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烨氏不可为后
刚进到书房的玄夕一眼就看到了姜湛,脸上的笑容瞬间没了一半。
而姜湛看到玄夕却正了正衣襟,起身深鞠一躬。
“多谢玄夕少侠舍命救小妹于危难,姜湛来日必报大恩。”
“阿辞与我不分彼此,肃安候也没什么恩可报的,我们刚回来不知道你在,就不留你吃饭了!”说完又是一脸灿笑,跑到楚辞面前一把抓住楚辞的手,拉起她便要往外走。
楚辞身体后倾,另一只手抓住玄夕的胳膊,“诶,不得无礼。”
姜湛面无表情地看着二人紧紧拉着的手,脑子转得飞快。虽然楚辞没提,但看着二人亲密无间,又联想到玄夕的舍命相救,心底已然明白了大半。
楚辞一双大眼睛咕噜一下转到姜湛身上,好像做错事的小猫一般试探着看着姜湛。
“行了,见你没事,我也放心了,我这就去给师父报平安,免得他跟师娘天天担惊受怕。”
看着姜湛并没有反感玄夕,楚辞心里松了一口气,看来哥哥还是疼她,知道谁对她是真心实意的好。
姜湛嗔怪地看了一眼楚辞,“死丫头,这种事还瞒着我......”
说罢便离开楚辞府里了,飞快上马的姜湛盯着烨府半晌,不知道想了些什么,落寞离开了。
送走姜湛,楚辞剜了玄夕一眼,“你以后对我哥客气点。”
“你把他当哥,他恐怕可没把你当妹妹!”玄夕一脸醋意,眼睛斜着打量楚辞。
楚辞一脸无奈,“不是所有人都对我有意思的.......”
玄夕轻蔑一笑,一副根本不信的样子,在他心里除了北言和小安,恐怕这世间的适龄男子都是他的情敌。
有时候玄夕都在想,这要是把楚辞带回西海,恐怕连那群妖精也会觊觎他的小阿辞的。
“我不管,你现在回来了,是不是就不用天天陪着这个陪着那个了?”
“什么陪不陪的,照顾太子本就是我应报的恩情,怎么被你说的倒像是交换一样。”楚辞微微蹙起眉头,声音越说越小。
“那我的恩情呢?是不是更大?你要如何报啊?”
玄夕单挑锋眉,抓着楚辞的手左右摇摆着,毫无瑕疵的脸蛋上写满了兴奋和期待,就差把‘以身相许’写脸上了。
“刚刚你都说了,你我之间没什么恩可报的,走吧!吃饭!”楚辞俏皮欠身,一下抽出来自己的手故作轻松地离开了。
“诶!你怎么老是关键时候就耍赖啊!”
今天是许久都没有过的家宴。
楚辞最近越来越喜欢夕阳了,每到这个时候都有好事发生。
西召秋祭,玄夕复生,阖家团圆都是踏着夕阳而来的。
楚辞这次险象环生,落日余晖下看着眼前这几桌人,心里十分感慨,更加珍惜这份热闹了。
突然脑子里闪过答应太子的事,心里不由得有些落寞。刚刚玄夕一蹦一跳地跑进屋里,伤口可能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吧......
“雪花甜酪!”
玄夕已然没有了第一次吃团圆饭的拘谨,看着眼前的甜酪和手边的竹叶青兴奋大叫。
在隔壁桌的岳婶儿笑嘻嘻的跑来,看着玄夕,“知道你爱吃,我这次买的都城最好的糯米,请了最伶俐的师傅亲手打的糍粑,蒲管家去宫里求的竹叶青,都是给你的!”
岳婶越笑越难看,竟还哭了起来。
楚辞见状赶快起身,轻轻拍着岳婶安慰起来,“岳婶,我没事,这不是好好地回来了?”
蒲管家拿起酒杯,站起身来敬玄夕,“若不是你救了公主,恐怕这团圆饭是吃不上了,大恩不言谢。以后,这烨府就是你的家!”
“这儿早就是玄夕的家了,只不过是蒲叔你自己嫌弃玄夕太能花钱,一直心疼罢了!”小知在旁边添油加醋。
下人们听着小知打趣也都破泣为笑。
看着眼前这些为她日夜悬心的家人们,楚辞满脸幸福。
“好啦!开饭!”楚辞开心说道。
觥筹交错之间,烨府亮起了成排的红灯笼。
玄夕在这吵闹声中,趁着别人不注意,悄悄地靠近着楚辞。
他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腿上,一点一点的向楚辞的腿贴了过去,玄夕的小手指轻轻贴上楚辞的手,一双桃花眼毫无闪避地看着满是慌乱的那对杏仁眼,脸上写尽温柔。
楚辞一愣,立刻抽回了手,转身去找小知玩了。
玄夕本来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如今倒有些疑惑。
夜色渐浓,酒足饭饱之后,大家都各自回去休息。
“阿辞。”
玄夕敲响了楚辞的门,一阵紧张的楚辞走到门前,并未开门。
“这么晚了,你怎么不休息啊?”
“我想你了,我想跟你说说话。”
自从桐溪城玄夕归来以后,玄夕说话就越来越直白,每一次的真诚直接都让楚辞心里悸动不已。
平静一下后,楚辞开了门,水汪汪的大眼睛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玄夕。
玄夕深吸一口气,“我少时认识一位道长,他教了我些傍身的功夫和法术,所以身体有些异于常人,我深受重伤但保住了性命也是因为这个,就是......道法,你懂吧?”
二人就在楚辞房门前站着,楚辞有些发愣,呆呆地看着玄夕。
“你之前在桐溪城问我,有没有什么好解释的,这个东西有点难懂,但是你只需要知道,我不是要故意隐瞒你,只是有些难与你说明白......”
楚辞还是懵懵的,站在那里不说话。
“你最近总是有些躲着我,我每次跟你说......说我的心意的时候,你总会跑掉。”玄夕看着还是没什么反应的楚辞,一股脑的说着,“阿辞,你是不是怕我?”
“我不怕。”
楚辞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那你?你是不是,不喜欢我?”玄夕呼吸有些急促,有些担忧的他好像一只求家的小狗。
“不是!”楚辞赶忙否定,却又不敢说出自己心里的那句话,“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所以暂时......不会考虑儿女之事......”这是楚辞能想到的最好的解释了。
“那,那你处理好了,是不是就能喜欢我了?”
“啊?”楚辞被这完全没料到的回答问懵了。
“那你快点处理,我等你!”
看着下巴微张有些呆呆的楚辞,玄夕又一次笑得跟天上的月牙一般,眼睛闪烁如星耀,身形轻快的走了。
关上门的楚辞背靠着门框,努力压制着自己奔涌的情愫。转念一想,知道玄夕绝技在身的楚辞倒是放心了不少,至少,她确定玄夕能保护自己。
而同样在这月色下心事满怀,无法入眠的,还有肃安候府里的姜湛。
比起烨府的热闹,肃安候府却是一片死寂。
姜湛坐在一边床角,仿佛试图与黑暗混为一体。他好像暗夜里森林深处的孤狼,凶狠而又满身戒备,神经紧绷的他正在规划着一盘大棋。
他面色纠结又狠厉,突然起身,走到一处柜子前,打开柜门,盯着眼前的排位。
‘慈母周氏之灵’
“母妃,愿你在天之灵保佑孩儿大计可成,为您报仇。”
南云皇宫在清晨时总是最美的,满殿的朱红色衬着不太刺眼的晨光伴着悦耳鸟鸣,让人清新醒脑,一排排行色匆匆的宫人给这寒冬腊月倒是带来一丝生气。
太子姜崈正在皇帝寝殿跪着。
皇帝手里拿着一本戏文,旁边坐着神情紧张的皇后。
皇帝气得忍不住的咳嗽,手里的书直直扔向太子的头,姜崈没有躲闪,头上的金龙发冠被打得歪歪扭扭。
“看看你干的好事!这就是我们南云国尊贵的太子!”
姜崈面容冷峻的看着地上被打散的戏文,沉默地跪着。
“你找人去写这个戏文,天南海北的洒,街头巷尾的传!让天下人都以为你要娶烨楚辞做太子妃!你这是在逼朕吗?!”
“儿臣自有儿臣的打算,如今儿臣手上并无兵权,若能封楚辞为太子妃,那烨苍军便可尽数归于儿臣手中。”
“你休要再找借口,”皇帝居高临下地看着姜崈,“要烨苍军封烨氏侧妃即可,你的那点心思真的以为朕看不透?”
“烨家人和烨苍军都不会愿意的楚辞只做侧妃的。”
“是她不愿还是你不愿?烨楚辞的婚事自是太后做主,侧妃已经是恩典了。烨氏为何不能为一国之后,其中原由你自己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才对啊,太,子,殿,下!”
皇帝一脸讥笑,看着眼前这个不听话的儿子。
姜崈倔强地抬起下巴,眼睛看向地面,一脸的不服输,“儿臣有把握控制得住楚辞。”
“烨楚辞就是把双刃剑,用好了是刺向敌人的,用不好,就是给你自刎的!你若再执迷不悟,朕断断不能把江山交在你这么个儿女情长的废物手里!”
姜崈听完这句话才有了些反应,他凤眼微怒,抬眼看着自己的父皇,“天子一言九鼎!”
“朕答应事成之后给你太子之位,朕,做到了。”
皇后听到这里实在是坐不住了,扑通一声跪下,“陛下,父子吵架难免,但莫要急火攻心啊。”
皇后随即看向姜崈,“太子,快给陛下认个错,陛下因为你的事情,殚精竭虑都已经病了好几天了,太子莫要糊涂啊!”
姜崈忽略掉了皇后的嘱咐,仍然怒视着皇帝。这时,门外的太监总管轻声来报,“陛下,太子殿下,该上朝了。”
姜崈随即起身搀扶皇帝,皇后一直冲着自己的宝贝儿子使眼色,但姜崈就全当看不到。
楚辞许久不回朝堂了,在外候着的时候每个人都过来纷纷道喜,这谄媚殷勤倒让楚辞有些不知所措。
“平西小侯爷,”姜湛噌的一下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近来可好啊?”
楚辞好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你怎么才来啊,刚刚那阵势,当真比大战巨蛇的时候都吓人。”
“围着我们这位传奇女将军的太多,我挤不进来呀!”
楚辞白了一眼没个正形的姜湛,“他们刚刚来恭贺我,倒不像是恭喜同僚,更像是在拜主子。”
“桐溪之事后风向自会转变,现在太子无论文武官员,呼声都十分高,话说回来这还要多谢你这位小福星。师父这些天称病也是为了不被卷进来。一旦你我出事,他还能保我俩万全。”
“林叔马上五十大寿了吧,我终于能找个由头去看他了。岳婶儿做什么菜都好吃,唯独这牛肉面,林姨的手艺可是甩了岳婶十条街。”
姜湛面色微微有些尴尬,但马上掩饰住了。
“是啊,整寿是要好好过的......”
眼看就要上朝了,各位都整齐站好。
如今连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任丞相都远远对楚辞点头示意。
楚辞撞到任丞相的眼神,礼貌回礼,众人入朝。