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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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照的一双眼睛漆黑,他从后方扼住了赵侍熊的喉咙,手臂也因为用力而青筋毕现。
他死死咬住牙,虽看不见,却能感受到手中握着的利刃已经嵌入了赵侍熊的咽喉,只是那皮肤的肌理奇怪,不像是皮肉,与刀刃接触的瞬间就会被划破。
魏照用了十成的力,仍旧觉得刀刃卡在什么东西上,难以动弹。
他低吼一声,眼尾都泛起些微的红来。
也不知是哪里爆发出来的力气,魏照竟当真将赵侍熊卡的脑袋微微后仰。
岑姣见状,游鱼一样从赵侍熊的禁锢中逃离,她手中的簪子却是朝着赵侍熊眼眶中的那颗绿色石头刺了过去。
卡嗒一声,岑姣手中的簪子撞在了绿色石头的边缘。
围绕着绿色石头边缘生长的白骨,仿佛也察觉到了威胁,它们从原先垂坠着的形态,开始变得张牙舞爪。
白骨末端已经贴上了岑姣的手臂,顺着她的手腕向上攀爬,像是要将她整个手臂缠绕起来一样。
岑姣咬着牙将手猛地向下推。
白骨刺进了她的皮肤,岑姣能够感受到那些诡异的白骨正快速顺着她手臂的肌肉纹理生长,自己的血液,也成了这异物的供养。
只是到了这种时候,已经没有退缩的机会了。
簪子完全卡进了眼眶和绿色宝石之间,岑姣手臂猛地下压,只又是卡嗒两声。
岑姣手中骤然脱力,她手里的簪子断成了两截。
与此同时,赵侍熊眼眶中的绿色宝石也出现了松动。
魏照眼瞧着赵侍熊眼睛上长出来的诡异白骨刺进了岑姣的手臂,也不知他是从哪儿又来的力气,竟是箍着赵侍熊的脖子,缓缓站起了身,他憋着气,脸色也微微发红——
只听一声低吼,赵侍熊整个人被魏照掀翻了去。
弯刀也从魏照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与那声响交相辉映的,是圆形的石头往外滚出去时发出的一长串声响。
赵侍熊眼睛里的绿色宝石被岑姣挖了出来,在地上滚了一截,撞在了岑姣的腿上,才停了下来。
赵侍熊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惨叫声。
他猛地撞开了魏照,魏照被他撞得趔趄两下,撞在了一旁的架子上,架子上方用来展示的蝴蝶标本掉了一地,玻璃框落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成片的,只是仍旧有些盖不过赵侍熊的惨叫。
岑姣弯腰,将那块绿色的石头捞在了手里。
赵侍熊那个被白骨覆盖的眼眶,出现了一个黑漆漆的大洞。
黑漆漆的洞里,有着触手一样,张牙舞爪的东西,像是虫子一样,仔细看,才发现,那分明是被分成了细长条的皮肉。
那虫子有一样的皮肉,微微泛粉,似是染着血。
赵侍熊满脸的痛苦,几乎让他整个人的五官都发生了扭曲。
岑姣握紧了手里的绿色石头。
赵侍熊紧盯着她,忽然大喝一声,朝着岑姣的方向扑了过来。
方才的一番激战,岑姣也好,魏照也好,皆是费尽了力气,现在看着赵侍熊朝自己扑过来,岑姣知道他是要来抢被自己捡起的石头,也知道,现在该往右侧躲避。
可偏偏,她的双腿仿佛灌了铅,牢牢地钉在地上,半点都动弹不得。
魏照想要去推开赵侍熊,仍旧是晚了。
变故是在这时发生的。
房间里,忽然无风自起。
岑姣听到了蝴蝶扇动翅膀的声音,她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茫然。
下一刻,成群的蝴蝶从玻璃碎片中飞了起来。
是那些标本。
早就死去了的,被岑姣制成了标本的蝴蝶,重新展翅飞了起来,数量不多,却足够扰乱赵侍熊的视线了。
他刚刚的暴起,不过是强弩之末下的挣扎,这些蝴蝶的一打岔,让赵侍熊憋着的那口气泄了下去。
只见赵侍熊抬手捂住了他脖子上的巨大豁口,恶狠狠地盯了岑姣和魏照一眼,而后转身从被打开一条缝隙的大门钻了出去,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那些扑闪着翅膀飞起来的蝴蝶,也在一瞬间没了生机,如同秋日枯败的落叶一般,直直坠落在地面。
岑姣也是。
她撑着自己站着的那一口气也在一瞬间泄了个干净,她靠着墙壁滑坐了下去。
魏照喘着粗气走到了岑姣身边,他伸手,捉住了岑姣的右手手腕。
岑姣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仍旧死死抓着那颗绿色的宝石。
原先那些长在赵侍熊眼眶上的白骨有一半扎进了岑姣的手臂里,只是外沿的另一半,已呈灰败之象。
与其说,这是什么白骨,不如说是长相酷似白骨的什么植物,或是动物。
“没事。”岑姣没什么力气去抽回自己的手,也没有力气去处理手臂上的,不知是什么的东西,她只是靠着墙壁,微微闭眼,似是在缓神,“这东西应该是死了,影响不到我什么。”
魏照靠着岑姣身边坐了下来,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手上动作十分缓慢,“我帮你把它们挑出来。”
岑姣嗯了一声,由着魏照握着自己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动作着。
将那些东西拔出来,还是有些疼的,岑姣能够感受到自己的皮肉被扯着变形。
只是比起刚刚的,现在这点疼,着实算不上什么了。
等到精神稍缓了些,岑姣才睁开眼,她看向自己的手臂,魏照一只手托着岑姣的手,另一只手则是小心翼翼地握着那些白骨的末端。
在他们脚边,有两根已经被魏照抽了出来。
岑姣垂眸去看,那白骨一样的东西,应该是某种植物,她伸手,拿起了其中一根。
手里的东西变得很脆,丝毫没有方才长在赵侍熊眼睛上时的压迫感了。
岑姣的指头轻轻用力,指尖上的东西便碎成了两截。
这不是骨头的质感,更像是风干后的枝条。
是某种植物,只是这植物是生长在赵侍熊的身体里,还是因为这块绿色的石头才会生长……
岑姣现在并不清楚。
她眸光暗了暗,将手中的绿色石头抬得高了些。
那块绿色的石头上,也不知什么时候沾上了岑姣的血,一抹艳红在那浓郁的绿意之间显得有几分刺眼。
握着那石头,岑姣觉得有些烫手。
只是比起手上的温度,她胸口项链要更烫一些。
暂住其中的小龙悄咪咪探出头来。
它不自个儿出现,岑姣险些忘了自己身上还有这样个祖宗在。
伸出一根指头,在那小龙脑袋上推了推。
只是这种时候,也没有什么外人在,所以岑姣要没有让小龙藏起来,反倒由着它动作。
小蛟龙探出脑袋,它头顶的两处凸起微微有些发亮。
试探着晃了晃脑袋,发现岑姣没有要赶他回去的意思,小蛟龙的动作变得大胆了些。
在魏照眼中,这条小蛟龙,是从岑姣胸口的项链里面爬出来的,仿佛那条项链接通着异世的空间。
现在,这小蛟龙正在从异世空间爬出来。
它似乎有着明确的目标,攀上岑姣的手臂后,迳直朝着她手中握着的绿色石头游了过去。
另一边,魏照已经替岑姣处理好了身上的伤口,他站起身,去门边查看情况,至少要确认,赵侍熊是不是离开了。
只是……
魏照眸光暗了暗,照理来说,如果赵侍熊还能被称之为人,那他应该死了,毕竟刚刚自己挥刀砍下去的时候,可是半点没有留情。
可他不光没死,反倒仍旧有挣扎的力气。
“姣姣,是不是该通知赵明焱。”魏照回头看向岑姣,却发现原本靠在墙上的人忽然直起了腰,正盯着手掌心。
小蛟龙已经盘住了那块石头。
那石头本身不大,也就眼珠子的大小,小蛟龙顺着石头的轮廓,能够盘上好几圈。
它的身体在一点一点地收紧,似乎是在捕猎。
岑姣屏住了呼吸,她全神贯注地看着小蛟龙动作。
她能够感受到掌心当中,那块石头的变化——似乎变得柔软了。
坚硬的外壳一点点变得柔软,难道,这也不是一块石头,而是某种动物的茧吗?
岑姣的手掌微微收紧,她正准备将那块石头拿得近些看个清楚的时候,盘着石头的小蛟龙,忽然张开口,动作很快,如同残影一样,将那块石头吞了下去。
岑姣眸光轻闪,她立刻抬手捏住了小蛟龙的脑袋。
可仍旧晚了些,小蛟龙已经将那块石头吞了下去,现在,正仰着头,很是无辜地将岑姣给盯着。
盯着盯着,小蛟龙的尾巴尖晃了晃,轻轻拍了拍岑姣的手腕。
岑姣手上的力道松了两分,只见那条小蛟龙又顺着岑姣的胳膊,游回了玉鱼里头。
玉鱼微微发烫,很快又凉了下来。
魏照声音微哑,“它吃了那东西?”
岑姣耸了耸肩,她站起身,朝着魏照的方向走了过去,“吃就吃了吧,这东西对我们没什么用,只是赵侍熊可能要头疼了。 ”
的确,赵侍熊那样大的力气,以及敏捷的身手,看起来就是因为那块“石头”。
那块,绿色的石头。
魏照眸光闪了闪,他看向岑姣,“赵明焱的眼睛……”他顿了顿,有些不确定道,“也有些泛绿。”
岑姣缓缓吐出一口气,她闭了闭眼,有些疲惫地抬手按了按眉心。“我知道了。”
原本的花店里面,一片狼藉。
岑姣从那些碎玻璃之间穿过,停在了那些蝴蝶标本前方。
她蹲下身子,将那些翅膀也有了破损的蝴蝶标本捡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回了柜子抽屉里。
这次回来,要找的东西没找着,反倒是遇到了赵侍熊。
岑姣缓缓吐出一口气,情绪的起伏,倒也不算太过激烈。
也是,赵侍熊的事情,早晚都是要解决的,他们之间,总要有个了结。
况且,岑姣也有事情想要去问赵侍熊,毕竟从岑如霜的口中,岑姣知晓了,当年自己应当是跟着自己的父亲一起离开了岑人的地盘。
可是为什么,她会在赵侍熊的抚养下长大,她的父亲又去了哪里。
这些问题,或许只有赵侍熊能够回答她了。
两人之间,不可避免地仍旧要对上,只是也不知道,今晚的这一遭,究竟伤了赵侍熊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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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山山脚的别墅区,没什么人住。
只是与往常不一样,这一晚,竟是有四五间别墅都亮着灯。
别墅区里,黑色的,挂有海市牌照的车排成了一长串。
穿着干净简练的男人在别墅里进进出出,他们四人一组,每一组都抬着看起来有些沉的箱子进了别墅。
赵明焱站在大厅里。
这间别墅仍旧是毛坯的,灰色的水泥地中央,颜色比起其他地方要深上不少。
那是水迹。
赵明焱看得想笑,他退了两步,背抵在墙上,当真笑出了声。
陈诺猛地回头,她眸光晦暗深邃,落在赵明焱身上,带有些许的警告意味。
赵明焱这才收了笑,他看向陈诺,只是声音里,依旧满是嘲弄与不屑的语气,“陈诺,这是一棵用青铜浇筑而成的树,你就算给它浇水,也没什么用处,你还指望这棵青铜树能够活过来,给你开花结果不成?”
对赵明焱的嘲讽,陈诺并没有往心里放。
她只是冷冷地瞥了赵明焱一眼,“你不要忘了,你现在的一切,都是青铜神树赐予你的力量。”
赵明焱面上的神色有些凝固,他的视线也变得冰冷下来,盯着那棵青铜树许久许久,他才抿了抿唇,开口道,“我爷爷人呢,上次见他,他状况很不好,这两天,我提出要见他,你都拒绝了,陈诺,你想做什么?”
陈诺依旧是那副神秘莫测的表情。
只是,她脖子上盘亘着的那些虫子,实在是太令人在意。
赵明焱的眸光闪了闪,他想要压住自己飘忽的视线,却又有些压不住。
就算这段时间,他经历了许多,被赵侍熊逼着,见到了很多很多他从未想到过的东西,他仍旧有些难以接受,面前的陈诺,这个活生生的人,需要与虫子相辅相成,才能活下去。
就算他已经熟悉了那股淡淡的,虫子的腥臭味儿,却在看到陈诺脖子上的虫子时,仍旧有些难以接受。
陈诺自然将赵明焱那飘忽的视线收在眼底。
她有些僵硬地转过身去,而后对着面前的青铜神树跪了下去。
虔诚无比,好似面前的不是什么青铜树,而是一定能实现她愿望的神祇一般。
陈诺缓缓俯下腰去,她以头抢地,重重地。
爬满她身体的虫子,也因为这幅度极大的动作而有些躁动不安。
嗡嗡。
嗡嗡嗡。
那是虫子扇动翅膀时发出的声音,刺得赵明焱耳膜有些难受,刺得他的那颗眼睛也有些难受。
外头的人,正将源源不断的箱子送进来。
一个,两个,一排,两排。
直到最后,这幢毛坯别墅的一层,摆满了那样的箱子。
赵明焱抬手捂着自己的一只眼睛,他看向那些箱子,嗓子有些发紧。
他当然知道那些箱子里面装着什么,那些,是青铜树的养料。
只是啊,这些箱子方方正正,宽一米,长两米,正好可以躺下一个人。
不巧,赵明焱他知道,这一个个的木箱子里,躺着的,就是人。
这棵青铜树需要的养料就是人。
赵明焱的呼吸陡然变重了些,他往前走了两步,声音中的急躁难掩,“陈诺,你们够了。”
他放下手,整个人的脸憋得发红,看着有些恶狠狠的。
“我们不是已经计划好了,用姣……用岑姣来滋养神树,给爷爷续命吗?”赵明焱压低了声音,他停在了陈诺身侧,咬着牙,听着,像是恨极了,“你们何必再搞出这么多事来?!这么多条人命,你们也不怕惹得外面的人注意,到时候,甭管你们多么厉害,都一颗枪子教你做人?!”
陈诺缓缓直起了身子,她偏头看向了赵明焱,“你急什么?我们现在,不也还没有确认岑姣是不是被克制住了吗?”
赵明焱呼吸微顿,他原地转了两圈,看向陈诺,“不是你们信誓旦旦,说那什么东西,能让岑姣没有还手的能力吗?”
“是啊。”陈诺走到了赵明焱身前,她仰头看向赵明焱,凑得极近,脖子上盘桓着的虫子扭曲狰狞,像是一条丑陋无比的伤疤,“只是,我们不知道,岑姣是不是还在梅山上,不是吗?小少爷。”
最后小少爷三个字,带着些微的气声。
赵明焱背脊一僵,他猛地抬头看向陈诺,耳边,是从身体里透出来的,咚咚的心跳声。
他嗓子发僵,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不是你们说的,她在梅山上吗?怎么现在又变成不知道她在不在了。”
陈诺哼了一声,她眼眸中的情绪复杂。
只是,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用那复杂的目光将赵明焱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她转头看向那棵青铜树。
“小少爷,时候不早了,你也是时候回去休息,等消息了。”陈诺道。
“等消息?”赵明焱感觉有些不妙,从刚刚陈诺与他说话时起,他就有些感觉不妙了,现在,这种不妙的感觉越发膨胀,仿佛一个不断变大的气球,几乎将赵明焱一整个包裹住了,“等什么消息?”他盯着陈诺,追问道。
陈诺不答,只是就那样笑眯眯的,有几分奇怪地盯着赵明焱,连眼睛都未曾眨一下。
赵明焱眼眶发烫,他觉得那只不算属于他的眼睛,几乎要完全超脱他的控制了。
他猛地伸手,按在了陈诺的肩膀上,“等什么消息?!你们背着我做了什么?!”
“陈诺!我才姓赵,爷爷分明吩咐过你们,如果他不在,你们事事都要听我的安排,你究竟背着我做了些什么?!”赵明焱的情绪几乎失控,他捏着陈诺肩膀的手开始颤抖,手背上的骨骼微微凸起,显然用了极大的力。
“是。”陈诺由着赵明焱按住她,她眸光冰凉,“可是,我只听赵先生的话。”她说。
赵明焱感觉自己身边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被抽离。
他置身于一片真空之中,难以喘息。
她只听赵先生的话。
那么,这是赵侍熊安排的事情吗?
赵侍熊早就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对姣姣下手,他早就知道,自己一定会想法子通知姣姣,让姣姣离开梅山,离开那东西的压制。
他就是要利用自己。
利用自己去围猎姣姣。
赵明焱缓缓吐出一口气,他的面色灰白难看。
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受,或许,该在岑姣当时与他疏远的时候,就慢慢疏远的。
现在,他要成为害死姣姣的罪人了。
“谁去对付姣姣了。”赵明焱眼睛瞪得极大,他恶狠狠地看着陈诺,“这段时间,我见过了你们大多数人,你们根本不是姣姣的对手!”
赵明焱是知道岑姣的身手的。
他见过岑姣一个人,放倒四个大汉,在四招之间。
这段时间,他大概明白了跟着赵侍熊的这群人的实力,这些人硬碰硬,不会是岑姣,所以,他们才会找来什么可以压制岑姣的东西。
“我们不是。”陈诺缓声道,她看着赵明焱,眼底满是笑意,是嚣张的,难以自抑的笑意,“但是赵先生是。”
赵先生——
赵明焱当然知道陈诺口中的赵先生是谁。
她口中的赵先生,是自己的爷爷,是赵侍熊。
可是,赵侍熊分明病得连床都起不来了,自从那次,在岑家别墅,姣姣伤了他的眼睛后。
赵侍熊的身体便一天差过一天,没两天,就瘦削得如同一具凹陷的尸骨。
皮包骨一样,躺在床上,连说话,都变得费劲。
也是那时,赵侍熊才做出决定,要赵明焱全盘接手他的事情。
也直到那时,赵明焱才知道,这些年,赵侍熊究竟在做些什么。
撇开那些不说,病成那样的,几乎连饭都吃不下的赵侍熊,当真能够自己去对付岑姣吗?
赵明焱缓缓吐出一口气,他的眼球微微发痒,像是那些仍旧是卵的虫子已经孵化出来,开始在他的眼球内侧爬行一样。
怎么不可能呢?
赵明焱想,他能够短短的几个月里,拥有这样多的力量,赵侍熊怎么就不能够独自一个人去对付岑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