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以前看电影的时候,南羽经常会看到电影里的英雄人物奋不顾身地与怪物战斗,口中高喊“为了全人类而战”。
可褚幽不是即将要毁灭人类的怪物,她也不是那个喊着“为人类而战”的英雄。
南羽捡起匕首朝院墙冲去。
院墙上绕了一圈又一圈的土木色珠子。
来时雨势太大并没有注意到,现在雨过天晴,这些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土木色珠裹了一层莹润的雨水,被阳光映射出晃荡的光芒。
一座平平无奇的禅院里,可不会布置这样的装饰,妖邪不能碰触墙壁一定有原因。
南羽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举起手里的匕首几步走到距离最近的院墙根处,用刀子把连接珠子红绳隔断。
红绳看起来不像一般的绳子,好在这把匕首瞧着也不一般。
院墙上的和尚道士们没想到南羽竟然会砍断炼妖阵的阵链。
其中一个离得近的道士朝南羽吼,“你在做什么,让你去杀妖邪,你怎么跑这里乱砍。”
南羽没理会他的话,她知道这些人反应过来后不会任她这样继续,她刀起刀落速度极快,转眼割断了好几条红线,红线上的土木珠子是固定的,并没有因为红线断裂后叮叮当当坠落一地。
“快,阻止她。”
离南羽最近的一个道士掏出身上的一把桃木剑朝南羽掷去。
这些会点术法的人,他们扔东西不像普通人一样轻飘飘,扔出去的桃木剑带着能割裂长空般的气势。
这要落在南羽身上,怕是能把她砸个皮开肉绽。
守在南羽旁边的那根触手“啪”地一下,在南羽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把桃木剑挑飞。
南羽听到声响,瞟了眼远处裂成极快的桃木剑,惊奇无比的看着自己身边的这根黑色触手。
这是褚幽的手臂?好厉害,反应真快。
时间紧迫,南羽摸了摸触手当夸奖,继续低头割那些红绳。
红绳一段一段固定在墙院上,她手速很快,但片刻间也只是个割断了几条红绳。
好多桃木剑和符纸在下一刻紧随而至。
“你这女娃子,脑子里在想什么?它可是妖邪,你不帮自己的同类,竟然帮一个与人类为敌的妖邪,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阿弥陀佛,女施主,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何况这是千千万万的人类性命。”
“女人,你究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女人,你找死!”
南羽听到有人说,“阻止她就行,别让她再受伤。”
他们不想让她受伤,因为她能杀死妖邪。也因为此刻是在炼妖阵内,她受伤越重,妖邪会越厉害。
南羽掀起唇角,庆幸自己能有这样“特殊”的身份。
触手双拳难敌四手,而且在触手眼中,符纸比桃木剑要威力更大,桃木剑在它眼里毫无威胁力,它替南羽阻拦了所有符纸,其中一把桃木剑因为没来得及阻挡,落在南羽拿匕首的肩头。
桃木剑很小,可南羽瞬间像被一块巨石砸中,踉跄朝前扑去,整个人撞在院墙上才停下,手里的匕首也因为吃痛脱力。
妖邪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仰起脑袋咆哮,它转过小山丘一样肉嘟嘟的身体朝南羽冲来,庞大的身体将南羽的小身板护在身下,就像老鹰护小鸡,它其中一颗脑袋低头,大大的眼睛紧张盯着落在地上的南羽。
“我没事。”南羽的肩膀在短暂的巨疼之后,就是失去了知觉的麻木。
她站起身,试图去找落在泥泞中的匕首,一根触手卷住她身体,不许她再离开安全区。
妖邪的触手在砸上墙院时,预料中的疼痛没有席卷全身。
它一愣,目光瞧到这片地方正是人类新娘刚刚扒拉的地方。
南羽被触手固定,正想着怎么为妖邪解释,让对方放开她,那把沾了泥泞的匕首被妖邪的另外一根触手卷起递给在她面前。
妖邪黑漆漆的大眼睛望着她,带着几分长辈对小辈的赞许之意。
南羽用另外一只手抓住匕首,继续割院墙上的红绳。
她的身体被妖邪护在身下,就像身上笼了一座大山。院墙上的那些人彻底看不到南羽,更没法对南羽造成伤害。
但他们可以感知到炼妖阵的威力在不断的减弱,那个女人受伤离开阵中时,大阵的威力消失了一半,现在大阵的威力在持续减弱。
“妖邪狡猾诡诈,它已经反应过来那女人能帮它离开这里,所以将她护的严严实实。”年长的一位道士严肃道:“尽快攻击它,就算炼妖阵消失,它也休想离开灵山寺。”
“那女人,她怎么执迷不悟,她还有什么在意的亲人?”
在这之前,这些人已经把南羽的身世背景调查的非常清楚。
他们知道她有一个出了车祸去世的父亲,也知道在她的父亲去世后,母亲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在她高考完后选择自尽。在她母亲去世的那天,她意外得知,父亲是因为与情妇约会时起争执引起的车祸。大概是受了这些刺激的缘故,这女人被心理医生诊断为情感认知障碍。
他们看过她的心理病程报告,自以为对她也算是非常了解,没想到这女人剑走偏锋竟然会帮一个会杀掉的她的妖邪。
“南羽,今天这场罕见的大雨冰雹不是天灾,是妖邪带来的灾难,你知道仅仅一个灵山寺就因为山洪死掉的人有多少吗?如果不杀它,以后它制造更多这种灾难,届时,你会是全人类的罪人。”
南羽割断红绳的手顿了顿。
大雨、冰雹……
她总算明白为什么雨和冰雹没有落在她身上,是褚幽在护着她。
她紧紧捏着匕首,埋头继续割这些红绳,那条一只护着她的触手大约是因为没了来自于四面八方的危险,有些无聊地用触头卷卷人类新娘的手腕,又碰碰她那条一直垂落的臂膀,人类新娘的身体因此僵了僵,触头也僵了僵。
它得出结论,人类新娘的这条垂落的臂膀和它一样受伤了,伤的很厉害。它小心翼翼地挨过去,安慰地蹭蹭,但马上就被人类新娘的柔软和香甜吸引。
触头就像个调皮的孩子,在南羽的脸颊上蹭蹭,它的触头渐渐变成人类的唇形,把南羽脸上发丝间的血一点点的舔卷干净。
它小心翼翼碰南羽额头伤口,分泌出的黑色液体覆盖在还在渗血的伤口上,很快,南羽的伤口不再流血,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触头没再舔到血,这才转移阵地,继续探索人类新娘的五官,它卷了卷她的小耳朵,碰碰她耳朵后的小痣,缠了缠她的下巴,又在她的唇瓣上蹭蹭……咦?
片刻,它突然发现了什么神奇的事情,整个触头就像吸盘一样吮住南羽的唇瓣。
南羽:? ? ?
触头好像在亲她?
这难道不是妖邪的手臂?
它的触头渐渐变化成了类似人类的嘴唇,在模仿人类的亲亲。
南羽:……喂喂喂你是一条好手臂你知道嘛,你造不造自己在做什么吗?这种事不该是你一条手臂做的! !
她的一只手拿着匕首在争分夺秒割那些红线,另外一边臂膀被那把桃木剑震的至今没有任何知觉,空不出多余的手去把触头扒拉开。
此时此刻,真是无比庆幸妖邪庞大的身体将她笼罩,不然被院墙上那些人看到就……
南羽告诫自己平静,刚刚这条触手帮她挡了那么多桃木剑和符纸,符纸把触头的身体炸的血肉翻开,对方凄凄惨惨的,却一直坚定护在她身边,只是被蹭蹭嘴巴,就当和小动物爱心互动。
念头刚落,对方撬开了她的唇齿,好奇的允她舌尖。
南羽僵了僵,默念:只是被亲亲舌尖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片刻后,南羽的舌根的被的吮麻了……大脑昏昏沉沉,偏偏对方得寸进尺地,没有半分收敛之意。
她终于没法再正常“工作”,捏着匕首的那只手飞快地抓住触手。
妖邪身上的触手都是一片漆黑,南羽刚刚瞧的清楚,这些触手可变粗变细,变长变短。
入手时的有些滑腻,还很冰凉,类似于冷血动物?
就在南羽短暂的困惑时,滑腻的触手身上出现密密麻麻的小型吸盘,将她的手吸附,与她紧紧黏连在一起,这些吸盘的吸力很重,它们就像一只只小脚移走在南羽肌肤上,顺着她的手缓缓朝上游走。
酥麻感自触身吸盘与肌肤相贴的地方一点一点蔓延全身,就如同氤氲的水气在慢慢把南羽淹侵蚀侵染,南羽的面上潮红。
她狠狠咬了一下舌尖,强迫自己不去想身上这些异常的触感。
“嘭”的一声巨响。
面前的院墙倒塌,妖邪发出巨大的震耳欲聋的咆哮。
不是脱困后的情绪释放,倒、倒像是垂死时的不甘怒吼。
南羽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整个地面轰隆隆的在坍塌,她身体被触手卷在空中,没有被坍塌的院墙掩埋。
她可以清楚的看到院墙上的那些和尚与道士们掉落在翻滚坍塌的院墙里,有的被坍塌的院墙淹没,有的被黑色的触手席卷。
南羽看到了了真小和尚,他刚从阵中爬出来,就再次坠落,情急之下抓住了悬在空中的门,整个人被吊在半空,随时会坠落。
尘土砂石飞扬,南羽的视线渐渐被阻拦,看不清四面八方。
也不知过了多久,尘烟散去,南羽听到了无数人的声音。
她睁开眼,发现身体已经不再被触手卷着。
她整个人趴在禅房中的那具已经倒塌并被埋了大半的金身大石像上,禅院和房屋也已倒塌,像是震后的废墟,整个禅院没有一处完好能下脚的地儿。
她听到有人迷惑叫,“这是地震了吗?”
“可,就这一方禅院地震了?其他地方都好好的啊。”
“也可能是这所禅院出现了地陷塌方。”
地陷塌方是最好的解释。
很快,不管是僧人还是游客,都统一了这个口径。
南羽将奄奄一息的了真小和尚从门板下拉出来,这才淹没在到处寻找“幸存者”的人群中。
虽然是从废墟里走出来的,但她身上没有沾到半点尘埃泥水,干干净净的,就如路边那些被雨水洗礼后又沐浴了阳光的草木。
直到回到刚爬上台阶后的灵山寺前殿,四周来来去去热闹喧嚣的的人们令南羽紧绷的心弦逐渐放松。
“南羽。”张嘉玉惊喜的走到南羽身侧平拍她肩膀,抱怨道:“怎么回事啊,不就是做个驱邪法事吗,怎么用了这么久?”
她把南羽的手机递过来:“把手机拿着,早知道我就应该让那小和尚把手机给你留下的,害的我也没法联系你。”
看来小和尚用谎言骗了张嘉玉,出家人说起谎还真是一套一套的。
不过,张嘉玉能没事太好了,妖邪的事太过匪夷所思,而且也太危险,张嘉玉不清楚自然最好。
南羽左手接过手机,顺着张嘉玉的话道:“用了点时间,老和尚说已经没事了。我们现在下山吧?”
“没事就好。”张嘉玉大大的松了口气,又说:“对了后山出什么事了?刚刚听到轰隆隆的一声,好像大山塌了的那种声音。就从后山那边发出来的,好多人都朝那边走呢,想去看看怎么回事,不过那边的路被封了,人都过不去。”
“啊,是吗?”南羽装糊涂,“我也不清楚,我过来的时候什么事也没有,不过刚刚的确也有听到一声巨响,我没太关注,只顾着找你了。”
张嘉玉:“算了,不管我们的事,走,咱们顺着下山那条路再转转去,摊上有卖漂亮的小石头,之前我就想买来着,没想到会遇到大雨。”
她要去拉南羽右边的胳膊,南羽把左手递给她。
张嘉玉挽着她左边胳膊,压低声音又说:“我刚听人说,就上午那场大雨,把半山腰上的很多人冲走了,有些生死不明,有些只找到了尸体。”
南羽垂下眼,小声问:“死了多少人?”
“不知道。”张嘉玉又补充:“咱们市里的雨小,也没下冰雹,就灵山寺这一块地儿冰雹加大雨,说起来这种佛门圣地不该是有佛祖保佑,天灾人祸无法到达吗,怎么老天偏偏就在这下了一场百年难得一见的大雨加冰雹。”
而且恰好还是在灵隐寺庙会的日子里。
她凑在南羽耳朵上,继续嘀咕:“我爸说的对,神佛不可信,这就是骗人的鬼玩意儿,你也别把我太婆婆的话放在心上。”
南羽用力点头,赞同她的话,“嗯。”
刚走出殿外,南羽和张嘉玉遇到了坐在台阶上的林媛一行人。
几个人手里捧的是寺庙里临时供应的暖粥,林媛的脸色很不好,钟学长低着头正在温声哄她。
虽然是上午下的大雨,但他们身上依旧湿漉漉地混迹了泥污,脚上的鞋子也早就被山洪冲的不见了踪影。
“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林媛一抬眼看到南羽和张嘉玉,噌地站起身,“你们为什么不会被雨淋到?”
别人都在大雨山洪中狼狈的挣扎哭叫,只有她们两个闲庭漫步没有半点的损伤。
不等两人回应,林媛又叫:“你们两个还算不算个人,既然不会被雨淋到,就该出手救人,那么多人被大雨冲走了,但凡你们伸伸手,他们就能活下来。”
其他人显然赞同林媛的话,他们站起身,愤怒的盯着张嘉玉和南羽,七嘴八舌道,“你们好冷血啊,只顾自己。”
“看到小孩子不愿意拉一把,看到老人也不愿意拉一把,你们两个真不配为人。”
“真不敢想我会和你们两个在同一个学校里,等着吧,我们一定会把这件事上报给学校,像你们两个这种冷血残酷的人,不配在梅大毕业。 ”
张嘉玉气得要和他们辩驳,南羽反抓住她的胳膊,拽着她朝台阶走去,“你们想怎么想就怎么想,随便。”
下山时,台阶两侧的那些小摊子大部分都已经重新开张,台阶上时不时地有人经过。
台阶旁边的树林里被山洪冲刷出一道道的沟壑,时不时就能看到一只只埋在淤泥中的鞋子。
张嘉玉沮丧地垂着头,劫后余生的喜悦被同学们的那些话冲击的一点也不剩。
她喃喃问南羽:“我们做错了?”
南羽的神情相对而言极为沉静镇定,“你怎么能确定在停留施救的那一瞬就不会被大雨冰雹淹没?你能肯定你一直不会被雨淋?我们侥幸活下来,是幸运,不是罪过。不管是有一个人还是一百人因为大雨山洪死去,也都不能归罪在我们的身上,我们是幸存者。那些人的死和灵山寺的上山路径设计有关系,灵山寺没有修建山洪泄渠,也没有在上山路上修建让人们躲避灾雨的位置。”
南羽这样有条有理的一说,张嘉玉心头终于好受了许多。
不过,在经过那些卖各种颜色的小石头摊位时,张嘉玉并没有停留,南羽虽然看到了,也没提醒她。
南羽刚一回到家,立刻把门反锁,一路都在篡着的右手小心翼翼地打开。
她的手心里躺着一小小的褚幽。
之前小家伙只有手指头那么大,现在足足有中指那么大了,背上有一根细细小小的触手,小触手表面很多坑坑洼洼,有的地方缺了肉,看起来就像是被虫子啃过的一根细木头。南羽知道,那些坑坑洼洼的地方是受伤的位置。
小家伙套着一身黑袍,闭着眼躺在她的手心里,像是在熟睡。
南羽咬破手指,将鲜血滴在他的唇角,他也毫无反应。
以前她以为见到小家伙实属意外,小家伙和褚幽长得极像太过神奇。
现在才明白过来,小家伙分明就是褚幽。
他大概是因为没有恢复能力,只能缩到这么小,成日里睡觉肯定也是因为虚弱的缘故。
南羽找出家里的医药箱,小心翼翼地把他身上的黑色衣袍脱下,用棉签沾了药水,一点点涂抹在他身上那些细小不可见的伤口处。
伤口虽然很小,但他身上密密麻麻都是这种小伤,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
帮褚幽上药完毕,把小家伙缠裹成了木乃伊般的样子,南羽才后知后觉的听到咕噜噜的肚子响声。
她没敢点外卖,草草煮了一碗白水面条,一边吃一边用手机搜索替天道。
网络上关于这三个字没有任何有用的消息。
对方既然能这样拐着弯的诱她去灵山寺,肯定对她的一切了如指掌。或许用不了多久就会找上门来。
南羽没想过跑路,现在这个信息发达的时代,她觉着自己不管跑哪里也不管用。
她拿出纸张,记录自己现在能得到的讯息。
替天道杀不死妖邪,只能在灵山寺炼妖阵中围困妖邪,但现在,禅院坍塌炼妖阵被毁。
只有她能杀死妖邪。
替天道不敢杀她,因为只有她能杀死妖邪?还是别的原因?
她在第三条下面打了好几个问号。
但现在基本能得出一个结论:她和小褚幽暂时应该是安全的。
对方损失惨重,且没有能困住妖邪的炼妖阵,他们想必不会轻举妄动打草惊蛇。
顶多就是在暗处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南羽冲了个澡,把木乃伊般的小褚幽放在枕头上。
那根小小的触手因为缠裹了太多纱布,看起来就像是包裹了纱布的火柴棍。
南羽戳了戳,觉着自己包裹的挺不错,她没敢睡枕头,头搁在枕头一侧,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睡梦里迷迷糊糊,像在被无数人追杀,一直在不停的奔跑。
身体突然被一晃,就如从高处坠落,南羽以为是替天道的人找了来,一个激灵睁眼的防备地推向落在她肩膀的手。
她的胳膊反被对反抓住。
对方捏住她的手腕,冷漠问:“你是谁?”
南羽这才看清,站在她床头的是褚幽。
咦?
她瞟了眼枕头,枕头上空空的,小褚幽不见了。
这是变大了?
还不认识她了?
失忆?
南羽观察他的神情,试探问:“你,你不记得我了吗?那你还记得什么?”
褚幽抿唇,不答。
南羽懂了他这种微妙的情绪,他不仅不记得她,也想不起所有的事情了。
“我是你女朋友南羽。”南羽补充:“你平时喊我的南南。你叫褚幽,是我男朋友,我们在一起居住,说要在一起一辈子不分开。”
褚幽微微眯眼,似乎不太能相信她这个话。
南羽已经掀开被子拉住他的手,开开心心道:“是不是饿啦亲爱的,我们去做饭吧。”
褚幽能清醒,已经给了南羽莫大的惊喜。
厨房的冰箱里有些空荡,南羽牵着褚幽的手出门采买。
傍晚的夜市十分热闹,本来想在家做饭的南羽没能忍住夜市里的小吃诱惑,抓着褚幽的手游走在各个小摊前。
“这个好吃,你快尝尝。”
“这个也不错哦。”
“喝奶茶吗?她家奶茶好好喝哦,来一杯情侣吨吨桶咱们一起喝。”
“这里可以玩5D动感的,情侣可以优惠,哎呀真好。”
褚幽的脸上一直都很严肃,不管南羽说什么,他脸上也没有任何感兴趣的情绪出现,他身形笔直,走路没有声响,看起来就是个从没踏足过这种地方的富豪精英,和整个充满烟火气的夜市一条街格格不入。
不过他手上大包小包拎着各种零食,还有一块切半的硒砂瓜。
南羽一手抱着吨吨桶,另一手挽住褚幽的胳膊,“奶茶好喝嘛?烤串好吃嘛?烤玉米呐?”
褚幽说了进入夜市后的第一句完整的话,“我真是你的男朋友?”
“当然啊。”南羽点头,无比肯定以及坚定,随即噘嘴,愤愤然道:“怎么啦,你别说你现在要不认我这个女朋友。这可不行。”
她瞅了瞅四周,趁着没人注意,踮起脚在他的唇上吧唧亲了一下,“不许和我说这种话,我会很难过,你那么喜欢我,最看不得我难过。 ”
褚幽的唇被她一亲,又紧抿了住。
像是个良家少妇被恶霸强碰了一下后,想表现出嫌弃,又碍于对方的威胁只能忍气吞声。
南羽见他的反应冷淡,顿时不甘,刚刚的一时兴起变成愤愤,又走了几步后,在拐角没人的地方搂上他的脖子,去咬他的唇。
他的唇一如既往的冷,清冷冷的冰雪异香令她有些很是困惑,她放开他的唇,好奇问:“为什么我总闻着你身上有种冰雪般的异香?”
冰雪本该无色无味,但南羽总能闻到他身上甘冽的冰雪清香。
褚幽没有回应,他的眼眸是望不见底的黑,在南羽的唇落在他的唇上的那一刻,他眼中再次渲染的一层浓浓墨色。
他的喉头缓缓地的滚动,眸光盯着她一张一合的唇。
他没听清她在说什么,四周嘈杂的喧哗声在远去,他目之所及,只有她湿润的、染了一层水液的唇。
南羽提醒他:“喂,褚幽,你别说你连这个也忘啦。”
褚幽慢条斯理将自己两手拎着零食并于一手,在她求知欲十足的目光中,他空出的那只手捏住她的下巴抬起,将唇落了上去。
街道上的车来车往,灯光闪烁,黑暗的街道一角,一男一女挨在一起,唇齿纠缠久久不离。
褚幽虽然忘了一切,可强势的掌控欲和席卷一切的毁灭欲望是他的本能,他化被动为主动,在南羽唇齿间侵略。
南羽腿在发软,身子只能依靠在他身上才能站立。
她的脚尖蜷缩在一起,酥麻的颤栗感如海浪在冲击她的灵魂,夜空中的霓虹灯光一圈圈放大在眼前,又一圈圈缩小,她的头昏目眩,像在云端的颠簸,快要出不上气了。
“褚幽,褚幽。”她的舌根麻木,声音自喉咙深处伴着呼吸缓缓而出,软绵的哼哼声几乎不可闻。
褚幽咬了一口她的唇,听着她吃痛的哽咽低呼声,这才缓缓松开她。
“你怎么能这样!”南羽手摸了摸吃痛的唇瓣,气呼呼瞪他,“大马路上,万一有人过来怎么办。”
她眼睛汪汪的染了一层靡艳水光,泛红的眼角沁出泪意,褚幽的目光移开,主动拉住她的手,“那就快点回家。”
南羽:? ? ?
什……什么意思?
她控诉:“你怎么能这样啊,就算回家了也不能这样子。”
褚幽埋头快走,不回应。
南羽气得想要甩开他的手,可对方手劲好大。甩不开,完全甩不开。
她只能继续进行人身攻击:“我们只是情侣关系,顶多就是拉拉手亲亲嘴,再深入就不行。”
褚幽:“还能再深入?”
南羽:? ? ?
她瞠目结舌的瞪褚幽,可对方一点都不为刚刚这话觉得羞耻,无辜又惊奇的望着她,求知欲十足。
南羽黑脸,恶声恶气:“不能。”
褚幽:“你说能。”
“不能。”南羽梗着脖子威胁地眯眼瞪他,“我说不能就不能,你以前最听女朋友的话,我让你往东你不敢往西,怎么现在你失忆了,就不愿意听女朋友的话了?”
她咬牙切齿,像只张牙舞爪的小兽在虚张声势。褚幽沉默片刻,“好吧。”
反正总有知道的时候,但他觉着现在继续追问下去,这只虚张声势的小兽会急哭了。
南羽松了口气,伸手想去摸摸他脑袋,却因为身高问题只能摸到他耳朵,“这才乖嘛,是我的亲亲可爱最好男朋友。”
褚幽:“要亲亲?”
南羽:……
她快走几步,装作没听到他的话,“快点了,早点回家看电视。”
张嘉玉追了一档综艺节目,每天晚上九点开播,南羽被张嘉玉安利了很多次,但还真没去看过。
不过,今晚与褚幽在一起,漫漫长夜太过无聊,一起坐在沙发上看个电视嗑个瓜子,似乎挺不错。
她这么想着,又补充:“想喝暴打柠檬茶吗,要是回去的早,我就给你做一杯。”
她没得到回复,反应过来,还没真正在人类世界生活过的褚幽,怕是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暴打柠檬茶。
“哦你失忆了,已经忘了。”南羽自问自答:“没事,一会做出来尝尝,味道不好就给你做暴打西瓜汁。”
两人买的东西很多,蔬菜水果零食一堆,褚幽拎着进门,把厨房的操作台全部摆满了。
南羽分类装好递给褚幽,由褚幽摆进冰箱里。
南羽絮絮叨叨:“一会试试给你买的那几件衣服。”
衣服还好,目测差不多,就是不知道内裤能不能穿。
果然如南羽担忧的那样,内裤小了。
褚幽看着身形颀长,但很能撑衣服,内裤还没穿到大//腿/处,就因为裤腰太窄提不上去了。
南羽好无语,默默将视线移开,找出软尺量了量褚幽的腰围,在同城网下单为他重新买了几条内裤。
其他的衣物则扔进洗衣机里清洗。
当然了,还不忘教褚幽怎么用洗衣机。
做完这一切,她才将电视打开。一杯暴打西瓜汁递给褚幽,一杯暴打柠檬留给自己。
沙发和电视都已闲置太久,两人刚坐在沙发上,年代久远的沙发咔嚓一声轻响。
自中央位置被压断了。
张嘉玉安利的电视节目需要充值会员才能看,南羽好一通操作,才磕磕绊绊冲了钱。
南羽折腾电视的时候,褚幽用书房里的一垒书把沙发支了好。
两个人重新坐好在沙发上,一人端着一杯果汁。
这是一档真人秀恋爱节目。
节目里总会给情侣们出各种各样的难题。
当然也会有主持人抛出一些重磅的吸人眼球的问题。
在互动问答的环节,主持人的问题就很刁钻:把对方喜欢的姿势和自己喜欢的姿势写在白板上。
南羽偷偷去瞄褚幽,褚幽一本正经的坐在她身边,脊背挺直,目光炯炯有神地……盯着她。
他没有在看电视?
南羽的头顶冒出几个大大的问号,她呆呆问褚幽:“你在盯着我看?”
褚幽:“嗯。”
“看什么?”
褚幽:“看你喜欢什么姿势。”
他回答的认真又坦然。
反倒是南羽面上“唰”地通红。
这个家伙,究竟有没有失忆?
怎么还是和以前一样是个下流胚/子。
“我们还没到那一步。”南羽故作镇定转移话题,“暴打西瓜汁好喝嘛?”
褚幽歪歪头,像是在思考的,“很甜,太甜了,但不好喝,没有你唇齿分泌出的液体好吃。”
南羽:……她忽略他最后的话,把手里的暴打柠檬汁递给他:“那你尝尝我这杯暴打柠檬汁。”
暴打柠檬汁显然不符合褚幽的口味,他尝了一点就酸的蹙眉。
南羽明白了,这家伙嗜甜,不喜欢酸性食物。
洗澡之前,南羽把洗好的睡衣递给褚幽:“洗完澡把睡衣穿好再出来。”
她怕褚幽不会摆弄花洒,又教他怎么调节水温。
真像个兢兢业业的老母亲。
睡觉之前,南羽看了一眼旁边端端正正躺着的褚幽,松了口气。
他没有动手动脚,睡衣也穿的很整齐。
果然是失忆了,之前他可没这么规矩。
嗯,这样挺好的,她学着他端正仰睡的姿势,合上眼。
但她的庆幸没能持续一整晚。
半夜迷迷糊糊间,她觉着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上滑溜溜的游走。
像是蛇?
意识还有些模糊,她的手已经先一步抓住了这根“蛇”。
“蛇”的身体顺滑弹软,只手可握。真是蛇?就在她受惊要扔开时,细细密密的吸盘从蛇身上出现,紧紧地吸附在她的手掌上,一点一点的吮着她的肌肤。
南羽的肌肤颤栗酥麻,整个人一个激灵,彻底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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