有钱？你的钱是哪里来的？”
所有猴的目光从大鱼炖海棠身上移开，纷纷汇聚到大猩猩身上。
大猩猩哪里被这样审问过，嘴角一抽：“我不是这里的猴。”
“那你能是哪里的猴？”
所有猴：对啊，你是哪里来的猴。
大猩猩看情况不对，把手里杯子一摔：“老子好战派的，不行？老子倒要看看，你这鬼有几分能耐！”
他一把撅住大鱼炖海棠，三下五除二把她捆了，扛起来就走。
“兄弟们，长刑长老骗我们，那女的不见了，长刑的龙丹也没了，此趟不能白来，抓个鬼回去交差！”
刷刷刷，几个猴子站了起来，忽然爆衣，都变成了大猩猩。
大鱼炖海棠：？？？
【触发剧情啦！】
【任务这不就来了！】
【原来你们就是猴子搬来的救兵啊】
那好战派的大猩猩猴扛着大鱼炖海棠就跑了。
原本玩家是出不了关月荻的结界的，当大鱼炖海棠靠近结界时，直接脸怼在了结界上，挤出了颜艺。
【哈哈哈哈】
【有空气墙啊你这NPC你看不到吗】
【好没素质的NPC哈哈哈哈】
好战派的大猩猩们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我就不信我不能带你出去！
不愧是大猩猩，几只大猩猩拔河似的，竟然靠蛮力碰巧打碎了结界的一角，硬是把大鱼炖海棠扯了出去。
于是关月荻脑海里的阵法就响起了警报。
不过情况好像没那么危险。
一路上，大鱼炖海棠一点也不慌，只以为自己触发了什么剧情。
她还不停找猩猩说话：“你叫什么名字？你家几口人？好战派是什么？你们猩猩一族都在好战派吗？你为什么不我？你心虚吗？”
太啰嗦了，实在是太啰嗦了！
领头的大猩猩少不了要吼她两句：“闭嘴！我们当然全家都在好战派！”
“哦？你全家几个猩猩？”
“五个！我是大哥！”
“那你结婚了吗？”
大鱼炖海棠：关键人物的任何背景信息都可能很有用。
大猩猩：？？？
“没有。”
“为什么没结婚。”
大猩猩忍无可忍：“老子被绿了！”
【呜呼！】
【瓜来了。】
【？？？】
【我听说猩猩圈很乱的】
大鱼炖海棠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就这？这有什么了不起的，当代绿帽子多的是。”
“对，就这事儿没啥，”另一个大猩猩插嘴，“我姑姑和姑父，和我姨夫姨妈，还有我朋友的叔叔小姨，大家还互为夫妻。”
【？？？】
大鱼炖海棠面不改色，甚至语气很嘲讽：“就这？”
大猩猩：？？？
大猩猩们胜负欲突然就上来了，斗志突然就起来了。
我震惊不了你这只鬼了还！
“走走走，我们带你看看我们猩猩族能有多乱！”
大鱼炖海棠：“走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