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郑得玉你的脑袋怎么好了?”郑九爷一脸困惑:“你那伤怎么还会自动愈合?”
但自动愈合有点不太科学,那么久只剩下一个解释,郑九爷目光转向佟美佳,幽幽控诉,“都一样的人,没有美丑贵贱之分,你怎么能厚此薄彼。”
佟美佳直翻白眼,“和我有什么关系,你不看看他现在是个正常人吗?”
捂着脑袋的众人也赞同郑九爷这话,刚刚郑七爷可是叫嚣最厉害的,现在他竟然没没被开瓢,这叫什么,这叫“欺软怕硬”。哼,这小姑娘年纪轻轻的就欺软怕硬,脊梁骨呢,被戳断了?
当然,他们内心底更痛恨郑七爷,之前可是这家伙怂恿他们,现在他们都开瓢了,这家伙反而毫发无伤。这把他们当什么,当枪使啊!
但他们看到郑七爷此刻模样时,大受惊吓,惊骇无比的连连后退和郑七爷拉开距离。
郑七爷刚刚愈合的伤口处在冒黑气。
不对,他整个脑袋都在冒黑气。眼珠子却是诡异的红色,像是过年时候点的红灯笼,在散发幽幽红光。
好瘆人!
这哪里像个正常人,撞邪了吧?
“选你献祭那是你的荣幸。”郑七爷一双诡异红眼珠子阴恻恻地盯着佟美佳:“上次让你跑了那是你运气好。”
佟美佳:“呸,这种荣幸给你你要不。”
郑七爷被佟美佳的不礼貌行为惹怒,他伸手朝佟美佳脖子捏去,指甲在要碰到佟美佳的时候暴涨了好几厘米,而且指甲是血红血红的颜色,红的妖异瘆人。
佟美佳侧头躲开他的长指甲,随手抓起门厅柜子上的铜摆架砸向郑七爷又掐向她脖子的手,“这就是你害死那么多条人命得到的?”
她曾以为主持献祭人命的是整个郑家和暮饫,一度甚至有想要杀死暮饫的心思。
现在,她终于找到了罪魁祸首。
更令她气愤的是,这人根本不把人命当回事。毫无半点羞愧之意。真是恶到了极致,惨绝人寰。
她抓着手里的铜架,专砸郑七爷那十根长了长指甲的手指。
郑家人在齐齐后退。
好家伙,郑七爷这副模样,哪里是撞邪啊,分明是电视里说的成魔。
他们震惊又惊奇的躲一边,一副活了大半辈子今天真是涨见识了的表情。也有胆大的捂着开瓢的脑袋走郑二爷跟前问,“二哥,这,这老七是怎么了?”
郑二爷神情冷肃,“他和邪祟勾结。”
邪祟?这什么玩意儿?
要搁在以前,大家肯定觉着郑二爷又在胡言乱语,散播神鬼迷信,可现在亲眼所见了,大家就渴求更多的知识,想让郑二爷继续对他们科普。
“二哥,什么邪祟?”
“诅咒我们郑家每个人不得好死的邪祟。”郑二爷道:“当初如果不是老祖宗挺身而出献祭自己佑护我们郑家,郑家人早就死光了。”
这话老生常谈,以前大家听着极不耐烦,但现在大家想细听,“不是二哥,你能具体展开说说是怎么回事吗?你说的邪祟和老七现在这副样子有什么关联?”
医生们也到了,都在门外拎着药箱子排队候着等被开瓢的病患们,但这会没一个人愿意去门外包扎伤口。
他们围着郑二爷听故事。
郑二爷慢悠悠道:“我们郑家祖先有点鲛皇血脉,虽然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但运势向来好,邪祟看中这点,先是和我们郑家一位祖先结婚,又偷偷用郑家人献祭给自己增加邪力。她计划孕育一个滋补的孩子在生产那天吞噬,好成为真正的神明。但我们的祖先识破了她的诡计,在她生产那天把她封印。”
郑二爷的声音不高不低,佟美佳恰好也能听得清楚。
暮央想要把怀胎十月的郑明当补品吞噬这部分,暮饫可没告诉过她。
蓦地,她又想到那天晚上她把郑明留在暮央身边独自下楼的事。
该不会在她离开后,暮央就把郑明吞噬了吧?
所以郑明才会不见,暮饫也对郑明的事情绝口不提,因为它怕自己得知真相内疚。
佟美佳想到郑明那么好一人,最终落到被亲生母亲吞噬的下场,顿时齿间发寒,手上愈发用力,砸的郑七爷连断好几根长指甲,在那气得哇哇直叫。
郑二爷还在继续:“那孩子出生时一身漆黑,鱼尾人身,长相极为丑陋,我们的祖先偷偷将他留下养大,教他善恶正邪。”
年轻孙子闻言觉着太假了,玩笑道:“为什么是鱼尾人身,难道他继承了我们祖先最远古的鲛皇基因?”
佟美佳也在听,这和暮饫告诉她的又有出入。
不对,暮饫只说郑明是暮央生孩子,却从未说过,郑明在出生时是鱼尾人身。
郑明该不会就因为是鱼尾人身有鲛皇基因,所以才能被暮饫“上身”吧。
暮饫究竟是什么海洋生物?他该不会也有鲛皇基因吧?
郑二爷没理会年轻人的这种问题,他继续说:“邪祟临死之前诅咒我们郑家每个人都不得好死。那孩子长大的这几年,身边的郑家人一个个惨死,他的兄弟姐妹们死了大半。在他五岁时,他无师自通学会邪祟的那些妖邪之术,并青出于蓝比邪祟更精通妖邪术,但他没有和邪祟一样作恶人间,他把身体剥离拆分,以自己筋骨血肉为祭,护佑郑家人,郑家因为他的献祭,自此子孙兴旺繁荣昌盛,但他却被封印在深海之底,日日承受剥皮拆骨的疼痛。在很久以前,他经常在月亮升起时疼的飘在海面哭泣,被渔人误以为是深海怪物,但对我们郑家人来说,他不是怪物,祂是拯救郑家的神明。”
郑九爷的孙子弱弱问:“二爷爷,我们的老祖宗和神明究竟是什么关系?两人是兄弟?老祖宗很维护神明呢。”
甚至还为神明娶了个年轻漂亮的老婆,颇像个为儿子操碎心了的老父亲。
佟美佳再次砸碎了郑七爷的一根手指甲,她手上劲头发狠,耳朵却一直听着郑二爷那边的声音。
郑二爷:“我们的老祖宗,他是神明的肉身凡胎。神明剥离肉体凡身,失去了属于人性的一面,祂担心自己成为怪物毁灭人类,自我封印于深海之中。祂的肉体凡身本来会在被剥离时即刻死亡,但我们的老祖宗用自己的心头血喂养,老祖宗寿终归天后,他的儿孙顶上,一代接力一代,用心头血喂养着神明的肉体凡胎,终于令祂的肉体凡胎再次成了人形,活在人间。”
“哇哦,听起来好魔幻啊。”在场的几个年轻人惊叹。
他们的目光一直盯着更加魔幻的郑七爷,相比摸不见看不着的神明,他们对郑七爷现在的状况更感兴趣。
其中一孙子又问,“那邪祟呢,邪祟不是被灭了吗?怎么会在七爷爷身上出现?”
“邪祟被封印时间太长,或许是封印松动,才让它有机会蛊惑郑家人。”郑二爷顿了顿,慢腾腾又说,“也可能是有心人特意寻找邪祟被封印之地,想和邪祟勾结在一起,心中有邪祟,自然就能被趁虚而入。邪祟是用郑家人的心血封印,也只有郑家人才能找到它。”
另一孙子惊叹:“大人有点厉害啊,她不是个普通人吗?怎么能和红眼睛长指甲的变种七爷爷打成个平手?”
说普通其实已经属于客气话,因为在今天被开瓢之前,年轻的孙子们都以为这就是个飞上枝头当凤凰的丑小鸭,完完全全一毫无用处的花瓶摆设,还是泥花瓶。
另一孙子也感慨,“看起来像是有点功夫在身上,难道老祖宗是看中她能打这点,才让她当那位的新娘?”
他们习惯了喊护佑郑家的神明是“那位”,因为他们从不觉着这世间真有神明存在。
他这话得到了郑二爷的一个白眼,“她是神明的新娘,你们以为只是个虚衔?她拥有神明的力量。”
老爷子说起神明,语气崇奉敬重,像个狂热信徒。
颇有“你们对神明力量一无所知”的鄙视。
有个孙子好奇问,“可是二爷爷,神明邪祟应该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吧,没有一千年也有几百年,您为什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是你编的叭!
编的真好像真的一样啦!
可惜我们这一代人不信神不信邪,主打一个自由与科学。
孙子们好想给二爷爷提意见:你这么能编其实可以出书啊,这高潮叠起的剧情出书肯定大卖!
郑二爷:“每一代郑家家主在第一次主持供奉的那天晚上都会梦到郑家家族过往。”
他一脸深沉,“我老了,但你们还年轻,供奉我们郑家神明的重任迟早会降临在你们身上,希望你们到时候好好守护我们郑家的神明,不要和你们七爷爷一样被邪祟蛊惑。”
孙子们:……这就不必了,我们只会破除封建迷信打击一切鬼神邪说。
又一孙子发出质疑:“七爷爷真是被邪祟附身吗?怎么看着像是被丧尸咬了一口后变异了?”
“也有可能是被吸血鬼咬了。”
“七爷爷一直在国内,就算被咬,也是被僵尸咬,不可能是丧尸。”
“僵尸那是传说中的存在。”
“说的好像你丧尸吸血鬼不是虚构。”
“如果七爷爷爱国,就是被僵尸咬了,如果不爱国,就是被吸血鬼咬了。”
“问题来了,七爷他爱国吗?”
“爱不爱国不知道,但他更爱染红指甲。”
孙子们叽叽喳喳的看热闹不嫌事大,一个个不信鬼神不畏邪祟,无知者无畏,把四周这些老爷子们吵的脑壳子疼。
当然,他们脑壳子疼的最主要原因是开瓢。
屋里郑七爷和神明新娘打的热闹,他们眼睛看不过来,完全不想出门去找医生。
至于喊医生进门……也不现实啊,郑家的秘辛可不能让外人知道。
不知道是哪个老头子在客厅里找到了医疗急救箱,各自拿了止血包捂在头上,或许是心理缘故,瞬间觉着自己脑壳子不疼了,眼睛也不近视了,看现场打斗看的激情澎湃,恨不得拿出手机录下来……
还真有孙子在这么做。
其中一个老头子问郑二爷:“二哥,老七该不会一直都在和邪祟勾搭吧?”
郑二爷:“老祖宗之前就说过,我们郑家有内鬼,一直在滋养邪祟,我真没想到是老七。”
他长叹一声,“我现在总算知道哲哲是怎么死的了。虎毒尚不食子,老七心肠竟然能这么歹毒,他模仿邪祟养子为补品,丧心病狂。”
郑七爷恰好听到这话,他缓缓扭头,红色的眼珠子瞪着郑二爷,声音阴森森的,不是平日里的声音,反应有点像是男女声混合,“明明是你供奉邪祟,借着邪祟掌控郑家。我供养的才是真正的神明。你为了自己的利益黑白颠倒,根本不配为郑家家主。”
他目光扫过众人,“这老不死的东西一直都在诓骗你们,我所信奉的才是真正的神明。”
不管是爷爷辈还是孙子辈,此刻齐齐沉默,没人附和郑七爷,他们甚至极有默契的再次齐齐后退两步。
没办法,太可怕啦。
郑七爷的身体面对着佟美佳,双手上的血红指甲像猫爪一样疯狂要挠佟美佳,可他的脑袋转了一百八十度和众人对话。
这尼玛,瑜伽练的再好也不能把脑袋转一百八十度吧。
更何况他这声音不是老年人垂垂暮已的声音,反而不男不女不阴不阳,像个太监发出了娇里娇气的夹子音。
是不是神明不知道,但这副模样看起来更像个邪祟。
一旁的郑九爷胆子要大点,他问郑七爷,“哲哲的死真和你有关系?那可是你的亲生孩子,你怎么下得了手!”
郑七爷:“他是我唯一的孩子,我在他身上倾注了所有心血,这些年献祭得来的大部分的能力我都给了他,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你以为我愿意?不过没关系,死亡意味新生,只要我能成神,哲哲就能复活,他会理解我所做的一切。”
这些年郑氏员工的每一次献祭得来的大半能量都被暮央得去,为了笼络郑七爷,暮央会从手指缝里丢出小部分能量给郑七爷和他的儿子。
但就这一小丁点的邪妄能量,对一个普通的凡人来说也是可以睥睨众生的力量。
哲哲能成为郑家最聪明的一个孩子,也是有这些邪妄能量的加持。
可惜的是,这孩子和当初的郑明一样,打从母胎初始,就被定义为“滋补大品”
郑九爷捏着拳头,“你真不是个东西。”
“我当然不是东西。”郑七爷哈哈大笑,“只要我和这女人结合,吸取她身上的力量,我就会成神!”
众人:? ? ? ?
不管是爷爷辈还是孙子辈,都被郑七爷这不要脸的话惊到了。
孙子们小心翼翼问郑二爷,“二爷爷,大人能打得过七爷爷吗?”
郑二爷一脸肯定,“能。”
可爷爷辈们不太信,“老七看起来有点厉害啊。”
就这血红长指甲和铜铃般的红眼睛,再加一个随便转脑袋的技能,不像能被一个小姑娘打死!
当然,爷爷辈们觉着郑老七最厉害的是,都这么大岁数了,竟然不是贤者模式,竟然妄想和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结合,还大声嚷嚷出来,这不要脸的能力一看就天下无敌。
佟美佳会的技能不多,除了打水漂,就是挥拳头,直来直去从不拐弯抹角。
相比之下,肢体柔软不仅脑袋可以转,连腰身也能转的郑七爷真是如折柳藤枝,各种各样的刁钻角度信手拈来。
佟美佳被他“缠”的节节败退。
但她依旧分神听了一耳朵郑二爷的“神话故事”。
暮饫和郑明竟然是一体的存在? !
这才是郑明为什么可以被暮饫“上身”的缘故吧。
一个在人世界不停地陷入沉睡,一个被封印在深海成为怪物,日日遭受抽筋剥皮般的折磨。
暮饫怎么没和她说过郑明也是它的一部分?
是不认可,还是如郑明一样也忘掉了?
暮央竟然是暮饫的母亲,但这样的母亲,就算被暮饫吞噬,佟美佳也一点都不可怜她。
她只希望暮饫能不知道这事情,就算知道,也不要生出半分内疚罪恶感。
佟美佳的思绪刚被暮饫的离奇身世带的恍惚,一转眼就听到了郑七爷的惊世之语。
什么?
要和她结合?
她没想歪吧?
这么理直气壮?
要脸不!
佟美佳躲开郑七爷抓向她脖子的五指,不可置信地问他,“你把自己儿子吞噬了,竟然还说对他好?就你这种不要脸的老东西还想当神明?你配吗!”
郑七爷的指甲断了后还会重新长出来,就算手指被砸断了,依旧能以诡异的角度继续攻击。
佟美佳手里的铜架子被他打飞,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她和郑七爷近身打很吃亏,只能被动躲避对方的十根血红锋利的指甲,接连几次差点被划拉后,她后退几步后抓起一把椅子当武器,抡起来朝郑七爷的身上砸。
郑七爷对佟美佳的这番言语攻击表示出了十二分的愤怒,“如果不是你,这次的献祭怎么可能失败。你要是能安安分分让她把你吞噬,沧屿大火根本就不可能发生,哲哲也不用献出性命。”
佟美佳惊呆了,世上竟然还有这么无耻的言论,“你供养邪祟,害死了那么多人,怎么有脸说这种话。”
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住进这里也是郑七爷一手安排,郑七爷早就知道三楼暮央的存在。他安排她住这里,就是方便暮央把她吞噬。
“我没有供养它,我只是利用它,只要这次献祭仪式成功,我就能成神。我若成神,将会让人类跨入新纪元,为了守护全人类,这点人命算什么。你能为全人类死是荣幸。”
佟美佳被他这种无耻的言论气笑了,又一椅子砸对方身上,“你死在我手上也是你的荣幸。”
“你如果乖乖配合,我也可以让你当我的妻子。”郑七爷盯着佟美佳,瞳孔泛着幽幽红光,他的视线落在佟美佳姣好的五官上,“能做神明的妻子,是你的至高荣光。”
佟美佳身上有祂的气息,这种气息在无形地蛊惑郑七爷,令他心头蠢蠢欲动,想要把佟美佳据为己有。
佟美佳被他的目光恶心到了,她轮着椅子猛砸,和这种无耻之徒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自己的唾沫。
还至高荣光!
去你x!
我要让你个老不死的东西以后再没有娶老婆的能力!
对方的红指甲很锋利,像刀片一样,把椅子腿削成一片又一片。
好在这把椅子报废之前,那些看不过眼的围观者们又给佟美佳丢来新的椅子。
但郑七爷不想打这种无聊的拉锯战,他龟缩了大半辈子,为了隐藏实力,一直在装平庸忍辱负重。难得有这样一个人前显圣的机会,自然是是要装逼够本,干就干票大的。
“你这个女人,我能给你次活着的机会已经很仁慈,你既然这么不知趣,就别怪我不客气。”
“我有个问题。”佟美佳一整个椅子抡在他身上,椅子碎成了渣渣,他人还好好的,她快速后退,又抓过一把椅子,盯着郑七爷问:“你现在是男是女?你是郑得玉还是暮央?
她举着椅子左右闪躲,找准机会就是抡,虽然在问问题,但看到郑七爷身形僵滞,她使劲又把椅子砸过去,“你倒是说啊,你是郑得玉还是暮央。 ”
郑七爷从指甲暴涨那一刻开始,声音最开始如男声和女声混合在一起发出的合体声,很刺耳难听,后来渐渐,变成了不阴不阳太监音。但现在,他的声音又变成了矫揉造作的夹子音。
他的身体也在逐渐变化,从最开始的柔性好,渐渐变成了扭来扭曲的水蛇腰和兰花指。
背影很妖娆正面很吓人形容现在的郑七爷最合适不过。
郑七爷被佟美佳接连问了两遍,他几次张口,想要大声说出自己的名字,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如鲠在喉无法发出声音。
他盯着佟美佳,血红色的眼珠子逐渐变得茫然,变得惊恐。
佟美佳讥讽道,“你想利用她,她也想利用你,看来不仅你儿子要白白死掉,就连你也要变成她的养分。”
“你胡说。”郑七爷气急败坏的反驳,他的声音愈发倾向女声,“我会成神,我会护佑全人类。”
“连自己的儿子都不护不住,还想护佑全人类,你看看你自己,你还想成神,你只能成个肥料。”
佟美佳骂他,“那些被你害死的人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遇到你这么个蠢货。你自己找死就找死,还要连带别人。”
郑七爷没回答,他的动作越来越妖娆,不仅他的指甲在暴涨,他的头发也在逐渐变长,这些头发像是有意识般,一根根找准机会如尖针一样试图戳在佟美佳的身上。
佟美佳的脖颈肌肤被戳到一根长头发,只觉得像是被蚊子叮了一口般刺疼,等她反应过来后退几步一抹脖子,手上全是血。
爷爷们和孙子们紧张地叫,“他头发会吸血。”
他们之前看佟美佳时种不放在眼里,只当对方是个平平无奇小花瓶。
但现在他们的拳头捏的紧紧的,恨不得把自己的力量全都渡给佟美佳,好让对方赶紧赢。
毕竟郑七爷现在这模样太可怕了啊。明明是个头发花白快入土的糟老头子,偏偏要扭水蛇腰捏兰花指,还在那夹着嗓子嗲言嗲语的,让人听着就受不了。
郑七爷的头发越来越长,他头发斑白稀疏,那么几根头发肉眼能数得清,现在这些头发“嗖嗖嗖”的变长,转眼拖地,并像树根一样沿着地面四处延伸,之前众人脑袋开瓢后滴落在地上的血被这些头发梢沾到,瞬间被吸的干干净净不留痕迹。
一位老爷子突然跳起来大叫,“老七的头发过来了,它在吸我的血,啊啊啊好疼快帮我拽断它。”
那根头发缠在他身上,将发梢刺进他被开瓢的伤口,像根输送液体的管道,哧溜溜吸他的血。
这位老爷子手脚乱舞试图把头上这根头发拔掉,大约太疼了,口中声音逐渐狰狞,“郑老七,当初你承诺让我当家主,过河拆桥你什么意思,你快把这根头发收回去。啊……”
伴着一声惨叫,他整个脑袋身体快速缩瘪,转眼成了一具被吸干血水的干尸。
客厅里静默一瞬,随即爷爷和孙子们全都尖叫,他们被这干尸吓傻了,全都朝餐桌和沙发上跳去,有的直接朝二楼跑。
他们倒是想冲出门,可佟美佳和郑七爷在门口打来打去,门被堵了,只能朝楼上跑。
当然,也有机灵的,比方郑九爷,冲进厨房,一手拿把厨房剪刀一手拿把刀子,他把剪刀递给郑二爷,“二哥给你防身。”
旁边的亲孙子幽怨盯着他,“爷爷,我呢?”
郑九爷没听到,他紧紧抓着菜刀,问郑二爷,“二哥,她能行吗?”
这神明的新娘要是顶不住了,接下来要变成干尸的就是他们这些人。
郑二爷盯着地上的干尸,神情沉痛,“当初的哲哲大约就是这么死的,每死一个郑家人,邪祟的邪力就会大增,我们决不能变成它作恶的资本。”
郑九爷领悟到了这话语的精髓,点头肯定道:“对我们绝不能死。”
他瞟了眼因为吸了血整个人看起来像个小年轻的郑七爷:“他现在到底是个啥玩意儿。”
他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今晚来这的人,私下都被郑七爷找人怂恿过,大家秉承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心思,特地从各地跑过来看热闹,郑家要是能分家最好不过,他们一个个都能变成雄踞一方的大佬,而不是被郑家家训管制的族人。
如果不能分家,就当出来溜达一圈儿散步,也不会少一块肉不是。
但此刻,地上那具干尸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们,肉的确一块也不会少,但血会被流光。
他们这一刻猛地反应过来,郑老七把他们都喊来,不是为了大家人齐好办事,也不是为了一起推翻郑老二的专权“统治”,而是为了把他们当成活体移动血库。
吸了人血的郑老七,皮肤光滑白皙细嫩,简直像剥壳了的鸡蛋,可惜胡子还在。
花白的胡子搭配这么白嫩的肌肤,无异于碎花裙的大长腿上有无数长长的黑卷毛。
过于辣眼睛。
佟美佳挥开连续朝她刺来的那些头发尖。
朝四处乱窜的众人叫,“快给我找个镜子,让这家伙照照看他现在有多丑。”
众人……镜子有什么用,找把刀子扔你,你捅死他行不行。
好在有年轻人胆子贼肥,真把二楼其中一间房子里的镜子拆下从二楼扔下去,“给你。”
那么大一面镜子,佟美佳根本接不住,她也没有多余的手脚去接,吸了血的郑七爷就像是满血变身,从邪祟小罗罗变成了恐怖大BOSS ,佟美佳被袭击的的连连后退,有好几次差点被那些削铁如泥的头发缠住身体。
“你现在是谁啊?”佟美佳还不忘扭头问他,“是郑得玉还是暮央?”
真是生死一线了,还不忘这个没有被回答的问题,也算是强迫症一员。
“你猜呀。”郑七爷翘着兰花指朝佟美佳抛了个眉眼:“你猜我是谁?”
“我猜你是人妖。”佟美佳被他追的气喘吁吁,一脚猜到地上镜子碎片,目光一转,她一边跑,一边又问:“你知道什么叫人妖不?”
绕了一大圈后,再次回到刚刚位置,这次佟美佳找准机会迅速捡起一块镜子碎片朝身后的郑七爷扔去,“快瞧瞧你现在这模样有多磕碜。”
她开瓢那么准,扔块小镜子完全小意思,极准地扔到了郑七爷的手上,郑七爷下意识地接住手上小块镜子,一低头看到了他的脸。
皮肤很白很嫩,这是属于美人标配的冰肌玉肤。
但这是张男人脸,男人的五官在“美颜”加持下依旧丑的不能直视,再外加男人花白的胡子覆了三分之一的脸……
“郑七爷”被镜子里的自己吓到了,他尖叫一声扔掉镜子。
佟美佳站在不远处叉腰大笑,“你是暮央,啧,鲛人向来貌美,你这么丑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
这话刺激到了“暮央”,她长长的花白头发张牙舞爪地朝佟美佳席卷而去。
细长的头发像有意识,从四面八方朝佟美佳缠裹。
暮央血红的目光阴恻恻地盯着佟美佳姣好的皮囊,就像在打量一件即将要制作好的漂亮衣服。
她道:“笑吧,很快你就笑不出来了。”
佟美佳拔腿狂奔,但还不忘作死地贬损她,“看到你这丑陋模样,不管是谁都能笑得出来。”
虽然小命危在旦夕,但想到这就是让暮饫受了那么多痛苦的罪魁祸首,她就忍不住的想要多挖苦对方几句。
暮央操控长长的头发缓缓把佟美佳圈进去,缓缓冷笑道,“呵。”
佟美佳:“你别笑,笑起来更难看。”
暮央的脸沉下来,“你喜欢那小子吧,它那么丑陋,一个湿腻腻的怪物,你喜欢它哪里?”
不等佟美佳回应,她自得无比的笑道,“你自己也说不上来吧,哈哈哈,因为你根本就不喜欢他,我的情蛊,才会让你们相互喜欢,你以为你能活下来被它喜欢是意外?这可是我一手布置。”
佟美佳只是惊讶一瞬,随即骂她,“你真是个变态丑女人,暮饫不是怪物,它比你要好一千倍一万倍,你连给他提鞋也不配。”
暮央继续大笑,“你猜,你这身皮囊被我穿上他会是什么反应,他会舍得毁掉吗?还是跪着求我。”
佟美佳闻言,心顿时直落落的往下掉。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暮饫有多痴恋她,如果暮央真霸占了她的身体,暮饫它……它得多难过!
“你真是个变态。”佟美佳退无可退,她突然将手里那枚镜子碎片亮出,冲向暮央。
就算死,好歹也要咬对方一块肉下来!
佟美佳的手腕突然被抓住。
整个大厅里像是突然断电般一片漆黑。
也不对,就算断电,外面的光总会照进来,不至于这么黑暗。
更像是有块黑布把整个房子全部的罩住,不透一丝光进来。
“嘀嗒!”
“嘀嗒!”
天花板上有水滴掉落的声响,一滴滴的,在这漆黑又寂寂的大厅里极为鲜明。
怎么会有水滴滴落的声音?
跑上二楼的爷爷孙子们一个个大气也不敢出。
甚至有种滴答声像是心跳声般的错觉。
黑暗里,佟美佳被一双无比大的蹼手搂了住。
她有些惊讶,不用特意去瞧,她也知道这是暮饫。
但暮饫怎么会出现?
之前在浴室里时,暮饫的身形不停变换,后来直接化作水流,哗啦啦地倾洒在浴缸中,她当时吓坏了,但不管怎么唤叫,都没能令暮饫再出现。
她以为暮饫已经离开,没想到它会再次以人鱼形态出现在她的身边。
四周“嘀嗒嘀嗒”的水声越来越响,像是天花板漏水严重,缝隙处不停地朝下砸水滴。
佟美佳在这样的水滴声中,完全分不清暮央在什么地方,她甚至没有感受到刚刚那些近在咫尺即将把她席卷的斑白长发。
蹼手将她揽进怀中,轻抚她的后脖颈,令她绷直的颈背逐渐放松依偎在它怀里。
佟美佳不敢发出声响,怕在黑暗中被暮央找到位置。
暮央的那些头发太过锋利刁钻,能瞬间把人戳个对穿并把血吸干净。
现在的暮饫那么虚弱,她不能拖后腿!
楼上突然发出一声惨烈无比的叫声,“七哥,是我啊,你快放开我,不要吸我的血啊……”
叫声到了一半后戛然而止。
是郑氏族人,暮央在黑暗里受到掣肘,她找不到佟美佳,干脆去楼上吸血。
她这样吸下去,会越来越强大,到时候愈发能碾压暮饫。
佟美佳心头紧张,就要推开身边暮饫,想要趁着不能目视的黑暗潜往二楼。
暮饫的蹼手却把她腰身搂的紧紧的,令她完全不能挣脱。
“哗啦啦……”
天花板上落下来的水声越来越大,佟美佳的脚下地板已经被水流漫过一层又一层,转眼这些水流到了她的腰身处。
黑暗里,不管是楼上还是楼下,不管是人还是非人,都没发出半点响动,只有水流哗哗哗的声响充斥在众人耳朵里。
水流转眼就要漫过佟美佳的脖子,她突然有些庆幸,幸好楼下也是郑家的办公楼,不然这么多的水,谁在楼下当邻居谁倒霉。
“郑明。”暮央最先撑不住气,用郑七爷的声音尖着嗓子叫,“你知道我有多辛苦吗,日日防备那些人对付我,明知道他们会在我生产那日动手,还是拼尽全力把你生了下来。我生你不是让你变成他们的工具来对付我的,你是我的儿子,我那么爱你……”
暮饫打断她的话:“我有记忆。”
它低沉的嗓音的沉静又极有穿透力,它说,“你生我那天发生的事情我都知道。”
它被她用邪气滋养,意识早生。它知道她怀它是把它当了补物。
它知道在她生产那日,她想在第一时间把它吞噬。
“你大概不清楚,他能封印你,不是因为他厉害,而是有我的帮忙。”
郑宝方不过是区区肉体凡胎,就算祖上有鲛皇血脉,经过这么多代入的稀释,早就能忽略不计。
但郑明是个意外,它是暮央特意算好了日子和郑宝方怀上的,暮央的鲛人血脉激发了郑家血脉里的那点鲛皇血脉,暮央又一直用邪气供养的郑明,导致郑明在出生时就是个“怪胎”。
“白眼狼,我真是生了个白眼狼,怪不得上次你要吞噬我。”暮央呆滞一瞬,随即疯狂大笑。
她上次得知郑明是自己的儿子,本是要把对方吞噬,万万没想到对方先下手为强,把她仅剩下的本体给吞噬了。
要不是她在郑七爷这里留了一手,来了个金蝉脱壳,怕是在当时就会魂飞魄散。
她声音阴狠道:“但那又怎么样,你始终脱离不了我的手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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