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餐馆里。
贝蒂甩了甩自己及腰的长发，问道：“对了艾丝特，你和肯尼斯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咳、咳，”被她突然的发言吓了一跳，艾丝特险些把还没咽下去的水喷出来。
“不是，为什么会提到这个？”艾丝特掏出手帕擦了擦唇边的水渍。
“咦？你们没打算吗？”贝蒂有些惊讶，“明明已经在一起两年了。”
艾丝特将碎发勾回耳后，有些不自然地说道：“两年也没有很久吧……”
“说的也是。”贝蒂点点头赞同，“毕竟两年对于精灵漫长的人生也过于短暂了。”
“不过，”她话锋一转，“你有想过未来吗？”
“未来？”艾丝特跟着重复了一遍。
贝蒂右手撑着脸，左手晃着酒杯说：“艾丝特，你的人生远远要比我们长。如果哪天我们都不在了，你要怎么办？”
她有些担忧地说：“你也不可能一直在法师塔工作吧？”
挠了挠脸颊，艾丝特还是第一次考虑这种问题：“如果你们都不在了……”
歪着头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却完全没有实感，她想象不出来他们不在人世的画面。也可能是见惯了死亡和离别，艾丝特对此有些麻木。
从她记事起，精灵之森就频繁有精灵耐不住寂寞自杀。从一开始的害怕、恐惧到能够面无表情地把尸体送回精灵树充当养分，只花了短短两年。
看着她蹙眉思考的样子，贝蒂也自责自己为什么要在好不容易见一次面后提到这件事。她摇摇头打岔说：“抱歉艾丝特，我不应该提这些让人不高兴的事。”
只是从艾丝特和肯尼斯成为情侣后算起，已经有两年的时间。两年，二十四个月，七百三十天，一万七千五百二十个小时……明明越算数字变得越大，却感觉时间的分量越变越轻。
对于艾丝特几乎永无止境的寿命来看，这一万七千五百二十个小时又能在她的人生中留下怎样的痕迹呢？
贝蒂不禁有些悲观地想着：等我们都成为了一抔黄土，艾丝特也依然是现在这副模样。往后，她的人生还很长，还会遇见很多人。到那时，我们的名字还能在她心中存留多久？
好在甜点适时地上桌，两人很快就被转移了注意，全身心地享用美食。
同贝蒂告别，艾丝特走在回家的路上，清爽的晚风吹拂过她的脸庞，带起纷飞的发丝。
脚步一顿，家中点亮的灯光暗示某人的归来。
艾丝特眼睛一亮，不由得加快脚步。
推开门，三两下蹬掉鞋子，艾丝特跑进厨房，果然看到他的背影。
卷起的衬衫袖口露出他结实的臂膀，粉色的围裙挂在身上衬出他的窄腰。在白黄色暖光的照射下，他原本锋利的眉眼也变得柔和起来。
“你回来啦！”艾丝特忙扑过去搂住他的腰，在他的后背上蹭了蹭脸。
“吃过了？”肯尼斯一只手关了火，另一只手向后揉了揉她的肚子。
艾丝特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不知道你今天回来，和贝蒂去吃饭了。”
“没关系，正好煮了奶茶。”肯尼斯侧身，把锅里因余温还在咕嘟咕嘟冒泡的茶水展示给她看。
“哇！”艾丝特抱紧他，“我正好想喝奶茶了！”
坐在沙发上，艾丝特一边喝着奶茶一边和肯尼斯讲述最近发生的事。
“……贝蒂今天还问我，以后你们都不在了该怎么办？”艾丝特嚼了嚼奶茶里的珍珠，“我觉得以后不在法师塔工作去开个魔药店也不错！”
“魔药店？”
“对呀，”摸摸肯尼斯躺在她大腿上的脑袋，毛茸茸的手感不错，“魔药店的话，我选个安静点的小镇，最好附近有可以探险的森林。这样就可以给那些在森林里探险的冒险者制作魔药了！”
“那确实很好。”肯尼斯也笑着说，“如果那样的话，要把我的坟墓迁到那里。”
“当然。”点点头，艾丝特掰着手指数了数，“嗯——如果把你、贝蒂还有哈罗德的墓都一起迁到小镇的话，大概需要……”
想要把坟墓迁到小地方，需要的花费往往比大城市要多。毕竟小地方小地方，地方本来就不大，还要画个区域建墓园，本土人都不一定够地方，更何况外来人。
“对了对了，还有西拉的墓——”
“为什么会把西拉也算上啊……”肯尼斯无奈。
艾丝特有一套她自己的逻辑：“你看，西拉虽然是个精灵，但毕竟他太弱了。说不定哪天外出调研的时候就会死掉，所以提前为他规划好坟墓很有必要。”
已经攒够钱给西拉买一块好地的艾丝特自信道：“让他回精灵之森的话，一定会天天跑到我的梦里来骚扰我的。”
那你提前给他准备后事也蛮好孝的。肯尼斯心里腹诽。
“奶茶没有了。”艾丝特晃了晃手里的杯子，又颠了颠腿催促躺在腿上的人起身，“再让我喝一杯吧。”
艾丝特撒娇不想动，然而躺在她腿上的人也不愿起来。
肯尼斯侧过头咬了艾丝特的大腿一口，留下淡淡的红痕：“再喝就睡不着了。”
俯下身给了肯尼斯一个黏黏糊糊的亲亲：“最后一杯，最后一杯。”
“好吧。”肯尼斯妥协，“睡不着可不要怪我。”
“我才不会。”
如何制作一杯奶茶？
首先需要准备好适量的茶叶，肯尼斯最喜欢的那罐茶叶就摆放在卧室中。
他轻轻把茶叶放置在料理台上，有些手抖地把包裹在罐子上的封装取下。
动作有些急躁，得来了艾丝特的嗔怪：“慢慢取下来就好，又不会跑……”
他没说话，只是细细地把茶叶放入水中，用文火煮沸。
房间中的空气升温，艾丝特的身体也泛了红。
除了茶叶，肯尼斯还十分喜爱在奶茶上挤上一层层奶油，如果能撒两颗红豆在上面那便再好不过。
不过为了练手，肯尼斯先是取下已经制作好的奶油，试探地裱花。
完满圆润的弧度，让肯尼斯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我可以先尝尝吗？”小心翼翼地提问得到了艾丝特的大方应允。
“随便你……”虽然她红着脸别过脑袋，但她把圆润的奶油向他身前送了送。
先是探出舌尖，肯尼斯轻轻舔了一口奶油，顶端撒上的红豆因为他的动作抖动了一下，便又追上去含住了。
他没有急着吞咽，似乎是要品尽香甜一般。
艾丝特因为他不紧不慢的动作，有些心急地端上了另一份奶油，她握住肯尼斯的手让他抓住。
肯尼斯自然不会同她客气，不过他现在嘴巴没有空，只好先用手握住盛着奶油的瓶身，轻轻摩挲。
艾丝特不满地捏了捏肯尼斯的脸：“快点！”
“……知道了。”含着奶油，肯尼斯含糊不清地说。
他开始大口品尝起了奶油，另一只手也不客气地捏了捏瓶身。
灵敏的鼻子耸动了几下，肯尼斯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的茶香。
他的手向下探去，摸到了一手湿润。那是不断蒸腾的茶水溢了出来。
通常人们习惯先加入牛奶再插入吸管，这样一杯奶茶就算完成了。
不过肯尼斯更喜欢先品茶，在中间加入牛奶。
悉悉索索地取下吸管的包装，肯尼斯将吸管放入茶水中。
艾丝特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向后退了退绷紧全身。
肯尼斯也没料到吸管竟然没法深入茶水之中，只能轻拍艾丝特让她不要那么紧张。
不过这也不是艾丝特可以控制的事情，肯尼斯只好将吸管的事放在一边，转而去品尝奶油。
显然，大口吞咽奶油的动作使吸管可以深入茶水之中。
将艾丝特被蒸腾的奶茶热气打湿的眼角泪水舔尽，顺着眼睛、鼻子、嘴唇的顺序，肯尼斯轻轻啄吻。
随后将吸管往里，送入茶水之中。
这一动作使肯尼斯额头上溢出了细汗。
肯尼斯喘着气把脑门上溢出的细汗擦去，他握住艾丝特的双手，两人一同用吸管捣弄着漂浮着茶叶的茶水，企图榨干茶叶的最后一点利用价值。
直至茶水溢出，肯尼斯也顺势将牛奶倒入茶水之中。
牛奶同茶水融汇在一起。
文火转大火，更加激烈地熬煮着。
直至天色将明，这杯奶茶才将将煮好。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到床上。
艾丝特愤恨地侧头咬了一口肯尼斯的手腕：“……快点……结束。”
“很快就好。”俯下身，肯尼斯给艾丝特一个黏黏糊糊的亲亲安抚。
“上一次、你也、是这么说的。”艾丝特被抱起来坐在肯尼斯腿上。
“嗯嗯，这次一定这次一定。”两手抓住艾丝特的腰，帮助她起身又坐下。
……
老实地端上一杯奶茶，肯尼斯规规矩矩地跪坐在床下：“请用。”
艾丝特睨了他一眼，两手捧着杯子一饮而尽。
“没有下次。”喝完奶茶艾丝特的心情显然变好，坐在床边伸脚踩住肯尼斯的大腿，用力压了压。
上次也是这么说的。他在心里腹诽。
“遵命。”然而肯尼斯表面上没有显露出“下次还敢”的想法，乖乖地敬礼致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