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果然,宝艾还爱他,就连打他的巴掌都带着掩饰不住的关心。
陶恩青脸色苍白, 看着她的眼神中充满着不可思议,“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一笑, 被冻得发白的唇瓣露出一丝血色, 宛如冬日里展开的淡淡红梅。
“我知道了,”他喃喃道, “这都是我的幻想, 我已经死了, 不然我不可能在这里看见你……”
“哈、哈哈哈哈……”
一片海浪拍打过来, 弥艾一把将他从水里薅出,拽着他的领口费劲地爬上岸。
身体接触到沙滩的下一刻, 她就把这人往一旁随便一丢。
呼——
她喘了口气, 可算把这人弄上来了。
陶恩清仰面朝上盯着头顶被层层积云遮住的月亮半晌, 忽然打了个喷嚏, 视线紧紧地缠在弥艾身上。
“宝艾、宝艾……”
他忽然捂住脸号啕大哭, “我、我没有家人了, 再也没有了——”
弥艾眉头皱紧, 拧干身上的水后, 便披上放在岸边的羽绒服, 虽说湿哒哒的衣服贴在皮肤上的感觉很不适, 但也比什么都不穿好。
她看着陶恩清身上单薄的卫衣, 再听他近乎崩溃中说出的话, 联想起刚才的举动, 随即便意识到陶恩青的家人似乎有什么变故
这就麻烦了……
她从口袋里拿着手机,戴上羽绒服的帽子遮住自海上传来的凉飕飕的海风, “我报警了,有什么事你和警察说。”
原本躺在沙滩上一脸绝望的年轻男人立刻道:“不要!”
“不要?”
弥艾眉头拧起, “那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总不能穿着这一身湿衣服过夜。”
陶恩清摇摇头,湿漉漉的头发打湿了身下一片沙滩,发丝沾满了沙砾。
他一边绝望着,一边不自觉地将发丝里的沙子拍打下去,“……不要报警,求你了。”
“我是问你住在哪里,”弥艾不厌其烦地又重复了一遍,“我送你回去,好吗?有什么事睡一觉再说。”
他沉默半晌,带着哭腔道:“我没有家了,也没有住的地方,你不要管我了,让我死吧。”
“……”
弥艾自认为自己不是那么残忍的人,两人好歹还有一层曾经的恋爱关系,让她这样看着曾经的前男友去死,她坦然到做不到。
陶恩清哭得太可怜,光是听他的声音,她就忍不住想起高中时。
弥艾叹了一口气,“算了,你跟我来吧。”
沙滩上的人依旧没有动作,她抽了抽鼻子,预感自己在这样待下去明天肯定会发烧,便上前两步一把将还沉浸在痛苦之中的陶恩清拽起。
……好轻。
刚才在海里还没有感觉,现在一到岸上,她才发现这人瘦了不少。
虽说高中时他就瘦得跟一颗小白杨似的,但那时同龄人都在抽条,和他一样身材的男生有很多,她也从没察觉这人有多特别。
直到毕业多年再次见面,她才意识到这位前男友有些过分瘦了。
她忍不住看了一眼他的腰,单薄的衬衫被海水打湿贴在身上那一抹杨柳似的腰,她几乎可以一只手就能握住。
看来分开这么多年,他不爱吃饭的习惯还是没有改变。
她打开车门,将冻得瑟瑟发抖的男人丢到后座,这才坐上驾驶座向着家的位置开去。
半小时后,她拽着冻得颤抖的男人进了家门。
咔。
灯开了。
陶恩清呆愣愣地站在玄关,茫然地注视着眼前这陌生的环境。
上方的暖光灯打在他身上,有些刺眼。
他眨了眨干涩的眼睛,这才找回一丝自己还活着的感觉。
弥艾换上拖鞋,在家里找了一圈,才找出一双已经使用过的男士拖鞋。
她已经不记得这双拖鞋之前是谁的了,不过又不是她穿,也不用在意这个。
她把拖鞋丢过去,“把鞋子换了,别把身上的水带到屋子里。”
海城这里没有请固定的阿姨,都是每周末故人来打扫。
阿姨昨天才来过一次,下次来就是一周后了。
弥艾懒得自己打扫,也不想让不熟悉的阿姨进她家,所以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让陶恩清在玄关就把身上这身水淋淋的衣服换下来。
“你在那里等一会儿先别动,我去给你找换的衣服。”
她转身钻进卧室,陶恩清则看着她消失的地方发愣。
不过一会儿的时间,弥艾的声音再次出现,她把手里的两件衣服丢给他。
“把你身上拿套换了再进来,别弄脏客厅。”
“你……”
他喉咙发干,忽然问出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你是为了我回来的吗?”
弥艾刚换下身上的衣服,正准备洗个热水澡,就听见突如其来得这么一句话。
她一时没有转过弯来,又重复了一遍,“为你回来?”
男生期待着看着她。
弥艾给出了一个十分残忍的回答,“不是,我本来就在这边——我要去洗澡了,客户里也有浴室,里面放着的浴袍你可以穿。”
抛下这一句话,她转身离开客厅。
她回答得十分果断,丝毫没有在意他的心情。
陶恩清心口一痛,果然……
不对……
他突然反应过来,弥艾都已经是大老板了,怎么可能有时间回海城?
他沉寂的眼睛缓缓亮起。
弥艾总是口是心非,还说不是因为他,明明就是为了他!
这一定是命运,让他在想要结束生命的那一刻遇见弥艾。
陶恩清心情好了,这才后知后觉的察觉到身上的不适感。
他心里忽然一个咯噔,连忙摸了摸自己的脸,还好脸上没什么脏东西。
只是……
他摸着自己凌乱的头发和满头的沙子,几乎要崩溃的再次哭出来。
弥艾冲完热水澡再次回到客厅时,原本以为陶恩青会继续情绪失落,可没想到这人顶着一头干净柔软的黑发,猫咪似的大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刚从房间里走出来的她。
她有些莫名,但看出这人没有想要再结束生命的冲动了,干脆也不再问,只是把手里的衣服递过去。
“这件衣服可能不太合适,你先将就着穿。”
陶恩清正要道谢,目光却被手里的衣服吸引,他目露震惊,“这些衣服是……谁的?”
“我朋友的。”
以为他不想穿别人穿过的衣服,弥艾只好解释道:“家里没有多余的衣服了,以前将就一下吧,你的衣服就算烘干了也已经不能穿了。”
“你竟然给我穿你其他男朋友的衣服?”
陶恩清不可思议的望向她,嘴唇开始颤抖,“你、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弥艾有点没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只好试探性地回复,“高中同学?”
陶恩清眼眶刹那间一红,“弥艾,你没有心!”
“你疯了吧,我都把你带到我家里了,你还说我没心?”
陶恩清不听她解释,满脑子都是这段日子里自己遭受的各种事。
他从来没有和别人诉过苦,哪怕刚到陌生城市工作时总是手忙脚乱,还遇到嫌弃他的室友和同事,但这些困难他都强迫自己克服了下来。
可如今,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出现,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高中同学……高中同学,原来我在你心里只是高中同学。”
弥艾擦头的动作缓缓停下,眉头再次皱紧,“不然……前男友?”
她觉得还不如高中同学好听呢。
陶恩清抓紧浴袍的领口,脸色惨白,那双小鹿一样的眼睛一瞬间失去了光芒。
“原来我只是你前男友其中的一个,我以为我是最特别的那个,原来在你心里我只是一个连前男友这几个字都不能提及的存在。”
他摇头,“所有人都看不起我,就连你也一样,为什么……为什么?果然,我就不该活在这个世上,没有我家人,我什么都不是。”
“你冷静点,”弥艾道,“如果遇到什么事情可以告诉我,我可以帮你,好吗?”
“解决不了的,”他喃喃自语,“我就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他们都不在了,我为什么还要活在这世上?”
他猛地抬头看向弥艾,目露希冀,“宝艾,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弥艾纳闷,“咱们无冤无仇,也不是特别熟,我为什么要嫌弃你?”
不是特别熟……
陶恩清心里的那意思期待刹那间消失,悲伤再次卷土重来,他惨笑出声,“你也觉得我是个废物对吧?”
“我什么事都做不好,不会做饭洗衣也不会处理人际关系,我就是个弱智。”
“……你别这么说,弱智人群也是有自理能力的。”
陶恩清崩溃,“所以你还是嫌弃我,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要救我?看着我死了不是更好?你就是可怜我!”
弥艾神色莫名,正常人看见一个掉到海里的陌生人应该也会施以援手吧?
陶恩清扑到沙发上,将头埋在手臂里,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她一个头两个大。
她最讨厌听哭声了,吵得她脑袋疼。
但念在他家里出事的份上,弥艾还是忍了下去。
只是这哭声越来越大,几乎要无止境地蔓延下去,她开始后悔为什么要带他回家了。
隔壁虽然被她买下了,但隔着电梯的对门还有两家住户,她不想在半夜被投诉扰民,只能从源头解决。
她叹了一口气在止不住的呜咽声中上前,略带烦躁的一把将趴在沙发上的男生扯起来,“我说,能不能别……”
陶恩清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那双往日含着傲气的杏眼在此刻满是泪水,红彤彤的眼眶像是晕开的水墨画。
她顿住,后知后觉的“啊”了一声,松开抓着他的手。
随着她的动作,陶清心里的绝望越来越深,她已经厌烦他了吧,不然也不会……
下一刻脸颊忽然一凉,他惊愕地睁开眼,弥艾眼神轻柔地为他擦去脸上的泪珠。
那温柔的神态简直和他梦中一模一样。
他心口一颤,满腹的委屈立刻烟消云散。
弥艾看着他眼神的变化,心里不知为何有些发痒。
没有了哭声的房间里,突然变得格外安静,窸窸窣窣的布料落下,掩盖了角落里响起的手机铃声。
窗帘被风吹动,皎白的月光透过云层照到地板上。
男生半干的黑色的再次被汗水打湿,额边的几缕粘在素白的脸颊上,呈现出极致的黑白的对比。
窗外的海风吹动波浪,在黏稠的水泽声中男生压抑着的泣音也随之响起。
“你根本不爱我,你到底爱不爱我?”
“爱。”
弥艾给出他最想要听到的那个答案。
哪怕气喘个不停,陶恩清都要再问一遍,得到了满意的回答,他才红着眼眶露出一抹笑。
忽然,他用手遮住脸,“宝艾,别这么看我。”
“为什么不能?”
明明很漂亮。
在此之前弥艾一直觉得自己是喜欢男人饱满的胸肌和腹肌的,只是没人告诉她,瘦弱的男性也有着足以令人沉迷的魅力。
粉白的面颊、泛红的眼皮自下而上看过来时透着一股突出可怜的味道,可偏偏又叫人想要看他更可怜的样子。
除此之外,男人的皮肤白得接近于透明,胸口有几颗红色的小痣,被周围的肌肤衬得更加娇艳。
她用手比量了一下他不断颤抖的腰身,一只手握不住,但努努力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宝艾……”遮住自己脸颊的年轻男人闷声道,“不要再看我了。”
他快要受不了了。
不过……
在黑暗中,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格外明亮。
陶恩清期待道:“宝艾,你真的爱我吗?”
“当然。”
真好。
就像做梦一样。
他在美好的幻想中睡去,又在一阵细碎的声音中醒来。
想到昨天那个梦,他一下子惊醒,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在一间陌生的房间后,顿时松了一口气。
弥艾似乎在谈工作,交谈声隔着门板传过来。
他突然听到一声男人的声音。
陶恩清的动作僵在空中,脸上的笑容也宛如静止一般降在空中。
他安慰自己可能是公司里的人,毕竟宝艾那么忙,和这些男人有交往是必不可少的。
只是心里是这样劝自己,心情却不可避免地低落了下去。
他趴在门框边,偷偷打开一条门缝,客厅的电话声便立刻清晰起来。
“弥小姐……”
叫的并不那么亲密,陶恩清松了一口气,可下一秒他听见弥艾用那种对他都少有的温柔语气柔声细语地询问。
“是家里出事了吗?先不要着急,我让林霄帮你把阿姨的病房调到楼上,这样更方便你陪她。”
“谢谢弥小姐……”
“昨天吓坏了吧?我这两天不在A市,昨天也没有接到你电话,如果哪里有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
电话那头的男生几乎在一瞬间就开心起来,止不住地和弥艾诉说着自己近日的行程,又宛如撒娇一般询问她什么时候回去。
陶恩清已经听不下去了,他趴在门口不断地深呼吸,却依旧没有办法平静。
弥艾又骗他,她这个骗子、坏女人!明明说爱他,为什么还和别的男生这么亲密?
难道从一开始就全都是骗局?
可是……弥艾挂断电话的时候并没有说肉麻的话,难不成是那个男的一厢情愿?
不对、不对,她不是那种被动的人,她肯定对那个男的也有意思,不然不可能接他的电话。
想到这陶恩清的心更是冰凉,动作间,不小心碰到门框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他连忙做贼一样看向正在打电话的弥艾,见她没有注意,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行,他必须让弥艾给他一个解释。
不然难道他要这么憋屈下去?
弥艾挂断电话,转身碰见刚从卧室里出来的陶恩清,她看了看他的脸色,问:“不舒服吗?”
她在关心他。
陶恩清紧绷的精神豁然一松,他唇角勾起一抹笑,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后立刻闭上嘴。
再次开口,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控诉,“你刚才在和谁打电话?”
“一个朋友。”
“朋友?”他咬牙,“什么朋友要用那种语气说话?我看你们根本就是有鬼!”
“对,”弥艾承认,“你说得没错。”
陶恩清难以置信地愣在原地,没想到她会这样干脆利落的承认。
他张口结舌,“你为什么会跟我坦白?”
她难道不担心失去他吗?
“为什么不能?”
陶恩清脸色刷白,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她根本就不在乎他,所以不在乎他会不会伤心,也不在乎他会不会离开。
原来他以为的情投意合其实就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弥艾并不想和他重归于好、破镜重圆。
她只是、她只是想要玩玩而已!
“你根本不爱我,你就是骗我!你这个大骗子!”
他的眼泪唰唰唰地流了下来。
“你根本不在乎我的感受,你就是想睡我!你睡到了就像第一次那样把我丢掉,”他抹了一把眼泪,越说越觉得难过,“我为什么会喜欢你?你这个……渣女!”
弥艾承认自己确实只是见色起意,但他也没有拒绝不是吗?
而且……
“昨天晚上明明是你主动,还特意用……”
陶恩清捂住耳朵像只尖叫鸡一样尖叫起来,“不要说了!”
她闭上嘴。
男生憋红了脸瞪她,“但这不是理由。”
“我并没有说这是理由。”
她在衣帽间里挑出一身今天要穿的衣服,便堂而皇之地在陶恩清的眼皮子下开始换衣服。
陶恩清立刻将视线回避,心里憋了一口气,不想服软,便硬邦邦的问道:“你干什么?”
“我要走了。”
公司那边还有事等着她,回去后不但要解决公司的工作,还有宁清缘的一些私事。
她没有回避自己对昨晚的态度,比起遮遮掩掩,她更喜欢坦白。
陶恩清还在期待她会像高中那样哄自己,却没料到等来这样一个宛如晴天霹雳般的消息。
他的心立刻揪了起来,“你要走了?去哪儿?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不能和你一起去吗?”
“回A市。”
弥艾拿上外套,和他擦肩而过时还不忘叮嘱了一声,“记得吃点药预防发烧感冒,客厅的冰箱里放着一些平常能用到的药,日期都是新的,不用担心过期……”
她原本还想让陶恩清在这住下,请给阿姨每天负责他的生活起居,可没料到下一秒就听见对方那熟悉的哭声。
“你果然在骗我,你明明说过你爱我,为什么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离开?难道我不配知道你的消息吗?”
“我不在乎你的外面有其他的男人,你只要心里想着我心里有我就好,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我只想每天都能看见你,连这样的愿望都满足不了吗?”
他看着弥艾无奈的神情,心中的悲伤愈发强烈。
“既然这样,那你昨天为什么要救我?我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意思?”
他苦笑着退后两步,便转身爬上窗台,“宝艾,我会永远记得你的,你也要永远记住我……”
“遗言”还没说完,弥艾就一把将他从窗台上扯下来,没等他惊魂未定的反应过来,便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陶恩清被打得一个趔趄,扑到床边,她走过去又给他来了一巴掌。
尖瘦的下巴泛起一抹红色,两颊几乎在刹那间就红肿了起来。
她掐住他的下巴,手指用力。
“拿自己的命威胁别人很好玩吗?如果还想和我在一起,就不要再让我听见你的哭声,很烦,知道了吗?”
陶恩清咬住下唇,眼眶通红,内心却在听到这句话后泛起了甜蜜的涟漪。
果然,宝艾还爱他,就连打他的巴掌都带着掩饰不住的关心。
不想让他哭,也是因为她会心疼。
她还是像高中那样嘴硬,但他已经不像曾经那样鲁莽了。
他含羞带怯地点点头,“好,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都听你的。”
想起刚才争执的开端,他又连忙道:“宝艾,刚才都是我不好,我向你道歉,我以后不会这么强势了。”
弥艾:“……”
她忍不住后退一步。
不会吧,她把人打傻了?
“……你明白就好,”她犹豫了一下,问,“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去?”
陶恩清立刻答应,转过头便甜蜜蜜地收拾起行李。
他也没有什么行李,只有昨天穿来的那一套衣服,就连手机都在昨晚丢了。
看着可怜巴巴的漂亮男孩,想起昨晚的温存,弥艾的心又软了下来。
到了A市,她把陶恩清安排到公司附近的那套公寓里,手机之类的必需品也都让助理准备好送过去。
原本还打算请个阿姨负责他的衣食住行,没想到全部被他拒绝。
但弥艾不相信他的生存能力,还是决定每周都请一次家政服务人员去看望一下自己的那套房子,以防出现水灾火灾之类由人为引起的各种灾祸。
陶恩清入住新家,她则在解决了工作后直奔A市最大的私人医院去见一个月没见的宁清缘。
对方母亲前几天刚转入VIP病房,病情已然有了好转,弥艾见到他时,他的脸色明显添了几分红润。
她歪了一下头,目光落在躲在他身后的两个连成年人腰部都不到的小身影。
这两个孩子她有点记忆,似乎是宁清缘的弟弟妹妹,去年的时候她还和他们见过。
宁清缘摸了摸弟妹的头,弯起眼睛,“快喊姐姐。”
两个小孩乖巧道:“姐姐。”
“我今天要带文文和言言去游乐场,弥小姐一起吗?”
她唇角微勾,“好。”
因为是去人多的公共场所,宁清缘特意带了帽子口罩和眼镜,他虽然只是个最近有点火的18线小艺人,但也不想因为被粉丝认出来而耽误今天他和女主的行程。
门口验票的队伍排得很长,等到他们时时间已经过了将近半个小时。
宁清缘没有在网上买票的习惯,他更喜欢像小时候那样在游乐场门口现场买票。
“两个成人票和两张儿童票。”
工作人员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笑道:“我们今天做活动,情侣票打八折,两位买情侣票更合适呢。”
宁清缘一愣,意识到他把自己和女主误认成男女朋友,脸颊立刻变得滚烫。
他解释道:“我们不是恋人,我们就是……”
他吭哧了半天,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
弥艾看出他的窘迫,干脆到:“情侣票吧。”
果不其然,工作人员露出一脸“我就猜到是这样”的表情,“好嘞,这是两位的票,请拿好。”
“谢谢。”
他的情绪波动太过明显,就连两个孩子也发觉了。
他们好奇地盯着哥哥看了一会,似乎想问,但因为弥艾也在,就又闭上了嘴。
身后的陌生小孩子发出一声感叹。
“哇——妈妈快看,是气球!”
牵着宁清缘的手的龙凤胎也不由自主的朝着气球所在的方向看去,两双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憧憬。
弥艾看了一眼两个腮边还挂着婴儿肥的孩子,不知为何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
她不喜欢游乐场,但弥女士每年都会带她来几次,几乎都是她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等待玩香蕉船的弥女士、玩大摆锤的弥女士、玩跳楼机的弥女士……
作为随从的酬劳,往往是一顿山寨版KFC,或者一个玩具、一袋零食,抑或是一只气球。
只是自从某次买来的气球跑没气后自己飘进她的房间,弥艾就再也没有要求弥女士给她买任何气球。
哪怕到现在,她都能回想起那天半夜起床去卫生间,却在下床的一瞬间和气球面对面的惊悚感。
卖气球的工作人员走到他们面前,弥艾问两个孩子,“想要哪个?”
龙凤胎不约而同的抬头看向宁清缘。
“去挑一个吧,要记得谢谢姐姐。”
两人齐声道:“谢谢姐姐——”
弥艾笑了一下,她虽然不讨厌孩子,但也说不上喜欢。
不过被两个小孩子用崇拜的眼光一看,她也忍不住心情变好。
付了钱,她帮孩子们将气球拴在手腕上,为了美观还特意系了一个蝴蝶结。
宁清缘看着神色认真的女人,心脏怦然一动。
不知为何,眼前的弥小姐似乎散发着格外耀眼的光芒,将他的视线牢牢吸引。
他不自觉摸了摸胸口,心跳声越发明显。
“喏。”
一只小羊图案的气球出现在他面前,弥艾道:“把手伸出来。”
宁清缘照做。
弥艾三下五除二也给他手腕上系了个蝴蝶结,系完后还特意欣赏了一会自己的作品,这才满意道:“很适合你。”
他的脸又红了。
——咔嚓。
两人相视一笑的照片被传到相隔几十公里外的谢氏,看到照片的谢云晟脸色格外阴沉。
他一把将照片甩出去,猛地拍桌。
“该死的,一个戏子而已,他凭什么让弥艾对他另眼相待?!”
桌子前方的林秘书盯着自己的脚尖,只当什么都没听见。
他想要做鹌鹑,谢云晟却不给他这个机会。
“林晓东,你说,我哪点比不上他?”
林秘书立刻发挥自己的专业素养,“谢总,您学历高长得帅还有钱,任何一项都是这个小艺人比不上的,您不要拿自己和他们比,这会降低了您的身份。”
谢云晟深吸一口气,阴森森的盯着他看了半天,这才又将眼神转移到照片上的女人身上。
他拿 起照片,指尖摩挲着女人的身影,半晌忽然冷笑。
“敬酒不吃吃罚酒。”
真以为他脾气有多好?
是他的追求把她惯坏了,才会将他忽视了个彻底。
如果做这种事的是别人,他早就把他整死了。
现在,他不愿意像以前那样再继续用笨办法追求她了。
“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呵,我不会再给她好脸色了。”
林秘书为他鼓劲,“谢总加油,拿出一个男人的风范来,不要再给她玩弄您的机会!”
谢云晟眼神阴鸷。
他已经决定好了,他不会再为弥艾多花一点心思!
——“弥小姐,我今天学做了几道菜,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品尝一下。”
正准备回公寓的弥艾被谢云晟堵在家门口,她看着男人精致到头发丝的打扮,饶有趣味的一挑眉。
“谢总还会做饭?”
谢云晟只当自己没听见她的揶揄,“弥小姐亲自来看一看不就知道真假了。”
弥艾眼神从男人被深色高领毛衣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脖颈处划过,明显有一丝意动。
但没等她做出选择,一身宽松家居服的陶恩清就推开房门,一双猫眼恶狠狠瞪向谢云晟。
“你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