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喵喵……喵呜……”
奥莉摆出一副严肃的小模样,低声喵喵呜呜，念叨着他们听不懂的喵喵语。
特制的听诊器挂在反卷的猫耳朵之间，另一端的听诊头贴着靛色奶嘴的表面。
玛蒙站在办公桌,一低头眼前就是毛茸茸的猫猫脑袋。
他冷静问道：“用这个东西能听出什么？”
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听诊器，直接贴在奶嘴上，难不成能听出它内部的结构？
“这种奶嘴是不是一共有七个？”
奥莉动一动耳朵,严肃地问他。
“你去打听过了？”玛蒙并不意外，阿尔克巴雷诺之名在黑手党范围十分响亮。
世间最强的七个小婴儿。
简直如同笑话一样。
既然是最强,那又何必加上“小婴儿”几字。
如果不是最强，提起来也没有必要。
“没有哦，”奥莉收回听诊器,疑惑地问道：“这是可以打听回来的吗？”
玛蒙一愣。
古里炎真眸中闪过一丝意外,低声为她解释：“阿尔克巴雷诺，拥有这样奶嘴的小婴儿在黑手党的世界很出名,他们一共有七名。”
彩虹有七色。
阿尔克巴雷诺,自然也有七人。
“阿尔克巴雷诺？”奥莉抬腿蹬一蹬耳朵,不服气道：“什么意思？什么人类的称号比伟大的恶魔听起来还厉害？”
她戴听诊器,耳朵不是很舒服。
要不是为了听一听奶嘴内部的“声音”，她都不会把这个发明掏出来。
“阿尔克巴雷诺是彩虹的意思。”奥莉一直说的都是日语，古里炎真倒不意外她不懂意大利语。
实际上，为了配合奥莉。
他们现在都是用的日语。
即便这里是意大利的西西里岛。
“彩虹？”奥莉恍然大悟,道：“意思是一共有七个不同颜色的小青蛙,每个小青蛙都有自己的奶嘴,组在一起就是彩虹的颜色”
玛蒙有点不高兴道：“唔姆……说了不是小青蛙,你不知道阿尔克巴雷诺,怎么猜到我们一共有七个人？”
“因为彭格列指环有七个啊！”
奥莉理所当然道：“人类体内的火焰也大致分为七种属性，所以奶嘴也可能有七个嘛。”
她抬头看一眼古里炎真,补充说道：“这个除外。”
他的火焰太少见了。
少见到彭格列只出这一个例子。
“知道我们一共有七个人有什么用？”玛蒙不明白她为什么不先替自己解除诅咒，反倒是在意一些无关紧要的事。
奥莉歪一下头，思考道：“目前看来没什么用。”
玛蒙帽子下的眉头都要皱起来了。
“不过制造彭格列指环的材料和奶嘴的材料，很可能是一样的，”奥莉轻甩一下尾巴，好奇问道：“这个你们知道吗？”
“什么？！”
玛蒙吃惊地张大嘴。
奥莉看看他“三角形”的小嘴，尾巴一晃一晃觉得很有意思。
“制造彭格列指环的材料和奶嘴的材料，怎么会是一样的？”玛蒙急急问道：“奶嘴是对我们的禁锢和诅咒，但彭格列指环不是赋予他们力量的存在吗？”
这不公平！
玛蒙差点要为这差异尖叫了。
他们承受几十年的诅咒，维持着小婴儿不老不死的状态。
可彭格列的人，为什么戴着没事？
“他们有他们的诅咒，”奥莉稚声稚气道：“小兔子爷爷死掉以后，灵魂全都留在指环里了。”
玛蒙想也不想道：“那也是死后的事了！”
他们可是活着的时候，就在承担诅咒！
“小青蛙先不要着急。”
奥莉安抚他一句，提出第二个猜测，道：“除了你们和小兔子，应该还有一个第三方承受着别的诅咒。”
七枚奶嘴。
七枚彭格列指环。
以及另外一个同样以“七”为数的不知名存在。
“为什么还有第三方？”古里炎真有点不明白。
黑手党世界的人都以为奶嘴和彭格列指环是赋予强大力量的存在。
他们认为阿尔克巴雷诺和彭格列的强大，都是因为奶嘴和指环。
古里炎真也不例外。
要不是与奥莉接触，他怕是永远不会知道“奶嘴”和“指环”的秘密。
更不会知道它们的存在，其实会招致诅咒。
“因为三角结构最稳定？”奥莉不确定的声音似是在开玩笑。
玛蒙抿一下小嘴，冷静几分道：“有关第三方的存在，只是你的猜测。要是真的有可以和奶嘴、彭格列指环齐名的东西，拥有它们的人，不可能籍籍无名。”
奥莉歪一下头。
她昂头看向古里炎真，问道：“真的没有吗？”
他迟疑一下，缓缓摇头道：“并没有听闻有这样的存在。”
要是真的有“第三方”，黑手党的世界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
“喵……那就奇怪了，”奥莉抬腿蹬一蹬脖子，困惑道：“奶嘴里的火焰不是很稳定哦。”
玛蒙低声问道：“什么意思？”
他佩戴奶嘴这么多年。
从未有过什么异常的感觉。
“没有奶嘴时的小青蛙，要比现在厉害很多吧？”奥莉的语气相当肯定。
古里炎真讶异地眨一下眼，下意识看向玛蒙。
他沉默了。
竟然是真的。
古里炎真吃惊不已。
“阿尔克巴雷诺”已经是世间最强的小婴儿。
他原以为是奶嘴造就他们的强大。
却没成想，奶嘴是限制他们力量的存在。
“……你还知道什么？”
玛蒙如此问道。
奥莉歪头思考一下，道：“奥莉只知道一点点啦……奶嘴是用小青蛙身体里的火焰维持稳定，奶嘴的存在很重要，它在利用小青蛙的火焰守护什么东西。”
她知道的比他还多！
玛蒙激动地问道：“它在守护什么？为什么要把我们都变成小婴儿？要怎么才能摆脱奶嘴的诅咒？”
一连串的问题砸向奥莉。
她后退两步，避开差点要上来拽她胡须的玛蒙，警惕道：“奥莉不知道它要守护什么啦。”
她只是用【力量源流器】拾取一部分奶嘴中的“声音”，听到一些特别的东西，作出大致的推测。
不是什么都知道的全知。
“你也不知道吗……”
玛蒙失望了。
他还以为可以从奥莉这里得到答案。
“奥莉不是什么都知道的全知恶魔，就算是全知恶魔也要接触到足够的事物，才能推测出有用的情报。”
她看看小小一只不比她大多少的玛蒙，相较于身高正常的人类，玛蒙和Reborn的身材更容易让奥莉有亲切感。
不用她费劲昂起头去看对方的脸。
小青蛙好像很失落。
奥莉舔一舔鼻子，想了想道：“有一些推测，不能保真，只能说是依据目前所有的情报，作出的推测，你们要听吗？”
古里炎真没有出声。
这里还轮不到他做决定。
是否要听还是要看玛蒙。
“你说吧。”
玛蒙收整几分混乱的心绪，道：“没有你的推测，我在奶嘴这边的研究也停滞很久了。”
说不定奥莉的推测，可以给他和研究奶嘴的科学家带来什么灵感。
“奶嘴和彭格列指环很重要，”奥莉紧张兮兮地强调道：“这是只有你们世界才有的东西，绝对不能损坏，更不能脱离你们的世界。”
玛蒙沉默一下，道：“你似乎说了一些没用的废话，奶嘴摘不下来，它要是坏了，我也该死了。”
强大到能破坏奶嘴的攻击。
玛蒙不觉得自己的肉身能硬抗下来。
“不不不……小青蛙没有明白。”奥莉伸着脖子，左看右看似是要看看附近有没有偷听的人。
好生确认一番身边只有他们几个，不会有外人听见他们的对话。
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奶嘴和指环是比你们生命还要重要的东西。”
古里炎真不由皱眉。
“对于这个世界来说。”
她想了想，补充一句。
“有什么是能比生命还要重要的呢？”古里炎真忍不住开口道。
要是他的父母和妹妹能活过来，他什么都愿意做。
“这个世界也是这么觉得的，”奥莉歪一下头，不知道如何去解释，困扰地咬住尾巴道：“奶嘴和指环还有另外一个东西，它们不是普通的石头和矿物，而是一种更加……更加重要……”
她绞尽脑汁，原地转两圈，灵光一现道：“在万千生命的基础之上，有它们才有生命！”
古里炎真愕然。
玛蒙抿着唇。
他的内心十分混乱，乱到不愿意接受奥莉的“猜测”。
“你有什么证据吗？”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稍显急切的语速还是透露出玛蒙内心的混乱，“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刚刚的话，不是你的胡乱猜测？”
奥莉定定地看向他。
她安静看着他好一会，玛蒙的心慢慢沉静下来。
是了。
她刚刚说的话只是推测，没有半点根据，根本做不得准。
他不用去相信这些。
只要想办法解除自己的诅咒。
别的事，全都与他无关。
“维持奶嘴用的是你们的生命力。”
稚气的小女孩声音一落下，玛蒙的心都要跳停一拍。
“什么？”他不敢置信地提高声音，道：“什么生命力？你说清楚一点！”
奥莉轻甩一下尾巴，坐在玛蒙挪开各种文件和财务报表的办公桌，后腿抬一下想动一动猫猫屁股。
可玛蒙盯“猫”的视线，实在强烈。
即便隔着斗篷都热辣到要点燃奥莉猫毛的样子。
她舔舔小鼻子，不动声色地放下抬起猫猫屁股，重新坐下道：“我之前说过火焰存在于每个人的身体里，但火焰与你们的生命力息息相关，这个奥莉是不是没说过？”
古里炎真摇摇头，道：“是没有提过。”
“喵……奥莉简单说一下吧，”她昂起头，稚气的声音在玛蒙和古里炎真的视线下，弱弱地道：“火焰与你们的生命力息息相关，可以说是生命力的具象化，可以反复使用，消耗再重燃恢复。”
“有点类似细胞的新陈代谢，”奥莉思考一下，又觉得不太准确道：“但使用火焰不会让你们加速衰老，相反对强健身体有一定的好处。”
古里炎真垂眸看一眼玛蒙，轻声问道：“阿尔克巴雷诺的奶嘴时刻需要火焰维持，若是使用火焰可以锻炼身体，那不是一件好事吗？”
奶嘴的存在还能磨练他们的身体。
“喵……可以这么说，”奥莉凑近玛蒙，嗅一嗅他身上的时间气味，道：“但供应奶嘴需要很大量的火焰，人类不是可以一直维持最强盛身体状态的种族，你们有幼年期、少年期和青年期……一直到中老年时期，可以生发的火焰量都是一个向上增长的趋势。”
这个状态下的阿尔克巴雷诺要供应奶嘴所需的火焰。
的确不成问题。
奥莉舔舔鼻子，有点紧张道：“可是小青蛙……你只是身体变小了，你的身体状态还和普通人类一样。”
拥有强盛和衰老的时期。
“我们不是真的不老不死，”玛蒙的声音一下变得尖锐起来，道：“只是维持在这幅难看的样子，不断提供生命力给一个死物？等我们老到不行以后，奶嘴不需要我们就扔掉我们了？”
照这么说，他们只是一个稳定提供火焰给奶嘴的“机器”。
等到没用以后，不需要他多费心思，奶嘴也会抛弃他。
他还有那些家伙……
他们会变成什么样？
一个垂垂老矣，行将就木的老人？
玛蒙简直要疯了。
他气到身体都不住地颤抖，尖叫着问道：“诅咒要怎么解除！”
他绝对不接受这样的命运！
更不会任由自己变成那样！
“要、要把其他的小青蛙都找过来！”奥莉被他吓到了。
她压着耳朵，一下躲到古里炎真身后，爪子弹出紧张地勾住他的衣服，只露出一颗小猫猫头。
生气的玛蒙和平时的样子完全不同。
好吓猫。
“好，我去通知他们。”玛蒙的低气压都要飞向奥莉，巴利安的财务室如同画片一般闪烁几下，险些生出满地的触手和寒冰、可怖之物。
奥莉卷紧尾巴，贴着自己，全程躲在古里炎真身后。
玛蒙经过古里炎真身旁的时候。
她缩一下猫猫头，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
“……你刚刚的推测还有一个拥有和奶嘴、指环一样的第三方，”玛蒙飞出房间以前，突然停住问道：“他们的诅咒是什么？”
奥莉缩着脖子，想了想道：“奶嘴要的是生命力，相当于肉｜体，指环要的是死后的灵魂，剩下的最后一个……可能是意识，或是思想之类的东西？”
玛蒙冷哼一声，道：“那不是很不公平吗？”
只有他们要变成小婴儿。
彭格列都是死后收走灵魂。
最后的一方，居然只是要思想或是意识，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喵……公不公平也不是奥莉说了算的呀。”
不要找她撒气。
奥莉衔住尾巴，深感自己委屈、可怜又无辜。
玛蒙不快地重重哼一声。
他转身要飞出房间。
“不过……”
玛蒙停住，回头看向躲在古里炎真身后的小猫头。
她衔住尾巴，可爱的小猫脸有点困惑又十分肯定，道：“奶嘴要的是你们的生前，指环要的是小兔子的死后，剩下的最后一个夺走的思想或意识，肯定不是什么不公平的诅咒。”
没有看见实物以前，奥莉也不确定。
但肯定不是什么简简单单的东西。
“那最好了。”
玛蒙冷哼一声，道：“只有我们遭到诅咒，他们拿的全是好处，哪有这种好事。”
他气哼哼地飞出去。
奥莉与古里炎真对视一眼，小心翼翼道：“小青蛙也没有拿什么好处啊？”
他遭到诅咒以前，不是比现在更厉害吗？
“……如今看来，彭格列指环至少能帮助首领他们更快掌握火焰的力量，”古里炎真不好直接评价阿尔克巴雷诺，只道：“不知道第三方会是什么人。”
躲过愤怒的玛蒙，奥莉飞回落到桌上，扭头给自己舔舔被吓到炸开的毛发。
“应该是兰花。”
古里炎真一愣，脱口而出道：“为什么？”
奥莉抬头看他一眼，道：“之前不知道彭格列指环这么重要，与普通激发火焰外显的矿物不同，现在奥莉知道了……兰花还比小兔子厉害，不是很可疑吗？”
媒介的质量一定程度上会影响火焰的强度。
沢田纲吉早已点燃过指环的火焰，只是当时的他不曾察觉。
白兰在这个基础上，实力还能比沢田纲吉强大。
他所使用的媒介，必然是不输于彭格列指环的东西。
“……确实，”古里炎真抿起唇，道：“白兰·杰索，他到底想做什么？”
奥莉稚声稚气地问他：“小火苗，你害怕吗？”
“啊？”他轻愣一下，不太明白奥莉的意思。
她抬起后腿向后提高拉伸，翘起尾巴道：“你害怕彭格列消失吗？”
白兰·杰索的实力比沢田纲吉要强大。
仅以黑手党的力量计算，更强大的一方肯定是彭格列。
可白兰掌控着点燃火焰的办法，只要他高呼一声，以这个办法拉拢其他的黑手党家族。
遭到围攻的彭格列很难再立于不败之地。
以绝对强大的力量站稳最强黑手党家族的彭格列，若是无法维持这份优势，即便是曾经的同盟也会把他们拉扯下来，撕扯分食，吞下他们的势力与众多产业。
白兰有搅浑这一池水的能力。
“……我不知道。”古里炎真在那一刻想了很多。
他可以借着刚刚的问题向深受彭格列信任的奥莉表衷心，进入彭格列的视野，获取信任，更加接近他们的核心。
以便与留在彭格列家族外的同伴里应外合。
或是暗中推波助澜，借助白兰的力量摧毁彭格列，为自己的父母妹妹报仇。
可刚刚的他想了很多。
最后说出口的却是此刻心中真实所想。
“我不认同彭格列，”他轻声道：“但我认为沢田君是个好人。”
他与沢田家光不一样。
与大多数的黑手党都不一样。
“小火苗也喜欢小兔子？”奥莉开心地翘起尾巴，主动昂头蹭一蹭他垂下的手，欢快道：“只要你喜欢小兔子，我们就是朋友啦！”
她得意又可爱地说道：“虽然好朋友的位置不可以给你，但小火苗可以和奥莉成为朋友！”
他不自觉凝起的眉头松开一点，秀气的五官浅浅勾起笑，柔和轻声道：“谢谢。”
奥莉或许是他拥有的第一个除家族成员以外的朋友。
只是他们的立场不同。
大概不能当很久的朋友了。
“喵？”奥莉疑惑地歪一下头。
她昂头看看古里炎真，不确定刚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总觉得小火苗刚刚和以前的小兔子有点像。
只有一点点。
不确定是不是错觉，再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