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
岑玥没动,她盯着岑姣,片刻后,又有些讶异地将视线投向一旁的小魏照。
也不知小魏照是什么时候睁开眼睛的,看起来有些可怜巴巴的,倚靠在身边那个,比他还矮上一头的小姑娘身上。
岑玥的视线缓缓落到实处。
只见她忽然抬手,一只半透明的蝴蝶从她掌心当中飞了出去,落在了小岑姣的肩上。
一秒,两秒。
所有人都没有动,直到那只半透明的蝴蝶在一起飞了起来,这一回,那只半透明的蝴蝶绕着小魏照飞了很久很久,久到四周天色似乎都渐渐变得黯淡,那只蝴蝶才终于落了下去——它落在了小魏照的肩膀上。
和刚刚小岑姣身上的是同一个位置。
岑玥缓缓吐出一口气,她看向一旁也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的岑向辰,有了新的决定,“把他先带回去……”岑玥顿了顿,“母亲那儿,我自己去同她说。”
魏照站在树丛之间,看着岑向辰转身抱起了小魏照。
他想要跟上去,却有些迈不开腿。
四周景色陡然变换,失重感骤然袭来,魏照感到自己猛地坠落。
原先变得有些昏暗的四周,天光大亮。
魏照感受到了颠簸,背部撞在小石块上,生疼。
他有些费劲地睁开了眼,发现自己在被人拖行,拖着他的人是岑姣。
成年后的岑姣,还是长发。
魏照愣了愣,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应该是他们刚刚认识……不,刚刚重逢时的岑姣。
他视线移了移,身上的各种感觉一瞬间消失,魏照看见了另一个自己,年轻些的,他一眼就能认出来的,四年前的自己。
是岑姣不久前告诉他的那件事。
四年后的岑姣救下了四年前的自己。
魏照在一旁看着,看着岑姣满脸的狡黠,看着岑姣在听到那个魏照问她是什么人的时候,眼珠子轱辘一转,脸上带有一丝丝笑意回答他说自己叫山今。
山今,山今。
那不就是岑吗?
也只有四年前那个透露着杀气的自己,会相信岑姣的鬼话了。
四周景物的变化速度变得快了起来,魏照有些应接不暇。
但在那之后出现的,多是这几个月里发生的事情,是与岑姣有关的,让他记忆犹新,半点都不会忘记的事情。
直到魏照回到了岑姣的屋子里。
他看着屋子里的那个自己同岑姣告别,房门隔开了两个人。
四周骤然坠入黑暗。
那浓重的黑暗,仿佛光亮也刺不破。
而魏照,现在就被囚禁在这片黑暗中。
莹莹的光,从远处亮起,那些幽蓝色的光点,像是人们常说的鬼火,在空气中轻轻飘荡着。
而在那幽蓝色的光里,一条银白色的线,渐渐出现在了魏照眼中。
那线的光晕开,魏照仿佛能够听到叮铃一声,好似银铃骤响。
仿佛有什么在呼唤魏照跟着那条线走过去,更是因为现在,如果魏照不跟着那条银线移动,他没有别的选择。
也不知走了多久。
魏照眼前总算变得明朗开阔。
光亮,都是由那幽蓝色的光点提供的,魏照看到了一棵又粗又高的树。
那棵树的枝头上,挂有许许多多的铃铛。
铃铛末尾,挂着长方形的黄色符纸。
上面有黑色的墨迹,像是写了字。
魏照见过的。
那样的东西,他在那座岑姣带他去的小寺庙里见过。
那些长明灯下方,就挂着相似的东西。
魏照停在了树下,他伸手轻轻一捞,抓住了一个铃铛。
那铃铛下方挂着的黄纸上,写着的名字是岑姣。
魏照眸光闪了闪,他发现另一颗铃铛和他手中的这一颗缠绕在一起.
抬手捋了捋另外那个铃铛下方的黄纸,魏照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写有他名字的铃铛,和写有岑姣名字的铃铛,缠绕在一起,半点都分不开。
两个铃铛贴得很近,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让它们死死靠在一起。
魏照的心,微微沉了沉。
他与岑姣之间,一定还有别的联系。
这联系究竟是什么,魏照现在并不知道,只是他有些害怕。
他怕这联系有一天会害了岑姣。
魏照看着掌心当中的石头,他的呼吸声越发沉重。
直到一声清亮的,如同星光一样,刺破这份黑暗的声音响起,他才猛然回神。
掌心当中微微有些凉,魏照低头去看,那对铃铛已经消失不见了。
再抬头去看,面前的大树也缓缓消失了,黑暗被白光代替。
那白光越来越浓,越来越浓,直到将魏照的一双眼睛完全填满。
等到魏照适应了眼前的光亮,完全睁开眼,才发现自己已经悬空了。
他被吊了起来,吊在了那棵青铜树的一根枝桠上。
下方,只有陈诺一人。
陈诺跪在树下,看着虔诚无比,在她面前,三炷细香袅袅升起白烟来。
魏照并不觉得刚刚那一声清亮的喊声是他的错觉。
他抬起头,朝着前方看了过去.
岑姣穿着灰色的卫衣套装,帽子盖在脑袋上,脸都不大看得清。
但是魏照知道,那是岑姣。
找到魏照,花了些功夫,只是也没有岑姣一开始想得那么复杂。
这还要依赖于那些与她缔结契约的鬼魂。
那些鬼魂,有一部分,是由陈诺操刀杀死的。
人死之后留下的怨魂可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它们很直接,只会将那个杀死自己的人当作仇人怨恨。
所以它们怨恨陈诺。
更因为怨恨,所以能够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就感应到陈诺的位置。
只是从前,它们被困在那栋楼里,根本走不掉,现在,却是可以藉着岑姣的躯壳离开,岑姣要找陈诺,它们也要找陈诺,自然一拍即合。
陈诺所在的地方,是川都外的山里。
这山不偏僻,算是景区,蜿蜒的山道上,总有摩友三三两两。
发动机的声音轰鸣,嗡嗡的,只是,这些骑着摩托车在山上驰骋的人,丝毫不知道,他们总是会经过的山腰的那间别墅地下室里,究竟有些什么。
岑姣是从后院翻进去的。
不知是陈诺太过自信,还是他们已经没有什么能够完全相信的人了,整个后院,竟然没有把守。
岑姣轻而易举地找到了地下室的门。
她沿着台阶走到了最底下。
先是漫无边际的黑,然后是骤然出现的白。
最后,岑姣仿佛在光晕中看见了光晕中间的魏照,她下意识呼喊出声。
光晕中的人仿佛也在那一瞬间抬头朝着岑姣看了过来。
两人视线相接的瞬间,岑姣眼中的光晕陡然消失,她的眼睛适应了地下室的光亮,自然也看见了陈诺。
陈诺缓缓直起腰。
她转向了岑姣的方向,看见岑姣时,她脸上的神色仿若打翻了的调色盘,复杂极了。
像是不敢相信,又像是什么别的。
“赵先生呢?”陈诺问,她盯着岑姣,像是丝毫没有想过出现在那里的人是岑姣一样。
而岑姣的出现,仿佛给了她当头一棒,她有些手忙脚乱地去口袋里翻找东西,似乎是想要找到什么证据,来支撑自己。
可陈诺越着急,手里的动作便越发变形。
岑姣很快就走到了陈诺面前,几步外的地方,见陈诺低头在口袋里翻找着什么,岑姣抬手,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块巴掌大小的桃木小牌,她抬手,将那桃木小牌举了起来,对着陈诺,“你是不是很奇怪,明明在你看来,赵侍熊还活着,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的人会是我?”
“在赵侍熊用魏照威胁我的时候——”岑姣的指腹在桃木小牌上轻轻抚过,她声音很轻,“我就在想,你凭什么知道他是死是活呢?”
“大约躲不过你们之间的魂魄有所感应。”岑姣吐出一口气,她笑了起来,“可是,对于我来说,让一个人死去,却拘下他的魂,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陈诺猛地抬起头,她死死盯着岑姣手中的桃木小牌,许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杀了赵先生?”
尾音,已然有些扭曲了,沙哑到破音。
不等岑姣回答,她声音重了两分,“你杀了赵先生?!”
岑姣脸色一冷,“赵侍熊早就死了不是吗?他之前,受了那样重的伤,本就是黄土盖到了脖子的年纪,他早就该死了!”
“几年前,甚至是十几年前,他就该化作一团灰烬!死得干干净净,什么都不剩下!”岑姣握紧了手中的桃木小牌,他的骨头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响,幽蓝的火焰攀上她手中的桃木小牌。
陈诺的脸变得有些扭曲。
她终于摸到了口袋里的挂坠,那挂坠是赵侍熊送给她的,赵侍熊告诉陈诺,她随时能够通过这个挂坠,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陈诺将挂坠当作定情信物,当作两个人之间心心相印,亲密无间的证明。
现在,她握着那个挂坠,感受到挂坠在掌心当中燃烧一般。
咯吱咯吱。
咯吱咯吱。
陈诺的眼睛里,映出了红色的火焰,她感受到了,她感受到了!
她感受到了自己的赵先生,正在被一寸一寸地烧成灰烬。
岑姣不光杀了他的躯壳,还要将他的魂魄彻底摧毁!
陈诺感觉自己身体中的虫子,正在肆意疯长,她盯着岑姣的那双眼睛,几乎映射出了她内心全部的恨意。
只见陈诺背脊弓起,朝着岑姣冲了过去,她速度很快,又或是说,她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就算是岑姣,都没有反应得过来。
眨眼的工夫,刚刚还在好几步开外的人已经行至身前。
陈诺抬手,原本空无一物的手上,竟是凭空多了一条链子一样的东西,定睛再看,哪里是什么链子,分明是黑色的小虫飞成了长长的一条。
那些小飞虫,排列成了长鞭一样的武器,由陈诺轻轻握着,朝着岑姣猛挥了过去。
等到岑姣发现陈诺的意图时,她已经有些躲闪不及了。
索性也就不躲了,岑姣猛地抬手,将手中的桃木小牌朝着陈诺的方向扔了过去。
陈诺眼眸瞪圆了些,她下意识撤力,想要收住手中的“虫鞭”,可是偏偏有些收不住了。
虫子被烧焦的味道在空气中渐渐弥漫开来。
同样的,桃木小牌也被陈诺手中的鞭子击打得飞了出去,卡卡两声,本就被烧得很脆的桃木小牌从中间出现了一道裂缝。
陈诺的心也随之猛地一痛。
她盯着岑姣,恨极了,牙齿死死咬住,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眸光流转,陈诺忽地转身。
她要岑姣为自己的做法付出惨烈的代价。
作为祭品活着等待赵先生的魏照,现在也没有继续活下去的必要了。
陈诺眸光微暗,她身体中,飞出了许多的虫子。
铺天盖地,密密麻麻的,看得人头皮发麻。
就算是岑姣,也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
是足以遮天蔽日的虫子,陈诺的身影叫那些小虫子包裹着,几乎都不大看得清,模糊极了,不像是个人影,反倒像是错觉下的剪影——由虫子堆叠成的剪影。
成群的虫子朝着青铜树飞了过去。
魏照自然也看到了下方的一切变故,他动了动被捆得极为结实的手腕,想要挣脱束缚,从被吊着的这样一个极为被动的状态脱离。
可是绑着他的那根绳子,不知是怎么扣着的,魏照越挣扎,反倒绑得越紧。
到后面,几乎勒得他手腕发麻,轻轻一动,便是明显的刺痛感,虽然看不到,但是魏照能够感受到,他的手腕一定是被蹭破了。
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虫子,魏照头皮发麻,他动了动身子,够了够腿,在他下方,倒是有一根青铜枝丫能够供他勉强站立。
抬头往上看,想要将手从绳子里抽出来,有些许费劲,倒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毕竟这棵青铜树,似乎在魏照陷入回忆的那段时间长大了许多,魏照被吊在其中一条侧着生长的枝干上,两边,倒是有不少疯长的细小树桠。
魏照看了眼下方。
岑姣从稍远的地方已经挡在了青铜树前。
******
岑姣只因为眼前的一切惊了一瞬,她很快就反应过来,陈诺放出来的这些虫子诡谲无比,不能让这些虫子靠近青铜树。
因为……
岑姣略有些不安地回头看了眼身后那棵粗壮的青铜树,她感觉身后这棵青铜树活了过来。
不能让这些虫子靠近青铜树,岑姣不知道缘由,却又无端肯定。
她抬手划破了掌心——微微有些痛,短短的时间里,她的手掌已经不知挨了几刀。
等这件事解决了,一定要想个法子,能够让她在遇到这样的事情时,不至于一而再再而三地挨刀子。
这念头从岑姣脑子里一闪而过,她抬眼看向前方。
虫群之中,陈诺的身影变得清晰了些。
岑姣挥动割破了掌心的右手,血珠飞了出去,在空中又分成更小的血点子,宛若一张巨大的网,拦在了她的身前。
那些虫子压迫感十足地朝着岑姣的方向压了过来。
岑姣心念微动,欲从陈诺身上,抢夺那些虫子的控制权。
之前,她成功过一回。
陈诺对于这些虫子的掌控力,并不如岑姣那般强烈,岑姣上一次,只是凝神聚魄,就能够操纵那些虫子了。
只是这次,却有些不一样。
岑姣睁开眼,她眸光轻颤,带着一丝骇然。
她从这些虫子身上,感受不到陈诺的存在,她感受不到能够供她抢夺的力。
也就是说,根本不是陈诺在控制这些虫子,而是这些虫子在自己控制自己!
岑姣心中一凛,她抬眸看向虫群只见的陈诺。
心中的这个猜测愈发变得坚定,御虫也好,御兽也好,人总是占据主导地位的。
这并不是两者之间的对立,而是人的精神力要居于被御之物的上方。
这种情况下,人本身,会变得鲜明。
可是陈诺,却模糊得连自己都快见不到了。
她不是在御虫,而是受到了什么控制。
那些虫子正在与岑姣对抗,它们似乎有着很强的念头,饶是岑姣,也不能够控制它们,二者正僵持着。
而陈诺,则是在岑姣与那些虫子相抗衡的时候,鬼魅一般地游走到了岑姣身前。
岑姣眼眸微微瞪圆,她盯着面前的人,呼吸轻颤。
陈诺的喉咙处,出现了一个瓶口大小的疮口。
那疮口是粉色的,创面平整,像是自然凹陷下去的一般,但是岑姣心里清楚地知道,这个疮口,是最近才出现的。
粉色的疮口中,仿佛有什么突然探了个头。
岑姣浑身一凛,电光石火间,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赵侍熊会对那个叫小昕的未成年小姑娘做出那样的禽兽行径,说明他本身就对未成年的女孩,对女童有着变态的欲望。
而像他这样的变态,又怎么会只对一个小昕动手呢。
岑姣的呼吸渐渐变得有些沉重,虫子的数量太多了,她感觉自己的鼻翼口腔都向外扩张地痛着,仿佛下一刻,血管就会爆裂,她的五官都会淌出血来。
饶是如此,心中的那个念头却是越发明显。
赵侍熊那样一个人,当真会彻底相信一个人吗?单单凭借浅薄易变的感情?
不,绝不可能。
赵侍熊连自己的亲孙子都不相信,又怎么会轻易相信一个外人。
都说至亲至疏夫妻,陈诺于赵侍熊而言,会是处在妻子那个位置上的人吗?
岑姣猜不会,如果赵侍熊当真将陈诺当作妻子,就不会让陈诺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所以,赵侍熊一定是对陈诺做了什么,才会让他那样信任陈诺。
也才会使得陈诺,仿佛得了失心疯一般地帮着赵侍熊。
——赵侍熊在陈诺身上下了蛊!
探头的虫子,就是蛊虫!
岑姣缓缓吐出一口气,她凝眸聚神,在陈诺经过她身前的时候,骤然出手!
左手伸出双指,双指并拢,朝着陈诺咽喉处的疮口。
与此同时,那些虫子仿佛得了失心疯一般,不再同岑姣纠缠对抗,它们一窝蜂地涌了上来,气势汹涌,仿佛下一刻能将人溺毙于虫群之中。
岑姣没退,她盯着陈诺,直勾勾地伸出手去。
指尖轻轻一探,便摸到了一个圆滚滚的东西,岑姣右手手腕一翻,手中的簪子同时送了出去。
陈诺在察觉到岑姣要做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
她整个人猛地后仰,想要避开岑姣的手,却是叫岑姣勾住了衣领子,紧接着,便是剧痛传来。
陈诺喊叫出声。
声音从最初的沙哑,渐渐变回了原先的音调。
岑姣握紧簪子,连退了数步,她的背,几乎抵上了后方的青铜树。
而那些看起来已然失控的虫子,更是朝着岑姣的脸飞了过来,这些虫子,本是低智的动物,做什么全凭本能。
可它们的本能要它们钻进岑姣的眼耳口鼻,通过她面部暴露在外的五官,钻进她的大脑里去。
岑姣屏住呼吸,她顾不上去管刚刚从陈诺脖子上的疮口里扯出来的东西,抬手咬破了拇指,硕大的血珠溢出,岑姣闭目想要重新控制住这些陷入疯狂的虫群。
她能够感受到指头上方微微发重,那些虫子嗅闻到了新鲜的血液,纷纷落了下来,它们吸食岑姣的血液,便暂时受岑姣的驱使。
虫群分作两批,竟是不管不顾地撞到了一起。
短短的功夫,地上便多了很多的虫子尸体,厚厚的一层,几乎盖住了石头砖块。
只是活着的虫子,仍旧很多,很多。
岑姣有些心凉。
正快速思考着对策,岑姣脖子上却是微微一暖,熟悉的味道从她后方拥住了她。
“回头,闭眼。”魏照的声音在岑姣耳边响起,岑姣来不及去想,被吊在上方的人是怎么下来的,便依着魏照的话去做。
魏照按在她脖子上的手也微微发力。
岑姣藉着那力顺势后转,整张脸埋进了魏照的怀里。
她看不到,却能感受到魏照的动作。
魏照扔出去了什么东西。
一秒,两秒,岑姣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爆炸声。
那爆炸声并不算大,只是紧接着,是辟里啪啦的,虫子被烧焦的声音。
这声音不绝于耳。
岑姣的呼吸越来越快,心却越发安定。
她紧绷的肩膀松了两分,回头去看。
漫天的虫群陷入火海,好似一场不会爆炸的烟花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